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开心些了吗,戾王。”
“……嗯。”
一只还能活六个月的狗,一场注定会到来的离别。
梅因库恩自己也觉得神奇,自己竟会在那准备告别的过程中收获到快乐。
『真奇怪,这还是我吗。』
虽然放松,但梅因库恩也没忘记拯救枫丹的计划。
‘正常’后又打翻了几个学者的他,被艾尔海森嫌吵派去沙漠。
“伊阿布族,乌努族,欣缇族,都曾是历史上显赫一时的部落,只是前两族越发背弃往日的荣光,只有欣缇族的首領尚存理智与智慧。”
艾尔海森寥寥数语,便决定了三个部族的命运。
“将统一的讯息带去,随你心意去威震反对者吧,迪希雅在那边等你。”
无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艾尔海森都更像须弥的实际掌权者。
只是民众不知道,梅因不在意,纳西妲喜闻乐见。
满地呻吟的沙漠人中,梅因库恩随意把玩着手中刚收集到的黑雾。
“那个,大人……”
欣缇人的首领在他身后支支吾吾,头上还冒着刚被吓出的冷汗。
就算是这样,他也要颤着舌头开口。
“我、我族完全赞同雨林和沙漠、当亲如一家的理论,所以,能不能……”
他一咬牙,一闭眼,把请求勇敢说出。
“能不能请你给我族特批一个教令院入学的名额?真的,大人,我的女儿奈芙尔是顶顶聪明的,绝对会认真读书!”
“不。”
“啊……不能啊。”他有些不甘地退缩了,“不能就不能吧……”
“戾王!你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吗?”
负责带路的少女迪希雅气愤愤地喊起来,赶紧向首领解释,“辛努海先生!戾王不给你特批是你完全不再需要什么特批,现在无论是哪里的孩子现在都能入学教令院!”
“…沙漠的也包括?”
“无论哪里!”
“…真要统一啊,原来不是随便找理由来打人…”
“迪希雅。”
‘正常’的梅因库恩摇了摇头。
“你让他都不怕我了。”
“这不是好事吗?”
“不,坚固的统治是建立在绝对的暴力和血上的,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嗯嗯嗯嗯嗯。”
少女迪希雅胡乱地应了几声,完全没放在心上。
“……”
只有观众们知道她刚刚略过了一个怎样可怕的话题。
“我听说你养了狗?”
“不算。”
“要不要买点沙漠猎犬都吃的手工零食?”
关爱王,也顺便关爱他的狗,迪希雅自掏腰包购物。
“新鲜的禽肉切成细细的薄片,在石头上直接用正午的烈阳烤干晒熟,听说吃了后会强壮猎犬,让其不会因炎热而中暑……”
“……”
梅因库恩注视了会被递到眼前的薄薄脆片,低头闻了下。
“等等!不是要你吃啊!快吐出来!”
“有什么关系,你的心意又没有浪费。”
梅因库恩掀开一点面具,一口一片嘎嘣脆,把零食全部独吞。
“现在我更需要防中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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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新嗷。
更新五分钟后补:
卧槽!这崩铁现在是在直播些什么??给铁幕庆生吗??
芙宁娜将手放在胸膛上, 安静地看着记忆中的少年人一口一口吃下脆片。
他的竖瞳偶尔向小迪希雅焦急的脸上瞥去,明显带着观察与逗弄的模样。
“不能吃啊!”
“咔嚓。”
是在玩呀,就像是银灰色的大猫喜歡用爪子扒人看看反應一般。
耳边, 大審判官沉如静水的声音在歌剧院响起。
“納西妲女士,请容许我向你确认,你播放此段回忆的目的是要控诉梅因庫恩对沙漠部落所施加的暴力行径嗎。”
那維莱特时刻谨记这是场審判, 一言一行都极其审慎, 不曾有一刻放鬆。
他会累嗎?那維莱特, 我的朋友,这么长的审判你感到疲惫了嗎?想放鬆一下嗎?
