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您先别忙领我烤火,我那边晕倒个老太太,就倒咱家门口了,几个小的急得不得了,我刚好那边活忙,回去叫人赶上了,这不想着离着您近,我就喊您来了!”
苏瑶一听皱了皱眉,也没说话,就转身进屋拿东西穿衣服。裹上个军大衣,戴上那马虎帽就出来了。
“你骑车带着我走吧,能快点儿。”能就地晕了,这事儿就小不了,要是冻着饿着还好说,就怕心脏有病的。
既然那些小子伸了手,苏瑶就知道这事不管也不行了。
今天天气越发阴沉沉的,西北风钻人骨髓得冷。苏瑶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还是感觉没裹到的小腿处冷冰冰的刺骨。
“怕是要下雪了……”
话音没落,大黑的车把就猛地拐了两下,苏瑶差点被他甩出去,可紧接着就听一个男人道:“骑车不能注意点儿,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大黑单脚撑了地,张嘴就想骂几句,可想到后车座的女孩,急忙转头问道:“苏姐,你没事儿吧?”
苏瑶已经跳下了车,探头一看,那边一个年轻男人正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呢料大衣刚好蹭到了路旁积水结成的一大片冰里,留下了一滩难看的污渍。
大黑见苏瑶不说话,只得回头冲着那男人没好气道:“你也不好啊,走路东张西望,出巷子口你倒是看看啊,我这打铃都来不及……那个……你衣服也脏了,对不起啊。”
自从跟了苏瑶,被苏瑶常常念叨着,这些孩子也学会了收敛自己的脾气性格。尤其今天就在苏瑶的面前,大黑也被逼得讲起礼貌来了。
那人转过头看了眼这骑车的半大小子和他带着的那个不知是男是女,戴着个黑罩子的怪物,烦躁地挥了挥手,又急匆匆走了。
苏瑶看着那人的面孔,只觉得有几分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便没在意,想着自己天天在这县城乡下来回跑,想必是碰见过几次的人。
大黑带着苏瑶回了小楼时,却看见那一楼的胖女人正在和小石头对着骂。
小石头是个孤儿,是大黑捡回来养大的孩子,虽然人小,但却很厉害,这会儿像个小刺猬一样,一副恨不能冲上去撕了那胖女人的架势。
“小石头,回去了。”苏瑶的一句话,当即让小石头老老实实闭了嘴,跟在了大黑的身后,规规矩矩往屋里走。
“我跟你们说,别以为住进来就是主人了。你们随便弄个死老太婆进来,到时候死在这楼里坏了风水,我们这一个楼的住户都不答应。我还告诉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这楼是我们粮食局的家属楼,你们不是我们局里的家属,就赶紧给我滚出去……”
苏瑶突然转过了脸。马虎帽露出的一双眼睛却越发冷幽幽亮如星辰,那目光定在胖女人身上,就像是两个钉子,让人不寒而栗。
“你最好闭嘴,这里是谁的地方轮不到你来说话,我们既然住进来了,就不会搬出去。有本事你就去告我们,不过,万一你告不赢,大家住在一起就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到时候别怪我们年纪小手糙不听话。”
那女人愣了片刻,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还是敲敲打打的进门了。苏瑶回头就见两个门前堆了一堆小脑袋瓜。她冷哼了声,对着一群孩子大声道:“只要这楼里的人不来惹你们,你们就不用搭理他们。但要是谁敢过来搞事情,你们就去砸了他们的家,出了事大不了进局子蹲几个月,我好吃好喝给你们送,出来咱们还在国营饭店摆酒席给你们接风。听见了吗?”
