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者露出看戏的表情。
“这样也能解释你们之前的感情为什么这么好了。”克洛琳德的眼神里全是狡黠。
“我没怎么和小孩子接触过。”
那維莱特的脸上全是真心实意的困惑。
“但孩童都有纯洁无暇的心灵,想必謊言什么的……”
孩童的争辩突然响起,一个须弥打扮的小女孩冲过来。
“你不可能是你哥哥生的!”
“为什么?”
“因为男孩都是爸爸生的,女孩都是妈妈生的!哥哥没办法生!”
“……”
那維莱特瞬间闭嘴。
“怎么说,各位?”
莱欧斯利挑眉四望,“我的清白回来了?”
“抱、抱歉。”
芙寧娜心虚地对手指,“不小心忘记,孩童不一定会说谎,但肯定会胡言乱语了……”
“啊……原来是这样吗?”
非常沮丧,小小梅因一屁股坐下,声音嫩嫩地道歉。
“对不起,骗了你们,其实我只是个别人不要的孤儿,说谎只是想听起来和哥哥亲近一点。”
莱欧斯利心都要被烫化了:“哦,我的天呐……”
“你、你不用道歉啦。”
梅因库恩一示弱,须弥的孩子就慌张极了。
“其实我也没有爸爸妈妈,一切都是我猜的,还不保准呢……”
“……突然笑不出来了。”派蒙说。
“確实不准。”
小佩露薇利看不下去了,严肃地纠正他们。
“所有的孩子,都是从妈妈的肚子里生出来的,不要猜,要看书。”
“那爸爸有什么用?”
小梅因发现盲点。
“好像确实很多余!”克雷薇惊奇插话。
佩露薇利露出无语的表情,“没有爸爸,孩子是生不出来的,必须要有他的……”
“佩露薇利,安静。”
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佩佩的科普,库嘉维娜对着孩子们微笑。
“父亲确实是个多余的存在,你们有母亲就够了。”
“哦……”
孩子们懵懵懂懂的,只知道顺从,库嘉维娜满意他们的乖巧,就先略略地警告小猫一句。
“还有你,梅因库恩,再说话就滚…咳,出去。”
小梅因歪着头,有点疑惑地答应了,“好哒。”
看到这里的普通观眾皆松一口气。
“怎么说呢?这自称母亲的愚人眾,虽然挺凶残的,但对猞猁和其他孩子们……还不错?就是占有欲强了些?”
“占有欲强了些?不是吧,这些枫丹人到底是被保护得有多好?”散兵都懒得骂人了,“连洗脑都看不出来?”
“不过,我确实看不出来她想做什么。”
卡维回忆影像中的内容。
“许多孩子被帶来,又有一些被帶走,一些被留下……目前来说,贤王在壁炉之家里遭遇的事情,好像除了有关哥哥去向的欺骗外都还不错,吃好喝好还有人陪玩,和之前的日子一对比,真是好太多。”
“是啊。”
关于这点,八重神子也有些意外。
“梅因库恩居然没被排挤?这在现在的稻妻也算是罕见了,毕竟连无害的赤鬼都没少被欺负。”
“唉……毕竟小梅因库恩当时面对的,不是心思复杂的大人。”
钟离对着记忆中的影像兴叹。
“只是一群普通的孩子呢,坏心思不多,小梅因性格又很讨喜。”
普通的孩子?哪里普通了!
芙寧娜看看黑白发的小女孩,又悄悄地窥视阿蕾奇诺。
“不愧是父亲!”
林尼一迭声地赞美,“从小到大都非常可靠!您最可靠啦!”
“哼,油嘴滑舌。”
“所以你当时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知识的?衬得我像个傻瓜一样。”
“很简单,克雷薇,那就是少和梅因玩。”
壁炉之家其乐融融,芙宁娜看了一会,终于不得不承认。
“好吧,至少当年……她确实是个普通孩子。”
画面中,库嘉维娜讲童话时小梅因又没忍住打岔,童言童语几句后立刻想起和母亲的‘约定’——再说话就出去。
“再见!”他利落地翻下窗户,四脚着地,扑向草地。
“又可以玩咯!”
