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她会没事的。”哈利用口型说，脑袋里却不自觉的回想起金妮之前那些不太正常的表现——他真的应该去追问的。
哈利的眼睛依然盯着教师休息室里面的每一位教授，他看着哭泣的弗利维教授，惊恐的斯普劳特教授和瘫坐在椅子上的霍崎夫人。
“西尔瓦努斯和阿格斯还在现场观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什么线索都行。西尔瓦努斯对我说他和纽特怀疑斯莱特林留在学校里的是……蛇怪，说实话，我并不完全认同这种猜测，但是等到明天把所有学生都送走之后，教授们会一起对霍格沃茨城堡做一个彻底的清扫……如果，我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米勒娃……”
突然的撞门声打断了弗利维教授的话，哈利看到洛哈特笑嘻嘻的脸：“对不起——打了个盹儿——我错过了什么？”
只有梅林知道，哈利这个时候多么渴望看到那长长的银色的花白的胡子出现在门外。
邓布利多教授似乎永远能解决一切问题。
哈利注意到了教授们仇视的目光，或许只有洛哈特这个傻子注意不到。他看着面色阴沉的斯内普教授，用比平常更冰冷厌恶的口吻质问着洛哈特：“解决问题的人来了——洛哈特，一个姑娘被怪兽抓走了，被带进了密室。你不是说整个事情都被搞得一团糟，应该从一开始就放手让你去处理的吗？”
“你说你完全清楚密室的入口在哪，也有把握知道里面的怪兽是什么——现在你正是辉煌的时候到了。”
洛哈特曾经光鲜亮丽的外表在教授们的质问和对他以往话语的复述中消失了。现在的他脸色苍白，面容枯槁，和几分钟前推门进来笑容满面的那位仿佛是两个人了。
哈利在教授们都出去忙之后拉着罗恩回到了格兰芬多塔楼，从来没有一个不需要上课的下午过得这么漫长，哈利自己脑袋里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没有任何人能描述出韦斯莱家这些兄长们的心情——那样的讯息似乎已经宣告了他们妹妹的死亡。
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死亡。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黑暗吞噬，整个公共休息室的氛围凝固到了极点。
“你认为她当时想告诉你什么？”当壁炉中的火焰熄灭最后一颗火星的时候，沉默的仿佛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终于传来了一声干哑的问话。
一句只有哈利能听清的问话。
“你也认为金妮一定知道点什么。”哈利说，：“她肯定是发现了跟这件事有关的情况……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样一句话，其实从攻击事件发生之后她就有点儿过度……我不知道是恐惧还是什么，但是那时整个城堡里的氛围都是那样。”
罗恩拼命地揉了揉眼睛：“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许根本就是发现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她是个纯血种，本来轮不到她的，不可能有别的原因。”
“我应该去找麦格教授！我应该想办法立刻联系上爸爸妈妈！猫头鹰飞得太慢了！你知道的，哈利我们家有一座钟——我想金妮可能或许还没有——”
“我们去找洛哈特。”哈利把自己从扶手椅里拔出来，“他不是准备进入密室吗？如果金妮——我是说这件事情如果还有一丝可能，去密室就救她是最快的办法。”
“我们可以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洛哈特，他在书里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救金妮的。”
“是啊，有些人能力很强，但是就是教不会别人。”
哈利已经尽可能把一切往好的方向想，不，他应该是把吉德罗·洛哈特往好的方向想。
