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年在,陈穆得知他的行程并不奇怪。
林殊止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下,电话随即接通。
陈穆:“到家了吗?”
“嗯。”
“书房里有我要用的资料,找到了送到公司来。”
“你让小未过来取一趟吧。”林殊止不太想见他。
陈穆:“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你亲自送过来。”
林殊止还是不想送去,但没有可以搪塞的借口,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好吧。”
陈穆挂掉电话,拿起办公桌上藏蓝色的盒子,然后将其打开,里面是一只他花了点手段淘到的限量版男士手表。
那天陈穆一大早就接到电话,林正安人暂时还在里面待着,但声称掌握了陈穆公司历年来使用非法手段违法犯罪的证据。
这当然是污蔑,他扪心自问接管公司以来从未做过触犯底线的事。
外面还有林正安的线人,一通操作里应外合后把事情闹上了热搜。
一时间风向两边倒,白的也要被抹成黑的。
名声不好听,清者也无法自清,陈穆必须回去亲自坐镇澄清,林殊止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他就火急火燎地回到了洛城。
事出紧急,等他缓过来时已经是几天后了,他终于想起了远在青城的林殊止。
不知为何,在给林殊止打电话时他有些心慌,甚至在对方发出一声“喂”的时候不安感到达了顶点,很怪,他极少有恐惧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林殊止反应很平静,甚至让他专心处理工作上的事。
对方表现平淡,没有使性子也没有闹脾气,陈穆本以为就此揭过,可他却反反复复地想起这件事。
他极少有向人道歉的时候,这件事也没有到需要道歉的程度。
那要怎么办?
陈穆想起了徐青。
徐青作为他的发小,这段时间没少骚扰他。
徐青最近在和一个小男孩交往,这小男孩还是小孩心性,马上要满二十岁了,还是会因为一些小事就要闹翻天,只要一闹了矛盾就满世界地飞不让徐青找到。
不过徐青好像对他很感兴趣,也由着他闹去。
一开始也是有些招架不住的,天天发消息骚扰陈穆骂那小孩。
陈穆听多了也厌倦,加上林正安的事棘手根本没心情搭理他。
无论陈穆回不回复,徐青依旧乐此不疲地一条一条语音扔过来,每条都长达六十秒。
有那么一些陈穆是会看到的。
【他还算识相,买条项链就哄回来了……】
【又跟老子闹,这次又要送点什么……】
陈穆永远无法猜到下一条语音究竟是和好了还是要分手。
最新的消息似乎是那小孩又跑到了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去。
陈穆无法理解,因为林殊止从来不会让他面临这样麻烦的局面。
他曾问徐青为什么不把人甩了。
徐青却说:“这是情.qu。”
好吧,的确是他欣赏不来的东西。
他想,如果林殊止也这样作天作地地闹,他一定无法忍受。
但这个如果不成立,因为林殊止不会这样。
陈穆不认同徐青跟着人满世界跑的做做法,却从他身上受到了启发。
徐青总会给那小孩送礼物,每回送出的东西都价格不菲,这种时候那小孩都会乖乖地回到身边了。
陈穆觉得他也能给林殊止送点什么。
林殊止可能和他一样,只是表面上装得平静,实则也有些在意。
买些礼物哄一哄吧。
虽然不擅长,但是哄一哄吧。
他也记得林殊止在收到定制签名时的神情。
虽然那于他而言不算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但林殊止认定了那是“礼物”。
林殊止是喜欢礼物的,也喜欢突如其来的惊喜。
陈穆的资料不太急用,林殊止把行李归置好后才准备去找。
门铃在他刚准备踏入书房时响起。
别墅不常有客人,林殊止想了一圈也没找到在这个点可能出现的人。
不过他还是去开了门。
门外是个打扮精致的男孩儿,年纪应该不大,顶着头深棕色的小卷毛,一只耳朵上戴着黑色耳钉,脸型长得也恰到好处,放在大街上找不出几个长得这样好看的。
林殊止觉得他眼熟。
林殊止将门半掩着:“你找哪位?”