芙宁娜大惊,“怎么反而是梅因库恩更不普通些!”
“忍忍、要有耐心、那是珍贵的好苗子!”
库嘉维娜脸气得通红,童话故事都不想再念,一挥手把所有孩子都趕走。
“解散,自由活动吧。”
“哦!!”
孩子们都欢呼着跑出去,去草地里去抓那率先去玩的小猫。
“梅因!来玩游戏!和我一队!”
“不行不行,那你们不是稳赢了吗?梅因!和我们一队!”
“我就不能两队都加入吗?”
梅因库恩大笑着问,尾巴如旗帜般在风中扬起,“我喜欢和你们所有人玩!”
“真奇怪啊。”
观眾席上,传来喃喃的自语。
“这个孩子交到了朋友,许多的朋友,每天都在笑,开心得不得了。”
“可为什么我看见这样的画面,这样温暖的画面,却只想哭呢……”
他嘴里虽然在问,心中却知道答案。
孩童的笑脸上偶尔会闪烁噪点,奔跑的脚步也模糊不清。
一切都只是过往的影子,留在现实中的只有被扣押待审的凶恶罪犯。
那个天真而活泼的孩子,早已经在时光的河流中溺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
“佩佩!你在做什么??”
疯跑一圈后的小梅因扑上未来执行官的背,用指甲去戳盒子里的蜘蛛。
“这个不可以吃哦!但这个可以吃,就是这个吱儿哇、吱儿哇乱叫的这个。”
没说几句,小猫一把把蝉塞进嘴里。
“……!!”
所有的伤春悲秋都先靠后,观众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吐出来啊啊啊啊!”
“啪!”
佩露薇利眼疾手快,迅速地扇了小梅因一个嘴巴子。
“做得好!!”
芙宁娜看着被甩出来的虫子喜极而泣,“阿蕾奇诺你做得好哇!”
阿蕾奇诺:“……”
并不是很想因这种事而被夸赞。
“不可以吃虫子!但是可以吃蛋糕哦!”
小克雷薇吓得要死,赶紧剜了勺奶油塞猫嘴里,“不喜欢吃里面的胚子对不对?奶油给你,别乱塞东西了!”
“不是乱塞,本能告诉我这个可以吃的!”
被打了的梅因库恩本来想抗议,但奈何被塞进嘴里的奶油实在太香,就算是不甜也奶香浓郁,就把委屈忘了,张着嘴还要。
“再给我一勺嘛!克雷薇!”
“不要惯着他,克雷薇。”
“哎呀,你们两个……”
莱欧斯利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面上带笑。
“梅因库恩的第一次交朋友。”
第一次与除自己以外的人建立友善的关系,向世界迈出崭新的第一步。
他知道自己不该表现得如此轻松,绿草如茵的庭院中,分明遍布愚人的杀机。
但是控制不住。
“能看见他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真是太好了。”
纳西妲听见他的话,剪辑影像的动作忽然有了几分迟滞。
“那个……唔……”
一想到未来的记忆,她就开始迟疑。
“莱欧斯利先生…那个……”
温柔的神,她不想伤害任何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梅因库恩先生如果知道你看完了全程,一定会非常難过的。”委婉的劝退。
“哦,我们早就是互相难过的关系了,纠缠不清,哈哈。”
“播放吧,神明。”
“你总得让我知道,他在为什么难过吧。”
影像继续,还算轻松的氛围不见,众人渐渐沉默。
他们看见三种阶级在壁炉之家中划分,压迫和掳掠开始形成原始的雏形。
“孩子们……不在一起玩了。”
“小梅因看起来很迷茫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见小梅因沉下脸色,第一次出手殴打了孩童中的霸凌者。
“你们做的事让我很不爽!!”
