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却尘的心思就没有这么旖旎暧昧了,他看见是越相,表情泄漏出明显的惊慌,他想也不想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长裙阻碍了他的动作,他双手提起裙摆,露出了一双雪白的、线条流畅的小腿肚,没什么肉,倒也有些晃眼,裙摆在他腿间一晃一晃地。
他仓皇而逃。
蝶群盘旋了一会儿,等到确认安全后,才陆陆续续又趴伏了下来。
“哎。”
越相的心里骤然空了一片,又比之前多了一块沉甸甸的东西,他说不来那是什么,满脑子都是江却尘,江却尘回头的样子、江却尘跑着离开的样子。
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了手,他被烫到似的猛地收了回来,表情忽明忽暗,十分精彩。
他一低头,才发现地上有什么闪着光。
走过去一瞧,才发现,那是一颗小珍珠。
圆滚滚的,白莹莹的,惹人可爱得很。
鬼使神差地,他把那个拿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是淡淡的海洋气息,他好像从哪里闻见过。
他缓缓收紧了握着珍珠的手。
一步一步朝医院走去。
江却尘因为奔跑了一阵身体吃不消,回到病房心脏就开始发疼,一张脸憋得惨白惨白的,眼角湿红,他扶着墙,缓缓跪倒在了地上,头发像是丝绸似的散落一地。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病床,疼得眼前发晕,却还想着站起来走过去。
这个身子,居然连走几步也走不动了!
他猛地喘了口气,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倒是突然凌空。
“怎么没喊我?”左怀风怜惜地横抱着他,稳步朝床那边走去。
江却尘靠在他的胸腔前,抬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这副样子,能喊人吗?是他不想喊吗?
左怀风看了他一眼,把他放在病床上,他看着江却尘疼得浑身发抖的样子,道:“对付他们何必用色/诱的办法,你要真想折磨他们,我把人给你绑来,你想上什么刑就上什么刑。”
“法治社会,你敢动私刑?”江却尘躺床上就好多了,他缓了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
“只要你想。”左怀风说话做事更是恋爱脑得毫无底线有点吓人了。
江却尘只觉得这是在虚假的世界,左怀风敢这样干。殊不知真到了他们的时代,按左怀风在军队里一手遮天的权势与地位,也敢这般纵容他。
“到吃药的时间了。”左怀风见他好得差不多了,从床头柜里拿出来十几盒药,看向江却尘。
江却尘俊秀的眉头微微一皱:“越相没来?”
“在跟左峻曜说话吧。”左怀风一盒又一盒地拆着那些药片。
听得江却尘心烦:“别拆了,不想吃。”
江却尘把矛头对准了系统:“你以后再敢给我找这种身体烂得要死的世界,你就等着吧。”
这个世界完全杜绝了江却尘自杀和自残的可能性,他想要痛苦,多走几步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以至于他截止到现在,除了刚来的时候在手臂上划出来的那朵水仙花,一点其他的动作都没有!
系统:【……应该,没有了吧?】
江却尘没搭理系统的回话,他突然想起来自己雕的那朵水仙花了,拉开病服衣袖,才发现自己划出来的伤痕,不知何时已经掉了痂,变成了一朵淡粉色的小花。在他手臂上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江却尘没由来一时恍惚。
居然好得这么快吗?
那些看着恐怖的伤口,居然可以好得这么快吗?
“你没有反复撕扯加深这道伤,自然好得比较快,”左怀风把手里的药片递给了他,“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是疗伤最好的办法。”
“等你忙完了,再回来看一眼,你的伤已经好了,成了一道不足为提的疤。”
江却尘缓缓收了收手,声音沙哑:“这么多药吃了也没什么用。”
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药片几乎要堆满了左怀风整个掌心。
“那就吃一片止疼的吧。”左怀风说。
江却尘看了他一眼:“哪一片是止疼的?”
