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冲击比浪潮还汹涌,将他的理智全部吞没,他笑得阴测测,卸下伪装后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比刀子还扎人:“还是听话的狗吗?”
他不由分说,抬手又是一巴掌。
裴周驭这一次被他打得垂下头去,彭庭献发怒时的所有行为都暴露本性,他用尽恶毒词汇,骂着骂着,换来裴周驭一点点抬起眼。
他眼皮缓慢上翻,虽被彭庭献压着按在墙上,但底色实在平静得过分,隐隐浮现一丝诡异。
忽然,他主动往前抵,让刀刃深深刻进肉里。
“疯够了吗。”
空气凝固片刻,彭庭献停下动作,他瞬间抬臂一顶,匕首直接飞了出去。
彭庭献同时被他捞住脖子架着往前走,“咚———!”,天旋地转,彭庭献被一下子扔到了手术台上。
他的小腹凶狠磕在台边,裴周驭立刻爬上来,胸膛像堵墙一样死死压住他后背,彭庭献感到小腹一酸,紧接着,下巴被一只手锢着硬生生扭过去。
裴周驭咬在他耳边,冷而沉:“想出狱,我教你怎么跑。”
彭庭献蓦地瞪大眼。
“啊———!!”
他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手攥成拳猛烈捶打台面,硬石震得他手生疼,但不及后颈千万分之一。
裴周驭一口叼住了他的腺体。
獠牙带着比尖刀更百倍的剧痛刺了进来,柏木叶信息素宛如被鲜血激活的狼,将战栗的兴奋直直注入他血肉。
彭庭献惨叫声中带上了撕裂音,裴周驭的畸形心理在此刻登顶,他牙尖重重向深层碾,同时一只手拽下了彭庭献的,然后把住他小腹。
古铜色粗粝的大掌将他这里全部笼罩,他身影下压,某一山却膨胀起来,威胁在边缘:“在这儿做一次,弄进去,大着肚子蹲监狱。”
“想变成omega吗?”他把他的脸按在手术台上,让皮肤紧贴冰凉而悚人的金属面:“彭庭献,能装多少。”
彭庭献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特殊omega可以申请减刑。
“你疯了……”
“裴周驭……你他妈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虽嘴上骂着,他后腰却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刚才被怒火烧穿的理智渐渐回笼,他眨了眨模糊的眼,这才看清墙上那些宽大的手印。
和自己肚子上这只完全吻合。
十年前,裴周驭在这里进行活体改造。
———在被宣判失去能力的手术台,十年后,他将自己唯一的解药正式标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攀升脊梁,彭庭献的求生意志在此刻达到顶峰,他忍着剧痛决然一把撞开裴周驭,身后的人踉跄着往后退,他也霎时转身面对面和他对峙。
裴周驭在距离他三步之外的地方晃了下,他嘴边挂着一圈深红,红酒味的鲜血充斥他獠牙,一呼一吸间,尽是彭庭献的味道。
他同样冷冰冰注视着彭庭献,两个人先后抬起手,擦拭自己嘴角、脸颊、后颈的血。
仿佛经过血液洗礼的两头困兽,将战局拉到最剑拔弩张的顶峰。
彭庭献率先开了口,他身上没有一处好皮:“我得罪你了吗?”
我得罪你了吗,裴警官。
———我做错什么了吗?
裴周驭擦血的手一顿,他指缝间露出被刀割伤的口,这样的手抹伤,只会让血液愈流愈多:“你认为呢?”
“我他妈答应过你什么吗?”彭庭献怒极反笑,两侧白仁肉眼可见地蹿红:“这是你喜欢人的方式?”
“留下我?陪着你?然后一起在这个不人不鬼的地方耗一辈子!?”
裴周驭用指腹顶了下牙尖的血,忽地笑了声。
他这笑里含着浓浓的讥讽,不知在嘲笑谁,彭庭献看到他又向自己靠近一步,然后一抽腰间的枪,给自己扔了过来。
他双手举高,让自身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
说出的话却诛心。
“那你杀了我?”
