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儿子终于知道自己有多蠢了,他倒是一下改好了,也知道照顾家里赚钱了。每天出去做苦力捡破烂,就是掏粪坑都干过,一心想撑起家业,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可没想到,他爹没了还不到半年,他媳妇又跟他断绝了关系,闪电般跟别人结婚了。
老太太自从老太监死了就万事不理,见了儿子就像在看空气,连带着对孙女也爱答不理的,倒是这小碗儿是个懂事的,很小就知道去捡垃圾换钱,给奶奶治病。
可林承祖就算是累死,他干活的速度也赶不上高利贷涨钱的速度快啊。
后来家里的老房子就这样被人抢走了,他们无奈搬出来之后,那些人又上门了几次。见实在榨不出更多的油水就把林承祖也抓走了。这一走就是一年多没有音讯,不知怎么的,前段时间他们又开始闹腾了,这回是来逼着要抓走小碗儿的。
“他们是惦记我手里的东西呢。那个不成器的,肯定是扛不住把家里的事情又抖落出去了。我知道他没死,那些杀千刀的,没拿到东西是不会杀了他的,他就是个祸害,可他姓林,是小碗儿他爹,我把东西交出去了,他也就活不了了。”
老太太手颤巍巍抓着苏瑶的手:“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弟弟能跟着大黑交朋友,还在这时候来我们家帮着我治病,我就信你不是那些人一伙的。那东西我想交给你,虽然有些为难你,但我没办法抱着它们看着小碗儿去死。”
“他爹就是个丧门星,当初就不该由着林老头把他捡回来,这下把他爹害死了不算,又害的小碗儿这么小被人惦记,我不会原谅他,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这个败家子。可小碗儿是个好孩子,是我们老林家的根儿,我不能由着她被那些人欺负了。就是以后我和老林在天上见了,我都没脸跟他说去。我就求你,帮我小碗儿保管几年,等她长大了,麻烦您再把东西交给她。我给您留下几样好的当报偿,您看怎么样?”
老太太强撑着想要起身,却被苏瑶一把按住了:“老太太,您别着急,这会咱们不能动。现在外边都是他们的人,咱们动了,他们才得意了,让他们知道了您的底细,那咱们可就被动了。”
老太太瞬间警觉了,放下了手,可是却看着苏瑶流眼泪:“我是个从小看人脸色的下人,别的方面不会,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在宫里待了那么些年,我知道谁是真好心,谁是假把式。你是个让人放心的丫头,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了。就求你帮我照顾小碗儿,你看上我家的什么尽管拿走,只求你带小碗儿走吧。”
苏瑶扯了小碗的手,冲着老太太轻轻笑了笑:“老太太,您可别这么说,这责任太重大了,我可没这心思帮您养孙子,要我说啊,您还是好好把病治好了,这孙女还是你自己养着好。”
说着,苏瑶不顾老太太又要说话,直接道:“我上回来就见你这乱七八糟,粉尘很大,这可不利于您身体的保养,这样吧,待会你们就收拾收拾,赶晚上我带你们离开这儿。我自己有处地方能住人的,到时候,叫大黑他们也跟着你们一起去,我还给他们安排点儿活干,省得整天出去撵鸡逗狗的惹是生非,您老就给当个监督,每天记个工分啥的,等我整月了就按工分给他们发工资,您看怎么样……”
第297章 找谁去
苏瑶心里有数,这老太太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她想把锅丢给自己也是实在被逼急眼了。
她手里肯定是有大宝贝的,只是现在都成了烫手的山芋,丢也不是,留也不是。倒是疼孙女的心是真的,就冲这一点,小碗儿就比自己要幸运。
苏瑶感念这份慈心,也就不计较这老太太瞎丢锅的事儿了。反正现在那小院儿确实是自家得了的,帮他们一把也不是不可以,这人都被逼成这样了,难道真的看他们去死吗?
