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
池羽走近了,试探地喊出声。
那个身影猛地转过来。
池羽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双眼眸,那双平日里如同冰封翡翠般冷冽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兽性的狂乱,甚至透出些茫然和脆弱感。
还不等池羽出口询问,泽法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扑了过来!
“唔!”
巨大的冲击力让池羽闷哼一声,直接被扑倒在草地上,眼前金星直冒。
泽法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靠近后的精神波动,混乱、狂暴又极度冰寒,像是个濒临爆炸的深水炸弹。
池羽下意识地挣扎,却感觉身上的人猛地一僵,随即彻底软倒,直接昏睡了过去,脑袋无力地垂在了他肩膀上。
“……?!”
又来!池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上一次在训练室好歹还有里维斯和巴特在,这一次……孤身一人,半夜深更,湖边树下!他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脑机都落在了房间里.
他费力地想把身上的男人推开一些,至少让他多点呼吸的空间,但泽法的手臂铁钳一样箍着他,昏迷中似乎本能地寻找着热源,反而抱得更紧了。紊乱的精神波动也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感官。
“混蛋……大冰块……重死个人了!”池羽心里骂骂咧咧,各种怨念轮番上扬。
身侧,奥利安哀哀叫了两声趴伏在地,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担忧地望着他。棉花糖在它脑门中间,似乎正在用六条腿踩来踩去……像是在按摩?!
池羽没奈何地瞪了自家精神体一眼,暗自发誓下次死也不管了,然后,认命地微调了一下姿势,集中精神,闭上了眼。
他将自己的精神核心分化出一条触须,小心翼翼探向泽法紧闭的精神图景入口,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冰封炼狱!
这里的天空是黑的,四处都是黑的,曾见过一次的暗黑古堡矗立在一片无边的冰原上。城堡上的每一块石头都仿佛浸透了绝望和苦痛,被一层厚厚的黑色坚冰覆盖着。
那层黑冰像是活物一样地蠕动,散着不详的黑雾,透出一股子怨气与诅咒的气息。
池羽的精神触须刚一进入到这里,立刻被冻得瑟瑟发抖,几乎要凝成了冰棍。
“这也……太夸张了。果然是个大冰块……”
意识吐槽着,行动丝毫不慢,池羽开始按照网络自学的精神梳理步骤进行尝试。
先是导入自己的向导素,一滴滴温暖的白色光点,在他的控制下,通过精神触须滴落到城堡外墙的坚冰上。
“嗤……”
春雨一般,光点接触冰面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声响,冒出微弱的烟气。
冰层仍然厚厚的,但屋檐边垂挂的冰凌末端,开始有微小的水滴凝聚、坠落。
有效果!
池羽精神一振,集中全部意念,让精神触须化作一股温暖的溪流,冲刷着城堡的基座,水流所过之处,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冰层表面再度融化了一丝。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对付黑冰,逐渐扩大梳理范围时,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宏大气息从古堡上空的未知空间里升起,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与漠然。
池羽猛地抬头,笼罩在黑色浓雾中的塔楼方向,雾气剧烈翻涌,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竖瞳,在雾霭深处隐约地一闪而逝。
仅仅是惊鸿一瞥,那股俯视蝼蚁般的目光和威压,就差点让池羽的精神触须瞬间溃散。
池羽有些惊魂未定,再也不敢尝试深入探索,老老实实地退了回来,继续用最笨拙最基础的方式,一遍遍地用向导素小光点融化着城堡外的坚冰,愚公移山一样,不厌其烦。
至少,持续不断地暖意输入,精神图景里那股污秽的寒意不再那么狂躁地外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世纪,也许更久。精神图景里的时间感实在太难把控。
池羽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都快要被抽干了,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现实世界里的身体也已冻得麻木。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压在他身上死沉死沉的男人忽然动了动。
泽法缓缓睁开眼。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包围着自己的舒适气息,以及……眼前那截白皙欣长的脖颈,还有透着微粉的耳廓。
意识回归之前,遵循着本能渴求,他微微偏了下头,用干燥的唇和高挺的鼻梁,轻轻蹭上了那瓣圆润小巧的耳垂。
下一秒,他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样,混沌的头脑瞬间炸开,彻底清醒!他猛地松开手臂,撑地而起,身体向后弹开,动作快到拉出了残影。
“咳……咳”胸腔骤然得到解放,大量新鲜空气涌入,池羽忍不住咳了两下,一边扭动几乎僵硬的脖颈,一边撑着草地坐起身。
转眼一望,月色下,那位首席的脸色……啧啧,简直是精彩纷呈。白得跟见了鬼似的,明明毫无章法地坐在草地上,偏还刻意挺着背,绷着下巴,极力维持着威严。
可惜,在善读微表情的池羽眼中,这份刻意简直漏洞百出。他一眼就瞅见对方游移的眼神,嘴唇似乎也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
道歉?感谢?还是像往常那样,摆着皇子架势,傲慢宣称你的命是我的?