咔嚓,话落时,彭庭献本能防御着将子弹上膛。
裴周驭投降的姿势纹丝未动,他似乎没有一丁点恐惧,在彭庭献说出“陪”这个字眼时,下颚微微一抬。
他眼中始终只有对面,明明白白的,他第一次这么直接的表达:“杀了我,触发报警,外面的人就会开门。”
“想活吗,彭庭献。”
“打,”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告诉他活靶瞄准的位置,看着他的眼睛说:“这是我喜欢的方式。”
冰凉的枪身嵌在彭庭献手里,他将枪握得紧,黑压压的洞口直指裴周驭。
但这句话出来的一刹那,他突然静止一瞬,手腕连接虎口的一大片都剧烈哆嗦起来。
抖什么。
在抖什么。
彭庭献一咬牙,抬起另一只手扶住自己,使劲抓着手腕,让唯一还击的凶器牢牢掌控在手心。
他的枪口偏移,裴周驭反而抬脚走了过来。
他向他靠近一步,跟随他的瞄准范围。
“会开吗,”他抹去嘴角的血,龇了下鲜红的獠牙:“不开,一会儿还标记你。”
彭庭献颤抖的枪一下子熄火,他不再动,木木地看着裴周驭。
裴周驭又嚣张地走进一步。
砰——!
扳机骤然扣响,彭庭献竟真的开了枪,高速旋转的子弹头来势汹汹,却压风狠狠擦过裴周驭侧颈。
一道血线从他颈间喷涌,在空中划破口子,这股红爆出的一瞬间,屋内光源被切,猛然涌入一大股气体。
含着浓酸的化学热雾喷薄而出,像岩浆一样包裹整间手术室,彭庭献被兜头砸下来的一股气柱烫到皮肤,他难受得一惊,枪立马砸在了地上。
耳麦重新被连接,裴周驭听到研究员在麦里惊呼:“出来!快出来!你的腺体不能遇热,我们在实验舱,快出来!!”
他们奋力掩护他撤退,耳麦声音被放大,同时响起的还有彭庭献一声声倒抽冷气。
他握着被烫伤的手臂死死咬住牙,退到了手术台后边去,企图躲过这高温气体,却被逼得无所遁形。
滚烫的室温将他皮肤包裹,红疹子像开了加速一样滋生出来,他痛得发抖,脸抖,烧红的胳膊更抖。
耳麦又滋滋发出电流声。
这一次,裴周驭没犹豫,直接将麦克风从耳垂摘下,随手扔到一边去,然后脱掉狱警制服走向彭庭献。
他抬手甩了过去,从头顶罩住他,让他隔绝这股会让他过敏昏迷的热气,同时赤裸上身,转过去处理排气。
这是他曾待过的手术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像是他的地盘。
然而脚一扭,身后的胳膊立马被人抓住。
彭庭献半蹲在地上,呈现蜷缩的姿态,到这种时候了还能从他的外套下伸出一只手,冒着被烫烂的危险死死牵制他。
“裴周驭,”他仍不死心:“放我出去。”
裴周驭毫无反应地要走,彭庭献忽然一下子站起来,凶猛扑向他,圈住他脖子后不顾死活地将他整个人一起带倒。
裴周驭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伸出手,他差一点揽上彭庭献的腰,结果他因用力过猛砸下来,狠狠拿自己当了肉垫。
嘭!他后颅直接磕向地板,彭庭献果真不打算活了,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最原始的疯狂:“我要出去。”
他压在他身上,两只手撑在他脑袋两侧,用的还是被烫伤的频频哆嗦的手臂:“让我出去,我能出去,我能出去的,裴周驭……”
裴周驭侧眸向旁边看了一眼,他受伤的小臂冒出血腥味,还有一股焦糊气息,特殊体质带来的红疹正极速蔓延,甚至要长到自己眼睛里。
他伸出一只手向上,反握住彭庭献的手腕,说:“你别抖。”
彭庭献张牙舞爪地就要打过来,裴周驭感到后颈一凉,受过改造的腺体反而温觉逆转,被地面冻得剧痛。
他深知这样的气体对自己一个实验品来说很不好,他了解八监,知道这些化学药物的危害。
但他不打算让彭庭献躺下来。
他脸上浮现出麻木,十分罕见地没有作出反抗,彭庭献趴在他身上和他互相逼视了一会儿,被热得受不了,绝望地剜了他一眼,然后撑着他胸口起身。
