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一跟他妈指了指后面排着的长队,如今打长途都得到柜台,啥隐私,这都别讲究,电话费贵得人咋舌,还每天都有一堆人排队等着。
张天一交了让他妈咋舌的钱就拽了人往外走,一路瞪着那些看着他妈一副异样眼神的人,心里琢磨着事儿,直接带了张婷臻七拐八绕进了小巷子。
这一大早的,他就专找那些提着菜筐子出门的老太太。帝都的老太太就一个特点,热心,负责,风格高,嘴巴能说,要不咋有后世那么多的朝阳群众呢。
张天一扯住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就鞠躬:“奶奶您大义,帮帮我们母子俩行吗?”
老太太一看这小子长得这么俊,出口的话都变得温柔了:“这是怎么茬儿啊?”
“奶奶,我妈被人骗来的,说找着亲人了,结果差点被卖了。得亏我机灵带着我妈逃出来,我们都是山省人,也跟老家人联系上了,就这两天家里就来人接。可我们的介绍信衣裳啥的都在坏人手里,我们也不敢回去拿啊,这不,就想着能拜托您给找个存身的地方,我们给钱,一天给五块,您看行不?”
老太太一听泛起嘀咕来了。这可是大事儿,都牵扯犯罪团伙了,这得是大案子啊。万一被人打击报复那可是要人命的大事儿啊,当即就想转身走了:
“这我可做不了主,你们得去找居委会……”
张天一上手就握住了老太太的手:“哎呦,您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您放心,咱们是坐公交车随便下的站,保准没尾巴,而且咱们就是找个地方住两三天就走,求您了,我们在这帝都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碰上那有认识坏人的官,那这辈子别想回家了。您发发慈悲,就收留我们三天,也别再惊动更多人了。你看我妈这样儿……”
老太太侧头一看那闺女,也吓了一跳:“呦,这么俊哪,这梨花带雨的,可别再哭了。得嘞,都明白了,那跟着我走吧。”
手里已经捏住了张天一送过来的三张十块揣在了兜里。
老太太家里住的还行,一个独立小院儿,在如今的帝都,这就算是不错不错的了。话又说回来了,要是那种大杂院出来的人,张天一也看不上啊。
他这是标准的看人下菜,当日他在黑市混的时候就学会了从衣着习惯猜测人身份的本事,知道这老太太是个条件中等偏上的家庭。自己一个人出门能锁门,那就说明家里没人,小院儿是独居的,身上穿的衣服干净没补丁,说明家庭环境还是不错的。出门之后,和见到的每个带孩子的都打招呼,还摸出糖来给了两个孩子,说明这老太太是个心善的,尤其喜欢孩子。重要的是性子好,为人也不错。这张天一才会跑过去搭讪,果然,现在看来情况还不错。
张婷臻帮着老太太收拾出了一间小屋,里面桌椅板凳,床,柜子,什么都是齐全的。
张天一拎了菜筐子,嘴甜的跟老太太说了一箩筐好话,临了还自告奋勇去买菜了。张婷臻感激地冲着老太太鞠着躬。老太太叹了口气:“闺女啊,我也就不问你的来路了。现在来这儿你就安心住着吧。你那儿子倒是个能顶住事儿的,你这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张婷臻听着这话眼泪又流下来了:“我知道。他跟着我,受苦了。”
老太太看这女的哭得两眼都肿成桃儿了,有些不落忍,拉了她的手拍了拍,坐上了床边儿:“别哭了,都能过去。谁过日子谁没经过几个坎呢,过去了就是一马平川。”
“大娘,我命苦啊!”说着,张婷臻这眼泪又下来了。
老太太这个揪心啊,这大闺女漂亮归漂亮,就是这眼泪有点儿多,这是遭大罪了吧。得嘞,本来就没多少的防备心,这下全抛一边儿去了。
等张天一买了一篮子菜回来,这娘俩都开始“婷子”,“吴奶奶”的叫上了。
张婷臻是个勤快性子,跟吴奶奶投了缘,就想着不能让人家伺候他们俩晚辈不是,麻利上了灶台,不大会儿功夫就整治出了一桌好饭菜。加上张天一要是想存心哄人,也能把人哄得团团转。这下把吴秀芹乐得见牙不见眼的,直觉自己捡到宝了似的。
第316章 掰扯
张家小院儿却在此刻打乱了套。
夏冬带着张大国上了门,堵着老太太门就哭,说他重孙不地道,偷了他家肉和粮食跑了。还把张大国骗出去冻病了。
老太太也正心里憋屈呢,这就一晚上时间,关在房里的大活人还能跑了,好好的机会就这么泡了汤,关键人是这么走的,以后肯定避他们如蛇蝎,这关系续不续得上可两说了。
