他刻意为难左怀风。
可惜他并不知道左怀风跟他一样来自星际时代,就像他不知道左怀风暗恋他多年一样,他不知道下的刻意为难,歪打正着到了左怀风最擅长的领域。
“当然,”左怀风眼里带了稳操胜券的笑意,他矮了下身子,和江却尘靠得特别近,“你想要哪颗星星?哪颗我都可以给你打下来。”
“只要你想,整个星系我都会为你打下来。”
爱江却尘和带兵征战,是左怀风人生中唯二重要且擅长的事情。
江却尘微微抬了下下巴,和左怀风离得远了些,他看着左怀风漆黑如夜却满是柔情的双眸,左怀风看着他深蓝如海冷意四溢的眼睛,一个人疯狂抗拒释放敌意,一个人丝毫不惧照单全收。
江却尘极端尖锐的情绪扭曲撕扯成一个疯狂可怖的漩涡,而左怀风是坦然接受他一切兴风作浪的那片海洋。
半晌,那道漩涡在海平面中慢慢平息。
江却尘从左怀风手里拽过项链,不再看他,朝门外走去。
“小尘——”隋行紧张地开口。
江却尘头也不回道:“去医院。”
江却尘走得很快, 完全没有要等其他人的意思。
左怀风和白令一前一后追了出去,只留下隋行一个人在屋子里发愣,江却尘和左怀风的亲昵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他之前从来不知道左怀风和江却尘认识。
隋行心神纷乱, 后知后觉要追出去,结果没注意脚下,踢到了一个盒子,里面的项链翻出了出来, 落在了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那条他费尽心思想要给他买来的“人鱼之泪”。
人鱼之泪为什么会在这里?左怀风不是送给他的竹马了吗?那个问题重新回到了隋行的脑海中,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拿过了这条项链, 手心微微颤抖, 拿起来不像是假的。
左怀风的竹马该不会是……
隋行突然有了一个很惊恐的猜测, 或者说,这个猜测他很早之前就有了,只是过于惊恐,他一直不肯相信罢了。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猜测,他的助理给他打过来了电话:“隋总, 查到了。左家和江家是世交, 左怀风的竹马是……您夫人。”
隋行闭了闭眼, 身体像是不倒翁般晃了几下,没有倒。
一些被他忽视的不对劲终于重现出来了,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左怀风一开始见他就给了他一拳,怪不得左怀风一直打听他夫人的事情,怪不得左怀风一听是哄江却尘开心就立刻答应了珠宝展览会的举办, 怪不得左怀风对他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敌意,怪不得他俩这么亲密!
隋行这几天一边忙着公司的事情一边焦头烂额“人鱼之泪”的事情,本来就没休息好,极度的情绪起伏下,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所以,“人鱼之泪”早就在江却尘手里了!自己为这件事情为难的时候,他俩是不是凑在一起笑话自己的愚蠢。
他一直被江却尘玩弄于股掌之中!
隋行呼吸沉重,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果断跟着他们去了医院。
左怀风去给他交钱了,白令第二天有早八,加之这里他也出不上什么力气,江却尘就直接把他赶走了,多一个人看着还烦。
病房里一时只有医生和江却尘。
江却尘这几刀划得十分讲究,既没有深到影响行动和健康的地步,也没有浅到不痛不痒可以忽略的地步,看得出来是位“行家”划的。
医生给他上了药,简单包扎了几下,稀奇道:“挺巧的,这伤口不轻不重的。不过以后划伤要第一时间治疗,不然会留疤。”
“这么好看的小帅哥,留疤了多难看……”
医生还没说完,江却尘像是收到了什么刺激般,猛地抬起了头,眼神阴冷得像是蓄势待发的毒蛇。
医生被他的目光吓得一个激灵。
正好这时,左怀风推门而入。
江却尘的仇恨目标就转移到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第一次被江却尘这么看,左怀风只觉得那种充满仇恨的目光像是从天而降的刀雨,他毫无防备地被刺啦啦地伤害了个彻底。
倒不是因为江却尘恨他,他难受的是江却尘的敏感与防备,还有时时刻刻紧绷的精神状态。
江却尘在如履薄冰,他除了遥遥看着、关心他,帮不上一点忙。
时间久了,左怀风也就习惯了。偶尔他也会想,要是这样江却尘会好受一点,会把心底的不安与崩溃发泄出来一点,也可以。
左怀风在江却尘的目光中走了过来。
“让你来了?”江却尘说话都是刺。
左怀风笑了一下:“我自作主张来的,你要怎么罚我?”
江却尘沉沉地看着他,道:“别靠近我。”
左怀风顿了一下,略显为难:“恐怕……做不到。”
江却尘随手从旁边拿了个东西,砸向左怀风。左怀风一动不动,任由他砸自己。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
砸到左怀风胸膛上,左怀风伸手接了下来,他走到江却尘面前,轻声道:“今天很晚了,回去还要颠簸一下。先在这里睡一晚,明天回去,行不行?”
