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却尘挑了一下眉。
“我只是在想,我买的究竟是手套,还是套。”左怀风波澜不惊地把剩下的话说完。
江却尘眨了眨眼,突然笑出了声。他不明白为什么左怀风总是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这种惊世骇俗的话,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他笑得越开心, 越觉得自己划出来的伤口不舒服,笑完了,他就往左怀风那边挪了几下。
“那你思考出来答案了吗?”江却尘把下巴垫在他的大腿上,长卷发垂落下来,衬得他很乖巧,和他的手段截然相反的乖巧。
“嗯,”左怀风把他的长发拨到耳后,“我认为没什么差别。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左怀风其实在把手套递给江却尘的时候心中是闪过几分悲哀感的,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舔狗形象具体化了,就是那种经典舔狗故事之女神和男朋友开房我给女神买套订房间。
其实舔狗也挺不好当的。
左怀风叹了口气。说实话他惦记江却尘这么多年,痴恋、守身、看护、照顾,都没觉得自己是个舔狗,就是在送手套的时候觉得自己是舔狗了。
“所以呢?”江却尘听他剖析完自己的心路历程,好奇地仰脸看他——刚才他觉得把下巴垫在对方腿上太硌人了,就枕了上去。
“我想当你的狗,不想当你的舔狗。”左怀风说。
“有区别吗?”江却尘扯了扯嘴角,问。
“有。”左怀风回答得很快。
江却尘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左怀风这种出身的人对认主有多么强烈的偏执。
“我想要你独一无二的爱。”左怀风的手指在拨弄他的长发时,像是无意地摩挲过了他的嘴唇。
他想要江却尘的爱,这个“爱”并不是江却尘的付出,他不需要江却尘为自己做什么。或者说,他想要一个只是具体的身份,可以理直气壮以爱他拒绝帮他买套的身份。
江却尘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
左怀风看着他避而不谈,又懒洋洋在自己腿上睡去,知道他是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他不怪江却尘。
只怪自己还没争取到江却尘的爱。
胡辜的易感期只持续了三天,三天后,他就准时出现在了江却尘的病房里。
“你骗我。”
胡辜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江却尘歪了歪头,反问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说你最喜欢我。”胡辜哑声道,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双目赤红,一步一步走向江却尘。
明明说了最喜欢他,可还是在他易感期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啊?”江却尘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已婚的omega被一个alpha标记是吗?”
胡辜一愣。
江却尘眼中似乎有几分郁闷的失望:“你只想着标记我,却从来不考虑我的难处。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爱我,却想把我置于死地。”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遮得胡辜两眼一黑:“不……我……”
“啊,我知道了,”江却尘手指点了点下巴,眼中的失望愈甚,“你该不会是想标记我,这就算是实打实的婚内出轨的证据。然后让左峻曜去告我——”
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过胡辜的预期,这和他想象中的质问对方然后趁对方不在理时强行带对方走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情况,他不仅没法理直气壮地把他带走,甚至异常恐慌——江却尘究竟是在生气还是真的是这样以为的?
他着急辩驳:“不是这样的,我当时——”
江却尘小小地叹了口气,看着有些闷闷不乐,像是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我早该知道,你们是那么多年的好兄弟,怎么会为了反目呢?说不定这些都是骗我的,毕竟你们也没少一起欺负我……”
眼见着他越说越离奇,胡辜的心情已经从一开始想喊冤枉变成了格外惊悚,不行,不能让江却尘再这样想下去了,他高声道:“不是这样的!”
江却尘似乎是被吓到了,肩膀瑟缩了一下,抬眸看向他,惨淡一笑:“那你说是什么样的?这不就是你来逼问我为什么不给你标记的目的吗?”
“不是……”胡辜语无伦次,想跟他好好解释一下,就被铃声打断了。
江却尘识趣地转过身,让他接电话。
胡辜郁闷烦躁至极,没好气地接了电话:“喂?”
下一秒,他瞳孔紧缩,什么也顾不得了,上去抓住了江却尘的手腕:“跟我走。”
“什么?”江却尘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恶心到了,眉头一皱。
“左峻曜报警了,警察已经到医院楼下了。”胡辜冷声道。
江却尘滚了滚喉结:“报警?”