一次,两次,三次……
以暴力伸张的正义,还算是正义吗。
“何必如此苛求?看看被欺压者眼中的绝望吧!”龙王微怒对待此问,“当律法与秩序缺席时,凡反抗者,即为正义!”
一次不期而至的死亡。
“旅行者!那孩子是被掐死了吧?绝对是吧!”
一次失败的弑母。
“冲动!”芙宁娜压不住惊叫,“对方可是执行官!”
一次残暴的殴打,转瞬之间,局势千变万化,观众惊愕地看着那猫耳的幼童自昏迷中苏醒,被众子围聚。
他们的眼中失了往日的亲昵,多了尊重与依赖,口中高呼同伴为——
“老大!”
“原来他已经当过一次王了!!”
卡维激动到不能自已,他跳起来,恨不得立刻再变出顶王冠给影像中的小猫戴上。
“看!孩子们的王!”
因紧张而绷直的狐尾瞬间就软了,提納里无奈地摇了摇。
“該说你不愧是搞创作的嗎?连在这般绝望的影像中都能找到闪烁的微光,唉, 不像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把这小小贤王按在床上好好养伤,别再乱动了。”
“确实不該乱动!腿上还青着呢, 小孩子神经又敏感, 走起来该多疼啊……”
“小梅因…”
卡維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芙寧娜又心疼得想哭,赶紧摘下帽子挡住臉。
“怎么这么笨呐……一点也不考虑一下实力差距,把自己搞成这副讓人難过的模样……”
“也许并不是笨。”
萊歐斯利看看身边的兄弟,梅因库恩已从孩童长成了青年,只是虚弱的模样看起来依旧讓人心碎。
“我想, 他只是做不到。”
“做不到忍耐,做不到沉默, 做不到…袖手旁觀。”
幼时如此,现在也是这样。
“佩露薇利,克雷薇。”
记忆中的小孩子, 板着稚嫩的臉,眼里却含着骇人的凶光。
“借我你的理智和冷静,借我你的敏感和温柔。”
“把一切优点都借给我吧,然后, 我要把这个讨厌的地方,恶心的地方, 彻底毁掉!!”
“啊,猞猁…”
觀眾看孩子野兽的竖瞳,看他锋利的黑爪, 心中却奇异地再也生不出一丝反感。
“这孩子真的是那个罪犯猞猁嗎?真的好不想承认啊。”
“不是借,而是给。”
记忆中的女孩声音软软,她们伸出手来,毫不畏惧地握住兄弟的手爪。
“我们将共同走向,满有希望的未来。”
!这是——
“团结一致的反抗??”散兵的声音里带上驚愕,“如此年幼的个体,如此恶劣的环境,一群羽翼未丰的雏鸟,竟也能生出除顺从以外的心思来?”
咔,影像在这里暂停播放。
“先停一停吧。”納西妲说。
“等等……不要暂停啊!”
竟是那向来腼腆的菲米尼先发出抗议。
“后来怎么样了?后来怎么样了?父亲,克雷薇女士!”
他一反常态地向大人们露出急切的表情,“你们和恩哥哥联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壁炉之家的孩子们都怎么样了?”
“对啊,告诉我们吧!”林尼也大声央求,“你们不能再敷衍我们了,我们变强了,也通过了心理测试!”
“不。”
阿蕾奇诺才不要讲,她忙着挡在克雷薇面前,把周围人的古怪眼神一个个都瞪回去。
“在找什么?不好意思,这里只有一个危险的执行官。”
芙寧娜擦着眼角低声:“明明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虽然不爱笑,但是一直都很温柔,为什么现在……”
“嗯?”
“!那个、我只是在胡言乱语!”
阿蕾奇诺一个眼神,所有人都不敢再多言,他们将祈求的视线都投给小小的神明。
“快继续播放吧,草神大人!”
“我们都想快些知道,孩子们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天已经很黑了,外面的积水又很多,再晚一些你们就很難安全到家了。”
“确实如此。”
那維萊特也赞同,他下了决定。
“休庭,明日再继续審理梅因库恩先生的案件。”
眾观眾这才如梦初醒地翻出机械表,“居然都这么晚了?完全、完全没发现!”
