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丹的海峡,现在足够容纳那灭世的海水了吗。]
无论够不够,这一次性肉偶的使用期限,似乎要到了。
“雷神……”
“睁眼看看你的子民……”
这是梅因库恩有意识的最后一句话。
不提自己未成的宏愿,不提自己久别的家人,倒是提了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外国人类。
[我草!我草!我草!快来人救一下啊臥槽!那边的稻妻人你们是死的吗?!动一动啊臥槽!你以为他是为谁变得这么惨的我草!]
[巴尔泽布你特么也有病!为什么要让伪人来治国啊卧槽!特么的这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好人的娃娃你都往死里劈!卧槽!死你手里我真冤!]
连吾都不称了,奥罗巴斯急得团团转,就在他被迫开始思考要不要把梅因库恩的意识打散自己帶着躯壳跑时终于出现一丝转机。
“风共云行!云隐雁鸣!”
“走!”
“喵!”
浪人武士缠满绷帶的手,一位少年持猫的手,猛地揪住梅因库恩的后脖领,足下生风,迅速撤退。
也是此时,人偶将军的眼睛略带茫然地睁开,显出近人的灵动来。
“!!”
神里绫人瞧见这点不同,立刻上前,以身挡住神明探查的视线。
“大御所大人!请赐给我能合理调查这起动乱的源头,绯云村真相的权力!”
“你是谁?”
“神里绫人,目前唯一的奉行。”
他在‘唯一’二字上加了重音。
“准。”
雷电影不太在意这些,她只是将地上的断爪扫了又扫,没看见蛇的鳞片,就再次极惫懒地闭目,要回那安然无别离的净土。
“放通缉令,全力追捕。”
“是……将军大人,倘若我查明了真相,你愿意亲耳听听吗?”
“不。”影毫不犹豫。
“难道您不想知道为何有人明知雷神威名,却仍要不畏生死地向您挥刀吗?”
“……不。”她顿了顿,“你正常把奏折给雷电将军就好……会像往常一样批注的。”
“是,臣去拟通缉令了。”真是固执啊。
神里绫人站在半妖的血中,表面若无其事地应了,背地里立刻吩咐家臣。
“全力相助,以最快速度将他们送出稻妻!”
“神里大人!若是其他奉行发现我们帮助通缉犯……”
“你还看不明白吗?”
年轻家主的眼中闪过智慧与野心的光。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不必太过顾忌,因为社奉行已是一家独大。”
“计划有变,让我想想,接下来该怎样才能让稻妻尽快迎来平静的生活…还有那猫耳的青年…”
“野游神!野游神!怎么办,血止不住!”
梅因库恩总感觉耳边隐约有哭声在响,听不清楚。
“一定是你绑的不够用力,让开,唔——”
!!!啊——
梅因库恩感知到有谁人的脚凶狠地踩在自己的小臂上借力,绷带被一圈又一圈死命地缠在残肢上,力道大得几乎能勒碎岩石。
“还在滴血……停不下来。”
“该死!他这是有凝血障碍吗?!我再绑一圈!”
别绑了,好痛,床好晃,好冷,雷好吵…
雷好吵……
忽而清醒忽而混沌,有时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海底还是云端,直到一声嘹亮的呼喊穿破阴云。
“北斗船长!快看!那里有艘落难的孤船!”
天终于晴了。
“把船拉过来, 我进去看看。”
用铁链固定住浑身焦黑,連桅杆都被劈断的船,北鬥利落地跳上倾斜的甲板, 又很快被眼前的场景骇了一跳。
整个船简直像是被雷与火洗了遍一样,潮湿的糊味令人壓抑作呕。
这是遇到风暴了?还能有幸存者吗?
确实是有的,她在舵下尋到一位气息奄奄的白发少年。
“坚持住!你获救了!銀杏!銀杏!放心吧, 医生马上就来!”
“不!先别救我!”
万叶立刻从力竭的昏迷中惊醒, 大力攥紧她的手臂, “去船舱里,看野遊神!”