胡辜也没想到左峻曜居然能狠到这个程度,做事太绝了,他沉了沉脸色,一把握住了江却尘的手腕:“跟我走。”
“放开!”江却尘低声呵斥道。
这个时候吵架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胡辜深吸了一口气,他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一本正经地开口:“跟我走,我会给你证明,我是真心实意地爱你的。”
江却尘看了他一会儿,眼珠微微转动,似乎是在认真地思索什么,须臾,他把手搭在了胡辜的掌心中,认真道:“最后一次。”
胡辜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跑去。
还是夜晚。
警察已经乘着电梯上来了,所以电梯是万万不能坐的,胡辜拉着他走安全通道。
江却尘这副身子是真的不好,没下几层楼,就已经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得厉害,他小声道:“疼……”
胡辜回头去看他。
黑暗中,只有安全通道的标记在亮着绿光,淡淡的莹绿色给江却尘的身影描摹上一层光影,即便是什么都看不清的状况,江却尘依旧美得让人心头一颤。
胡辜缓缓抓紧了他的手,他突然有一种很大的预感,他想,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牵江却尘的手了。
就算左峻曜要鱼死网破,左怀风也不会放任江却尘去坐牢的。
这两个想把江却尘从自己手里抢过去,选择了报警,说明,他们把越相的死亡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江却尘,”胡辜慢慢走到了他的面前,“我爱你。”
“我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谁,你是第一个。我很爱你,想要标记你也是对你纯粹的喜欢,我希望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
“如果你此生幸福快乐,我可以为了你顶罪坐牢,甚至是死亡。”
江却尘对他突如其来的表白没有半点回应,他既没拒绝,也没接受。
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胡辜神色大变,拉着江却尘继续朝楼下跑去。
不知是不是警察收到了什么消息,每一层的安全通道口都被锁上了。胡辜满头大汗,可能是跑得,也可能是急得。
一阵夜风袭来——二楼的窗户,居然是大敞着的。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也越来越亮,还有气势如虹的一声:“不许动!”
来不及了。
胡辜已经无暇去思考什么了,哪怕这是别人设置的陷阱,他也得一探究竟,毕竟,富贵险中求。他毫不犹豫地给江却尘道:“我先跳下去,然后接着你。”
“好。”
这是江却尘从他表白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胡辜松了口气,他不做他想,转身跳了下去。
二楼的高度对于一个一米八多的成年男子来说,算不上多危险的高度,然而,胡辜跳下去的一瞬间脚底便传来了刺骨的疼痛。
疼得他低吼出声,直接跪倒在地。
无数根铁钉穿透皮肉,现在,不止是脚底疼了。
胡辜惨叫出声。
大晚上的,这窗户又在病房楼背面,一个人也没有,是个监控都照不到的地方。
“胡辜。”江却尘并没有从上面跳下来,而是很快出现在了下面。
胡辜趴在地上,已经猜到了自己被江却尘算计了,他嘴角溢出鲜血,疼痛撕扯着他的神经,可他还是不相信!他怎么样也不相信!
江却尘的鞋尖拨开残余的铁钉,慢悠悠地在他身边蹲下了身子,他好整以暇地拖着下巴,笑道:“猜猜我要说什么?”
夜风撩起他的长发,冷清的月光简单勾勒出他的身型,他笑着的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没有,只有一片恐怖的冰冷。
胡辜心底打了个颤,没由来想到电影里那些伪装成人假意接近实则报仇的女鬼来。
到了这个程度,他还在分析江却尘,江却尘长得实在太好看了,美得不像人类,所以很容易让人联系到鬼神妖怪之类的高纬度生物。
“其实,”女鬼撕下了情浓意蜜的伪装,“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江却尘眉眼弯弯,眼里是胡辜从未见过的阴狠森然,语气却欢快得像是在祝贺他:“就这样死不瞑目地下地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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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左怀风:我想当你的狗,但是不是舔狗。
江却尘:不愧是正攻,志向就是大。
“我不信。”胡辜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不信。”他趴在地上,全身上下不知被嵌入了多少钉子,血一直在流, 千疮百孔的疼痛他好像一瞬间全感知不到了,满眼都是江却尘这副可恶可恨又深爱至深的笑颜。
胡辜的声音大了些:“我不信!”
江却尘如果不喜欢自己,为什么会跟他做哪种事情?他不信,他一个也不相信。
江却尘这张惯会骗人的嘴, 他一个字也不信。
角落里姗姗来迟一个身影。
左怀风走了过来, 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反光物品,仔细一瞧,是把匕首。
“现在杀了?”左怀风随口道。
江却尘从地上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胡辜偏执狰狞的面容, 片刻后, 他拉过左怀风的领带,十分不客气地亲到了他的嘴唇。
左怀风和胡辜的眼睛一瞬间一起睁大了。
左怀风浑身都僵硬了似的,一动不动地看着江却尘的眼睛,江却尘深蓝色的眼里倒映些许清辉,亮晶晶的。
似乎是不满意左怀风的反应, 江却尘用牙咬了一下他的嘴唇。
左怀风回过了神, 揽住他的腰身, 扣住他的后脑,反客为主,舌头无师自通地撬开贝齿,去纠缠江却尘的舌头。
他亲得温柔又细致,舌尖细细描摹过江却尘的舌尖、口腔,熟悉的信息素弥漫,江却尘本来因跑步疲倦的身体这会儿更站不住了, 他双手环上左怀风的脖颈,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左怀风身上。
左怀风把他抱得更紧了,似乎是确认了江却尘不会离开自己,他扣着江却尘后脑的手顺着脊背往下滑,托住了江却尘的屁股,把他往上带了一下,江却尘整个人都坐在了他的手上,彻底放松了下来。
还挺舒服。
江却尘像是只被摸舒服的小猫,十分信任地把肚皮舒展开,嗓眼里偶尔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声。和左怀风接吻的感觉确实挺好,左怀风动作虽然生疏但胜在耐心,倒也有几分缠绵感。
他俩亲得难舍难分,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似的。有人倒是红了眼睛。
胡辜攥紧了拳头,铁钉贯穿了掌心也没察觉,他目眦欲裂,心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是他求来求去也没有得到的亲吻!
