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哈利走出教工休息室的时候迎面吹来了一股外面的寒风，洞开的霍格沃兹橡木大门下是克鲁姆和他的舞伴，身后跟着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和卡卡洛夫。
在门厅等待着舞会开始的所有人一开始移过去目光或许只是因为好奇克鲁姆的舞伴会是谁。
哈利在周围震惊的不可置信的人群中对着赫敏轻轻招了招手，赫敏看着他，露出了可爱又腼腆的笑容。
在麦格教授说：“请勇士们到这边来！”的时候，哈利听到了身边的卢娜感叹着：“她可真漂亮呀。”
“是呀，”哈利说，“大家都很漂亮，但我认为还是我们两个最特别——可惜麦格教授不让我们那么特别。”
“你好，哈利！”在勇士和舞伴通过人群等候在礼堂门边的时候，被所有人注目的赫敏自然地打着招呼，“你好，卢娜！”
“晚上好威克多，赫敏，我必须说所有人都在看你，别回头，我来挡住克鲁姆追星俱乐部那些女孩的目光。”哈利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赫敏脑后挽起的发髻，“怪不得你需要这么久的时间，我想这项工程不会比海格的那个发型更简单。”
“哈利，你不要表现得像个好奇的小妹妹。”赫敏依然笑着，“如果你现在回头，就能看到你的德拉科哥哥在瞪我，他可能在想这是谁——好吧，他走过去了，罗恩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嗯……”哈利歪头想了想，“我觉得他不可能是没认出你，所以他可能是在……闹别扭吧？”

第145章
礼堂变得很不一样，四张学院桌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百张点着灯笼的小桌子，看起来就和是电影里那些举办舞会的场景一样，不同的是霍格沃茨舞会现场的墙壁上布满了魔法变出来的闪闪发亮的银霜，天花板上是星光灿烂的夜空，还挂着好几百只槲寄生小枝和常春藤编成的花环，小仙女在夜空和花环之中来回飞舞，哈利觉得她们是代替了过往圣诞宴会会高悬的那些蜡烛。
圣诞舞会并不像哈利想的那样一开始就要跳舞，等其他同学都在礼堂里落座后，麦格教授叫勇士和他们的舞伴两个两个地排好队，跟着她进去，他们也不过是在人们热烈的掌声中朝着礼堂最里面那张坐着裁判的大圆桌走去而已。
罗恩或许是唯一没有鼓掌欢呼的人，在哈利看他的时候他正眯着眼睛注视着赫敏走过，身边的金妮则是仿佛把他的那份也一起鼓了一样热情。勇士们来到主宾席前面，邓布利多高兴地笑着，卡卡洛夫看到克鲁姆和赫敏越走越近，脸上却露出和罗恩一模一样的表情——哈利觉得他们的这副表情和小天狼星在开学前嘱咐自己不要随便接受别人的礼物时的表情好像。
哈利坐在主动拉开椅子的珀西身边，听他说自己被提升为克劳奇先生的私人助理，今天是代表他来这里参加三强争霸赛的圣诞舞会。哈利的眼睛在张望礼堂新奇美妙的装饰，耳朵从珀西的长篇大论中提取出克劳奇先生身体不太好了的结论。
“这是对家养小精灵工作强度的不必要增加！”赫敏在注意到点餐一样的就餐方式之后凑近哈利说，“我们该在圣诞舞会结束之后去慰问它们！”
哈利看了看身边的各位裁判，觉得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过分纠结这个问题：“赫敏，如果……我的意思是，即使是多比可能也会告诉你他并不觉得劳累，家养小精灵喜欢工作——我们当然要在不打扰到它们的时候慰问一下——威克多似乎有些话要对你说。”
“赫－米－翁。”
克鲁姆艰难地叫着赫敏的名字。
在赫敏坐回去跟克鲁姆开始聊天的时候，哈利也对好奇的卢娜开始科普起S.P.E.W.。
“我注意到过你的那枚徽章。”卢娜睁大了她那双本来就很大了的眼睛，认真看着哈利说，“所以你真的和一个家养小精灵是好朋友？”
“你说多比？是啊。”哈利悄悄拉起裤腿给卢娜看他的袜子，“这是多比送我的圣诞礼物。”
“这太酷了。”卢娜严肃认真地说，“你和多比都太酷了。”
