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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皇上去开歼星舰啦(沸反盈天)


白禾颇觉惊讶,以一个前·皇帝的视角看,大启得国不正。他好奇这样一位“逆臣贼子”究竟会写下什么。
皇帝的临时寝宫中,大公公带着几名宫人进殿,太监捧的托盘里放着送到司礼监的内阁票拟,此外还有盛着假发和戴发用具的托盘。
“皇上。”元红在榻前几步远处停下,“这些是近几日内阁送来的票拟,请皇上过目,如无问题司礼监便拿去批红了。”
陆烬轩:“……?”
过目什么?
他看不懂启国的文字啊!
小白呢?他需要支援……
“内廷送了顶假发来,皇上可先试试合不合用?不合用也好教奴婢再去改。”大公公一见陆烬轩不立刻表态就知道皇上大约依旧对批阅票拟没兴趣,忙说起假发的问题。
陆烬轩果然问:“怎么试?”
大公公立刻露出笑容,回身示意捧假发的宫女上前来,为陆烬轩试戴。
陆烬轩坐直了身由着宫女在他头上动土,拿不知道糊了什么东西的布条往他脑袋上一圈圈缠上,再把简单束起个辫子的假发封缠在布条间。
“嘶——紧了。”陆烬轩被勒得脑仁发疼,不由抽了口气,吓得宫女当场下跪。
陆烬轩:“……”
大公公立刻说:“皇上,弄得松了怕是容易掉。”
“起来。”陆烬轩先是看眼惊恐的宫女,然后自己松开布条,“按这个松紧度继续弄。”
“是、是。”宫女如蒙大赦爬起来,继续弄假发。
“有镜子吗?”陆烬轩问。
大公公亲手从另一个托盘上捧起一只铜镜,竖着举到陆烬轩面前,让他就着自己的手照。
陆烬轩像是完全没领会对方的意思,伸手就拿走镜子,自己举着照。同时说:“你送首辅出去,他有没有问我、朕的头发?”
大公公:“没有。”
陆烬轩从镜面移开目光,盯着大公公。
大公公每一对上陆烬轩的目光就莫名心惊,下意识交代:“阁老倒是问起紫宸宫走水的事。奴婢说紫宸宫确实是走水了,皇上也因此受惊,龙体抱恙,这才省了今日朝会。阁老说是他今日做得不对,不该在皇上身体不适时拿一些琐事烦您。”
与自作主张的荣华截然不同,大公公在转述别人话时尽量保持着原意乃至原话。
陆烬轩勾起嘴角,“首辅很会说话,对不对?”
元红不敢接这话,于是低头回避。
“你也是。你没说朕遇刺了。”
元红心下登时一紧,噗通跪下,“皇上!奴婢……”
“你做得对,跪什么跪?站起来和朕说话。”陆烬轩打断他。
“谢皇上隆恩。”元红慢慢站起身。
“反正刺客尸体都烧了,查也查不出什么来,也没必要浪费人手查。通知皇宫所有人,这事是机密,不要外传。”
元红想了想,说道:“皇上,宫中不算各宫主子贵人,单宫人已近十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昨夜大张旗鼓搜宫,您遇刺只可瞒得一时,瞒不了太久。”
陆烬轩反问:“我是皇帝,我有权利定义在这座皇宫里什么是机密,然后处罚泄密者吗?”
“皇上金口玉言,您说的话皆是圣旨!您要罚谁,自然、自然……不,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不是罚,是皇恩!”大公公惊得都胡言乱语起来了。
可这偏偏就是如今大启国的情状,自开国皇帝用刀子征服百官,铁血手腕镇压反对他的大臣,启国皇帝的权力变得空前之大。
哪怕是皇帝在殿试中相中了探花,也能当场把人带进后宫。大臣连句劝谏都懒得说。
陆烬轩有点无语,不过能从对方的反应中直观感受到启国的皇权是多么大。与他们帝国那吉祥物皇室有云泥之别。
“那就把泄密者全部抓住审问,查清泄密方向。朕要知道有哪些势力在皇宫里插了线人。”陆烬轩风轻云淡投下一枚炸弹。
元红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皇上真的变了!