江却尘居然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江却尘一直喜欢的是左怀风!
想到这里,胡辜急火攻心,居然硬生生吐出来一口血。饶是如此,他还是紧紧盯着面前亲吻的两个人,被骗的不敢和愤怒充斥在胸腔里,他恨不得跑过去杀了左怀风。
差不多得了。
江却尘又不是真来和左怀风亲吻的,刚才也只是一时计上心头想要再刺激一下胡辜而已。他睁开了眼睛,推推左怀风。
左怀风从善如流地从他嘴里退了出来,但还是依依不舍地用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江却尘踢了他小腿一脚,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用指腹擦了擦江却尘的嘴唇。
江却尘慢悠悠地回身看向胡辜。
胡辜双目猩红,浑身都在打颤,不知道是被江却尘刺激得还是疼得,江却尘也不关心,只是笑道:“再见咯。”
他转身的一瞬间,笑意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冷漠,语气冰冷且毫无波澜,给左怀风命令道:“杀了他。”
他转身就走,背后很快传来一声利器穿透血肉的噗嗤声,还有胡辜没有完全喊出来的名字:“江——”
左怀风下手又狠又快。
快到江却尘还没有走出去几米,左怀风就跨步追了上来,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两人中间,又散在空气中。
“尸体怎么处理呢?”江却尘有些苦恼。
他装的。
左怀风知道,从善如流道:“我来解决。”
江却尘轻轻地笑了。他把手插入口袋里,没有去给他解释这个亲吻,左怀风也没有问,好像刚才的一切不过一场梦。
远处月亮高悬,繁星一闪一闪地亮着,他们从住院楼后面走到前面时,江却尘看见花池里倒映着的星星了。
本来就很明亮的星星映在水里更亮了,一闪一闪地摇曳生辉。江却尘跳了两下,脚步跟着星星闪烁的频率变化。
左怀风跟在他身后。
这气氛太温馨了,温馨得系统忍不住开口说话:【我感觉我们像是一家三口在散步,你是妈妈,左怀风是爸爸。】
江却尘的话语依旧刻薄得让人落泪:“你是那只狗。我们出来散步就是为了溜你。”
系统:【……】
它因为江却尘的狠厉和美丽忍江却尘的毒舌好几次了。
……那这次也忍忍吧,都忍那么多次了,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多多益善。美人有点脾气很正常,天才疯一点也很正常,更何况江却尘兼具两者。
“不许喊我妈妈。”江却尘走了一会儿,沉着脸给系统道。仔细看的话,他的耳尖还有些发红,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
系统:【……哦。】
江却尘危险地眯了眯眼。
系统当即改口换了个话题:“你怎么知道胡辜来找你是来指责你骗他呢?如果他继续当窝囊的舔狗,你准备的话岂不是都说不出来了?”
“我不知道啊,”江却尘淡定道,“我这些话也不是提前准备的。”
系统有些不可思议:【那,那万一,他是借着易感期也没标记你来跟你邀宠怎么办?】
那江却尘能说的话不都被他堵死了吗?!还怎么把他臭骂一顿!
江却尘挑了下眉:“那我会说,易感期都不标记我,是真的忍得住,还是压根不喜欢我?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吧。”
系统:【……】
好吧。
主人。
江却尘的手突然被整只笼到一个干燥温暖的掌心里,江却尘抬了抬眸,左怀风的手却没有丝毫的收敛,反倒是愈发大胆地握紧了他。
“身体舒不舒服?要不要我抱你走?”左怀风问。
江却尘眨了下眼,把手抬了起来,有人愿意给他代步,他当然愿意歇着。
左怀风拦腰把他抱起来,走得很平稳。
远处突然响起警车鸣笛声,蓝红交替的灯光一瞬间照亮了长夜。
两人没有一个神色有异样,平静得好似刚才联手杀了一个人的不是他俩。
“我都看见了。”
前面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大哥。”左怀风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
左峻曜没理他,只是执拗地看着江却尘。
江却尘微微一点头:“是要和我谈条件吗?”
“对。”左峻曜也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病房里,江却尘坐着,左峻曜站在他面前。
江却尘喝了口水,抬眸看了眼左峻曜,十分淡定:“让我猜猜,你提出的条件是不是要我跟所有男人断了联系,回家好好给你当老婆?”
左峻曜被他戳中了心思倒也不心虚,他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江却尘,这段时候他见证了江却尘的很多面——绿茶的、高高在上的、阴奉阳违的……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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