他知道洛哈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在安全形势下沽名钓誉的言辞——但是书里所写的那些故事是真的，这个家伙应该至少有点能力去解救一个身处险境的学生。
或许也只有梅林能想到，一位答应所有同事会去密室里解救无辜学生的教授，在办公室里做的准备竟然是逃跑。
哈利一脚踩上了飘落在地的签名照，他没有仔细看那读者的名字，只知道这张不会被人收到的签名照片中笑容灿烂的男巫师对所有人撒了谎。
“所以你就把别人做的事情全部记在你自己的账上？”哈利出乎意料的平静，似乎在被洛哈特教授了一个学年之后，他有这样的品性实在无法令他感到惊讶。
洛哈特甚至不觉得对两个情绪激动的二年级学生说这些令人不耻的秘密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如果说我有什么值得骄傲的，那就是我的遗忘魔咒。你知道了吧，哈利，我也要付出很多很多辛苦呢。知道吗，不仅仅是签名售书和拍名人照片。你想出名，就必须准备长时间地艰苦努力。”②他看起来已经打包好了一切他认为值得带走的东西，“但世界上就是有一个你，哈利·波特，你不需要长时间的艰苦努力就已经声名大噪！甚至在你连话都不会说的时候，在你根本不存在于魔法世界的时候，所有人依然念着你的名字——如果你善于经营自己的名声——你真令人嫉妒，哈利！”
罗恩立刻扭头看向哈利。
哈利甚至懒得在脸上做出任何表情，他只是握紧了魔杖。
“让我想想……噢，对了，还忘了一件事情。”洛哈特抽出魔杖，从他那胸有成竹的表情和嘴角的笑容，哈利就看出他一定还有什么狗屁不通的长篇大论。
“除你武器！”
哈利实在懒得听这个人说出哪怕任何一个字母。
洛哈特被击得倒退几步，摔倒在他的皮箱上。他的魔杖高高地飞到空中，被罗恩接住，扔到敞开的窗户外面去了。
“遗忘魔咒？”罗恩说，“可惜你还没有遇到那个被你偷走人生又会无杖魔法的巫师——哦，抱歉教授，我忘了你学不会，你只会偷别人家的人生来编故事。”
“哦，还会微笑和签名，那你也不算一事无成嘛。”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洛哈特虚弱地说，“我可不知道密室在哪里。我什么也不会。”
“你也好意思说出口！”罗恩说，他也用魔杖指着洛哈特，“不过算你运气好，我们碰巧知道密室在哪里，还知道密室里关着什么。走吧。”

第51章
“我们一会儿拿他喂蛇怎么样？”罗恩专注地盯着洛哈特，嘴唇朝哈利的方向努着，“我是说如果那条蛇专注着啃点什么，可能就顾不上攻击我们了。”
哈利知道他是在说胡话哄自己开心，他看着洛哈特全身发抖，艰难地推开桃金娘盥洗室的门。
哈利在走进盥洗室之前，扭头看了一眼那些在墙上闪光的字。
“学生不都躲在各自的学院里吗？”桃金娘好奇的冲他们飘来，“你们在这时候来这里是想干嘛？”
“有个学生失踪了，你知道吧？”哈利问她。
“我当然知道！那些字就写在我的门口，这件事情在幽灵之间都传遍了，我们知道的远比你们这些学生多。”桃金娘的语气有些生气，似乎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当然。”哈利奉承了一句，“我记得你之前告诉我们，你就是在这里看到了那双眼睛。”哈利指了指面前的水池，“今天下午有没有人到这里来过？”
“或许有吧，好像是有什么声音。”桃金娘看起来不像是思考了的样子，“那个时候我在专注的哭泣，你知道的，我在哭泣的时候顾不上那么多。”
“我们检查过这一片的水池了，哈利。”罗恩看起来很失望，“没什么特别的。”
“再仔细看看。”哈利蹲在。许久没有使用，也没有清洁过的发黄的水池边仔细端详，这一片的水管因为桃金娘日久天长的浸泡已经长出了绿色的铜锈，哈利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仔细盯着一个铜龙头的侧面，叫了罗恩一声。
“你觉得这像一条蛇吗？”
“大概……”罗恩也贴近了看，“如果没有腐蚀的这么严重的话，那好像确实是一条蛇。”
“这个龙头从来都不出水。”桃金娘看到哈利想把龙头拧开，高兴地说。
“哈利，”罗恩说，“你说几句话。用蛇佬腔说几句话。”
哈利还没有完全掌握他这不知道从哪儿继承来的能力，从以往的实验中，他确定自己只有面对真实的时候才能条件反射一般地说出蛇佬腔——但是这门语言容易模仿，就像模仿其他语言中简单的词汇一样。
