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赫奇帕奇长桌旁最高的那个身影一下子挤到哈利和德拉科中间。
“怎么——”德拉科拖长声音，眼睛紧盯着塞德里克抓着哈利胳膊的手，看起来随时准备掏出魔杖决斗，“男学生会主席要在这里耍官威吗？”
“是我对波特做了什么吗？用好像看什么危险东西那种退避三舍的眼神伤害了他的小心脏——省省吧，迪戈里，这里还用不着你来主持正义——波特自己可什么都没说！”
“多谢，塞德——”哈利周围是人们盯视的目光以及他们的悄声议论和指指点点，他偏过头用余光看到了依然在教师席上的乌姆里奇兴冲冲的脸，觉得差不多可了，“没什么事，我们别堵在这里了……”
“塞德？”德拉科用一种仿佛犯恶心一样的音调重复着，接着冷哼一声转过头对身边挤挤挨挨的新生说，“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左转下楼梯！”
塞德里克拉着哈利避开门厅里拥挤的人群，在一侧立柱旁边停了下来，当然，门厅的拥挤情况并没有因为他们两个走远而好转，现在学生都猫鼬一般站在那里探头探脑，希望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即使级长们奋力催促也移动缓慢。
“我完全相信你，哈利，相信你和邓布利多教授，我知道我的朋友们也是相信你们的，还有赫奇帕奇中的很多人，他们也早晚会明白过来的。”塞德里克毫不犹豫地对哈利说，“我有偷偷订购《唱唱反调》，在暑假一直关注着你们。我知道上面那篇玩笑一样的文章说的是真的，你就是通过奖杯那个门钥匙去了一片墓地看到了伏地魔的复活……虽然那文章写得确实像《诗翁彼豆故事集》那种童话风格，但是寓言故事的意义正在与此。”
“我不知道谢谢这个词会不会太单薄了点，但是真的谢谢你愿意对我说这番话，塞德里克。”哈利有些好奇，“但——偷偷？”
“我爸爸可能……嗯，要升职了。”塞德里克的语气有点无奈，“他不希望家里出现魔法部长不同的言论——但你放心，这对我和我妈妈没什么影响，我们都认为《预言家日报》上的那些内容就是在放屁！”
哈利看着塞德里克有些气愤的英俊面孔，笑着说：“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奇怪……没什么，我以为你不会骂人的，之前看你们和斯莱特林比赛被……嗯，那时候也没听到过你说这这种话——”他看了看四周，想了想说，“另外，塞德里克，友情提醒一句，千万不要让乌姆里奇听见你说这种话，其实我建议你以后都不要说了，甚至可以和我保持点距离，我想魔法部高级副部长看到阿莫斯·迪戈里的儿子和我在一起可不会开心。”
“你确实要小心那个乌姆里奇。”塞德里克完全不听劝的样子：“在魔法部里他们只不过是想利用那些孩子在霍格沃兹的职员罢了，现在魔法部内部乱七八糟，我爸爸工作上出点绊子也没什么——但是，哈利，你在霍格沃兹就不同了，她已经是你的教授了，她可以随意关你禁闭，甚至有可能特意选在格兰芬多魁地奇比赛那天！”
“如果这样那真是太下作了！”两位魁地奇球员立刻共鸣起来。
“不多说了，哈利，但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找我。对了，格兰芬多的新口令是米布米宝。”塞德里克看了一眼没什么人了的门厅，“我们该走了，晚安哈利。”
“塞德里克，晚安。”
哈利看着塞德里克跑过门厅，身影一点点缩小，最后消失在地下阶梯中……他站在那发了几秒的呆之后才转身走上大理石楼梯，抄了两条隐蔽的近路回到格兰芬多塔楼。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看上去还是那样让人觉得愉快，铺面而来的热烈的暖色调配合着壁炉里噼噼啪啪地燃着旺火，哈利看着正兴高采烈往布告栏里钉订货单的乔治和弗雷德，缓缓吐出胸口处那口郁气。
或许是休息室里这种松软温暖的舒适安心氛围，又或许是被其他人信任所带来的那种在内心深处流淌的熨帖情绪，哈利能十分明显地察觉到自己的心情和精神状态都变好了一些……怎么说呢？就像阳光突然穿透层层雾霭，在他缠成一团的思绪上照出一条清晰的线头。
