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视频的阴招,是你提的,”胡辜平静地开口,“他不会放过你的。”
越相不知道,但他知道。江却尘绝不像他表现得那般纯良。
越相的动作和表情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般, 时间在他身上好像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从来没有后悔过的越相人生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正如胡辜所说,那个视频的阴招确实是他提议的。左峻曜不喜欢江却尘,他们都知道,那会儿他俩已经结婚很久了,左峻曜早就暴露了真面目。而江却尘也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习惯了,他就像一汪死去的海水般,任由左峻曜打骂羞辱,将伤害默不作声地全部吞下。
很有眼力见,也很无趣。
“真想羞辱人家,”越相倒了杯酒,眼里闪过一丝恶意,“引诱他发情算什么事?不如录了视频,广而告之。”
“到时候他肯定会有新的反应。”
过往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越相的表情很难看,一时间,他也不敢再去看江却尘,只咬了咬牙,给胡辜说:“我……”
悔恨凝成一只巨手狠狠箍住他的咽喉,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越相的脸色青白交替,很久,他才憋出来一句:“我会给他赔罪的。”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怕胡辜再说出来什么更多刺痛的话般,连忙转身去找江却尘了。
奇怪的是,仅仅是这儿一会儿的功夫,江却尘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
越相沉了脸色,提着手提袋的手也不断收紧,江却尘应该是回病房了。
越相决定先去病房找他。
胡辜也不知道江却尘是什么时候消失的,现在最关键的是,他得先把昨晚弄到身上的东西先清理干净。
路走到一半,他又想,如果他就这样贸然清洗了,会不会被江却尘怪罪擅自行动?好像主人都很介意这种事情。
胡辜犹豫了一下,也决定先去江却尘的病房询问一下。
前面是越相的身影,对方像个愣头青一样在人群里横冲直撞,胡辜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那好吧,既然他非想去找这个刺激,那就别怪他不念及兄弟旧情了。
等到了病房,越相就会明白,江却尘可不是他以为的柔弱的落跑公主,这位可是城堡里只手遮天独断专横的恶毒女王。
而他座下,已经有了一只听话的恶犬。
两人离开后,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左峻曜才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目光阴森恶毒,恨不得将两人碎尸万段。
“真是兄弟情深啊。”左怀风轻笑了一声,怎么听怎么讽刺。
左峻曜深呼吸了一下,若非左怀风出声,他险些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他扭过头去,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是你的计谋吧。看到你想要的了,很满意?”
左怀风嘴唇上扬,轻轻摇了两下头,话里有话,就等着左峻曜来问:“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左峻曜警惕地看着他:“那你想干什么?”
左怀风盯着他看了几秒,笑意加深了一些,只这一下,其中的恶意与戏谑竟有几分江却尘的影子,他说:“我当然是想,让哥不要总是欺负我老婆了,我老婆,很柔弱的。”
左峻曜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江却尘,妈的明明是江却尘这个心狠手辣的omega把他阉了结果全世界都以为他柔弱无力自己污蔑他欺负他,每当有这种言论出现的时候,左峻曜就痛恨自己不行,不能直接把江却尘草死在床上。
不过,左峻曜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回过头,目眦欲裂:“你喊他什么?”
左怀风整理了一下袖口,不紧不慢地开口:“老婆。”
“哥,‘嫂子’这个称呼我喊腻了,换个称呼,你不介意吧?”
他妈的……
他妈的。
他妈的!
左峻曜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着了火,烧得他双目猩红,理智都烟消云散,他握拳猛地砸向左怀风:“放你妈的屁,这是我老婆!”
左怀风偏了下身体躲过他的拳头,反手握住他手臂,一脚把他踹在了地上:“你老婆?”
左怀风戏弄地笑了一声:“八荣八耻背会了吗?就喊上‘老婆’了?”
什么八荣八耻。
左峻曜手术尚未完全痊愈,虽然不影响活动了,但也挨不起左怀风这一脚,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喉间血腥味弥漫,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但尊严不允许他在左怀风面前露怯,他憋住一口气,笑了一声:“哈!你痴心妄想,只要我没离婚,江却尘就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婆。你算什么东西,你连胡辜都比不了,你给他当狗都当不上!”
他说话间张开嘴巴,牙齿上已经糊满了鲜血,配上近乎癫狂的神情,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外强中干的疯子模样。
左峻曜想,他疯了又如何?他不能疯吗?!这种情况叫他如何不疯!
精心蛰伏多年塑造的形象一朝破灭毁了他夺权的梦想,十几年交情的好兄弟接二连三地背叛他惦记他老婆,还有江却尘!
如果前面的他都能打碎牙咽下去认了这个苦果,但他独独咽不下去江却尘这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连江却尘也要背叛他。
明明江却尘恨他骂他甚至阉了他,他都说服自己原谅他了,他为什么要出轨?!为什么?!