那男孩儿说:“陈穆是住在这儿吗?我找他。”
没等林殊止反应,他又自我介绍道:“我叫施奇。”
林殊止想起来了,最近挺火的一个男团里就有个叫施奇的,似乎还是男团里的副队。
他问施奇:“你找他有事吗?”
施奇:“他昨晚的房费是我替他付的,我来找他要钱。”
“什么房费?”
“就……”施奇视线向上抬,“你管那么多干嘛,开房的钱呗。”
陈穆昨晚和面前的人开了房?
林殊止不敢信,追问道:“开什么房?”
施奇:“你是谁呀管这么宽,不然让我进去等吧,外面超热。”
林殊止依旧拦在门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施奇不爽地嘟囔着:“当然是用来上.chuang的房啊。”
施奇:“你是他谁啊?”
“室友。”林殊止心里一阵细密的疼痛蔓延上来。
施奇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他这么有钱还要跟人合租?”
林殊止有些讶异施奇竟然真的没认出他。
倒不是因为他人有多出名,而是因为他和陈穆共同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频率不低,且两人的词条好几次都在热搜上出现过。
不过以往每次他和陈穆共同出镜时都会收拾一下,流出的照片也都是经过精修的,如今蓬头垢面,施奇可能是真的没认出来。
林殊止被他看得不自在:“我是暂住,他不常过来的。”
施奇叹了口气:“不然你承认了吧,我装不下去了,你是不是也被他养着呢?”
“养什么?”林殊止还在状况以外,对于施奇的频频爆料都给不出惊讶的反应。
施奇耸耸肩:“圈子里谁不是这么传的,他家里放着一个,外面养着一堆,有钱人玩得都花。”
噢,林殊止还真不知道。
“你说他不常过来,那我就能猜到了,听我一句劝,钱捞够了就走吧,别那么贪心,人心不足蛇吞象,”施奇说,“我就是没捞够,这才干到现在。”
他有点自来熟,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林殊止像个哑巴听着他说,不时还要被他逼着答话。
林殊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面前的人和陈穆昨晚刚睡完一觉。
施奇还站在门外用手扇风叭叭地说着,他又想起了被他压在柜底的那些亲密照片。
那几张床照由于光线问题,只有陈穆的脸是清晰的,另一人基本看不出是谁。
但足以证明确有其事。
陈穆不止有他一个。
林殊止让了让:“你进来吧,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算了,”施奇拿起手机看了眼,“我经纪人突然找我有事,他要是回来了你就帮我提醒他一声行吗?”
“……”林殊止好想拒绝。
施奇见他犹豫,以为他还是不信,将手机掏了出来,亮出一张照片给林殊止看:“看看凭证,怕他跑单昨晚刚照的。”
林殊止看见照片只觉得眼前一黑,这回当事人都找上来了。
怎么都找不到理由为陈穆洗脱,他觉得好荒谬。
施奇拍拍屁股就走了,他还没从刚刚那出大戏中走出来。
施奇的表现一点也不像装的,更何况还有照片为证。
他很难不去相信。
林殊止对这个凭空出现的事实有点消化不良。
周遭事物都变得虚空,他灵魂出窍般在客厅坐了很久,直到张姨午休起来,问他什么时候去给陈穆送资料,今晚又是否回来吃饭。
他这才又像得了指令一般走到书房里找陈穆要的东西。
陈穆要的资料分为好几部分不细看就容易拿错。林殊止眼睛都不聚焦了,只呆呆地一份一份慢慢辨认。