“听见啦!”一群孩子叫得山响。再一听这楼道里,当真落针可闻,连半点动静都没了。
苏瑶冲大黑点了点头,两眼放光的大黑立马明白了苏瑶的意思,推开了门让众人进去了,转头就去隔壁房间给那帮小家伙上思想教育课去了。
苏瑶这也就是震慑一下楼里的人,真要是起了冲突,她可不会那么傻,让这些孩子往火坑里边跳。
孩子这屋住的不是床,而是用简单的木头砖头搭的一个大通铺。屋子当中架着炉子,一进屋就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还是挺暖和的。
老太太就在铺中间躺着呢。苏瑶摘了围巾,脱了大衣,就给她先搭了个脉。
好在问题不算严重,就是又冷又饿的昏过去了。可这老太太似乎精神不太好,精神力探过去,就发现这老太太的脑子里有一团隐隐约约的灰黑色物质,乱七八糟纠缠在老太太的脑子里,恰好苏瑶的外挂就是精神力,正好能捕捉到这种东西。
这种情况,苏瑶只用两根银针就让病人的血脉流通了起来,这会儿躺在温暖的室内,想必很快人就能醒了。也不必喝什么苦药。
这还是第一次碰到精神有病的病人,反正人也还没醒,苏瑶一时兴起,便用自己的精神力去疏导那老太太脑子里那团东西,想着看能不能将他们一点点从那人的脑子里剥离出来,这一过程纯粹是临时起意,可苏瑶竟发现,她自己的精神力竟然像是很渴望那东西一样,竟然在剥离的过程中就将他们吞噬了。而且,在这样做之后,她的大脑竟然还反馈了一种很饱很满足的感觉,真是见鬼了。
不过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苏瑶反正没事,就坐在那老太太的身边,静心开始了剥离和吞噬的工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大面上的杂质也差不多被她弄干净了,她这才睁开了眼睛。
眼前,那老太太一脸泪水的正呆呆望着她,嘴巴里喃喃念着一个名字:“三儿啊,娘的三儿啊……”
第309章 疯老太(一更)
苏瑶看着老太太眼神浑浊,目光呆滞,知道是精神上的问题,而且貌似她眼睛也不太好了,只得将她轻轻扶了,喊大黑端了碗粥进来,一点点喂给她喝。没办法,从醒来到现在,那老太太就捏着苏瑶的手不放,好像是生怕她离开,几乎是不错眼珠地看着苏瑶,还不时抹两把眼泪,嘴里一直喊着三儿啊三儿的。
苏瑶也没法子,这样一个老人,你也不能就这么扔下她不管。就只得这么陪着她。本来就已经半下午了,这么一耽搁天就黑下来了。
苏瑶看看这边的条件,她为了治病,陪着这老太太待在房间里,那些个小子就只能挤到旁边那间屋子去,他们人多,晚上也住不开,苏瑶一个大姑娘,也不好留在这里不回家。也只得给那老婆婆穿了自己的军大衣,裹得暖暖烘烘的,推了她带回家去。
家里人已经习惯苏瑶整天跑来跑去的忙碌,看到她居然捡了个老太太回来,也没多吃惊。几个孩子都有各自的房间,苏瑶把老太太送回屋里,就喊俩弟弟打水弄饭。她也不嫌麻烦,给这老太太喂了饭,洗了脸,泡了脚,看她指甲长了还给修了手指甲和脚指甲。
等都弄妥当了,才将老太太哄着睡了。
钟明见苏瑶一脸疲惫的出了屋去倒水,接了她的水盆,冲着里屋努了努嘴。
“睡下了。”苏瑶倒是没瞒着,就把今天这事都说了一遍。
钟明听了叹了口气,却不同意苏瑶的做法:“我看她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好料子的,手上皮肤也细致,怕家里条件是个好的。你这么把人弄回来了,指不定她家里人多担心呢。”
“嗯,那我明天就送她去派出所吧。”苏瑶也知道自己今天的事做的有些鲁莽了。可是不知怎的,在见到这老太太的时候,她就感觉很亲切,觉得看着她受罪的样子有些难过,她平日里也不是这么热心的人,最多看到这样的老弱,会救治,会接济,但绝不会放下一切事情就这么陪着,这么想来,她这样对一个陌生老太是有些过了。
钟明也知道这姑娘心善,也不说她,忙着张罗她的洗脚水,又问她晚上有没有吃饱了。
等苏瑶拉了灯躺在床上,听着耳边那老太太均匀的呼吸声,还是忍不住,又坐了起来,用精神力将她脑子里的混沌黑气又梳理了一遍。
躺下还是睡不着,她又坐了起来,弄了一小瓶太岁水给老太太灌了下去。
老太太被扰了清梦,睁了眼睛,大概是睡得有些迷瞪,却也不生气,看着苏瑶笑着叫了句:“三儿,快睡吧。跟娘一起睡。”
那声音很温柔,也很好听,一点儿不像是个脑子不清醒的老太太。
苏瑶把人家弄醒了,只得柔声哄着:“娘,睡吧,三儿陪着您呢。”
老太太笑得越发慈爱,拉着苏瑶的手,缓缓合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又沉入了睡梦之中。可苏瑶看着被攥住的手,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也只得就着这个姿势歪在床上想心事。
不知是不是那个手的温度太温暖,还是苏瑶实在有些困了,不一会儿她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苏瑶起了个大早,给老太太熬了软烂的皮蛋瘦肉粥,烙了葱油饼,又把自己腌的脆瓜装了一碟子,拌了个白菜心,想着不能让她看着自己,免得到时候又送不走,就跟钟明打了个招呼,自己骑上车回山上了。
苏瑶直接去了苏家妮的家里。这时候村里活计也不多了,苏家除了苏大虎去城里帮人拉煤,苏三虎上学,苏栋梁竟也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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