还不等苏瑶的针灸结束,那几只大老鼠里边的一只就已经回来了。
苏瑶从它那不大点的脑容量里调出了想看的画面,登时心里有了底。
本来还想着,这回要去麻烦左红军了,现在看来是完全不必要了。
得亏她是重生的,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要不然这件事还真不好说该怎么解决为好。
她记得前世林爱红为了给岳文林弄到回城名额到县城找人,结果被坏了清白,还被迫嫁给了那个人的傻儿子。
现在好了,苏瑶竟然发现,原来打林家主意的人正是这个叫钱国忠的人。
说起这个钱国忠,就不得不提起另外的一个人,高爱民。
现在正是黎明前那段最混乱的时期,整个山省也是派系林立的,互相争权夺利斗争也很激烈。
这种势头辐射到了县城,自然也就有了各自的阵营。
这个钱国忠和高爱民就分属两个不同的阵营。哪怕他们都是霍家的嫡系,私底下的争斗可也是一点儿也不手软的。
只是,这两个人里高爱民更爱权利,而钱国忠则喜欢金钱。那个已经化成一堆白骨的陈强生,正是这个钱国忠一手提拔起来的一颗为他所用的棋子。
苏瑶给老太太扎了针之后嘱咐了两句,就骑了车大摇大摆往革委会去了。
跟踪的人一路瞧着,却发现越走越不对劲,竟然发现这小丫头径直进了革委会的大门,去了高爱民的办公室。
高爱民这段时间意气风发,不说旁的,就是省上的通报表扬都已经得了两次了。一时间在县城可谓是风头无俩,连县长对着高爱民都是一脸笑模样,暗地里递话说,想寻摸着让高爱民跟上头递递话,让他能挪动一下位置。
高爱民自己却没想过要离开北凤这个地界。他比任何人都清醒,你吃多少饭,就端多大碗。他在北凤能顺风顺水呼风唤雨,到了省城,那就得跟人屁股后面当孙子低头哈腰,弄不好还得给人垫了脚。
他这辈子算计这么精,不就为了能舒坦自在的活着吗。
他弄那么多事儿,其实要求并不高,他就想在北凤当个土皇帝。没想过要到大海里去扬帆起航,从头再来。
因此苏瑶找过来的时候,高爱民是完全蒙圈的状态。
任他脑袋转一百个圈都想不到那人的女儿居然还有对着自己叫舅舅的那一天。
“我就跟着敏姐姐叫您一声舅舅,我知道您贵人事忙,我这不也是赶上事儿了,来这给您倒倒苦水吗?”
高爱民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到底也是江湖混迹的老手了,自然不会被苏瑶一个小丫头乱了分寸,他的表情始终淡然,嘴角维持着向上十五度的微笑状态,可说出的话却很冷淡:“要论起来,你倒也能跟我搭个亲,不过,门口的卫兵瞧见了吗?这可是大人办公的地方,小孩子来这就不应该了。”
“您先别急着赶我,听完我说的话,我自然就走了。您知道我没事爱给人瞧个病,就是没出师也不敢大折腾,这不,前几天碰着一个老太太,哎呦那个可怜啊,肺腔子都快咳出来了,我一看,正好练手呗。可没想到这一治倒发现一件大事,我觉着吧,这事归您管,这不就求着您来了吗。”
高爱民皱了眉头,有些拿不准苏瑶的意思了。这丫头鬼得很,自己虽然没有和她直接交过手,但手下的因为她,还有桃山村那几个对头可是栽过大跟头的。他可没打着小看这丫头的意思。
苏瑶见高爱民不接话,反而笑了:“还不就是咱钱副县长吗,家里有个傻儿子那个,这人可是个狠人,勾了人家儿子把家底子卖了,给人老太太家里的房子也占了,这还不算,逼死了老头,抓走了儿子,现在又惦记上人家孙女了,什么仇什么怨啊,这么坑人家。当然,您们都是干大事儿的人,几条人命在您老眼里倒也不算啥,关键吧,你干了坏事屁股得擦干净吧,这找的可都是放高利贷的人,你说咱们这都什么社会了,能容这些反动残余欺压劳动人民吗?人家怎么说也是受苦受难的劳动人民吧,正因为从前是个太监,那不正是封建势力的残酷剥削造成的受苦人吗,我这材料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举报上去呢,可我这不是想着,咱怎么说也是亲戚不是,闹出去,怕是谁的面子都过不去,这才来找您商量商量这事儿的吗!”
苏瑶说着露出一点可怜巴巴的表情:“你说我也不容易,一个人在村里,没了爹娘不算,还被奶嫌弃,好不容易有个青山爷疼我,这又走了。我一个孩子要想活着也不易不是。好歹您算我半个舅舅,能给我撑着点儿脸面,我这不就想到您了吗。”
高爱民边听着这事,脑子里可是活动开了。
这丫头说的事他还真知道。关键这事因为陈强生的关系闹得太大了。
说起来这钱国忠跟他虽是一个阵营,但彼此瞧不上眼,平时见面也就是个点头交情。
这人吃相太难看,他也不是第一回 知道。这次关键就是陈强生栽进去了,这下子钱国忠也被对手揪出来了。这段时间还是他们一起联手才将这事压下去的,那套房子充了公,走了正常程序脱手了,也算是了了他们一桩心事。
可就为了这事,这个钱国忠还来找他打官腔,意思是那房子是他批给陈强生的,这陈强生死了,理应把房子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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