左怀风说:“忘了。”
江却尘:“……”
咽下去的是药,顺药的是药汤。
江却尘的脸色十分难看,阴沉着一张脸拉过左怀风的掌心,把药片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又就着苦涩的药汤咽了下去。
好苦好难吃。
江却尘的骂声还没出口,嘴巴里就被塞进了一块糖。
“太妃糖,”左怀风用指腹擦了擦他嘴唇上残留的药渍,“很甜。”
江却尘含着糖块,一边的腮都圆鼓鼓地鼓了起来,这表情有点萌,连带着他瞪左怀风的眼神也显得可爱起来。
左怀风笑了一声。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同时可以用狠毒和可爱来形容。
江却尘咽下嘴里的糖,哪里看不出来左怀风是在笑自己,他冷笑一声,威胁道:“笑我?左怀风你等着。”
左怀风笑意不减,只是微微欠身:“我会一直期待。”
江却尘看了他一眼,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滚!”
这几日,越相总是会在医院门口看见江却尘,对方每天早晨都来,他什么也不干,就安静地坐在草坪上,有时候会拨弄身下的花草,有时候会故意挑逗飞来飞去的蝴蝶。
江却尘看见他还会匆匆起身逃离,越相想辩解都没有机会辩解。他这几天茶饭不思,无论干什么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江却尘无辜美丽的脸。
下一秒,又会被他受惊逃跑的背影打破幻想。
越相怄死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是忍不住地去想:我有这么凶神恶煞吗?江却尘就如此怕我?
而他内心深知江却尘怕他的原因跟他的长相身材都五官,只是他不想去深思这个,结论无非是他和左峻曜一并欺辱过江却尘罢了。
越相有点后悔。
他到底是个alpha,就算是为好友鸣不平,也不该如此欺负一个柔弱无害的omega。太掉价,太丢人。
而且,这个小omega也是的,不知道在身上揣了多少珍珠,每次一跑都掉一颗,越相捡来捡去,已经捡了足足有一把了。
越相有心想跟江却尘解释一下,也想把那一把珍珠还给他,可江却尘看见他转身就跑,他一点机会也没有。
这个想法在心里放得久了,落了灰,生了虫,把心脏啃噬得又疼又痒,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焦急。
他也就,愈发想跟江却尘解释自己也不是故意刁难针对他的。
但是这样又是对好兄弟的背叛。
越相头都要炸了。
待到第二天去的时候,江却尘老远就看见了他,拍了拍身上的草渣和灰尘,立刻跑了。
越相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活活憋死,他长这么大,对朋友仗义,对父母孝顺,对陌生人热情大方,谁见了不是笑脸相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十殿阎罗看,好似他能一□□吞了人似的!
越相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他看见医院门口的大树后飘出一方雪白的裙角。
越相一愣。
江却尘两只手扒在树干上,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冒出来了半颗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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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渣攻的下场:几把没有了,兄弟没有了,老婆也没有了
“你……”越相走了过去。
江却尘却立刻缩回了大树后面,只剩下他的裙摆露出了边角,在旁边若隐若现。
越相意识到他在怕自己, 一股无名之火油然而生,却又强强压制住不让其烧穿理智,只能耐着性子问:“你这几天天天在这里等我做什么?”
边角彻底藏回了树干后面。
越相:“……”
江却尘到底在害怕他什么?!
如果说第一次是偶遇的话,难不成后来的每一天都是偶遇吗?绝对是江却尘的有意为之。天天跑出来勾引他, 真咬钩了来找他他又躲着不肯见。
逗狗都不能这么逗的!
越相正想走过去把他从树后捉出来好好问清楚, 便听见对方闷闷的声音传来:“是你。”
因为怯懦,这一声小得几乎听不见。
越相觉得自己像是在英语四级考场上考场教室的音箱突然坏了监考老师说你们听隔壁的吧,又小声、又杂乱, 简直就是耳力大考验。
还好他耳力非凡, 硬是听出来了。
居然还倒打一耙!