在池羽的腹诽中,泽法忽然身体前倾,单膝跪地,两只大手在他腰间一掐一托,像是扶起一个倒掉的油瓶,直接将他稳稳当当地托举着站了起来。
然后泽法迅速起身,移开了目光,侧脸对着他,丢下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这衣服,很适合你。”
话音刚落,他猛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入了黑暗,姿态有些硬邦邦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远,越来越快,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偷感。
奥利安低低‘呜’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池羽,也眨眼间消散在空气中。
池羽:“???”
他一脸懵地站在原地,再低头看看自己,毛茸茸的睡袍外胡乱裹着件外套,睡袍的帽子还歪在一边,脚上是软塌塌的拖鞋……这搭配,怎么看怎么怪异吧。
“适合我?”
池羽揉了揉发僵的小腿,又扯了扯身上不伦不类的搭配,忍不住对着棉花糖吐槽,“这大冰块的审美,怕不是被冻坏脑子了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唧!”棉花糖用力抖动了一下身体,表示深切的赞同,然后自觉回到精神图景休息去了。
池羽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又按了按被压疼的肩膀,这才踩着那双可怜的拖鞋,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小路,偷偷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路过穿衣镜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后退了两步。
镜中的少年被冻得脸色绯红,头发也被蹭得有些凌乱。而那件随手抓来的外套:墨黑的厚实呢料,里面隐隐交织着绿色金线。是初到迦叶的那天,里维斯为他精心准备的登场礼服。
真的很适合我么?
池羽对着镜子,微微侧身,又转回来,左右仔细端详了两圈,勾了勾嘴角。
直到脱下外套,准备挂回衣柜时,他才发现衣领内侧的位置,用墨绿丝线绣着一枚小小的皇冠。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但确实……有点别致。他在那枚小小的皇冠上摩挲了一下,小心地将外套挂回了衣柜里。
周末的插曲仿佛只是一场梦。
新的一周开始,紧张的学习和更严苛的训练接踵而至。
基础理论课之后,便是校队训练时间。
庞大的专用训练场内,重力调节装置、全息战术模拟器、各种射击靶位和格斗器械一应俱全。
麦伦教授作为名义上的主教练,负责战术讲解。他经验丰富,讲解深入浅出,但更多时候是宏观把控,真正负责日常训练,盯训练指标的,是队长泽法。
在池羽眼里,泽法似乎也得了健忘症,忘掉了之前的莫名其妙,重新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
他穿着规整的队服站在场边,冰冷扫视着场上每一个队员。下达的指令也极度的清晰,对每一个动作的要求都精准到近乎苛刻。
“兰池羽!弓步冲拳!核心收紧!角度!速度!”
“星洲!规避动作幅度过大!实在多余!慢了两秒!重来!”
“兰温纶!三号战术走位!注意协同!注意精神屏障波动!”
池羽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他在体测的时候也只是堪堪及格,放在精英云集的校队里简直是垫底的存在。
泽法安排的体能训练,对他而言简直是地狱难度。
沉重的杠铃片、高速折返跑、高强度的抗干扰精神集中训练……汗水浸透了池羽的作训服,额发也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但他绝不肯认输,咬着牙,拼命跟上节奏。
星洲的状态就好了很多,他本身身体素质就很不错,听说一直在练习某种传统体术,体能测试的成绩也相当优秀。
但相对的,泽法对他的要求更高,尤其是在战斗意识和战术执行细节上,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一个微小的走位偏差都会被泽法冷声指出,要求立刻重做十遍。
终于,在一组令人崩溃的极限冲刺训练后,泽法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休息。”
池羽和星洲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时瘫倒在训练场边缘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像两条离水的鱼。
池羽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但动嘴还是可以的。
他侧头看着星洲,有气无力地吐槽:“星洲,你说队长是不是……机器做的?不,机器……也没他这么……冷酷无情吧?他是不是专门针对我俩呢?”
星洲仰面躺着,胸膛还在起伏,扯了扯嘴角:“呼……他是首席,还是未来战神,精神力3个S啊……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不过……”他侧头瞥了池羽一眼,略有些担忧,“这训练量确实夸张。特别是对你,小羽,撑得住吗?”
“何止是夸张!”池羽悲愤地控诉,“他简直把我当S级哨兵在操练!我怀疑他就是因为我上次……咳,总之,公报私仇!”他硬生生把“咬他一口”咽了回去,差点就说漏了嘴。
想起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极限拉扯,池羽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恶狠狠地发誓,“下次!下次他再有个好歹!死我也绝不再管!绝对!”