等以后老头子,张朝亮他们回来她要怎么跟他们说这事儿。当初是想着,事情成了,她是为孙女着想,肉烂在锅里了,女人不可能逮着人就说自己是被逼的。再说,条件在那儿摆着,能留在帝都谁都会认为是她自己愿意的。
现在可好,就这么跑了,这说出去,是他做奶奶的逼着孙女离婚另嫁,她不承认也得过得去啊!这人啥也没交代就不见了,那肯定是受了委屈走的呀,就算把家里这些东西都处理了,可那不还长着嘴嘛,她家老头子不是一般人,那心里全是窟窿眼儿,聪明一辈子了,他一个眼神就能让老太太吐了口。要的就是一个清白名声,这回好,让她全撕扯下来了。这说出去得让人指脊梁骨骂死。那倔老头子第一个不饶的就是她苗素贞。
现在怎么办?她都急疯了。结果这罪魁祸首,当初给她出这馊主意的夏冬倒有闲心跑来跟她哭穷卖惨呢。
“我呸!要不是你非给那个什么缺德玩意儿老宋牵线,我能这么逼着她!现在人跑了,我都不知道老头子回来怎么交代,你还跑我这儿卖惨,你缺德带冒烟儿的,出这馊主意,你缺了大德了都,这事儿要是捅出去,那就全是你这个大伯母造的孽。”
夏冬两眼瞪老大,从没觉着这死老太婆这么面目可憎,连为了卖惨带过来的孙子都忘了,张嘴就怼老太太:“呦,妈您可别胡说,这话儿咱们可得说清楚喽,什么叫我造的孽啊?是不是您说那老宋看上这丫头是这丫头的福气,咱家能跟着把关系变变,哪怕不用官复原职呢,能把咱家大房子还上就行。这是您说的话儿吧?”
夏冬紧着倒腾了两步指着那一边小屋的窗户:“这木头条子是您钉上的吧?这屋的锁子也是您挂上的吧?我这可都没伸过手。咱们这可得说清楚喽,我这做小辈儿的也就是个听话办事儿的,您可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啊!”
“夏冬!我说你脸怎么那么大呢!不是你说打倒的媳妇揉到的面,关上三天饿她两顿就听话了。我就一老太婆,我能搬动个她啊?还不是你骗她进的屋,还跟我说的,一天三遍给她讲道理磨嘴皮子,实在不行就灌了药,生米煮了熟饭,不怕她反悔,这都你说的吧?你这黑心烂肠子的,这你都忘了,现在出岔道了你倒一推六二五,你样儿大了你啊!还敢跟你婆婆顶嘴,我苗素贞好赖活了六十几年,别以为我看不出你肚子里那点儿花花肠子。整天走东家串西家的,全家就你一个长了个蜂窝煤的芯子,你个面甜心苦的玩意儿,满肚子的幺娥子,我家那大小子用命挣来的前程,怕就是你给祸害的下放了吧。当初他怎么就瞎了眼找了你这么个祸害。别想哄着我老太太,你跳这么欢,不就为着你家小丰回城的事儿吧,我老,可我心不糊涂,当初你一起个头儿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只不过大家都有好处,我也就不计较了。现在怎么着了,搂不住了,你这就要全甩给我老婆子啊,跟你说,没门——!”
夏冬这回眼睛都绿了,她就是个拿进不拿出的主,这事儿哪怕是她撺掇的,这会儿都到这节骨眼儿了,她也是得打死不承认啊!
“呦,我说婆婆,咱俩也算婆媳这么多年了,您那道行我哪儿比得了啊,当初我小叔非要留魔都,还不是您瞧不上他媳妇儿,说了一火车皮的风凉话。人家是个疼媳妇的,帮着说了几句话,您回头就在我公公面前说老三不孝,又说他不敬老,不尊上,眼里没爹没这个家,他那媳妇儿是个大资本家出身,一身的封建毒瘤小资产阶级,妖妖调调,生活腐化,压根不是咱们革命家庭该找的对象,之后还不是您给下的最后通牒,要么离婚,要么就永远甭进咱张家门。好嚒,这不我小叔就急眼了,干脆守着魔都不回来了。甭管您最后怎么折腾,也没让我小叔转回心意。估计到死都耿耿于怀呢。您在这呛呛,给谁听呢?就看我公公这些日子对那丫头的态度,怕是这么些年也琢磨过味儿来了吧?所以才对那第一次见面的丫头那么慈眉善目的,您可见我们几个当儿子媳妇孙子孙女的,什么时候得过公公那么和善的脸色儿了?”
苗素贞一张脸白了红,红了白,气得差点儿没犯心脏病:“夏冬,你给我滚出去!我大儿子现在农场吃苦呢,你倒在帝都享清福,谁家媳妇是你这般做派,你给我明天就滚去农场陪着老大去,少再拿我们两个老家伙说事儿,滚!”
夏冬脸色瞬间就变白了。她给张朝明的借口就是要留在帝都照顾俩老人和孩子们,她这副体格子,可不能由着这老妖婆子把自己发配边疆去,那农场是人待的地儿吗,她会被累死的。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