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
一声响亮的小巴掌震撼四方,梅因库恩直接弹起,赛诺慌忙揪那孩子的手。
“你干什么啊提纳里!?”
还没等小提纳里解释呢,那狗被扇得浑身肥肉一颤,晕乎乎地支起脖颈来:
“wer!!?”
瞬间,惊声四起!
『没死啊!!』
“没死啊!!”
梅因库恩按下狂跳的心脏,安抚自己,『……也对,最近它还能吃能喝,想必还能再撑些日子……』
“没想到它还挺能撑的。”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赛诺赞叹,“不是说只能活六个月吗?这都超十五天了。”
“六个月?谁和你说的六个月?”
提纳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狗只是怀了孕,又不是得了绝症,怎么就只能活六个月了?我看它还能活个六七年呢,毕竟——唔!”
艾尔海森忽然不知道从哪里闪现而出,捂了小提纳里的嘴就往后一扔。
“戾王,看啊。”
他起初似乎是想伪装出些咏叹调,只是失败了,最后竟只能平平稳稳地念。
不过好在他是艾尔海森,所以就算是睁眼睛说瞎话也有十分可信度。
“自傲吧,你创造了奇迹了。”
『……什么?』
梅因库恩懵懵地看着他,眼里还含着残余的悲伤。
“是我说的不够明白吗?那我再次解释一遍好了。”
“是你,以远超常理的耐心与照拂,赋予了它挣脱命运枷锁的力量。你亲手打破了那个所谓的‘六个月’的诅咒,为它赢得了……漫长而完整的新生。”
满口谎言的维齐尔,他脸上平静,眼里却露出计谋得逞的愉悦光芒。
“所以,至少今日你应当喜悦,我常悲哀的僭主。”
『……!!!』
失去的很多, 回来的很少,向来如此。
沉默而孤僻的少年人半掩着脸,迟疑地将毛绒绒的头探出墙角。
他兽耳輕立, 是要为听实验犬的心跳,竖瞳微眨,为要看学者冷淡的面容上是否有谎言的痕迹。
“怎么, 不信?有质疑精神是好事, 但最好放在错误的事物上。”
艾爾海森伸手, 一推一拉,直接把小车从目瞪口呆的卡维眼下挟走,顺便大踏步路过若有所思的小赛诺。
“来,戾王,跟我来, 我证实给你看。”
说完,他便疾步向前, 没有等待或邀請的意思,毫不在意般利落潇洒。
梅因庫恩不受控制地離开墙角,穿过人群, 去追逐他的背影。
“砰!”
艾爾海森一掌推开了生论派贤者纳菲斯的办公室大门。
“纳菲斯先生。”他无视了贤者惊愕的表情,将推车里的狗往前一送,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請回答, 这是否是生论派救助的非法实验用犬?”
“啊?看编号…是、是的。”纳菲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答。
“下一个问题, ”艾爾海森的目光扫过门口那个瑟缩的身影,语气加重,“它余下的寿命还有多久?请诚实作答。”
“?你不是知道嗎……啊!戾王!!”
贤者看见艾爾海森身后的少年王者, 立刻闭了嘴,什么话也不敢再多说,哆哆嗦嗦地开始检查。
結果和上次一样。
“很、很健康!非常健康!完全可以作为宠物长期饲养!”
也有一点差别。
“肚子里的胎儿也很稳定…”
“停,就到这里。”
艾尔海森把食指抵到嘴前,对恐惧的贤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轉头对站在门口呆立的梅因庫恩再次重复:
“看,你创造的奇迹。”
什么奇迹?
纳菲斯心有疑虑,但又不敢问,他心惊胆战地看着那胖狗从自己手里窜出,搖搖晃晃地去舔僭主的手。
祖宗啊!珍惜点你的小命,離他远些吧!
但须弥的僭主一改在他面前暴虐的形象,沉默了会后竟伸出黑色的手爪,堪称温柔地捧住那实验犬的下颚,细看它湿漉漉的黑眼睛。
“wer?”