越相怒气冲冲地开口:“怎么就是我了?每天早晨在这里等我的是不是你?看见我后又撒丫子就跑的是不是你?怎么全是我了?”
裙摆一晃一晃地, 像是裙摆主人在纠结什么似的。
片刻,大树后传来又是极小的一声:“我要回去找我老公了。”
他说完,转身就跑。
越相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有次沟通的机会,怎么可能会让他就这么轻易跑了, 他两三步追上江却尘, 握着他的手腕把他拽了回来。
江却尘错愕回头, 水盈盈的蓝眼睛因为害怕与意外睁大几分,像是一只胆小的猫被逮住了似的。
越相稍一用力,他整个人都跌近了越相两三步,虽然是小碎步,但还是把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这一拽,倒像是拽断了珠线,那眼泪一颗一颗地就砸了下来。
砸在越相的手背上, 又疼又热。
越相也没想到直接把他惹哭了,本来想要质问的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反倒是心虚得手忙脚乱:“你、你——你别哭,哎,我也没惹你啊?”
“你……偷了……我的……珍珠。”江却尘哭得伤心,说话断断续续地。
越相:“……”
越相一噎。
这怎么能叫偷呢?他只是帮他捡了起来,肯定是要还给他的。那灰姑娘的王子捡到了灰姑娘掉的水晶鞋,也没人说他偷鞋啊?他的行为不是和王子一样吗?只是没来得及把珍珠还给公主而已!
“还偷了很多。”江却尘小声啜泣着补充道。
越相:“……”
他一噎,本来想好的比喻也难以启口了。毕竟,王子没有捡到那么多鞋。
“我没有想偷你的珍珠,”越相干巴巴地费劲解释着,“我就是,我想还给你,但是你见到我就跑了,你,我没那个机会。”
“那是因为……”江却尘因为哭泣有些憋红的小脸似乎更红了,他哆哆嗦嗦道,“你本来就很吓人。”
越相:“……”
“我吓人?”越相险些咬了舌头,格外不爽,“我哪里吓人?我这么阳光幽默和蔼可亲的一个人,哪里吓人?我不比城府颇深整天阴着脸的胡辜友善?不比你那个阴晴不定人前人后截然相反的老公友善?不比你那个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小叔子友善?”
他接二连三一连串的话语反倒像是步步紧逼,吓得江却尘都不哭了,眼泪挂在眼眶上要坠不坠,脸色惨白,一个劲往后缩。
越相:“?”
“你看我的视频。”江却尘一句话直接否定他说出来的所有话。
越相一愣,他没想到,江却尘平日里懦弱得让人看不起,刚才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倒是有几分反抗与坚韧。
他滚了滚喉结,下意识松开了他的手腕。
江却尘为他突然的放松懵然一瞬,而后反应过来,提着裙摆毫不客气地跑了。
他跑得匆忙又着急,掉了一只鞋也没注意。
越相沉默地走了过去。
半晌,他弯腰,缓缓将那只鞋捡了起来。是一只比他尺寸小了很多的小皮鞋,在阳光下折射着漂亮的光泽。左峻曜苛待他肯定还没到给他穿尺寸不合的鞋子上,这也能掉,说明江却尘的脚已经很瘦了。
今天公主没有掉落珍珠。
今天公主掉落了他的鞋。
江却尘刚跑进医院大厅就被人横抱了起来,他的警觉尚未被激起就被熟悉的气息安抚到了,也对,除了左怀风,还没有人能胆大包天到随意抱他的地步。
江却尘扶住了他的肩膀:“你怎么来了?”