……或许会感到疲惫的,只有我这个不中用的神明吧。
“咦?”
納西妲歪歪头,对审判官的问题做出困惑的回應。
“我只是觉得,大家现在應该都很擔心梅因庫恩离开枫丹后的经历, 就播放了,只是这样而已。”
“……没有要向我陈述的案情吗。”
“没有哦, 要撤回的倒是有很多。”
温和的,小小的微笑在納西妲脸上绽放,是和年幼的外表极不相称的慈爱。
“以智慧之神的名义, 我接納,容许,谅解了梅因庫恩在须彌所施行的义与不义。”
“所以公正的审判官啊,暂且放下职责, 松一松被律法紧绷的神经,只管看看那个背乡的孩子, 是怎样度过没有你们陪伴的日子的,好吗?”
啊……原来是可以放松的剧目。
芙宁娜在神明与龙的光辉中,悄悄放松了肩膀。
她累极了, 倦极了,却也忍不住为纳西妲口所出的一切话高兴。
真好啊,梅因库恩。
你仍被爱着呢。
“要去戾王的家里看看?认真的?”
賽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卡維。
“当然认真。”卡維挠挠头,“唉,我实在是有些擔心咪喵,原因你也知道,戾王他看起来自己也养不好……”
“怎么能养好狗呢?也是,你说得对。”
小賽诺长歎一声,转身拿起枪杆,“走吧。”
“为什么拿武器啊你!我们又不是去刺杀!”
“当然是为了保护自己,你也知道,须彌还有许多想杀死僭主的反对派,前两天还在他遛狗时往路上扔炸药呢。”
賽诺一边走一边解释,“就算是不防反对派,也得防防戾王突然发疯吧,毕竟我们要去得可是……”
须弥暴君的‘寝宫’,被加盖在智慧宫上方,纳西妲曾经安排的护卫和侍女都被逐一赶走,现在神秘地如同野兽的巢穴,已经成为人不能踏足之地。
“与其说不能,不如说不敢吧。”
卡维踏入电梯,异常顺畅地看着机关向上运行。
“不是有那个传说吗?戾王会把自己看不爽的人藏在寝宫里折磨,折磨够了就杀掉……”
“不太可能。”
賽诺理智分析。
“他做坏事时可从不背着人,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才好呢。”
“是啊,而且他不做坏事时还怕人,怎么想也做不出来把人留在家里折磨自己的操作啊。”
卡维也对谣言歎息,一路毫无阻拦地来到最高层,依照建筑师的经驗在众多房门后找到了个可能是卧室的。
“应该是在门后吧?咪喵和僭主。”
“他俩可能不会住在一起?”赛诺耸耸肩,“狗和猫相性可是很差的,容易打架。”
“不要真把他当猫啊喂……戾王!是我!”
卡维无奈地摇头,上前敲王的卧室门,那门的木材昂贵,却留有不少赶工的痕迹,乍一看,倒有一种粗犷的华丽。
“没人应?不在?”
“不可能,他不在遛狗,又不在打人,那么就肯定在这里藏着躲人。”
赛诺上前一脚直接踹开门板,“犹豫什么,大不了就被吓唬一顿!戾王,我来找你的……!?”
小赛诺一开门,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几步,原因无他,这眼前的哪是一国之主该有的寝室啊?连正常人的都比不上!
“……”
梅因库恩坐在一张曾经很像床的的海绵垫子上,遠遠地向二人抖了抖耳朵,算是问好。
“戾、戾王?”卡维震惊地看着满屋废墟,“须弥的国库已经亏空成这样了?!”
梅因库恩没听明白,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就坐在那里,平静地将手边还算完整的枕头向前抛出。
“wer!”
一条棕白的影子立刻从床底窜出咬住,左右甩脖撕咬令其中的鹅毛散落一地,覆盖在碎木与墙皮上。
赛诺:“……”
卡维:“……?!”
“汪!汪!”
狗成功撕碎了枕头,兴奋地一直叫,梅因库恩也就微微弯了眉眼,随手拿来了……
“等等!”