从皇帝幼年起就到了他身边伺候的大公公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惧,半晌接不了话。
在陆烬轩头上忙碌的宫女和殿内捧着托盘的其他宫人全部惊恐难状。
皇上的脾气分明比以前好多了,可如今的皇上说出的话更令人胆寒。
皇宫里宫人众多,眼多口杂,消息是最难堵的,如此一查必定牵连甚广,不知多少人要在刑杖下滚一遭。
“审讯手段别太过,没必要弄死、弄残人。”陆元帅露出了帝国之剑的锋芒,但也在同时表露了他身为星际时代人的思想观念。“摸个底而已,这种程度的泄密也不是重罪,事后遣散人离开就行了。”
“皇上仁慈!皇恩浩荡!”元红心头仿佛压着沉甸甸的秤砣,嘴上喊得动容,心里越是惊惧。
他不觉得这是皇上仁慈,只觉得这是帝王心术,是不在乎下面人的生死,才能轻描淡写地“开恩”。
“皇上,这事是叫锦衣卫来办,还是交给内廷慎刑司?”元红谨慎问。
再次听到了锦衣卫的陆烬轩重新照起镜子。做了两年内阁大臣的他非常熟悉部门里文官们的把戏,当常务次官用这样的句式询问他,给多个选项供他选择时,排在首位的那个选项通常就是文官集团所属意的。后面的选项往往十分糟糕。
以陆烬轩的经验,如果不了解情况就顺从对方的选择,那样至少不会让事情变坏。因为论起保守主义,不破坏现有体制,政府厅中最奉行这点的绝对是文官集团。如果了解情况,他就会提出自己的想法。
“锦衣卫。”已不是第一次听到锦衣卫一词的陆烬轩自然选择了前者,跟着说,“他们忠于朕吗?”
“自是忠于皇上的!”元红误会了,吓得连连道,“奴婢们亦是对皇上忠心耿耿,此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陆烬轩:“……”
好在这回大公公学会了,不再跪着说。
“查完了叫他们直接来向朕汇报。”陆烬轩瞥向元红,“朕要听第一手消息,不需要经过别人过滤。”
元红几乎误以为皇上是将侍卫统领的话听进了心里,不满于司礼监太监掌控锦衣卫情报,是对司礼监的敲打警告。他不是直掌锦衣卫的秉笔太监,可他是司礼监一把手,这敲打自然是敲在他脑袋上的。
“奴婢明白!奴婢等能进司礼监全仗皇上恩宠,奴婢们绝不敢擅权蒙蔽皇上!”
陆烬轩听不懂,就随便嗯一声敷衍。
元红惴惴不安揣着心肝,连看票拟的事也不敢再说了。
外头一宫人通报,说是华清宫来人了。“皇上,华清宫来人说,太后娘娘知道紫宸宫走水的事,关心皇上,请皇上去华清宫用晚膳。昨夜闹到搜宫,太后娘娘也关心搜宫的结果。还说若是皇上乐意,也可将新进宫的那位带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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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启朝处于封建帝王专制巅峰时期。启·皇帝的权利无限但没有责任·国【狗头,jpg】
小百合看过很多话本,他是真的懂宫斗。
国防部常务次官(秘书):把正确选项放在前面,再用“省钱的”“高效的”之类描述进一步引导大臣,确保大臣做出正确(我们认为的)选择。不过这招对元帅阁下无效。你们见过军方审讯的场面吗?我在元帅面前都不敢说假话QAQ

“主子,外头来了一些公公,说是皇上召您去华清宫。”荣华的声音门外响起。
屋内的白禾合上书册,小心的将书放到枕头边,然后快速抹掉眼泪,理了理衣服走出去。
他原以为“逆臣贼子”的开国皇帝的笔记里会是些野心勃勃、荡平四海的帝王心术,谁知他看到的是一个鹣鲽情深的帝后故事。
高帝还没造反时就娶了一名男妻。做了皇帝之后,他非但不离弃之,反而力排众议立男妻为后。不仅予凤印,在御驾亲征离开京城时,更是将监国理政之权留给皇后。
帝后二人起初并无感情,因为一些原因而假成亲。其后皇后数次舍生相助,高帝感恩,以共享天下回报。再后来,日渐生情。可最终皇后离开了皇宫。高帝于十年后驾崩,一生不另娶纳妃,无子嗣。
高帝说,皇宫是奢靡的牢笼,困住了胸怀野心的他,却无法吸引如月宫仙人一样的皇后驻足半刻。
爱慕不应成为困住彼此的笼子,结果只能双双放手。
到最末页时,纸上的墨迹被暗褐色的污迹污染,那是因皇后离开而心病难愈的皇帝咳出的血。
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的白禾一下子就沦陷这哀切的故事中。为这对明明十分般配,却为相互成全而分离的帝后落泪。
皇后最后离开是因为不愿以男子之身霸占后位,阻碍皇帝拥有子嗣。只因二人成婚时曾有誓言,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另娶纳小。
白禾想到了自己与陆烬轩。
他们如今一个顶着侍君身份,一个假扮皇帝,却相携相助,以在宫中生存像极了最初为应对前朝皇帝猜疑而假成亲的帝后。
这对帝后最终走到那样的结局,那他与陆烬轩呢?