所以，在西莫背冲着他说，神色不明声音低沉地说“我妈本来不想让我回霍格沃茨——”的时候，在迪安和纳威略带了些无措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哈利心情也十分平静，甚至是饶有兴致地等待着西莫的下文。
“因为你——还有邓布利多。”
“哦。”哈利有许多针锋相对阴阳怪气的话可以说，但他现在心情确实很好，也就乐于抓住那根线头，“你妈妈相信了《预言家日报》，认为我是个骗子，邓布利多是个老糊涂——但你还是回来了。”哈利伸出手比量了一下距离，“回到距离我只有两张床铺距离的位置，你妈妈该不会不知道我是你的室友吧？她不怕我骗你——或者说，你选择相信我？”
“我——”西莫哽住了，他看着哈利那双翡翠色的眼睛，支支吾吾半天，“嗯，我，就是——”
“我明白。”哈利理解地说，“谁愿意相信伏地魔回来了呢？我也不愿意——但既然他确实复活了，我们就应该早做准备不是吗？”
西莫和迪安颤抖着对视了一眼，西莫仍然倔强地说：“你也没有证据证明神秘人真的复活了吧……”
“嗯嗯。”哈利友好地点点头，“那魔法部有什么证据证明伏地魔真的死了呢？他在那晚只是消失了，魔法部最初的对外言论也是如此——没有尸体，谁又敢对着整个魔法世界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们高呼伏地魔彻底死亡了呢？我想我不必要提醒你们，当年制造大爆炸假死的彼得·佩迪鲁都留下了一根小手指作为死亡的佐证。”
西莫脸上已经无法维持之前的怀疑神情了：“可……”
哈利看着他，”继续说：“可相信伏地魔回来了对你们又有什么坏处呢？他不会在你相信的下一秒蹦到你面前——大家不过是像1981年10月31日后那些认为他并没有死、早晚会回来的悲观主义者一样，对未来的危险防患于未然而已。”
迪安不由得点了点头：“好像……”好像有点道理……吗？他看向西莫，听见哈利继续说着一些他们不知道该怎样反驳的话。
“好像魔法部从来没有派人来找我对峙呢？”哈利露出笑容，“他们派了一位高级副部长来霍格沃兹任教，但却从来没有派人找过我，你知道的，西莫，如果魔法部认为我的话影响了社会安定，他们大可以抓我去审问，或者抽取我的记忆，看看伏地魔那简陋的复活晚会是否是他们口中老糊涂了的邓布利多教授篡改过的——迪安，你也认为如果别人给我弄了段假记忆的话，魔法部一下就能查出来吧？”
迪安随着哈利的话音点了点头，但又立刻看向好朋友西莫：“不过我爸妈都是麻瓜，哥们儿，我不如你们那么了解这种高深的魔法。”
纳威看着哈利的目光中已经带了隐隐的钦佩：哈利他真的好会说！
西莫眼珠转来转去，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终他只吞吞吐吐出：“我妈妈……”
“我真的理解你妈妈。”哈利从行李箱中翻找出睡衣，“一个空有名号的男孩说了一句话，就想毁了着十几年的安稳日子，是我我也不愿意相信。”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哈利换上小天狼星新给他买的睡衣，“谁让我就是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呢？即使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意愿……我也不想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把好不容易拥有的家人推到反抗伏地魔的第一战线上啊，你们想也知道那有多危险……可伏地魔又不在乎我怎么想，他只想杀死我，然后杀死所有反抗他的人，最后处理掉他口中的混血和麻瓜血统巫师——”
“砰！”宿舍的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吓得认真听哈利说话的西莫、迪安、纳威全都跳起来！
“伏地魔来了？”西莫大喊，“妈妈——我上一秒才刚相信他确实复活了——”
“哎呀！”
“都说了不要挤！”