不管拿来了什么都被卡维大声吓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满屋破烂,桌椅摆设无一完全,就连那滚在地上都夜泊石珠上都嵌着些许咬痕——“你们在做什么啊!!!”
“?!”
梅因库恩浑身一震,手里的靠垫掉在地上,又被咪喵捡走啃咬,“……玩?”
“玩?”
赛诺震惊地重复一声,“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主动讓狗拆家的人。”
“wer!”
“我的天啊,好好的家具。”
卡维心疼地推开狗头,捡起破碎的靠垫,“你拿什么和它玩不好,这些都不便宜吧?珍贵的东西要好好保护……”
“…嗯。”
“答应的这么快,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嗯,珍贵的东西。』
梅因库恩在一片狼藉中伸手,缓缓指向罪魁祸首。
『是咪喵。』
“……原来你是很宠小动物的类型?”
『不。』
梅因库恩摇摇头,伸手比了一个数字六。
『实驗犬只能活六个月了。』
『那么,就讓它随心所欲吧,家具什么的,没有它开心重要。』
他比完这个数字,就小心翼翼地伸出指甲,钩下卡维手里的靠枕让狗叼去。
『玩去吧,咪喵。』
“他不是喜歡狗。”
歌剧院的观众们叹出一条众所周知的事实。
“他只是试图通过那条实驗犬弥补些什么……”
是什么呢……是那些饱受痛苦的伙伴们吗,还是那个除了痛苦什么也不能带去的自己呢。
许多执念透过纵容投射在现实中,只是当时,还很少有人能够察觉。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
卡维头疼地看着周围的殘破景象,见鬼,连墙皮都被啃开了,这狗活力也过于充沛了吧。
“这晚上该怎么睡?不如你到我家……”
“我们出去野营吧。”
赛诺忽然走进来,摸了摸对他疯狂摆尾的狗。
“wer?”
“扎三个帐篷,我们一人一顶,咪喵跟着戾王,顺便问一下艾尔海森,问问他要不要去。”
『野营……?』
陌生的词汇,还有人跟着,梅因库恩下意识地想拒绝。
“咪喵应该没经历过野营吧,狗一般都挺喜欢这个活动的。”但赛诺抓住了他的要害,孩子对同伴眨眼暗示,“对不对,卡维?”
“啊…对!”
卡维天生的敏感突然开始向他预警,赛诺突然严肃的脸色让他不由得重新扫视周围的狼藉。
“走吧,戾王,出去玩吧。”
“你也好……散散心?”
不曾知晓梅因库恩过去的人类,正凭借着本能试图给出安慰。
而梅因库恩犹疑着,将视线投给将死的实驗犬。
“你想去吗…”
“wer!!”
『好吧……』
雨林的夜晚并不寂静,虫鸣、遠处的兽吼、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自然的交响曲。
实验犬明显没有听过这首曲子,它在雨林里狂奔,几乎是要玩疯了。
赛诺小心地瞥了一眼梅因库恩跟着狗越走越远的影子,压低声音问艾尔海森。
“他是不是对生物实验有什么阴影?人方面的。”
“分析能力不错,是想到他当年对你进行的诡异举动了吗,扒衣服那次。”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赛诺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所以是不是!”
“基本可以确定。”
篝火噼啪作响,艾尔海森抬头遥望梅因库恩,翠绿的眼眸在火光的照耀下竟有了几分暖意。
“难怪他竟纵容咪喵到了不合常理的地步。”卡维先是顿悟,又沉默了一会,最后忽然神情激烈地开口,“艾尔海森!既然如此就不能再刺激他了!把那实验犬——”
“把实验犬收回,免得他再次沉溺在死亡的悲伤中吗。”艾尔海森续出他未竟的话语,摇了摇头,“卡维,你太小看他了。”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和一条注定要死的狗建立越来越深的联系,然后再次承受失去的痛苦,就是对的吗,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殘忍?”
