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知是不是看到那张字条想得太多了,晚上苏瑶竟做起了噩梦:她梦见钟明被人关了起来,还被人打了,满脸是血。张婷臻和小天好像也被人关了起来,后来还被人分开了。他们娘俩像被人灌了药,迷迷糊糊被几个面目模糊的人分别带上了车。
苏瑶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救人,可是偏偏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气上不来,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忽然她觉得有什么东西热乎乎在舔她的脸,脑海里一种激烈的想要醒来的刺激让她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黑豆前足趴在床边,哼唧哼唧的正叫唤,终于看到苏瑶醒过来像是才松了口气的样子,重新老老实实趴在了床边。
苏瑶喘息着慢慢坐起身,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跳得飞快,感觉还残留着方才梦境里那种无可奈何的绝望。
苏瑶就这么抱着被子坐到了天亮。头晕脑胀的把弟弟赶出了厨房,熟练地做早饭,喂狗,又骑车送弟弟去了学校,嘱咐他替自己去老师那儿请病假,之后才镇定地骑车去了派出所。
左红军现在是县城公安的一把手,平时工作也很忙,现在一切步入了正轨,他个人也想早一点做出更大的成绩以便将来能让自己更进一步。
一大早看见苏瑶他还挺吃惊,不过,对于这个桃山村出来的孩子,他是再也没了第一次见面的怠慢。
“你这可是稀客啊,找叔有什么事吗?”
“我想您帮我打电话找个人,有急事……”
有左红军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公安有自己的系统,苏瑶只知道罗天重是住在军区医院,但其他的信息并没有多少。
罗天重的情况很特殊,走的时候也没留下什么信息。当时形势十分微妙,钟明的意思也是暂时不要跟对方联络。但现在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即便当时是个监管状态,现在也应该解禁了吧。
左红军在打了不知多少通电话之后,终于接通了属于军区医院的内部电话:“……对,是他的侄女,叫苏瑶,有急事找他,实在不方便,就找肖轲……对,紧急……”
电话挂断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苏瑶自然是信任罗天重不会在富贵之后与她这个小村姑相忘于天涯,更信他师傅肖轲不会放任她不管不问。当然,她觉得如果电话实在是接不通,更大的原因应该就是罗天重现在还是没有得到自由。这想法不由让她更加担心起来。
进进出出的办事人员,每个都不免一脸好奇地看一眼局长办公室里那个托着腮皱眉想事情的漂亮女孩子,不知道她跟局长是个什么关系,竟然劳动局长亲自接待,而且还给她又是倒茶,又是削苹果,还专门跑到女同事那里,要了一堆零食给这个女孩子吃。
苏瑶却不知道此刻的县城公安局,每个人都在猜测着她跟局长的亲密关系,她只是有些着急,又有些害怕和纠结,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情绪影响着她,让她实在心浮气躁,很难平静下来。
终于,正在胡思乱想的苏瑶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她看到左红军第一时间拿起了电话机,喂了声后,笑眯眯叫了声:“首长,她在。”
苏瑶猛一下跳了起来,冲过去接了电话,听见里面传来罗天重有些沙哑的声音,她一下有些绷不住,眼泪水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伯伯,爷爷死了,我干妈和小天去了帝都就没回来,我钟叔今早留了条子就去帝都找他们了,我觉得他们都出事了,我做梦看见干妈和小天被人卖了,钟叔也被人关起来,还挨打了。我不知道该找谁来帮他们,我很怕自己连累身边的人,可好像他们都说对了,每个在我身边的亲人都倒霉了,还有小军哥哥,我都两个月没接到他的来信了,伯伯,我害怕,我该怎么办?我想你们……”
几乎是话出口的一瞬间,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就让苏瑶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这种情绪来得太莫名其妙,就连苏瑶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变得突然就这么无助,这么脆弱了。分明今早起床她还很镇定,很有条理的安排了自己和弟弟的早餐,一步步按照昨晚自己想的那样找到最有可能帮助自己的人。