最后有一份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情急下他四处翻找,打开了他从没开过的一个柜子。
他忘了那个柜子是陈穆明令禁止他碰的。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有些懵,甚至思考了一下这是给谁准备的。
他和陈穆签过婚前协议,婚后双方各自创造的财产均归个人所有。林殊止翻了翻那份协议,他还真不知道陈穆这么阔绰,离婚的时候愿意将名下的三套房子给予他。
钱捞够了就走吧。
林殊止空荡的脑子里突然想起这么句话。
三套房子也够抵这么久以来他的报酬了,林殊止有些心寒地想。
他突然觉得陈穆当初说对他有好感其实是很可笑的。
也是他有病,陈穆只给了他一点点希望,他就自我感动上了。
陈穆的好感可能对很多人都有,不是唯独对他一个人的。
他之前甚至还想着陈穆不够在意他,太荒谬了。
其实陈穆根本就是个烂人,童年和学生时代的滤镜太厚,他眼睛都被迷瞎才造就如今的局面吧。
林殊止在静谧的书房里憋不出笑出了声音。
原来陈穆一直有退路。
陈穆早就准备好了。
他该感谢陈穆,因为这也将成为他的退路。
作者有话说:
感觉现在他们俩的关系四面漏风,接下来看看怎么给它一面面贴好,陈狗追妻倒计时嘿嘿……
林殊止最终没有找到最后那份资料。
找不到也不想再找,他没有力气再去陈穆的公司,也不想看见那人,只好拜托了小年替他跑腿,将缺了一部分的资料送过去。
小年担心地问:“你不亲自去,陈总问起来怎么办?”
小年人比较欢脱,和林殊止相处时十分自然,可每次对上陈穆这位很高的上级时都觉得很有压力。
林殊止:“都可以,什么都不说也可以。”
陈穆得知来人是小年而非林殊止时是不开心的,他需要林殊止给出一个解释,可无论是发去的消息亦或是打去的电话都石沉大海。
他不理解林殊止为什么突然搞这一出,明明商量好的事却要出尔反尔,他最讨厌这样的行事风格。
提前预订的餐厅派不上用场,抽屉里早早准备好的礼物好像也一下子没了送出去的契机。
于是他问小年:“他为什么没过来?”
小年支支吾吾:“林哥这几天好像睡不好,好像……头还有点疼。”
蹩脚的理由。
陈穆半信半疑地端详着小年,小年感觉今年的所有胆量都用在这儿了。
下了班陈穆就马不停蹄地往别墅赶去,他有点生气林殊止的不赴约,又对小年下午时说的林殊止睡不好头疼有点在意。
但这解释不通,如果事出有因,林殊止完全能和他说明情况,而不是通过小年转述给他。
别墅里没有亮灯,冷清得看上去是没有人的样子。
陈穆阴翳着脸上了楼,他将台阶踩得闷响,拧开林殊止房门把手时也故意整出了大的动静。
房门并没有反锁,他很轻松就闯进去了。
落地的窗帘拉得严实,外面一点光亮透不进来。
房门打开,有光从走廊透进来,陈穆看见了靠坐在床边的人。
林殊止察觉他的动静,慢慢地仰起头看面前的人。他眼中无神,像是疲惫了许久。
“小年说你病了,让他送的资料,”陈穆整个人高大地挡在他面前,走廊里为数不多能漏进来的亮光也没了,“为什么我联系不上你,是真的病了吗?”
林殊止滚滚喉咙,干涩到没能第一时间发声。
他没答话,陈穆就倾下身想去探他额头上的温度。
手即将触碰到的时候,林殊止眼中闪过片刻的清明,偏头的反应无比敏捷。
陈穆的手悬在半空中,下不去上不来十分尴尬。
“陈穆,”林殊止开口了,嗓音如预想中的干哑,“我们谈谈吧。”
林殊止等他很久了。
不知从哪来的直觉,他笃定今晚陈穆一定会回来。
因为陈穆有话想和他说。
虽然他不想再听了,但还可以等等他。
陈穆半空中的手慢慢收回,重新站得笔直,有光影从林殊止面前飞速掠过,随后被陈穆彻底遮住。
陈穆心中有气,语气不算很好:“我们要这么谈吗?”