江却尘把头偏了过去,不想看他,也不想理他:“滚。”
左怀风走到病床前,十分熟练地去看他的伤口。
江却尘藏到了背后。
左怀风商量道:“我看一下。”
江却尘反问:“你听不懂人话吗?”
左怀风道:“我就看一下。我有点担心。”
江却尘冷笑连连:“担心什么?你凭什么担心我?左怀风,你别忘了我现在还和隋行有婚约。怎么,想当小三?”
“没忘,”左怀风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的胳膊,一边条理清晰道,“家花哪有野花香。当正攻独守空床望眼欲穿,当小三刺激人生精彩连连。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也只有道德不允许。不过,你要是实在觉得不道德,和他离婚,我不就不是小三了?”
江却尘:“……”
一番毫不要脸的话语不仅硬控了江却尘几秒,更让许久未发言的系统也感受到危机感:【不可以哇宿主,我们的任务是和渣攻he!不是和小三he啊啊啊!】
一旁的医生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口,强忍震惊。哇塞,果然还是豪门瓜多啊!
江却尘气极反笑,甩了他一巴掌:“不要脸!”
不是很疼,甩在脸上跟调情似的。
左怀风的呼吸都被打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本来的事。”左怀风调整好了情绪,反倒一笑,再去拉江却尘的胳膊的时候,江却尘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了。
手上一热,江却尘下意识想抽开。
左怀风轻轻地使了点劲,不至于弄疼他,也不至于让他轻松挣开。
江却尘冷声威胁他:“刚才扇的不是你?”
左怀风仔细打量着他的伤口:“多打几下也没事。倒是你,刚才医生给你上药的时候疼不疼?”
江却尘在现实中也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现实中,江却尘并不是天天都处于想死的状态之中,偶尔也有比较好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不攻击别人,也不攻击自己,只会安静地坐在床上小口吃东西。
那个屡次阻止他的面具男就会坐在一旁看着他,兴许是怕他会用刀叉或者别的餐具伤害自己。
赶也赶不走,不要脸得很。
他一直以为对方不要脸得绝世无双,没想到这还有个沧海遗珠。也不对,应该是左怀风更胜一筹,毕竟现实中那位还知道戴个面具。
江却尘对脸皮厚的人一点办法没有,他攥紧手又松开,来回几次,突然清醒了过来,自己被左怀风带弯了,跟左怀风在这里斗什么无用的气,他得回去。继续这样和左怀风纠缠下去,对他来讲一点好处都没有。他不喜欢这里,他想回家。
“药上好了,什么都处理完了,我要回家。”江却尘话锋一转,冷冷地开口。
左怀风就知道那样无法牵扯他太久,于是给他商量了一下:“过几天再出院,好吗?我交了钱。白扔钱吗?”
江却尘反问道:“这算过度医疗,医生让住?”
“私立医院,交了钱凭什么不给住。”左怀风振振有词。
江却尘轻轻眯了一下眼睛,完全不动摇,给左怀风道:“住院费,两倍。让我出院。”
左怀风似乎是有些无奈:“这不是钱的问题,家里在装修,等装修好再回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添了点东西,不需要几天。”
“说实话,”江却尘猛地拉过他的领带,把他拉向自己,眼中是冰冷的威胁,“我自己的家里一点装修都不需要。告诉我你让我留在医院的真实目的。”
左怀风:“……”
左怀风就知道骗不过他,只好无奈地笑了笑,道:“你身体素质太差了,得等明天早晨多检查几个项目。”
江却尘就知道左怀风在骗自己:“你不是说只是包扎一下就回去的吗?!你骗我!”
“对不起,”左怀风坦坦荡荡地承认了,“我下次不敢了。”
江却尘定定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威逼利诱”的人,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见没希望了。他没再争执,安静地坐回了床里。
他一沉默下来,左怀风也跟着沉默下来。
他侧躺着,面向另一边,消瘦的身体把单薄的被子顶出一个弧度,他缓缓地闭上眼,也不说话,看起来像是要碎掉了一般可怜。
左怀风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叹了一口气:“检查完就回去,好不好?我这次绝对不骗你。”
江却尘对他低声下气的哄声置若罔闻,不知道是听不进去,还是压根不相信左怀风了。
他只是安静地躺着,刚才还在争吵时的生命力好像突然从他身上抽离了出去,他落寞地、孤寂地躺着,像是一株枯萎的花。
随着时间越久,越惹人怜,惹人心焦。
“我知道,”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左怀风坐到了江却尘的床前,“你在装可怜。”
江却尘咬了下舌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他也不管自己没穿鞋,就这么光着脚跑到了左怀风的面前,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他气到了,抬起头看左怀风时眼睛都瞪圆了,眼里闪着凶狠的光,丝毫没有被揭发的心虚感,全是计划被奸人打乱的怒气。
不知道是左怀风自己皮糙肉厚,还是江却尘没下劲,每次江却尘扇左怀风的巴掌,都不疼,跟闹着玩情趣似的。
像小猫被惹炸毛了乱挠人。
左怀风双手揣在兜里,坐得笔挺,也不躲,任由他打,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江却尘这招在现实也对左怀风用过。
那会儿江却尘就像这样,争执着要走,结果争执争执着,突然什么话也不说了,躺在床上,一副要破碎的惹人怜爱感。左怀风几乎是一瞬间就心软了,他将监护室的锁打开,温声细语地给江却尘道歉,哄他:“别难过了,是我不好,不该禁锢你……我给你解开,你别伤害自己,行不行?”