门外一下子传来了许多人的声音，然后那扇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隙，露出罗恩的脑袋来对室友们打招呼：“大家，晚上好呀。”
随着门缝的扩大，赫敏的脑袋也出现了：“很抱歉——我和罗恩原本是带一年级去他们的宿舍，但是听到你们在房间里说话……”
“那些一年级堵在走廊里。”乔治笑嘻嘻地将门一下推开，露出他们身边几十张红通通的小脸，“而我们凑过来原本是打算趁着人多做点产品小推销，但是听到哈利在发表比乌姆里奇有趣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演讲！”
“然后，我们卖了一些伸缩耳给后面挤不进来的人——好吧其实是全部伸缩耳。”弗雷德走进房间来揽住哈利的肩膀，“但人真的太多了，伸缩耳也不够卖了，现在楼梯上都挤满了想要听你说话的人……”
“哈利，不如大家一起去公共休息室再坐一会儿吧！”
格兰芬多的全部学生又一下子回到公共休息室，看样子好像一场别开生面的睡衣派对即将上演——但实际上，大家静悄悄地挤在沙发、扶手椅以及靠近哈利的地毯上，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哈利围在中间。
罗恩和赫敏很满意此刻的纪律，在哈利说话之前再次强调：“不管一会儿听到什么都不要尖叫、不要欢呼，我不希望任何人把麦格教授吸引过来。”
哈利看着周围熟悉的、陌生的格兰芬多同学的面孔，他不需要像乌姆里奇那样做作的清嗓子，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屏住呼吸等他说话。
“首先，大家最想听到的一句话——不管魔法部以及《预言家日报》怎么说，但伏地魔确实复活了。”
赫敏无奈地看了哈利一眼，立刻站起来维持躁动的人群：“嘘——”
“邓布利多教授上学年的离校宴会上已经说明了这点，我想围拢在此的某些人应该也听说过他在威森加摩和国际魔法师联合会上关于伏地魔复活的演讲——对，就是使他被开除的那篇。我在这里必须要强调的是：如果你们不相信他，那么你们也不会相信我，我也不想浪费时间说服别人相信我。”
“傻话，哈利。”安吉丽娜说，“格兰芬多怎么会有人不相信哈利·波特，你可是一年级就就破格加入魁地奇球队的宝贝！”
艾丽娅赞同：“如果伍德还在学校的话，他会抡起球棍追打每个说不相信你的人——
“拜托！”乔治和弗雷德异口同声，“球棍在我们手里，我们才是击球手好不好！”
凯蒂笑着补充：“因为那些声音会影响你抓金色飞贼的速度，这事魁地奇队长绝对不能允许发生。”
“哦——我忘了我已经被选为队长了。”安吉丽娜大笑着开玩笑，“我会盯着每一个不相信哈利的人的脑袋，等比赛的时候把游走球打过去——”
“那岂不是都要打去斯莱特林？”
“这——”罗恩将话题从斯莱特林转移走，“伍德早就毕业了，球队是不是缺个守门员了？”
安吉丽娜说：“是呀，我正在计划选拔呢。”
话题就这样从伏地魔跳到魁地奇，一年级新生们脑袋左摇右摆地听着。
赫敏打了个哈欠，看着兴致比刚才更高的人群问：“我想还有谁有话想问哈利吗？”
大家又开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纳威打破寂静：“穆迪教授真的是个食死徒假扮的吗？”
“是的……”哈利想到什么，避开纳威的眼睛，“我们在《唱唱反调》中有强调这件事，还有彼得·佩迪鲁，但大家都知道摄魂怪在那晚就吸取了他们的灵魂，任何人都无法从他们口中得知有关伏地魔的消息了。”
“摄魂怪真的好可怕——”
“魔法部长真的不应该带摄魂怪进入霍格沃兹的，我听说这还是邓布利多教授明令禁止的。”
“这样真的好可疑啊——如果审问的话总能问出点什么吧？”

第190章
第二天一早，即使每个人都眼眶青黑，但是整个格兰芬多洋溢着一种哈利刚刚抓住金色飞贼捧回魁地奇奖杯的喜悦氛围。
哈利在走出宿舍，离开肖像洞之前回应着每一个见到他都要热切打招呼的同学，没等离开格兰芬多塔楼就感到口干舌燥。
但是一离开格兰芬多塔楼情况就大大不同了，他们才刚刚走下大理石楼梯，十几米外的门厅那里，一群拉文克劳四年级学生看见哈利就赶紧凑成一堆挤进礼堂。
罗恩打着哈欠说：“早上吃什么好饭吗？跑那么快干嘛？”