裴周驭跟随他起身,后颈到背部掉了一大片皮。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去摸,发现腺体已经失去知觉,屋内的气体也悄然冷却下来,温度散去,彭庭献也跌坐在地上。
他仿佛被抽筋剥皮的一具木偶,了无生气靠坐在墙角,嘴里在喃喃些什么,但没有人能听得清。
隐隐约约的,他还在执念:“……出去。”
裴周驭撑了把地面,一言不发着让自己站起来,然后拍拍双手,弯腰捡起地上的麦克风。
话筒彻底被水汽泡坏,他拍了拍,没有任何反应,头顶这时闪烁监控,研究员通过另一方式向他传达:“在门口等着,防暴队的人过去给你开。”
裴周驭是这时候看向彭庭献的,果然,他在听到“防暴队”三个字时快速抬起了头,写满衰败和绝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裴周驭叉腰,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上被他搞出来的血。
两败俱伤。
在一间牢笼,上演了斗兽场。
他头一次感到无话可说,门锁在外面响起,防暴人员伸出了一杆枪,对准彭庭献,同时挥手催促他撤退。
裴周驭离开前,深深看了彭庭献两秒。
他盯着自己的瞳孔微颤,脸上失去血色,却本能地为自己即将离去而感到紧张。
抿了下嘴,什么都没说,裴周驭撤身离开。
走廊上仍在环绕红光,第八监区很少启动这么严肃的一级预警,上次触发警报的人,是十年前的裴周驭。
他拐了个弯来到实验舱,立刻有研究员涌上来为他检查伤口,他们眼中挂着对实验体损伤的浓浓可惜,但这不是人情味的关怀,更像面对一件商品。
裴周驭毫不客气地挥开第一只手,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伸出的手纷纷停留在半空。
裴周驭随手抽过旁边一条毛巾,沾了沾自己后背,咬牙把闷哼憋回去,只潦草处理几下,便走向播报间。
那里实时传输外界的动态,上到其他星球,下到各个监区,都被分成了一块块小屏幕供人监视。
他停在屏幕前方,抬眼,锁定第四监区的画面。
此处新开辟一间单人牢房,目前,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正在屋内徘徊。
他似是被室温潮湿得受不了,也可能有其他原因,总之在入狱第一天的深夜,他失眠了整晚。
是孟涧。
就在今早的法庭,确认彭庭献无法出席的那一刻,他主动放弃了辩护,让律师服从判决。
———而正因为彭庭献不在,两桩案件没有证据连接在一起,C星皇帝的死刑上诉一次次被驳回,最终,孟涧的量刑仅仅止步于无期。
裴周驭看完了整场直播,原告席上那位皇帝也是他老熟人,所以,意料之中地看到他大发雷霆,当庭大骂蓝戎。
就在万众瞩目的直播下,他彻底和蓝戎撕破脸。
画面就是在这一幕被切断的,旁边一位研究员甩下遥控器,冷冷睨过他一眼,布满警告。
裴周驭在那时向下看,盯着碎裂的遥控器,在早上那段时间,便预判到一个残忍的事实。
彭庭献走不了。
彭庭献一定走不了。
思绪慢慢回到正轨,裴周驭没有再继续想下去,他眼神瞥过孟涧头顶的房间号,轻飘飘,没显露任何反应。
研究员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蓝仪云电话。”
他把通讯手环递给他,深深看了他一眼,并不是很想接听对方,裴周驭没有表情,麻木着从他手里接了过去,然后按下接听。
“喂,”对方声音先一步响起:“彭庭献醒了?”
裴周驭举着没出声。
这份沉默来得恰到好处,在刚刚发生这样一件事的凌晨,他不避讳让蓝仪云知道自己的立场。
“呵,”蓝仪云回以一记轻笑,她说得半是无辜:“和我有什么关系?把彭庭献关进去的人又不是我,裴周驭,有气往我身上撒啊?”