“哎呀,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好消息呢。”
真巧,须弥的神明竟正好路过。
纳西妲微笑着拍拍手,以智慧的名义将一切定论。
“就像将清泉引入干涸的土地,让濒死的花苞重新绽放,这是你帶来的奇迹啊,开心些吧。”
“……嗚。”
纳菲斯是真的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艾尔海森非要领走这条送都送不出去的实验犬,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为什么又要返回来问那些问过不止一次的体检结果。
他现在更无法理解凶暴的僭主为什么会在纳西妲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后,突然承受不住一般蹲下身子,迅猛地抱住实验犬毛绒绒的脖颈。
“真的?真的?”
依稀有嗚咽声响起,猫耳的少年抬起头来,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
“我做到的?真的嗎?”
“你这孩子。”
纳西妲露出无奈的笑容。
“失去的时候不哭,得到的时候反倒要流泪嗎?”
“可是失去的很多,留下来的很少,被我救下来的更少啊!”
一声極凄厉的尖叫,紧跟着就是極用力的哭泣,无数岁月积累的绝望把实验犬吓了一跳,尾巴疯狂低甩着去舔他划过面具的咸水。
“你骗了他,艾尔海森。”
在那劇烈的哭声外,卡维一把抓住艾尔海森把他帶出房间。
“不止。”
艾尔海森看了眼卡维眼角未干的泪痕。
“那不重要!我大概知道你想对梅因庫恩做什么,安慰,鼓励,积极向上的种子,对吗?但这些建立在谎言上,若是被戳穿……”
卡维情不自禁地开始担忧。
“卡维,他受现实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年輕的学者摇了摇头,冰冷的翠绿眼里是常人難以察觉的温柔。
“现在来一点童话,又算什么奢侈呢。”
“嗒。”
艾尔海森轻敲了一下歌劇院座椅的扶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冲周围的同伴挑了下眉。
如何?
“艾尔海森杀疯了。”提纳里直言道。
“须弥的胜率突然开始疾速加增,远超枫丹,厉害,我要拥护你为养猫大王。”赛诺疯狂赞叹。
“不好!你竟然忍心让以前的我那么難过!我当时真以为咪喵只能活六个月!”卡维强烈抗议。
“……”
艾尔海森敲扶手的手指一顿,他将头轉離卡维的方向,什么也没听见般扫视歌剧院的风景。
“喂!你又无视我!”
歌剧院中,那些质疑的目光几乎已经全部消散,艾尔海森甚至看见莱欧斯利正向自己抚掌,而审判官也在向自己微微点头,好像是在表示谢意。
……完全是主家的态度。
“真好,真好,你说得不错嘛,智慧的子民。”
神明也来夸他,温迪晃悠悠地摇着脑袋,喝醉了酒一般念诵:
“枫丹的律法严明如尺,须弥的智慧织就童话。学者用谎言种下花种,在绝望的废墟发了芽,喵呀~原来紧紧抓住的手心,真的能留住一片晚霞……艾尔海森先生,我这即兴的小诗怎么样?”
“不如先把注意力放在影像上。”艾尔海森回以平静的眼神。
“嘿!你这自由的人!”
热情得了冷淡的答复,巴巴托斯倒也不恼,悠然地看着猫耳的少年在温柔的陪伴下最终缓缓地擦干了眼泪,强忍颤抖地堵住困惑的纳菲斯。
“我该怎样,才能,更好地,照顾咪喵?”
“我写个单子给您吧……”
纳菲斯只觉得今日贤王说话时有点卡顿,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也不清楚为什么纳西妲为什么背着王和艾尔海森悄悄击了下掌。
钟離看着影像感叹,“进步很大呀,不过也对,他口舌的苦楚本就源自心灵的伤害。”
“所以如果付出十倍乃至百倍的关爱,未尝不可让梅因庫恩恢复‘正常’。”
莱欧斯利得出一个令人欢欣的结论,开始迫不及待地畅想未来。
“在海底养狗有些残忍了,不过现在梅洛彼得堡早已刺破水面,如果把顶層装修成室外花园……”
纳西妲听见,含笑加快影像。
“嘶哈……”
“wer!”“wer!”“wer!”“wer!”“wer!”