“哥放心,如果这狗我当不上,”左怀风轻笑了一声,眼里一片偏执的阴翳,“你们谁也当不了。”
这一次他没有来迟。
那么,所有惦记他主人的野狗,都会被他亲口咬断脖颈,碎尸万段。
谁敢占据江却尘身边的位置,他就弄死谁。
这话算是把脸皮全部撕破了,左峻曜抹了一把嘴边的血,深深地看了眼左怀风,语气里也带了点疯狂的挑衅:“左怀风。在你把江却尘当做羞辱我的棋子嫁到我这里来的时候,想过这一天吗?”
“你现在想娶他当老婆——晚啦!”左峻曜看着他,眼前浮现的却是江却尘的身影。
江却尘在浴缸里奄奄一息的样子,江却尘扮鬼吓他,江却尘拿刀阉了他,江却尘在病房里陷害他,自己倒在那里摇头晃脑地得意洋洋。
那样坏心眼、那样漂亮、那样鲜活。
转眼间,他又看见江却尘冰冷又充满仇恨的目光。左峻曜鼻头一酸,他咬牙切齿高声斥道:“晚了!”
晚了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他对江却尘造成的永远挽不回的伤害,还是他姗姗来迟的心动?
太狠毒了,左峻曜眼眶发热发烫,毫不留情地转过身,朝自己的病房走去,眼泪在转身的一刻就滑落了,命运太狠毒了,报应太重太深了,为什么偏偏要他爱上江却尘?
为什么要他迟迟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他要怎么拿着一张过期的车票,去赶已经扬长而去的火车呢?
他跑断了腿,火车也不会为他停下,更不会为他折返。
左峻曜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病房,他一开门,一愣。
病床上坐着刚才引起混乱修罗场的中心主角,他坐在病床上,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小腿晃来晃去的。
“咦?”江却尘表情是十分夸张的惊讶,“你哭了?”
左峻曜手忙脚乱地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左峻曜——”江却尘拉长了声音,意味不明地开口,“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左峻曜身体一僵。
他这个反应已经很明显了,江却尘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左峻曜心脏砰砰直跳,他几乎可以预料到江却尘会拿着这一点如何羞辱嘲笑亦或是要挟自己,他低着头看着江却尘的眼睛,一声不吭。
江却尘总是出乎他的预料,他猜想的一切江却尘都没有做,江却尘只是了然地点了一下头,十分平静:“那你完了。”
“啊?”左峻曜被对方的言语打了个措手不及。
江却尘十分有耐心地补充解释:“爱上我,你完了。左峻曜,无论我干什么坏事,无论我怎么报复你,你都要心甘情愿地原谅我了。”
说到这儿,江却尘的心情似乎是好了不少,他眉眼弯弯:“哪怕有朝一日我要弄死你,你也只会跪下来磕头谢恩。顺便乞求神明下一辈子遇见我时,能够早早明白自己的心意,一生一世对我好。”
他语调轻松,说出来的话几乎和左峻曜的想法一模一样,准得令人胆寒。
像是看穿了一切、前来报复的女鬼一般。
左峻曜滚了滚喉结,声音沙哑:“……我承认我之前对你不好……”
江却尘一边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一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还用你承认?”
左峻曜被怼得一噎,但他还是想说:“我之后,会尽力对你好的……”
“你还想有之后?”江却尘环顾四周,没找到合适的东西,最终也只能选择了病床旁的凳子。
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却尘把凳子抓起来,掂量了一下,重新抬眸看向左峻曜:“没有之后了,左峻曜。”
眼眸中的冷意与决绝让左峻曜心底发寒。
“砰”地一声巨响,凳子摔在地上,江却尘不紧不慢地倒在了凳子旁边。
左峻曜还没反应过来,病房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越相看见病房里的场景,失声喊道:“江却尘!”
江却尘低垂着头,闻言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打了个哆嗦,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去找左峻曜,哭得梨花带雨的:“老公……”
左峻曜下意识想要把他抱怀里好好安抚一下,结果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力度凶狠的拳头,强咽下去的鲜血最终还是吐了出来。
“老公!”江却尘又急又慌。
越相不由分说地把江却尘拉到身后,收回拳头,脸色阴沉地看着左峻曜:“江却尘,我今天就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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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左怀风的转变:野狗→坏狗→疯狗[狗头]
“越相!”左峻曜忍无可忍地也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你他妈敢动我的omega?”
这一拳蕴含了左峻曜太多怨恨和愤怒,像是把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全都发泄了出来一般,他一拳又一拳地砸向越相:“你敢背叛我?你敢动我的omega?你想死了是吗?!”
越相被打得一个趔趄, 口中传来一股腥甜味,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鲜血,面对左峻曜怒气勃发的质问,他只是说:“他不想做你的omega, 你也没有标记他, 何来‘你的omega’之说?”
这对一直患有隐疾的左峻曜而言无疑是最大的痛脚。
他标记不了江却尘,他永远也标记不了江却尘!