他们是会相携走下去?还是各怀鬼胎相互出卖?
陆烬轩……也会觉得皇宫是牢笼?
太监抬肩舆将白禾送到御花园,陆烬轩在此一凉亭中等着他。
与昨夜被抬去紫宸宫“侍寝”不同,这回出发前白禾特意点名荣华跟随。
这会儿白禾从肩舆下来,荣华在旁虚扶着,陪他走进凉亭。
待走得近了,初见天颜的荣华按捺着心中激动偷偷去瞥皇帝的模样,结果瞠目结舌。
他如何想得到,昨日闹得他与富贵险些性命不保的“侍君房里的野男人”竟是皇上!!
陆烬轩视线略过震惊的荣华,挑了下眉,起身到凉亭外头一把将白禾牵进去,顺便让宫人们都离远点,他要和白禾说悄悄话。
“小白。”陆烬轩拉着白禾凑近自己,挨着人低声问,“太后娘娘是什么?”
白禾:“……”
他单知道陆烬轩不懂,没想到是连“太后”都不懂的程度。
这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怕是乡野民夫也问不出这话。偏偏又一副十分懂政斗权谋的做派,着实是古怪。
“太后乃皇帝嫡母,就是母亲。本朝只有一位皇太后,所以那位就是皇帝生母。”白禾说。
陆烬轩:“……母亲,还是亲生的?嘶——”
白禾的视线从绣着金线龙纹的帝王常服转到陆烬轩脸上,讶然发现对方那头短发已得到遮掩,不但梳起了发髻,还戴着金冠。
若非这人一见面就牵他的手,一开口就喊小白,单是这么杵着,他竟完全想不到眼前这个人不是皇帝。
陆烬轩器宇轩昂,气势极强,如此衣冠整齐的一站,那身气势掩都掩不住。
白禾这个前皇帝都得承认,比起自己,陆烬轩这模样才是真正的帝王风采。是经史典籍中的圣君之相。
“不行,哪有父母认不出孩子的……我不能见太后。”陆烬轩苦恼说。
若是之前,白禾也就随着他了,可此时帝后的故事萦绕心中,使他生出了一股冲动,“我去见太后。”
陆烬轩皱起眉审视他。
“侍卫司搜宫奉的是太后懿旨,她若过问结果侍卫司是不敢瞒的。皇上遇刺的消息必然传进她耳里。能让你去她宫里定是尚不知道此事。直接回那边,称伤不可走动,且需静养。同时能挡住太后前来见你。”白禾的思路称得上有条理,也是头一次能在陆烬轩面前拿主意。他说得十分认真,像一个渴望得到认可、表扬的小朋友。
“好。”陆烬轩点头,采纳了意见。
于是太监们继续抬着白禾去华清宫,而皇上掉头回临时住处。
荣华心情激荡不已,低眉顺眼跟在肩舆旁边走,眼底里却压抑不住兴奋。
于他这样的低级宫人来说,跟对一个主子,就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不为别的,就为一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老话。
坐在肩舆上的白禾暗中观察几眼荣华,心知此人不会再是揭穿陆烬轩的不安定因素,此后荣华只会记住昨晚出现在他房里的人是皇帝,而不是可疑之人。
华清宫接连几代做了太后寝宫,其规格布置都在整个后宫是最高的,当今太后是皇帝亲母,皇帝今年二十八岁,太后年龄也不算特别大,才过五十岁。在皇宫中养尊处优,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不算多。端得是风韵犹存。
肩舆在华清宫门外停下,抬舆的太监都留在外头,白禾在华清宫宫人接引下一路进了正殿正厅。荣华不够格,只能留在殿外等着。
白禾一进门才发现这里不止太后一人。
风韵犹存的太后坐在首位,两侧客椅上还坐了七个女人。是四妃与三嫔,皇帝后宫不止这些人,其余人是连坐在太后面前的资格都没有的,自是不在这里。
白禾一个男子,一迈进来就跟引得原本和和气气说说笑笑的群芳侧目,气氛也冷了下来。
她们的眼神并不友好,仿佛在说:瞧啊,这男的不做男人,偏和女子一样伺候男人,还要和姐妹们争宠,真不知廉耻!