一群大小垂耳的驴叫包围下,梅因库恩有气无力地哈气,他对着狗哈了一会,忽然两眼一翻,径直倒在了废墟里。
“戾王!?”
黑着眼圈喂小狗的提纳里大惊,扑上去猛晃他肩膀。
“你不要死啊戾王!!”
“……”
莱欧斯利瞬间闭嘴,开始思考一層梅洛彼得堡够不够它们拆。
“不必多虑了。”
提纳里看着影像痛苦地嗚咽一声。
“那狗的本源是猎犬,根本就不适合在城镇里养,我的第一个课题就是训练那些小狗成为合格的巡林犬……”
他越讲越悲痛,不知道想起了多少痛苦的回忆,最后竟猛地站起来,猛薅艾尔海森头顶聪明毛。
“坏事做尽!你就不能换个普通的犬种给贤王养吗???”
“你方才还在夸我,真善变。”
影像再次加速。
歌剧院的观众们注意到梅因库恩所处的地点产生了变化。
“这个土壤的颜色……难道是!?”学识渊博者惊呼,“层岩巨渊?!”
少年梅因库恩揉着眼睛,极其困倦地把元素结晶投向地脈。
“看,我……咳、本仙没推测错吧!”
若陀龙王立刻向那维莱特眨眼,“这小辈照拂地脈有功,快快撤去罪状!”
“如此一来,除枫丹外,四国便已去两国。”
而梅因库恩在蒙德稻妻的罪行又明显较轻,那维莱特不由得松了口气。
“就这样让审判顺顺利利地结束吧,不再有恐惧和哀嚎……”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记忆中的梅因库恩忽然猛地压下耳朵,异常警惕地看向前方。
“层岩巨渊荒山野岭的,难道还能碰见人不成?”刚有人发出疑问,就看见记忆渐渐清晰,赭红如丹砂一般的岩崖间,缓缓走来一道玄棕人影。
是钟离。
他感知到地脉变动,特来层岩巨渊查询。
一路上,他都在分析思考这个二次帮助璃月的神秘人会是什么模样,又抱有何种目的。
是的,目的,被误认为夜叉的兽耳少年虽然在无妄坡出手帮助了往生堂的七十六代传人,这值得感念,但却并不能因此假定他的无害。
地脉乃是一国之根基,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于是怀着警惕与感谢,摩拉克斯谨慎又不失友善地降到梅因库恩面前。
“日安,这位远道而来的小友。”
他在一个离梅因库恩不远不近的距离站住,目光平和地问好。
“我循地脉之……?请问,你为何要后退。”
梅因库恩不回答,只是背着耳朵猛猛后退一大步,脊背微弓。
“……我并无恶意。”
从困惑中回神,钟离略微思考后,选择向他摊开手掌后前进。
“也没带武器,请你……?”
梅因库恩看都不看,弓着背直接猛退,狠退,迅速退,半句话的功夫就退出了一里,拉开距离后抖了下耳朵,转头就走。
“……”
对方不想交流的态度,钟离全都感受到了。
但摩拉克斯能让他如愿吗?必不能,事关璃月地脉。
所以他直接缩地成寸,下一秒就轻拍了猫的肩膀。
“我只是想和你谈论……”
『!!?好快!!』
摩拉克斯清晰地感受到掌下肌肉一绷,银灰色的影子疾驰而逃。
“……好快。”
没有不追的道理,摩拉克斯施展神力,轻松追上梅因库恩的背影。
“阁下为何如此步履匆匆?”
千年未变的沉稳声音中带上困惑。
“莫不知只有做贼心虚者,才惮于见人容颜吗?请你停下脚步,我定以礼……”
『!!!!』
那少年人却把瞳孔一缩,身形猛转,一个极其刁钻的急转弯将他甩到身后,迅疾遁逃。
“……”
摩拉克斯活了几千年还没见过如此莫名其妙的强者,是,强者,奔跑跳跃之间,这个少年人泄露的气息分明不弱于魔神,可却连一声普通的问候也吝啬,活像条河岸边闻声即走的游鱼。
本着对无妄坡事件的感谢,摩拉克斯又尝试十几次劝他停下脚步,只是次次都被狠绝地甩开。
……没办法了。
在第十九次追上梅因库恩后,摩拉克斯极其无奈地伸手,虎口牢牢地圈住对方的小臂。
“阁下,我真的只是……”
“呜——”
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全,就听见少年人可爱的面具下发出了一声遮不住的悲鸣。
“呜、呜!”