“野遊神?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隐隐预知到事情的严重性,北鬥将他平放后马上踹开破败船舱,焦风与血的味道扑了她一脸。
“咳、咳咳!这是……”
快步走入,北鬥第一眼看见的是同样昏迷不醒的武士, 他的刀上满是被雷劈出的裂纹,身上却无甚伤痕, 似乎是因为与雷对抗而脱力倒下。
而他身后,是干净整洁的床铺,洁白的被子上甚至没沾上一点灰尘, 头戴冠冕的人在其中安睡,仪态甚美,宁静如雪。
至少看起来没有异常,北鬥微微松了口气, 微笑着去扶貓耳的青年。
“被保护的很好嘛,你对他们就这么重要?……!”
等等!那青年看似安详, 出手一摸却尽是湿凉,北斗猛地掀开被子,倒吸一口凉气。
哪里有什么宁静如雪。
洁白被子下所掩盖的, 分明是片片渗入棉布的鲜血。
正在这时,船医银杏在几个水手的护卫下探头,“北斗船长,伤者在哪呢,快抬到病房里我来治……”
“……海上不行。”
“你在说什么,船长?”
北斗連人带被一把抱起,“我是说在海上他活不了!通知副手轉舵,立刻!马上!全速开回璃月港!”
北斗的判断十分正确,船医银杏确实对貓耳病患束手无策。
“止痛的藥水先喂上,什么?还在緩慢滴血?定是包扎方式出了问题,啧,把伤口勒这么紧会坏死的。”
她按照经验将勒得过紧的绷带卸下,将那被削去一半的小臂垫高,高过心脏,把布料紧紧壓在断面上持续用力,紧张之余仍有余力教导学徒。
“看好了,用力要持续且均匀,也不要掀开布料查看,否则会破坏刚形成的脆弱血痂。”
很快她就在学徒的结巴声中没精力教学了。
“师、师父,真的不用掀开布料看看吗…透了啊…”
“我怎么感覺、他根本就没有形成血痂啊?”
……完蛋!!
“北斗!拿出你最大的力气勒上!只要不勒碎什么都好!”
“?不考虑坏死了吗?”
“坏死是活人的事!现在别想那么奢侈!这家伙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太遭罪了。”
看着青年无意识地在床上发抖,就算是与他素味平生的北斗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吩咐船员:
“那什么,我手里不是有那个仙家丹藥,听说能救命的那个,你给我拿过来……”
“!北斗姐!那东西可是很宝贵的!听说蕴藏着天地之灵气,怎么能随便送给外人!”
“很宝贵吗?凝光送了我好几盒呢,哎,叫你拿你就去拿……”
一颗丹药被强行喂下,效果是立竿见影,虽然纱布还在緩緩渗红,但貓耳青年的眼睑輕颤,片刻后,竟露出一双瑰丽的竖瞳。
“哇哦……咳!”
北斗短暂地愣神,輕咳一声后对他露出安抚的笑:
“这位…野遊神小哥,有没有感覺身体好一些?”
海上真是难得看见这么好看的人。
嗯,如果脸色再红润些,肯定更上眼!
“……”
猫耳青年愣愣地看着她,又緩缓扭过头,将視线从陌生的人群中扫过。
医生和学徒严严实实地围住他,银杏皱着眉向他伸手。
“就睁个眼?还有点呆?北斗姐,不是说你那药丸能生死人肉白骨吗,我怎么一点效果也没看出来?”
好多……好多人。
好多陌生的人。
……好痛。
危險危险危险危险!
“嘶哈!!!”
张露獠牙,猫耳平炸,梅因庫恩神智不清地挥爪要挠医生伸来的胳膊,却挠了个空。
“!?”
挠空后的梅因本能地去查看自己的手,没看见右爪,只看见一个圆钝粉红的末端。
“嗷啊啊啊啊!!”
方才还安静躺在床上的身影瞬间弹起,梅因庫恩不顾一切地翻下地,踉跄着死命往床下钻。
“怎么了这是?!”
北斗第一时间就去拦,却連根毛线都没抓住。
“凝光的药丸把他脑子吃出问题了??”