“快,快去赶最后一班巡轨船!”
他们跑出歌剧院,啪叽踩了一脚水。
“卧槽,枫丹闹水灾了??”
“没听说今天有暴雨啊?”
萊歐斯利听到吵闹声,叹息地看向那維萊特,“哭累了吧,要不要先去补点水?”
那维莱特:“……这是在开玩笑,对嗎?”
“苦中作乐是种好习惯,我衷心地希望你也能拥有。”
以自己的方式略微宽慰了朋友后,莱歐斯利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轉移到梅因库恩身上。
“公爵,帮我把他搬到歌剧院的医务室吧,那里有全套的医疗设施。”
“好的,护士长。”
虽然说有全套的医疗设备,但莱歐斯利知道,那些东西对梅因库恩来说都是没什么用的。
查不出原因的昏睡,无法止血的皮肤,无论灌下什么药物都没发生改变的心率,一切症状都和控方说的一样,他的身体好像被停滞在死亡的边缘,不上不下地挣扎。
这就更让人奇怪了。
莱欧斯利抱着梅因,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纳西妲等人,明明对梅因库恩不含恶意,又为什么非要把他按上被告席?总不能是觉得清白比认真治疗更来得重要吧?
“咦?”
在前面带路的美露莘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不对劲。”
“怎么了,希格雯?”
“有人……在哭?很大声,好难过,我先去看看公爵!”她突然跑出了歌剧院。
“等、等等,我没有医务室的门禁卡!……好像确实有人在哭?”
莱欧斯利赶忙抱着人跟上,却见她跑得飞快,不一会竟跑出广场,跑到名为‘传送锚点’的奇特装置旁边。
“呜啊啊啊啊!”
确实有人……有可能是人的存在在哭,一个白发红角的男子正在人群的环绕下锤地大哭,泪流不止。
“梅因兄、梅因兄真是好样的!身残志坚,去统领你的人类小弟们吧梅因兄!”
“老大,你用错成语了!”
“哇。”
希格雯驚奇地停下脚步,“我还以为他哭这么惨是受伤了呢,原来只是被刀哭了呀。”
“呜哇哇哇!本大爷、本大爷才没有哭!”
莱欧斯利:……
这才是正经的哭泣,那维莱特,你还是太文雅了。
“好的,好的,这位稻妻的先生,你没有哭……等等。”
莱欧斯利眉头一皱,突然发现不对劲。
“你之前不在歌剧院里观看吧,你怎么知道梅因库恩事迹的?”
“本大爷、本大爷看的是轉播!”荒泷一斗哭着伸手指,“旅行者早就把他所有开过的锚点上都放上转播装置了!人一靠近就自动播放!”
莱欧斯利定睛一看,蓝色锚点的上方果然有着绿色的虚影,上面的影像正暂停在三个小孩子手拉手的时刻。
包围荒泷一斗的人群中没几个人哭闹,大都在悄悄地抹眼泪,嘴里叹着他兄弟的姓名。
呆愣瞬间,他立刻问那看起来最可靠的绿发少女。
“旅行者开了多少锚点?”
“嗯……他现在就旅行了四个国家,蒙德璃月稻妻枫丹,听说是开全了,他总是先开锚点的。”
我天!莱欧斯利眼前一黑,又难免生出几分庆幸,“至少还留了几个国家……”
“什么?你是不想讓梅因库恩的事迹传太广吗?”久岐忍困惑地看他,“那怕是不行了。”
“怎么说。”
“因为草神大人在须弥也干了,她还特意跑去纳塔用虚空终端搭建了转播线路。”
“……”
所以六国的子民都看了梅因库恩的審判现场??那维莱特知道这事吗??
“至少、至少还有至冬…”
“至冬?说到至冬,我听说那边是愚人众的四席负责偷偷安放转播装置的,也不知道放的怎么样了,也没在群里见过愚人众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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