即使不是原本的白禾,他亦这一刻如芒在背。
每一道目光都是无声的耳光,肆意扇打他的脸。
白禾攥紧了指尖,躬身向太后行礼:“臣……妾问母后安。”
向太后行礼请安这种事,白禾做了十四年,如今不过是更换下自称,将礼行实了,其他似乎与过去无甚区别?
太后冷睨着他,半晌不做声。
白禾只得继续躬着腰,太后不叫起,他不能动。
太后仍旧不理他,转头对妃嫔们说:“方才皇上那边着人来说他今日不来了,这晚膳就你们陪哀家吃吧。”
说话时太后脸上的表情下压着忧虑,她得知皇帝遇刺受伤的消息是真心担忧的,可皇帝那边一句需静养,明里暗里挡着她这个亲娘不让去看。
当今太后是上届宫斗冠军,她是懂话外之音的,立刻让亲信去询问皇帝身边的宫人昨天到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打听消息的人还没回来,白禾先到了。但此时的太后已经对白禾从心理到生理的厌恶。
遇刺那么大的事,皇上不立刻知会她,御医都没在旁彻夜守着,反倒连夜把一个刚进宫的侍君叫到跟前?太后看白禾的眼神如看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皇上不来就不来,咱姐妹还能陪母后说些不好教男人听见的私房话呢!”生育了二皇子的容妃嘴快,立马接话。
大皇子生母慧妃则贤惠的表示:“皇上日理万机,许是被朝廷的事绊住了脚。我们得闲,母后何时都可唤我们来。”
德妃与容妃是手帕交,膝下又暂且只有一位公主,是以她虽也是四妃之一,平时却往往靠在容妃一边与慧妃、兰妃别苗头。她阴阳怪气说:“慧妃姐姐向来贤惠大方,最能体恤皇上了。坐在华清宫里都猜得到皇上是被正事绊了脚还是被别的什么……”
她瞟眼白禾,娇哼一声,后面的话自不必说了。
太后一见有人递话柄,顺势道:“哀家喜热闹,哀家这华清宫里总是莺莺燕燕的,倒难得有青竹。”她问身侧嬷嬷,“新来的侍君叫什么?”
嬷嬷用清晰得全场妃嫔都听得清的声音说:“姓白,白禾。是户部一主事的庶子。”
“户部主事是几品呀?”兰妃一脸纯真问。兰妃尚无子嗣,不过上个月验出有孕。
“兰妃娘娘,是六品官。”嬷嬷回答。
各位妃嫔互相看了看,再去瞟白禾。
四妃中,慧妃父亲是兵部尚书,兰妃爷爷是吏部尚书,容妃家里在南方是一省首富,她的手帕交德妃家境当然也不会太差,是南方有名的书香世家。
哪怕是地位低于皇妃的嫔,家世都不比白家差。
她们是皇宫里的贵人主子,白禾是路边的石头。
“原也是官家公子啊。”太后阴阳怪气起来,话比德妃更刺人。“皇上的侍君是男子,平日也不好到后宫里来,就前头进宫的那个侍君,哀家也是一面没见过的。白侍君,今日来陪哀家用个膳,别太拘束,这么多人在场呢,不怕宫里奴才传闲话。”
“是。谢母后赐膳。”白禾更深的一躬身,表现得十分驯服知礼。
太后当时便笑了,无意道,“这孩子知礼,不像小门小户,倒像宫里调.教了的。”
白禾直起腰,仍旧垂着头,眼神不去乱瞟屋里的莺莺燕燕,显得极有分寸。
四妃听了太后的话误以为是夸奖呢,慧妃当场坐不住了,“儿臣们也许久没和母后一同用膳,不如把皇子公主们也叫来,与母后共度天伦。”
“不了。”意外的是太后一口否决了,“皇子们尚小,天这么闷,少教他们往后宫跑,弄出病来哀家如何跟皇儿交代?”事实上太后是担心宫中刚闹了刺客,紫宸宫又遭了大火,怕是最近不太平。妃嫔没了能再换,皇子若出事就不是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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