哈利回响着自己实验室曾经说过的那些词，回想那种奇怪的动物一样发声的感觉。
“打开。”
龙头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开始飞快地旋转。接着，水池也动了起来。他们眼看着水池慢慢地从视线中消失了，露出一根十分粗大的水管，可以容一个人钻进去。
“管子。”罗恩倒吸一口冷气，“虽然这根管子确实很粗……但那条蛇也可能很细小，对吧？”
“比如马尔福变出来那条？”
“我也希望一千多岁的蛇怪只像水管子一样粗细。”
哈利和罗恩互相望着，他们明白彼此的意思。
他们从格兰芬多休息室离开，就是为了这个。
现在密室的入口已经打开。
“你第一个下去，教授。”罗恩拦住缓慢朝门边移动的洛哈特，“如果下面有危险，与狼人同行的洛哈特教授一定会保护我们的，对吧？”
洛哈特苍白的脸上露出恐惧而哀怨的神情，但失去魔杖的他毫无办法。
“如果天亮之前——不，如果凌晨我们还没有出来，麻烦你把这件事情告诉麦格教授。”哈利最后叮嘱桃金娘。
“希望等不到你们的消息。”哭泣的桃金娘笑盈盈地说，“我是说，一路平安。”
感觉远比从路威脚下的活板门跳下还要惊悚，黑暗的、黏糊糊的、没完没了的滑道向四面八方岔开。哈利不知道自己会落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其他的管子里会不会突然窜出些什么能立刻要了他们小命的东西。
“这绝对比那里还要深。”罗恩从管子钻出来之后也对哈利说，他们想到了一起去，“看来霍格沃茨地上的面积不过地下的十分之一。”
“荧光闪烁。”
魔杖发出的光芒在这一条黑暗的石头隧道终不过点亮伸手可见的位置，哈利没有理会摔倒在地搞得一身淤泥的洛哈特，对罗恩说：“走吧，记住只要一有动静，就赶紧闭上眼睛……”
哈利在走动的过程中察觉到这里是非常潮湿而古老的环境，一些还没有被日久天长的灰尘淤泥所覆盖的墙壁上似乎还有一些隐约的花纹，似乎在刚刚修建好的时候，就像城堡内部一样繁复华丽。
虽然这里此刻像坟墓一样寂然无声，地面上到处都是一些小动物的骨头。
“它应该没有很巨大。”哈利魔杖顶端的光亮映照那个被罗恩踩碎的老鼠头骨，“如果很巨大，怎么能只靠吃这点东西饱腹呢？”
“所以它不一定能吞下一整个人？”罗恩眉毛扬了起来，脸色有一些好转，“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把基尼带到密室，是想要把她活活饿死吗？”
哈利没有说蛇怪还有毒牙还有眼睛，他也来不及说，因为罗恩随后发现的一个东西打破了他之前所说的理论。
“哈利，那儿有个什么东西……”
一个盘绕着的庞然大物的轮廓，躺在隧道的另一边，一动不动。
罗恩已经紧张的捂住嘴巴，害怕自己刚才的话打扰到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庞然大物。
哈利控制着放缓自己的呼吸，剧烈的心跳在他耳边轰鸣作响。他眯起眼睛，借助者魔杖在远方投过去的微弱的光，仔细观察着。
“空的。”哈利说，“那东西是透光的。”他说着慢慢走近，魔杖的光渐渐照亮了那东西。
“蛇蜕。”
“梅林啊——这少说也有二十英尺长吧！”罗恩瞪大眼睛看着那绿盈盈的蛇皮，同时开始祈祷，“虽然它看起来它能一口吞下我们两个，但也许只爱吃老鼠，不爱吃人。”
“什么声音！”罗恩差点被吓得跳起来，当发现是洛哈特摔倒在地的时候，他有些气不打一出来，“起来！”他用魔杖指着洛哈特说。
洛哈特站了起来——他扑向罗恩，把他撞翻在地。
哈利立刻冲上去，和抢到罗恩魔杖的洛哈特扭打在一起。
哈利在两年前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魔杖，虽然他身边总会发生一些稀奇古怪的现象，那些现象也避免了他遭受更大的伤害。
但有些时候，当那些现象不足以保护他的时候，哈利当然有一些可以在压迫与霸凌之中谋生的手段。
被洛哈特甩到一边的罗恩也冲上来帮哈利控制住洛哈特抓着他魔杖的那只手。
“按住他！”哈利大吼着，他的右手在扭打见也依然死死握着自己的魔杖，现在魔杖正怼在洛哈特的胳膊肘处。