可现在,她突然一下就像是一根始终绷直的琴弦,毫无征兆的断了,崩溃了。
电话里的罗天重急着安慰孩子:“别哭,丫头,别哭,是伯伯不好,是伯伯连累了你爷爷,不是你,你很好,孩子,咱不哭啊,伯伯这就让你肖师傅去北凤接你和楠楠。以后你就是我罗天重的女儿,咱不委屈啊,再没人敢欺负你……”
罗天重忍着身体的酸软,忽略了旁边正一脸警惕盯着他的那个穿制服的人,抓了旁边的一部电话打出了一个号码……
第319章 接连出事
苏瑶在左红军的办公室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座积蓄已久的火山,突然之间就毫无征兆地爆发了。她哭得肝肠寸断,搞得左红军一个大男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孩子。明知道她这样对他的工作有碍,可还是任由这孩子痛痛快快地发泄了一通。
等苏瑶终于平静下来,才觉得始终压在自己胸口的那一口浊气终于散开了些。从爷爷去世到现在,她身上所背负的压力和罪恶感一点点加剧,就像是用钝刀子割肉,让她总觉得活得心惊肉跳。
她才知道自己原来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大,村子里的流言还是影响她了,哪怕她嘴巴里从来没有承认过,而且还很鄙视那些人的无能,嘲笑他们是一群只会用口舌欺负人的人。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内心里她还是受伤了,害怕了,畏缩了。
昨晚的噩梦就是导火索,让她终于在听到重生以来一直关心和生活在一起的长辈一声简单的问候之后就突然间爆发了。
电话早已经打完了,苏瑶知道自己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哪里有那么大的能量,能把手伸到帝都去。此刻她无比希望罗伯伯能帮她确认干妈一家的安全,如果连他们也出了事,苏瑶觉得自己将永远活在孤独和卑微的日子里,再也无法亲近旁人了。
此刻,列车上的钟明确实遇到了麻烦。
正直的退伍军人即便脱下了那身军装也脱不掉身上的那股浩然正气。
车行至南省,上来了一群持刀匪徒,竟然明目张胆地抢劫旅客财物。钟明见不得这种情况,愤而出手,打斗过程中,却误伤了一名旅客。
乘警在本该出现的时刻没有出现,却在这关键的时候出现了。正好列车停靠站台,匪徒们一拥而下,抛下了一个被刀子划到了脸的乘客和腹部受伤的钟明。
乘警联系了当地的派出所和医院,直接将两个人一起送下了列车。
钟明其实伤势不重,刀子擦过皮肉,只留下一道七八厘米的大口子,他自己看过,想着还有事情不想那么麻烦,还想着要早点儿去帝都找媳妇呢,却被乘警好话说尽请下了车。
医院缝合包扎很快,本来也没多大事了,可那被划了脸的乘客却不干了。
“是你和他们打架才害得我受伤,你就是凶手,要包赔我损失。”女人三十几岁年纪,抱着脸就是死活不让钟明走。要死要活非要钟明赔两千,她才不上告。
也不知乘警是怎么跟当地派出所的人说的,钟明正被那女人纠缠,就被突然闯进来的三个公安抓住了。
“你个抢劫犯,在火车上打架还抢劫,胆子吃大了。”为首的一个胖子恶狠狠上来就给钟明上了手铐。
钟明皱眉冷声道:“你们搞错了,我是见义勇为,跟那些歹徒搏斗还受了伤,怎么反倒成了抢劫犯。”
来人一巴掌打在了钟明的脸上:“还狡辩,要不是你抢劫,你包袱里怎么会有一根金项链?”
钟明眼眸戾起,那项链是他打算到帝都疏通关系用的,自己家里这一结婚买房实在没什么家当了,就想着这次去帝都万一要是托人办事需要钱,他怎么也得凑点出来挡挡手不是。就这金项链还是他托人买来送媳妇的生日礼物,本打算过年时候给婷臻一个惊喜,想不到现在却成了惊吓了。
现在看来,这几个败类很有可能是想拉他去充数了。
钟明深吸了一口气:“你们私自拆看我的东西,还有没有把国法放在眼里。再说,我是国家公务人员,有正经单位,还有上车的车票,怎么可能跟那些半道上来的歹徒是一伙。”
“嘿!还敢跟老子犟嘴!”胖子又想抡巴掌,被钟明一躲打在了医院挂水的铁架子上。
“妈的,抢劫犯拒捕,给我揍他!”
三个人一拥而上,专找钟明的伤处打,钟明被拷了手,又受了伤,之前还和一群歹徒打过架,这下挨不过,被三个人打倒在了地上。
耍赖的女人早在打起来的时候就溜走了,连同医生护士没一个敢在病房里停留的。
他们这是个小地方,最大的官就是县长大人,而这个胖子是县长他家小舅子,本来就是个偷鸡摸狗的玩意儿提上来的,整天胡作非为,无人敢惹。这天高皇帝远的,他就像是成了这县城的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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