越相之前都是小心翼翼地不敢在他面前谈及此事,如今字字诛心, 看来是做好了彻底决裂的准备。
正好, 左峻曜冷冷看着他, 他也不需要这种廉价下贱的友情。
越相并不胆怯,只是回之平静的注视,他攥着江却尘的手腕,将江却尘死死护在身后。自然也就看不见背后的江却尘正盯着他攥着自己的手,眼底翻滚着浓郁的黑雾。
“我要带他走。”越相一字一顿道。
左峻曜嗤笑了一声:“你休想!”
越相不愿意再跟他掰扯, 转头看向江却尘, 却被江却尘阴沉的目光吓了一跳, 江却尘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腕,顷刻间又恢复到了之前那样柔弱无辜的模样,他轻声道:“我跟你走。”
“江却尘!”左峻曜失声大喊。
与之相反的是越相,惊喜冲散了他大脑中刚才一瞬间产生的恐惧和疑惑,满脑子都是江却尘同意跟自己离开的喜悦,可他尚未说出来什么,就听见江却尘怯怯地开了口:“我跟你走, 你不要伤害我老公。”
宛如当头一棒。
一下子就把越相砸清醒了。
江却尘不是想跟他离开的,江却尘是为了左峻曜才跟他离开的。无论他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江却尘是左怀风明媒正娶的妻子的事实,更改变不了他是个抢夺兄弟之妻的佞贼的事实。
越相滚了滚喉结,他看着江却尘,道:“他对你不好。”
江却尘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可是,就算他对我不好,他也是我老公呀。”
草他妈的。
越相眼眶都红了,嫉妒好似化作了实质的火焰,将他整个都烧尽燃尽。
极度的愤怒之下,左峻曜反倒冷静了下来。他观察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刚才这一场闹剧,看起来最在意的左怀风一动不动,好似早有预料地站在原地,只看着江却尘的手腕,一语不发。而从刚开始就一直站在门口的胡辜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这不对。
左峻曜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这不对,如果越相要带走江却尘的话,这两个肯定会上前阻拦他。
要么这三个alpha是共谋,要么……
左峻曜的目光落在江却尘身上,江却尘抬起头,对他轻轻挑了下眉,眼神里一闪而过轻佻与戏弄。左峻曜最熟悉的表情,每次他设计陷害自己的时候都是这个眼神。
要么……
这就是江却尘一手策划的。
左峻曜心底有了答案,他不知道江却尘想干什么,只是突然想,江却尘恨自己,那作为帮凶的胡辜和越相真的能逃过一劫吗?
这个问题一出,左峻曜就有了答案。
他看着还在不停安慰江却尘的越相,突然有了一种物伤其类的微妙感,既然这样,那他必须要看一下越相的结局了。
左峻曜清醒的速度之快也在江却尘的预料之内,毕竟,J老板就是一个人面蛇心非常会审时度势的人。
“你把他带走吧。”左峻曜看着江却尘的眼睛,声音沙哑道。
越相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只是听见这一句话,难免还是松了口气,面对这个之前还情同手足的兄弟,他心底还是很复杂的,他道:“这件事算我对不起你。”
左峻曜觉得很可笑,他是给越相说的,也是给胡辜说的:“做都做了,再说这些话不觉得可笑虚伪吗?”
越相也就不再说话了,他看向江却尘,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腕:“走吧。”
江却尘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越相拉着他的从病房里走了出去,他气宇轩昂得宛如一个战胜的将军凯旋而归,江却尘在他身边显得尤为乖巧。
病房里的其他三个男人都没有阻拦他。
“接下来呢?”左峻曜看向左怀风。
左怀风淡然一笑:“当然是……”
“去给越相收尸。”
屋内两人皆是一骇。
越相给江却尘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他坐上了自己的车,这期间江却尘始终没再说一句话,越相也理解他,江却尘胆子小,性格又柔弱,经历了刚才那一场风波,指不定吓成什么样。
不过越相还是希望他开心。
越相道:“那个袋子里是你的鞋,还有珍珠。”
江却尘闷闷地应了一声:“谢谢你。”
越相一时间哑然失火,江却尘的乖巧叫他说不出来的心疼:“谢什么?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江却尘又不说话了。
越相巧舌如簧的嘴在这一刻也发挥不了半点作用,他舔了舔嘴唇,没事硬找话题:“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等你回了家,我帮你找几个趁手的佣人照顾你,好不好?”
“当然,你不想住那里,我们也可以去买别的房子。是该买个新房子……”
“你想不想出去玩,等你养好了伤,我带你去,好不好?”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石沉大海,得不到一丝半点的回应。
越相手心都出了汗,担心的情绪姗姗来迟,他突然想,他刚才大闹的那一场,江却尘真的会开心吗?可是让他继续眼睁睁看着江却尘在左峻曜那里受苦受难,他也做不到。
“小尘,”越相换了个比较亲近的称呼,“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你那么聪明,一定猜出来了,我爱你。”
“我和左峻曜,还有胡辜,我们三个从小就在一起玩了,大概是幼儿园的时候吧……算到现在,也快小二十年了,我从来没有跟他们吵过架,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次,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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