重新拿到魔杖的洛哈特似乎又找回了精气神，一个成年男人还算是游刃有余的面对两个少年：“孩子们，我真不想这样，说实话，我敬佩你们的勇敢，我会把它写进我的书里的——作为我个人的优秀品质。”
一个咒语猛然出现在了哈利脑海中。
一个他只听过一遍的咒语。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咒语的咒语。
“向你们的记忆告别吧！”
他上一次听到这个咒语的时候，一条手臂里的骨头全部消失不见了。
“扭住他的胳膊！”哈利对着脸色涨红的罗恩说，同时念出了那段乱七八糟的咒语。
“一忘皆空！”
“哦，梅林的裤子！”罗恩嫌恶的把手在脖子上擦了擦，“又湿又黏的皮手套——我不是说你的意思，哈利。”
骤然放松的哈利从洛哈特身上翻下去，躺在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细小骨头上喘气。
罗恩也朝另一边倒去，一脸呆滞的洛哈特躺在他们两个中间。
“你觉得他想让我们忘掉多少？”罗恩扭头看向哈利，但是洛哈特的身躯挡住了他们两个，“我胳膊好痛！还好是洛哈特，如果是海格早就把我们掀飞了。”
“肯定不是只想让我们忘记有关他要逃跑和密室中的这些。”
“走吧。”哈利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胳膊，“我们得抓紧时间。”
罗恩踢了踢落哈特的小腿，好像也没有办法把这个人的神智唤回来。
“一忘皆空是这样的吗？”罗恩不确定地说，“他不会变成个傻子吧？”
“那说明他想让我们变成傻子。”哈利扯了扯洛哈特的衣领，还好他并没有变成一个傻子，甚至可以借力从地上站起来。
“我们一边一个牵着他。”哈利说，“这样也不耽误拿魔杖。”
“真烦人。”罗恩抱怨着，“我还不如牵牙牙。”
他们说着话转移对即将发生事情的担忧和恐惧，目不斜视地走过那巨大的蛇蜕，在不知通向何方的隧道里，小心地转过一个又一个弯道。
“这是终点了吧？”罗恩望着墙壁上刻着的那两条镶嵌着闪闪发光绿宝石当眼睛的互相缠绕的蛇，“没有其他的路，这应该就是密室的大门……金妮应该就在这后面……”
“或许还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在两人中间摇摇晃晃，好像喝多了酒一样的洛哈特，“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扔在外面。”
“都行。”哈利说。

“打开。”
哈利盯着墙壁上那栩栩如生的蛇形雕塑闪烁的绿宝石眼睛，看着它们游动，然后石墙从中间裂开，些微的沉寂的味道从那未知的空间传了出来。
罗恩在墙边探头探脑，看向那个昏暗的空间，许多刻着盘绕纠缠的大蛇的石柱阻挡了他的视线：“我看不到金妮。”
“昏昏倒地。”
洛哈特被哈利魔杖顶端射出的光芒击倒，他看起来就神志不清的眼睛向上一翻，倒在墙角。
哈利握紧魔杖，语气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走吧，我们去找她——记住注意事项。”
罗恩吞了吞口水，使劲儿点了点头。
哈利和罗恩肩膀紧紧靠在一起，行走在弥漫着绿盈盈神秘氤氲房间里，昏暗的环境中，一切石像都像有生命一样注视着他们。哈利和罗恩每迈过一道盘绕着蛇的石柱所投下的诡谲的黑影都要停下脚步，眯着眼睛仔细倾听着附近的声响。
他们一个看向左边，一个看向右边，在这极端寂静的环境里，似乎只有他们每一步脚步的空洞回响，说实话，这里不像还有其他人或者生命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金妮到底在不在这里，也不知道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到底在不在这里。
房间的尽头是一座与房间高度等同的高耸雕像，在和《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别无二致的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雕像的脚下，躺着一个有着火红色头发的小小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