“谢谢。”哈利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黄油啤酒，“虽然你的表情让我有一种被麦格教授夸奖的感觉——好吧，我们刚刚才被她夸奖过。”
哈利保证他在享受格外美味的晚餐的时候，没有竖起耳朵听赫敏和克鲁姆幼儿启蒙一样的名字教学，但他确实有听克鲁姆关于德姆斯特朗的一些介绍，当然他也有听到芙蓉对比霍格沃茨和布斯巴顿城堡的那些话。邓布利多教授风趣的言语是咽下匈牙利烩牛肉最好的佐料，哈利不知道他所说的这个摆着各种各样精致豪华的便壶的精美的房间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随便说出来哄骗不愿意克鲁姆继续透露德姆斯特朗相关的信息的小气鬼卡卡洛夫的。
因为邓布利多几乎不易察觉地朝自己眨了一下眼睛。
“我想大家都吃饱喝足了，那么，填饱肚子之后我们的精神也需要一些食粮了吧？”邓布利多挥动魔杖，礼堂中间出现了一片被柔和灯光笼罩着的空地，然后他又在右墙根边变出一个高高的，放着各种乐器的舞台。
穿着故意撕得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的古怪姐妹一起涌上舞台，在观众们爆发出的雷鸣般的热烈掌声中，勇士们和他们的舞伴都站了起来。
“卢娜，如果我一会儿跳舞的时候踩到你，”哈利伸出手臂，让卢娜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在众人的注视下一起走进灯火通明的舞池，“拜托原谅我，虽然我不确定会踩你几下。”
“我也是。”卢娜的眼睛在天花板上空挂着的好几百只槲寄生小枝和常春藤编成的花环上飘动，“好多槲寄生，它里面经常会长蝻钩，那会让人头脑发昏的，人们不应该待在它们下面。”
古怪姐妹奏出的缓慢、忧伤的曲子打断了哈利已经在舌尖的问题，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蝻钩，但他更不想真的踩自己舞伴的脚。
但还好，圣诞舞会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庄严到一丝不苟的场合，很快，许多人也进入了舞场，勇士不再是大家注意的中心。
哈利和卢娜慢慢地原地转圈，到后面甚至有闲心可以看一看周围的人——邓布利多正跟马克西姆夫人跳华尔兹，疯眼汉穆迪十分笨拙地和辛尼斯塔教授跳两步舞。
但直到风琴奏出最后一个颤抖的音符，礼堂里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哈利的身边都没有出现他熟悉的同学和朋友。
卢娜的声音在古怪姐妹奏响第二支乐曲之前传到哈利的耳朵里：“要去坐一会儿吗？哈利，我们都似乎不太喜欢跳舞。”
哈利立刻点头：“好的。”
哈利和卢娜走出舞池，朝罗恩独自坐着的那张小圆桌走去，金妮已经去和乔治一起跳舞了。
“你在看什么？”哈利坐在罗恩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着在近旁跳舞的赫敏和克鲁姆，“哦，赫敏的这件礼袍真好看。”
罗恩立刻转头问哈利：“你真这么觉得吗？觉得她是今天最好看的？”
“我没——但是她确实很好看呀，是吧卢娜？”卢娜点了点头，脑袋像盯着什么飞舞的目标一样的猫咪一样到处乱看。
“你听，女孩子也这样觉得。”哈利将一瓶黄油啤酒递给罗恩，“你为什么看起来气呼呼的？”
罗恩盯着哈利，不知道是为他找理由，还是给自己找借口：“你不生气赫敏和德姆斯特朗的人一起跳舞吗？克鲁姆是你的竞争对手！是霍格沃茨的竞争对手！”
“威克多挺好的呀？”哈利看着罗恩，“我们一起打魁地奇的时候，我没觉得你对他有这么大的意见啊？你是不是因为他和——”
“我才不是！”罗恩大声说，“绝对不是！”
“不是什么？”跳舞跳得脸上微微有些泛红的赫敏凑过来好奇地问，“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罗恩在哈利还没有张嘴之前立刻说，“你的勇士怎么没跟你一起？”
“真的没说什么吗？”赫敏脸上是一种不太相信的表情，她一边用手掌给自己扇着风一边说：“威克多去拿饮料了——什么叫我的勇士？”