江却尘看着他,也不说话,眼里有委屈也有娇嗔,鼻头有点红,眼睫毛也湿漉漉的,楚楚可怜得很。
结果刚一跟左怀风离开监护室,转身就从十三楼的窗户处跳下去。
毫不留情,特别凶狠。
左怀风目眦欲裂,因为事发突然,他也没来得及反应,没抓住他。那次抢救室的灯光亮了三天三夜,左怀风调了军用医疗器械给他用,再加上江却尘神秘体质带来的强愈合力,饶是这样,也只是勉强救回来一条命,后期在床上调养就调养了半年多。
江却尘很会利用一切有利于自己的东西,身边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就会利用自己的脸。
他想出其不意,不曾想在左怀风这里算是故技重施。
他不会再上江却尘的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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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左怀风:自己当三,倾城之恋[玫瑰]
江却尘攥了攥手, 猛地从床上抽出枕头砸到左怀风脸上:“滚出去!”
左怀风从脸上拿下来枕头,像是一出断了的戏重写撩开序幕,场面变得更乱了。江却尘不知为何突然变了态度, 他扯掉手上的点滴,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他什么都没有说,但脸上明显有焦躁之意。
过得太舒服了。
左怀风想,江却尘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处于情绪低迷的状态的, 他有时候也会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一样, 比如他这几天按部就班地报复隋行,很明显状态不错。但正常久了,他的负面情绪就会骤然反噬, 需要通过自残来发泄, 发泄不出来, 他就会突然被一个点引爆,开始情绪低迷,继而寻求自杀。
江却尘胳膊上的伤,有些浅的已经开始愈合,说明他最近一直没有自残, 而刚才的跳楼是他的自残尝试, 结果被打断了不说, 还被送到了医院。在医院意味着他之后也没有机会伤害自己。这对靠自残发泄负面情绪几乎上瘾的江却尘来讲,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你要是不开心的话,”左怀风走过去,“打我就是。”
“打你要是有用的话,”江却尘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他说着,无意识地开始用指甲扣自己上了药的伤口, 想要再次将那里变得鲜血淋漓。
左怀风神色一黯,握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江却尘,不要伤害自己。”
“滚开!”江却尘想挣开他,无果,气得对左怀风又踢又踹。
左怀风纹丝不动,只是低声道:“很快就回家,行不行?”
“我不要在医院!”江却尘眼眶都红了。
他不要在医院,他每次自杀,最后还是要在医院醒来。他看够了医院的雪白的墙,也闻够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医院对他意味着生命的延续,而生命的延续对他意味着……痛苦不停的折磨。
“江先生!”前来给他打点滴的护士瞧见江却尘的这副模样,以为他怎么了,连忙上前想要安抚他。
她这一声宛如水滴落在了油锅里,江却尘后知后觉有陌生人在看自己,他瞳孔紧缩,ptsd猝不及防被激发,手先发抖,渐渐地蔓延到了全身,说不出来是憎恨还是害怕,他呢喃道:“别看我……别看……”
左怀风毫不留情地呵斥道:“滚出去!”
护士被他突然施压的呵斥声吓到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左怀风看着江却尘,话却是对护士说道:“抱歉,我有些过激了。我会处理好的,你们先出去。”
护士连连点头,忧心忡忡地离开了,还贴心地关紧了病房门。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江却尘低垂着头,身体还在发抖,左怀风走过去轻轻抱住了他,用手轻抚着他的脊背,安抚他:“没事了,江却尘,没有人在看你。”
江却尘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点一点流出血,他舔掉,又咬烂,又舔掉,又接着咬烂,就这样周而复始地伤害自己,不停地吃着自己的鲜血。
就像他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的旧伤揭开,他以为次数多了就会麻木,可是每一次揭开还是鲜血淋漓,还是疼。
江却尘在和左怀风的对峙中突然卸了力道,他把下巴垫在了左怀风的肩膀上,轻声说:“上天不想让我活,我活得很艰难、很痛苦。”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都想让我活,所以我也死不了。我依旧很艰难、很痛苦。”
左怀风放开了对他的禁锢,在现实中,江却尘总是对他防备又疏远,江却尘对他的恨意让他从来没有听过江却尘好声好气的话语。
这还是第一次。
他听见江却尘平静地阐述自己的痛苦。
江却尘一声不吭地靠在他身上,很久,他才重新开始说话,重新有了动作。
“除了死亡,”江却尘弯腰,拾起来一把削水果的小刀,抵在了自己的胳膊上,“没有任何结束痛苦的办法。不过我现在还有事情,没打算死,我只是需要冷静一下。”
“有的。”左怀风冷不丁的话语,打断了江却尘划伤口的动作。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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