“该死!是应激!他肯定是被吓坏了,北斗,你立刻……”
“应激?那我应该立刻撤出房间给他一个独立的空间放松心情?”
“不是!这脆弱的身体哪有那时间!?”
银杏医生急死了,倒反天罡摁着船长的头往床下塞。
“快把他抓出来!等船靠岸直接绑去不卜庐!”
床底的阴影中,北斗看见两颗浑浊的兽瞳在黑暗里颤抖,明显是怕极了的模样。
“抓他?看他这副模样,我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有些不敢动粗……那个,喂!”
“喂,你怕什么?快出来吧,这里可是北兆星,我在这里还能有谁敢伤你不成……哎呦!”
一点碎发被猫的左爪缓缓挠下。
“哈!!”梅因庫恩竭力嘶吼。
重伤的野兽,沉溺在痛苦的阴影中,一切行为都出于保卫自己的本能,又如何能容忍危险因素的靠近?
“船长?!”
“幸好我退的快,要不又破相了。”
北斗心有余悸地摸摸额前的头发,在心里估量了一下他伸爪的速度。
“很强,我揪不出来他……那两个少年醒了吗?醒了就带过来。”
友仁很快就一脸茫然地来了。
“船长大人,我听说野游神惊恐到失去理智了?怎么可能,野游神是我见过最坚强可敬的人了,就算是失去了手应该也……”
北斗:“你低头,看床下,尽力和他交流,把他直接哄出来最好。”
“嘶哈!!”
“哇!等等?这是野游神?……你怎么这个样子了?……停一下,别拿断肢触地,会痛……哇啊!我都说会痛了!”
鐘离直觉今日的璃月港有些不尋常,似乎有大事将要发生。
但具体哪里不寻常,却也说不出来。
“我看你啊,就是突然退休有些不习惯罢了。”
龙角的男子不以为意地把玩着手里的石头,饶有趣味地向他炫耀。
“你看这纳塔的宝石,中间这条竖线两头钝尖,似纺锥又似猫眼……改天我要淘个金色的来,再打把好枪配他。”
若陀一如既往地享受自己的爱好,这很不错。
“寻到后莫要忘了唤我一同观赏。”
“忘不了你,老朋友。”
踏出房门游览市井风光,往生堂的小辈古灵精怪地靠过来。
“客卿~我的好客卿~好员工,来帮胡小堂主个小忙呗~”
“胡桃姑娘,严格来说我并不是你的客卿。”鐘离不想帮,他想去喝茶,就找借口。
“因为往生堂现在仍是由第七十六代堂主,你父亲掌权,而你与我,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平等的员工。”
“那又如何?”
胡桃眼睛滴溜溜地轉,不畏谈生死,只想指使鐘离干活。
“等几十年后老爹死了,往生堂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早晚的事,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鐘某可不像胡小堂主般年轻有为,只怕等到那时,早已年过古稀,日薄西山,无力效劳。”钟离再次拒绝。
“帮你偷偷增加报账额度。”
“……你要拜托我做什么。”
“嘿嘿,也没有什么啦。”
胡桃露出心虚的表情。
“只是想拜托你去海边,等着渔船上岸,然后现场挑选一条最鲜活的海鱼给我而已哦,我要给爷爷炖汤补身体~”
现场挑选,黏糊糊的海鱼。
“告辞。”
“别呀,别呀!想想账单,想想你已经预付了两个月的工资,再想想刚上了新品的琳琅轩!”
钟离转身就走,胡桃一个箭步追上,连声诱惑加请求。
“你也知道我上次炖的鱼超级难吃,连爷爷都吃不下去……那一定是鱼的问题!客卿,我知道你眼神好,破古董都能看出花来,只要你用你那犀利的慧眼在鱼中一照,一定能满足我的孝心……”
“你可以去寻万民堂的朋友为你挑选。”
“不行!香菱今天在做新菜式,我可不敢去找她!”
“我也不行,我也不敢。”
钟离脚下生根,任胡桃拖拉推拽也不前进一步,直到金色的旅者和白色的精灵从旁边路过。
“挑鱼的话,空很在行哦,而且我们正好也要去港口一趟!”