裴周驭懒得回,直接挂了电话。
对面沉寂了一会儿,过几分钟才姗姗回电,但这次响起的音色没那么尖锐,贺莲寒替她接过了电话,平静开口:“不用理她,我来和你说。”
蓝仪云故意在旁边发出磨牙的声音,嘀咕着不知在骂谁,裴周驭抬起眼眸,同样无动于衷:“一分钟。”
“八监现在是你的地盘,”贺莲寒直截了当地开口:“彭庭献醒来看到你,认为你是凶手,没有任何问题,我理解你的委屈,但相信你比我更了解C星。”
她稍一顿,换上更严肃的口气:“皇帝那边还在和蓝戎谈判,他们非常需要彭庭献出面,但彭庭献现在对外宣告失踪,警方也公布了他的爆炸案,认为是他自导自演,企图在押送途中越狱,还有蓝戎……”
泄露到这里,她不得不暂避一下:“他在开庭前一晚会见了孟涧,警方被他买通,我只能帮到你这里了,裴周驭。”
电话接着被夺了过去,蓝仪云感到些许不满,语调降沉一个度:“你自己悟到就行了,还想彭庭献活,就别让他脱离你身边,只要别出八监,没人会把他怎么样。”
“还有,”她更加烦躁:“贺莲寒被我父亲调回八监上岗了,就下周,曲行虎的工作由她接手,你不要再掺和。”
“你的任务只有看好彭庭献,还有那些老不死的变态东西,让他们配合贺莲寒工作,懂吗———?”
身旁飞来一记眼刀,那位研究员还没走,隐约听到蓝仪云尖锐刺耳的声音,她和八监水火不容,上次被她枪毙的两位研究员,至今死不瞑目。
嘟,裴周驭再一次挂了通话。
他撂下电话往外走,冷不丁被研究员截住,他释放命令气息,追问:“去哪里,你现在该回睡眠舱。”
裴周驭没转过身,只留给他一面侧脸:“手术室。”
“你现在没有权限进去。”
“那你进。”
裴周驭这才转过头来,眼睑下垂,冷冷盯着他握紧自己的手:“进去一刀被他捅死,我给你收尸。”
研究员眯起眼:“你他妈不想活了是不是。”
裴周驭突然哼笑了声,大力甩开他的手,脸上写着显而易见的答案。
早他妈不想活了。
研究员被冻结在原地,他抬脚离去。
此时此刻,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凌晨五点的日光微微冒出了头,手术室内一片死寂,彭庭献至今没有进食。
八监没有热腾腾的饭菜,裴周驭拆了袋葡萄糖,翻出几支营养剂,确保能提供彭庭献最基础的摄入。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让扫描仪对准自己的脸,门上果然闪烁红光,他确实没有进入权限。
身后恰好经过一位研究员,穿着监管防护服,裴周驭瞬间出手拽停他,手背青筋一点点隆起,他字句深重:“把这些送进去。”
研究员愣神,相处十年,他从没见过裴周驭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
他后知后觉接过那些食物,正欲说些什么,后背却也传出咚咚几声响。
手术室内的人来到了门后。
仅一门之隔,彭庭献不知什么表情,只是音量很轻、很淡地说:
“裴周驭,你替他进来。”
他斩钉截铁地说:“疯了你,别上他的当。”
屋内屋外同时安静下来,彭庭献不再出声,像气定神闲的饿狼,只需勾勾手指,就会有猎物送上门来。
裴周驭也挂起了沉默。
研究员嗅到一股不安气息,咬牙切齿地警告:“你现在进去,一会儿又起什么冲突,你全权负责。”
他不再浪费口舌,更不愿卷入他们二人一会的纷争中,沉着脸对准扫描仪,口气无比冷漠道:“准备为自己承担后果。”
他撂下这句,闪身撤离了现场。
手术室的门被缓缓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人并未出手,也不给予下一步指令,只在沉默和黑暗中静等他进入。
没犹豫,裴周驭走了进去。
室内摸黑一片,新换的那盏电灯又一次损坏,老化的电路将房间带入沉沉的黑,裴周驭伸手摸墙,想去拉电闸,猝不及防的,迎面突然袭来一只手。
彭庭献一下子将他按回墙上,同时去拉门,裴周驭眼疾手快,一胳膊肘直接给他顶上了门。
砰,沉重一声响,光明又被吞噬。
彭庭献一拳接着捣了过来,他记仇,不是一般记仇,攻击的位置直达下三路,毫不留情地狠狠击中他腰腹。
裴周驭闷哼了声,上半身微微蜷缩起来,他小腹的青筋一涨一跳,能感受到血管极速起火,声音也压了下来:“你他妈找死。”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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