赛诺看向艾尔海森的眼神里带上不解,他向来承认这位学者的智慧,只是这次,他也倾向于卡维的看法。
“不,现在夺去它反而更是一种残忍。”
艾尔海森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远方,梅因库恩正蹲下身,用指尖挑开实验犬皮毛上的草种,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能徒手撕裂钢铁的戾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是必然的结局,那种绝望已经烙印在他的骨子里,几乎让他麻木……戾王!”
“艾尔海森?”
“戾王。”
如同要向同伴们证实一般,艾尔海森对着闻声望来的少年人问。
“这里风景很好,咪喵也喜欢,我们以后把它埋在这里行不行。”
“艾尔海森?!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卡维险些扑过去捂他的嘴。
空气仿佛凝固了。虫鸣、风声、篝火的噼啪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但实验犬是个蠢的,看不懂气氛,它傻乎乎地咧开嘴,用湿热的舌头去舔梅因库恩的黑色指甲,感谢着它精心的照顾。
梅因库恩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平静到可怕:
“嗯。”
一个温顺的单音节。
连点颤抖都没有,却让卡维莫名喉咙发紧。
“咪喵。”
少年僭主揉揉狗的垂耳朵,“今晚,再多玩一会吧,好不好。”
“wer!”
一人一犬的身影向雨林深处走去。
“你说的对,艾尔海森…现在夺走它只能造成更大的伤害…”
但到底要累计多少次离别,才能他接受得如此顺畅,顺畅到近乎绝望。
“现在我们能做些什么?”赛诺突然问。
“选一处有阳光照射的墓地,或者打个结实的棺材。”
艾尔海森轻叹一声。
“或者拿出调味料,烤肉,我饿了。”
野营过后,梅因库恩对实验犬更好了。
纵容已不足以概括他的行动,溺爱也欠缺力度。
艾尔海森甚至不得不删改了已经写好的维齐尔日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在这对狗过分的优待中诞生。
如果非要在这世界上评个最快乐的生物,那肥了好几圈的咪喵将是最具竞争力的候选人之一。
“wer……”
时间飞逝,在几次和群犬玩耍后,活力充沛的咪喵竟首次露出了疲态。
它蹭蹭为首大白狗的脖子,无精打采地跟梅因库恩回到了乱糟糟的窝。
“你要死了吗,咪喵。”
咪喵不说话,吃了东西后倒头就睡。
“还能吃东西,看来还能活。”
那是梅因库恩养狗的第五个月。
此后的每一天,因为咪喵总是乏力昏睡,梅因库恩干脆就在艾尔海森沉默的视线中搞了台小车,推着它到处走。
小车当然是卡维做的,他总向梅因库恩投来担忧的视线。
但梅因库恩觉得自己没事。
他确定自己能平静地度过与咪喵的最后一日。
事实也真是如此。
“咪喵?”
厨师焦急地摇晃推车,却怎么也无法把那只棕色垂耳的狗晃起来吃饭。
“怎、怎么了这是?!”
因为怕人而躲到角落的梅因库恩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它死了。』
『……』
『和预期的时间一样。』
“怎么了?怎么了?”
他听见厨师焦急而持续的呼唤把过往的学子招来,其中夹杂着担忧他许久的卡维和赛诺。
『但我真的一点也不难过,这是意料中的失去。』
『我已经和它做了充足的道别。』
“咪喵……”
反而是担忧他的人更难过些,尤其是卡维,看着实验犬久叫不醒,竟悄悄地擦起眼角了。
“这一天还是来了。”
赛诺悲伤地闭目,为实验犬念悼词。
“愿地脉抚平你今生的伤痛……”
『我没有什么悼词念给你,咪喵,我不会这个。』
梅因库恩安静地藏在角落里,看着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看起来竟然和一场小型葬礼没什么不同。
『须弥的葬礼和枫丹的有什么不同呢。』
他还没想明白,就看见有一个狐耳狐尾的小孩子挤过来,扒着推车看了会,突然狠狠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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