林殊止这才准备从地上起来。这个姿势维持得太久,下肢麻痹不堪,他一手撑着床边,还是差点失去平衡再次倒回地上。
陈穆手快想去扶,却被林殊止一巴掌打偏了手臂。
这巴掌力度极大,比疼痛更能引起陈穆注意的是林殊止的态度。
这是吃了什么枪药。
林殊止腿脚发颤只能坐到床上暂缓,他不知在想什么,只盯着地上的反光出神。
仿佛边上的陈穆是个透明人。
陈穆面色冷冽,不再打算去扶林殊止,扔下一句“下楼说”就开门离去。
不多时林殊止从上面下来,他身上的睡衣材质贴身柔软,更把人显得单薄无力,像是一阵大风刮来就要吹跑。
一楼灯光明亮,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然后走到离陈穆最远的沙发上坐下。
在陈穆回来前他都一直在组织语言,他不知道要和陈穆说什么,好像什么都想说,又好像什么都是没有必要的。
因为最终他想表达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林殊止说:“我们离婚吧。”
陈穆听完眉心一紧。
林殊止没看出陈穆有什么表情变化。
果然他鼓足勇气作出的重大决定对陈穆来说没有那么重大。
陈穆在想什么呢?
可能在想他是个麻烦精,可能在想他有病,合作得好好的却突然要离婚,还可能在想公司利益会因为他们离婚造成多少损害,毕竟陈穆是个利益至上的人。
也可能在想下一任联姻对象的人选一定要选一个比他更好拿捏的。
他管不了陈穆的想法,只能管好自己。
他很明确,他要离开了。
陈穆定定看着他不说话,他又说:“我觉得我不合适再担任你的合作对象了。”
“理由。”陈穆说。
又是这两个字,每次都是。
林殊止:“我不想跟你继续合作了。就这么简单。”
陈穆:“这不算理由。”
他觉得林殊止提离婚简直是无理取闹。
离婚怎么能够轻易挂在嘴边,纵使与林殊止相处下来这人有许多地方都不合他的意,但他从来都没动过这样的念头。
再者抛开个人情感,他的公司怎么办?
林殊止在拿他的公司股价开玩笑。
林殊止:“如果不想合作不算理由,那就没有了。”
陈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林殊止答得很快,“是我自己想通了,我觉得这样过下去没有意思。”
陈穆:“是我有哪里对你不好?”
“不是。”他违背心意道。
“我不能理解你今天这么突然又草率做出的决定,”陈穆说,“一开始我们就有讨论过,你和我合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如果一定要揪出一个坏处,只能是你的已婚身份在你所从事的行业里不那么容易积累粉丝。”
“如果我离婚了,我这边的麻烦事也不少,首先那几个虎视眈眈要夺权的人就会坐不住。”
林殊止淡漠道:“你的麻烦,关我什么事?”
陈穆额上青筋绷不住地跳,这还只是谈判,还没到真要离婚的地步,林殊止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他始终不敢相信林殊止短短几天里态度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殊止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陈穆:“你不够冷静,今天不要再谈这件事了。”
“为什么不谈,”林殊止把藏在身后的离婚协议书拿出来,摆在陈穆能看清的茶几上,“你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不是吗,还在这里装什么。”
陈穆语气一变,“你开了我不让你动的那层柜子?”
“不是故意的,但不开我永远不会发现,”林殊止说,“所以你早都准备好了,我们直接签了就好。”
陈穆觉得头疼:“这是律师当初拟婚前协议时顺带拟出来的,我没有这个想法。”
好好,他总算找到了刺激的来源,原来是林殊止自己找到了离婚协议对他产生了误会。
既然是误会,那解释清楚就没有什么了,今晚过后他们还是能够友好合作的伴侣。
林殊止说:“你没有也没关系,现在我有。”
他其实不信,因为没有想法就不会一直留着。
陈穆觉得他像一头死犟的牛,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他揉摁着发痛的太阳穴,“和我在一起有那么多好处,你——”
林殊止忍不住打断他:“我得到了什么好处?是得到每个周末都陪你睡觉的资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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