“会很快好起来的，哈利。”赫敏说，“格兰芬多每个人在其他学院都有朋友，你昨天说的那些话会很快传播出去的。”
罗恩这才明白过来：“啊——他们是害怕哈利会暗杀他们中落在最后的那一个吗？”
“早上好。”哈利冲在那群拉文克劳学生最后蹦蹦跳跳的卢娜挥挥手，然后才说，“我倒不担心其他同学怎么想我的……走吧，去吃早饭，我想麦格教授很快就会发放新的课表了。”
礼堂上空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外还是昨天下午开始浮现的那种灰雾，虽然此刻没有阳光，若隐若现，但是没有下雨，也不能说开学的第一天就不是一个好天气。
哈利的视线在教师席上转了一圈，注意到乌姆里奇的眼睛毫不掩饰的盯着正在从礼堂高处窗口飞进来的猫头鹰——哈利可以确定她做足了功课，因为她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几百中猫头鹰的那只雪枭。
最引人注目的那只雪枭扑棱着洁白的翅膀落在了哈利面前，带来了一个装满零食的包裹和一封信。
“早，海德薇。”哈利先是摸了摸海德薇咕咕叫的脑袋，任由它爱怜地在自己手指上啄了两下，然后在杯子里喝了口牛奶。
“小天狼星在信中说了什么吗？”赫敏故意问着，“你不过才离家二十四小时，难道是……”她说到这，捂着嘴压低了声音，用余光看到乌姆里奇努力伸长了本不存在的脖子。
“没什么，他给我带了点缓解生长痛的药，但其实喝了一暑假的牛奶之后我没再抽筋过了——哦，谢谢麦格教授。”哈利从麦格教授手中接过新课表，但是麦格教授没有立刻往下继续分发，而是以一种不同以往的低沉而又忧心忡忡的声音对哈利说：“波特，你需要小心啊。”
哈利当然点头：“我会的，教授。”
麦格教授显然没有因为哈利的这句话而放心下来，而是继续嘱咐：“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哈利……你是我的学生，我了解你的脾气秉性，我希望你在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身边低着头做人，尽量不招惹麻烦。”
哈利想了想：“尽量……好的，麦格教授，这完全取决于乌姆里奇教授到底想让我把头低到什么地步，我总得在脖子折断之前抬起头呀。”
麦格教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从哈利身边走开时，哈利隐隐约约听见她说了一句：“和他爸爸一样的混小子。”
哈利不由得低头笑起来。
格兰芬多的所有同学都在往他们这里看着，但只有乔治和弗雷德凑了过来：“我们先来探探底，哈利，我们今天上午头两节就是黑魔法防御术课。”
罗恩已经低着头对着课表哀嚎起来：“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吗？怎么这张课表满得就好像开始下一个学期一样——魔法史、两节魔药课、占卜课、两节黑魔法防御术课，宾斯、斯内普、特里劳妮，还有那个乌姆里奇，都在这同一天里！”⑤
乔治立刻从兜里掏出了点什么递到罗恩面前：“罗恩，如果你害怕因为在乌姆里奇的课上打了五秒钟的瞌睡而给格兰芬多丢掉五十分，那不妨尝试一下我们的鼻血牛轧糖。”
“O.W.Ls年——”弗雷德感叹着，“啊，我开始想念小巴蒂·克劳奇了，不管怎么样他的课可教得真不错，不然我和乔治估计要少一门证书了。”
“但你们可就惨了，我看这位乌姆里奇教授可不是会好好上课的样子。”
“听听她昨天晚上说的那一番话，她就是来狐假虎威的。”
赫敏的语气十分不解：“可你们今年也是N.E.W.Ts年啊，这考试更重要呀。”
乔治和弗雷德正色道：“是这样的，首先我们觉得我们的前途是在学术成就之外……”
“其次小天狼星莱姆斯和哈利给了我们很多帮助——虽然一切设想都因为妈妈不允许我们提早离开学校而告吹，但是我们已经计划好了要利用这一年时间做一些市场研究，弄清霍格沃茨的普通学生到底希望从笑话商店里买到什么，认真鉴定我们的研究成果，然后生产出满足需要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