星洲低笑一声,带着点玩味:“这话可别让他听见,你会被练得更惨。”
瘫了一小会,池羽不得不挣扎着爬了起来,“……不行了,我去下洗手间。”
看着池羽背影消失在通道口,星洲眼中的笑意瞬间被沉静的疏离感取代。他依旧躺在草地上,但周身的气息变了,像一块融入水的薄冰,迅速和周遭连成一体,丝毫没有了存在感。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那个旧式的运动手环,以特定频率无声震动了三下。
星洲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动作利落地坐起身,目光自然地巡过全场。泽法正背对着他,在场地另一端指导别人的动作,麦伦教授则在全息沙盘前与助理教练讨论着什么
确认无人关注后,星洲起身,无声无息地闪身进了一个存放器械的小隔间,反手扣上了门锁。
狭小的隔间里光线昏暗,满满都是陈旧汗渍散发出的酸臭气。星洲打开精神屏障,平静地接入了通讯。
一个扭曲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乌鸦,我亲爱的儿子,帝国精英的温床,感觉如何?】
星洲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回应:【门罗大人,我警告过你,非必要不联系。风险等级过高。】他的态度强硬,丝毫没有对待父亲的恭敬,反而带着明显的戒备和厌烦。
【呵……风险?】门罗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你在担心暴露?还是担心……你那些新交的小朋友?】
星洲沉默着,眼神毫无波澜。
【罢了。】门罗似乎觉得无趣,声音转为命令式的冰冷,【帝国的狂欢节快到了,是个热闹的日子。我要你开始留意一个人……帝国铁壁,兰默。他在迦叶的庄园,他身边的人,特别是……他夫人温若。你现在有绝佳的渠道不是么?搜集信息,狂欢节前汇总给我。】
兰默!这个名字让星洲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瞬,但随即恢复如常。声音依旧冷淡:【目标是兰默?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门罗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和扭曲的快意,【因为他欠下的血债!他毁了我的一切!现在,我终于做好准备了,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复仇的滋味多么美妙,不是吗?哈哈哈……】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过后,通讯器里传来冷硬的威胁:【记住你的身份,小乌鸦。想想是谁把你从地狱边缘拉回来,养大你,又给了你存在的价值。别让我失望。狂欢节前一周,我要看到进展。】
通讯毫无预兆地中断。
隔间里恢复了寂静。
星洲背靠门板,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此刻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他缓缓抬手,从作训服内袋里摸出一枚崭新的校徽。
握紧,尖锐的触感传递到指尖。他垂眸凝视着象征帝国皇家军校荣耀与忠诚的徽章,眼神复杂难辨。
只片刻的时间,星洲的眼神重新聚焦,他将徽章缓缓收起,没有再多停留一秒,利落地打开隔间门锁,快步走回草地,恰好看到池羽从卫生间出来。
“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进去了。”星洲笑着调侃,语气熟稔自然。
第32章 队内练习赛一 这难道就是高匹配向导的……
在池羽努力训练努力刷刷刷的时候, 星耀杯的火焰,已在人类疆域每一颗居住星上熊熊点燃。
无数的竞技场穹顶之下,精神体的咆哮与技能的炫光撕裂空气, 观众的呐喊汇聚成亢奋的声浪。星网上的讨论每秒都在暴增, 时不时地霸占热搜榜。
【迦叶星天价票开售一秒没!黄牛原地升天!】
【开盘了开盘了!赌今年团赛冠军花落谁家!首都战争学院卫冕?还是帝国皇家军校主场称雄?】
【最强单兵应该没什么悬念吧?帝国那只黑狼,影分身实在太强了。】
【自由边境幻海星区!可娜队长鲨疯了!大白鲨一口咬碎对面防御的场面我能再看一百遍!】
【楼上+1!尤朵拉的水母触手简直神级控场!还有昆尼尔那头蓝鲸!那是精神体?那特么是移动堡垒吧!】
【笑死, 赵木那只狸花猫在巨鲸背上窜来窜去补刀的样子太反差萌了!】
【坐标绿源星!我们‘藤蔓壁垒’队今天打得太漂亮了!虽然止步预赛,但虽败犹荣!】
【幻海联校!终极黑马!】
首都大学战争学院。战术分析室内光线柔和, 环形光幕被分割成数十块, 跳动着各个星区关键预选赛的激烈战况。最大的那一块, 正播放着幻海星区出线复赛, 技能碰撞轰鸣与急速的解说声不绝于耳。
室内中央, 十来个人围在战术沙盘旁,听自家队长分析战况。
褚九元扎着个标志性的半丸子, 后脑柔顺的长发自然披在肩上, 面容很有些书卷气, 像是古籍中走出来的如玉公子。那双墨黑的眼眸沉静如渊,仿佛任何混乱也激不起一丝的波澜。
大光屏最后定格在幻海联校队刚刚结束的这场胜利上,画面里,可娜的大白鲨精神体摧枯拉朽般撕碎了对手最后一道防线。
“幻海联校的团队组合技, 确实有点意思。”
褚九元的声音很有特质,如凤鸣如钟磬,清朗又极具穿透力, “可娜的正面强攻压迫力十足,尤朵拉的控场范围极大且极其隐蔽,配合昆尼尔的防守和酒川凉香覆盖全场的增益,构建了一个近乎无解的领域。赵木……是个变数, 也像是个刺客,行动轨迹难以预测。”
张英歌操作着终端,调出无数数据流:“我感觉核心在于酒川凉香的精神力恢复速度和范围,她的‘愉悦光环’覆盖半径至少在300米以上,且能同时稳定链接四名队友并持续提供可观的增益价值,还能轻微干扰范围内的敌方精神力感知。这也使得可娜和昆尼尔能不计消耗地持续施压。”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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