“是呀是呀。”哈利在气氛变得诡异之前开始和稀泥，“赫敏的勇士明明是我，如果你从威克多那里打探到有关金蛋的线索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对吧？”
“我还没有想到。”克鲁姆的声音从哈利身后传来，“哈利，你要喝冰镇南瓜汁还是橘子汁？”他说着将一瓶黄油啤酒递给赫敏。
尴尬令哈利立刻感觉自己的耳朵好热，但他强装镇定地说：“谢谢，橘子汁吧。”
克鲁姆又问罗恩：“你呢？罗恩，南瓜汁好吗？”
罗恩十分别扭的接过了那瓶饮料：“……谢谢。”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克鲁姆看了看脸上没什么笑容了的赫敏，又看了看哈利，谨慎地开口，“我下午看到你们在打雪仗，哈利，等到不刮风下雪的时候我们继续打球？哦，你哥哥也过来了。”
“他不……算了。”哈利放弃跟这个叫不准赫敏名字的外国友人解释德拉科并不是他的哥哥，虽然他自己已经叫了这个称呼很多次了，但他此刻很愿意把大家的视线从罗恩赫敏身上移到他自己身上，至少让罗恩别在含酸捏醋地说话。
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德拉科已经脱掉了之前穿着的那件在哈利眼中非常像教区牧师黑天鹅绒的高领礼袍，只穿着一件看起来十分复杂的白衬衫以及非常修饰身形的长裤，脚上穿的那双靴子一看就是龙皮的。
“你穿的这是什么？”哈利很认真地打量德拉科那件剪裁锋利的长外套之下颜色截然相反的衣服，“背带？马甲？衬衫？”
德拉科目光扫过哈利身后气场诡异的人群之后只把视线落在哈利身上：“你是想说我的穿着过于守旧吗？”
“守旧是什么意思？”哈利目光中是真诚的迷惑：“我只是想问这背带是裤子上的吗？为什么是白色的？”
德拉科觉得哈利现在小傻瓜一样的表情有些可爱，他解释着：“这是装饰品，它是马甲的一部分，哈利，衣服上的一切配饰为我服务。”
“这个装饰品的主要功能就是把你的腰勒得很细吗？然后显得腿格外长？”哈利的目光跟着德拉科的手臂一起到那件落在椅子上的外套，“哦，你带了我送的胸针，很好看对吧，我挑了很久的。”
“你最好是。”德拉科说这句话时的语气不像刚才对哈利说话那样柔和了。
古怪姐妹这时奏响了一曲堪称慷慨激昂的音乐，哈利没有听清格拉科的话，下意识问：“什么？”
德拉科拉住哈利刚刚被舞伴搭过的小臂，在他耳边说：“我说，哈利，一起去跳舞吧！”
赫敏和罗恩看着哈利被德拉科拉进舞池，在他们两个正要开口就这件事探讨一下的时候，克鲁姆说：“他们的相处方式更古怪了，放心，赫米恩，如果他们两个打起来我会拦着的。”
看着舞池的罗恩此时也顾不得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想也不想地说：“哈利不会和他打起来的。”
“肯定不会。”赫敏笃定地说。

第146章
哈利是觉得自己并不想跳舞的，但他并没有拒绝德拉科——他认为是自己在被德拉科拉进舞池之前还没来得及拒绝，而踏入舞池之中后，一切的拒绝好像又没有了什么必要。
古怪姐妹现在奏响的是一曲节奏非常愉快的激昂舞曲，哈利不懂得音乐，他只能听出这和过去在电视上听到的那些让有人在舞池里面没有规章乱扭时的背景音乐差不多，在这样的音乐下跳舞也就没有什么严格的女步男步要求，这点让哈利感觉稍微没那么尴尬。
虽然哈利还是觉得他跟德拉科一起跳舞有那么一点点的古怪，但是此刻乔治和弗雷德正在舞池中央仿佛中了什么魔咒一样抖动四肢，反观他和德拉科，礼貌地牵着手保持着正经跳舞的姿态就不显得那么奇怪了。
“我不太会跳舞。”哈利在德拉科带着他转圈的时候先发制人地说，下一秒他的脚尖果然踩在了德拉科的脚上。
“谢谢你提醒我。”德拉科躲开在舞池中穿梭的马克西姆夫人和海格，“我当然知道你不太会跳舞，你那僵硬的开场舞已经把这一点体现得清清楚楚。”
哈利眯起眼睛，在舞池中央变幻着的如梦似幻的灯光中凝视德拉科：“你是在嘲讽我？”
“当然不是。”某一束光落在德拉科轻轻勾起的唇角又转瞬滑走，“或许我是想告诉你……我一直在盯着你。”
尽管又踩了德拉科一脚，但哈利还是没太多愧疚感地说：“一直盯着我，好在这个时候能来嘲讽我的僵硬舞步？”