他浑身战栗着拼命蹬腿踹地,身子后仰,奋力想要挣开钟离铁石般坚硬的手掌。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人甩不掉啊!棕色大蟑螂!!』
“阁下,你——”
摩拉克斯惊觉不对,晚了,他已对上一双含泪的竖瞳。
“呜啊啊啊——!!”
“嗯,嗯。”
温迪煞有介事地摸摸下巴,对钟离露出促狭的笑容。
“所以,其实你第一次见面就把他生生吓哭了,棕色大蟑螂?”
“不、不敬——”
魈本能地想斥一声不敬仙师, 可下一秒就看见记憶中的鐘离下意识地松手,挣扎的貓没收住力一头仰摔在地上。
“嗚、嗚喵——”
他疼的抱住脑袋,在瞳孔地震的鐘离面前滚了两圈, 爬起来嗷嗷哭着窜走了。
俨然一副被嚇狠了的模样。
魈心一跳,不自觉地把声音放缓,“不、不知者无罪……”
溫迪指着记憶中的鐘离欲言又止地呆立在原地, 想追又不敢追的样子嘻嘻笑:
“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件事?不是说你和梅因庫恩的关系很好嗎?棕色大……”
“还好, 论程度, 怎么也比不过你和他的初遇。”鐘离淡然自若地反击。“还有给别人灌酒的习惯嗎,最受欢迎的神明?”
“……我錯了。”
溫迪立刻闭嘴,蔫下来不敢再多说一句。
若陀看神明拌嘴忍不住笑起来,也跟着调侃,“哈哈哈!你攻击性真是不减当年啊, 恐怖性也是!棕色大……”
他和梅因庫恩的关系向来平稳,也没闹出过什么乱子, 不怕老朋友翻旧账。
“……嗯。”
谁料那端庄的神明盯着他思考了一会后,突然一反常態地微敛眉目,令半掩的黄金瞳中流露出一点落寞来:
“你以为我这么急切地留他, 都是为了谁?那层岩巨渊……唉,算了,不说也罢。”
他适时地止住话头,好像是被伤了心般叹息, 若陀龍王当然知道他是装的,但——
“……我也錯了!!我闭嘴!”
——但这谁顶得住!那可是摩拉克斯啊!荒地生星的摩拉克斯!
“你知错了便好。”
钟离瞬间正常, 微笑着抬手摸摸他几乎要低进地里的龍头。
“老朋友,你之前想叫我什么?”
“棕色大好人,呜呜…”
“善。”
眼看着着帝君兵不血刃地拿下一神一龙, 甘雨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捂她老师留云借风刚张开的嘴。
“本仙倒觉得棕色大蟑螂这个绰号……甘雨?!唔唔——”
“对不起真君!但这都是为您好!”
“甘雨秀外慧中,深明大义。”
钟离赞叹一句,说实在的,他其实并不恼这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绰号,只是享受和朋友们玩闹的时光。
魈见他在笑,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下来,开始将话題努力从绰号上移开,“所以说,钟离大人和梅因庫恩的相遇并不美好。”
少年梅因庫恩被嚇得一路狂奔回须弥,抱住草神就开始哭诉他刚刚遇见的恐怖人类,纳西妲慈爱地摸他貓头,熟练地輕哄。
“那你们的关系是如何变好的呢?毕竟他现在看起来……”魈一言难尽地看着梅因库恩炸毛的短尾巴。
“好像再也不敢去层岩巨渊了。”
“确实,自那日后,层岩巨渊许久未见他的踪影。”
钟离也疑惑。
“我也以为,那次不愉快的初遇将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所以,是什么让他鼓起勇气的呢。”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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