左怀风抱着他稳步朝病房走去:“刚才看你没穿鞋。”
江却尘抬了抬空着的脚丫,纤细干瘦的脚丫沾满了灰尘,跑得那几步把这几个脚趾都磨得嫣红,他光着脚跑回病房后,大概率就要磨破了。
“又不疼。”江却尘轻哼了一声。
不过有人愿意抱着他走,他乐得轻松。
毕竟这副身子跑几步就要憋死了。
“一会儿有人看见怎么办?”左怀风问。这是医院,左峻曜不说,还有个一直在盯着江却尘不放的胡辜,两个人如此亲密的姿势,不用想都知道他俩肯定有点什么。
左怀风倒是不介意,就是怕坏了江却尘的计划。
“坏我什么计划?”江却尘扫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左怀风停了一下,看似平静的语气中似乎有几分咬牙切齿:“勾引胡辜和越相。”
江却尘笑了一声,肩膀都颤了一下:“越相,他不会进来的。至于胡辜——那就让他看。”
天天看他看了那么久,是该给点反应了。
他话音刚落,电梯门缓缓打开,胡辜的身影一点一点出现在两人面前。
空气中的一切声音好像都被剥离了,仿佛这片空间只存在他们三人。
三人对峙,江却尘气定神闲地窝在左怀风怀里,左怀风面色不动,只是冷冷扫了一眼胡辜,胡辜的脸色就很精彩了,他先是看了眼江却尘,而后看向左怀风,嘴巴绷成一条线,不知道是不是咬紧了后槽牙,他腮帮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他又看向了江却尘。
江却尘回之微微一笑。
“麻烦让一下。”左怀风出口打断了这诡异的气氛,如刀般锋利冷冽的目光落在胡辜身上,胡辜像是猛然清醒,面色难看地让开了。
左怀风抱着江却尘回了病房。
江却尘被他横抱在怀里,没穿鞋的那只脚一翘一翘地,胡辜沉沉地看着,他想,不能再任由江却尘这样下去了。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把全医院的男人勾引完!
今晚天气不太好,闷了很久,一声响雷,噼里啪啦地开始落雨了。之前左怀风会一直在江却尘的病房里待到他睡着了为止,今晚倒是没由来——江却尘早晨专门嘱咐过的,不许他今晚待在这里。
黑漆漆的屋里,一时只剩下了江却尘,他坐在黑暗里,手里银光时不时闪烁一下,那是水果刀折射出来的光。
系统没由来觉得很害怕:【你、你……】
“放心,”江却尘把水果刀藏进枕头下方,微微一笑,“我不自残,也不自杀。”
这副身子再自残下去,他怕是要天天待在床上苟延残喘了。
系统当然知道。但是江却尘拿刀却不是挥向他自己的更可怕啊!剧情发展到现在有没有人记得江却尘扮演的是贱受啊,这种大反派行为看得系统好心碎。
虽然它相信江却尘肯定能做到he,但是……这样另辟蹊径,真的过于刺激了。
“来了。”
江却尘听见了什么似的,打断了系统的说话。
他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人打开了,微冷的夜风携着雨刮进来了些许,恰逢闪电骤亮,照出来人阴沉的脸色,“砰”的一声,关门声被雷声掩住了。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定力呢,这就忍不住跑来啦?”江却尘坐在床上,勾了勾唇。
轻佻又不知羞耻的话语,胡辜没由来觉得很让人生气,气得他眼前发黑,他快步走了过去,低头看着江却尘,笃定道:“你是故意的。”
江却尘歪了歪头,偏偏要跟他装傻充愣:“你指什么?”
胡辜没想到被捉了个现行他还敢明知故问,脸色越来越难看,话越说越难听:“你先勾引我,勾引我不成又去勾引左怀风和越相,故意装清纯装可怜,他们知道你私下里这样水性杨花吗?骚()货——呃。”
他的话语被疼痛一瞬间掐死在嗓子眼里,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却尘,对方只是轻飘飘地把插在他胸口的刀抽了出来。
血一点一点滴在江却尘的大腿上,江却尘转了一下刀,用刀背贴住了胡辜的下巴,带了点不可一世的轻佻:“那你呢?——身为他们的好兄弟,不去他们揭露我,反倒半夜跑到我的房间里,是想做什么?”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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