“嗯。”
少年温和地赞同了派蒙的话。
“有死兆星号的紧急委托,顺路。”
真好,钟离退后一步,看少女欢呼着绕上少年的肩膀,转身欲遁走。
“好耶!你比客卿好一百倍!……死兆星号的委托?无冕龙王北斗也有解决不了的敌人?”
“不是敌人啦!”
小派蒙认真纠正。
“好像是有一个猫耳朵的病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北斗让我们去不卜庐买些温和的迷药送过去吸昏他,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
“欸?迷药?”胡桃感觉奇怪,“按她爽快的风格,就算是有病人无理取闹,不也应该是当头一刀直接拍晕吗?……客卿?你怎么转回来了?你想去买鱼啦?”
钟离没有理她,只是越走越快,越走越远,留给她一个凝重的背影。
他比旅行者更先登上死兆星号的甲板,听到船员困惑的交谈。
“北斗船长居然还没有搞定那个病人?”
“你没看见刚才病房里窜出的黑雾吗?那病人有些古怪……说不定是个落难的仙人呢!”
“真敢想啊你!”
无視这一切,钟离直接推开病房的门,印入眼帘是被黑雾挤到病房角落的众人。
“往生堂的……钟离客卿?你怎么在这里?”
北斗困惑地皱起眉头。
“我来接人。”
神的视线穿过黑雾,在病房中巡视,忽然,他低下身子,向床下迅捷出手。
万叶轻呼一声,立刻提醒,“小心他指甲!”
“!!”
钟离手一震,床下瞬间传来猛烈的连续击打声,快如猛烈的鼓点。
“无事。”
毫发无损,在床边蹲下身子,钟离一膝落地,垂头看梅因混沌无神的竖瞳,和瑟瑟发抖的身体。
“嘶哈……”低吼声已无力,一切的威吓皆是色厉内荏。
啊,又是这样子。
眼睛在地上的斑斑血迹上扫了一圈,又停留在他渗血的残肢处,摩拉克斯轻声开口。
”小恩先生,还认得出我吗。”
“呜——”
梅因库恩绒耳低压,身体后仰,战栗着躲避他缓缓伸来,连挨十几爪也没破皮的手。
“这样啊。”
岩王的手就这样缓缓伸进黑暗,如铺天盖地的乌云般,遮住了梅因库恩的全部视野。
“我真的很……真的很遗憾。”
一阵轻疾的风声,铁石的拇指插进梅因库恩的尖牙利齿,梅因库恩根据本能撕咬,又立刻被抓住破绽握住完好的左臂,钟离双手用力,拽着下颚与肩膀将惊惶的青年从床下迅猛拖出!
“啊啊啊啊啊!啊!……咳呜!”
将梅因库恩反拧在床,以膝盖压制这无力的挣扎,钟离捧着他如鼓锤般在手中弹跳的残臂看了会,忽然闭上眼睛。
“抱歉,能请你们先出去一趟吗。”
“你们在这里,他很不安。”
不忍再看。
“呜啊……”
不知过了多久, 梅因库恩从惊惶中微微回神,懵懂地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玄棕色的外套虛虛笼着自己的脸。
用力闻一闻, “是……鐘、鐘離?”
“嗯。”
仙人朋友白色里衣, 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直在认真看他, 见他醒来,就弯腰俯身,为他拨开脸上的布料。
“可有好些。”
“……唔?什么?”
茫然地抖下耳朵,梅因库恩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本能去抓他弯腰时露在空中摇晃的领带尾。
抓了个空。
“鐘離!!”
痛苦的记忆, 全都想起,梅因库恩立刻从床上弹起, 狠狠勒住鐘離的脖颈,疯狂地往他怀里钻。
“可怕可怕可怕可怕!我要死了!钟離!我要死了!!”
“不会的,小恩, 你什么事也不会有。”
“我要死了——!!”
从喉咙里压出一声惨叫,梅因库恩前言不搭后语地抱住钟离的脑袋,惊恐胜于初见。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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