“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嗯……对过去的我的一些偏见，我真的没有在嘲讽你，哈利，虽然你刚才好像并没有踩到你的舞伴。”德拉科顺应音乐向前走了两步，他的手搂上了哈利的腰，就像舞池中正在跳舞的其他人一样，因为舞曲越来越激昂，他们离得也越来越近，“我不介意你踩我——我该说我介意的不是这样的事情……”
音乐太吵，哈利实在听不清德拉科在说什么，于是他选择凑得更近：“什么意思？”
德拉科没有解释，反而问哈利：“你介意格兰杰去跟克鲁姆跳舞吗？”
问题的突然转向令哈利表达了直接的诧异：“我为什么介意？”
德拉科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只放在哈利毛茸茸的脑瓜顶，而不往下移动到某些更吸引他目光的地方：“那你觉得韦斯莱表现出来的那种情绪……是介意吗？”
“我觉得……”哈利脑海中没有出现什么一闪而过的灵光，“罗恩可能今天心情不太好。”
德拉科轻哼时似乎有微妙的震动从他们身体相贴的地方传了过来，哈利下意识收拢了一下自己被对方紧握的手。
“整个礼堂里都没有比罗恩·韦斯莱更臭的一张脸，如果他接下来跟格兰杰吵架，你们不会认为他是吃坏了肚子吧？”
哈利抓错重点，但一针见血地指出：“你现在肯定是在嘲讽对不对！”
德拉科好像笑了，反正哈利此刻感受到的笑声带起的震动和刚才完全不同，而且听他的声音也确实是在笑，虽然他说的话并不像他的声音那么友善：“你真可爱。”
“你有感觉我握紧了你的手吗？”哈利说，“如果你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真的会忍不住一拳打在你的肚子上。”
“难道你和拉文克劳的那个小姑娘一起跳舞的时候也会说这种话？”德拉科又往前一步，哈利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精神去关注舞池中的其他人是不是像他们这样贴得那么近，但是马克西姆夫人和海格已经又转了一个圈，那很难忽视的身影倒是几乎是依偎在一起的。
“你当然不会跟她说这样的话……你喜欢她吗？因为她那顶支持格兰芬多的狮子帽？我看到你一直在对她笑，还是说你对她笑也是因为那顶狮子帽？”
“我们现在是从跳舞过渡到了什么猜谜环节吗？”哈利在舞曲即将结束的平滑尾声中说，“你可以说一点我能听懂的话吗？”
德拉科在鲁特琴空灵回环的旋律中凝望哈利，当你和一个人手挽着手踩着音乐的节奏跳舞的时候，你的世界里就好像只有彼此——此刻也好像真的这样，哈利那双绿眼睛里只看得到自己……他想，或许这是一个好的时机，他可以把心里那些纠结犹豫了很久的话告诉面前的这个人。
即使此刻不是一个那么好的时机，他也不应该错过——
当鲁特琴的旋律逐渐飘散，大提琴和风琴的旋律悠然而起，然后是狂风暴雨一般的架子鼓和吉他声响，舞池内外的人都开始欢呼，德拉科也就是在此刻将哈利搂进怀中。
这是一个突然的拥抱，这当然不是舞步中的一环——哈利知道自己在突然的拥抱里僵着身体，在心脏偷停几秒之后，他在周围世界哄响的音乐声里听到自己猛烈的心跳。
但是这太奇怪了！突然发生的一切都太奇怪了！
哈利抗拒的手已经推动了德拉科的肩膀，但是他停住了……
在狂欢的盛大的舞会之中，在轰鸣一般的音乐和欢呼声中，他清清楚楚得听到了这个人在自己耳边说出的那句话：“我可以帮助你，哈利——不论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我知道你们有一些隐秘而危险的谋划……”
音乐在此刻戛然而止，就像人类突然停跳的心脏。
“我觉得我已经不需要再次向你表明，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了，但……谢谢，”哈利确保只有德拉科能听到他发出的几乎耳语一般的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上下滑动着，帮助他保持着外表那基本的礼貌和镇定，“但是我不认为我需要你的什么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