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
多纳泰洛四点十分准时冲入现场,瞪着满室尸块浑身发抖。
不是已经沉寂很久了吗。
不是已经很久没犯案了吗。
小崽子,一憋就憋了个大的啊!可惡的东西!
“特巡队的,话不能说这么早。”
警备队的队长魯熱眼圈青黑,在旁边轻轻开口:
“猞猁每次都会在案发现场中写下属于自己的犯罪宣告,可这次墙上却半个字没有啊。”
“依我看,不是他。”
“你懂个史莱姆!猞猁的每场案件**的都由我负责!”
多纳泰洛指着尸块大骂起来:
“看这肌肉纹理被撕开的方向,看这骨头碎裂的程度!”
“错不了,**的就是那个小混球!目击证人有没有!”
“没。”
......既然说猞猁的每场案件都由你负责。
那你手里岂不是压了几十个案件没破?
心怀怜悯地看了眼特巡队的队长,魯熱无奈地耸肩:
“等特巡队赶到时,凶手早就跑了,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唉,和以前一样,跑得飞快。”
多纳泰洛头疼地扶额,余光看见鲁热手里的袋子:
“这是什么,风衣?围巾?你的?”
他刚想凑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臭:
“呃呜——你不会是喝到一半被拉来上工的吧?玩忽职守!”
“何必如此严肃呢,先生?”
鲁热嘻嘻笑着,将提袋换了只手拎着:
“托某位连环杀手的福,这几个月枫丹的治安好得出奇,不是吗?我就算是在工位上小酌一杯,又能如何呢?”
“......”
多纳泰看警备队队长的眼神,缓缓地冷了下来。
“你在对猞猁的行为表示赞扬?因为他用非法,残暴的手段碎裂诸多恶徒?”
哎呀,又是个死板的家伙。
“你太紧张了,先生,我只是单纯地作为受益人而感到高兴。”
鲁热嘴角含笑,眼底却藏锋:
“无论如何,你也无法否认。”
“几具涨碎胃囊的扭曲尸体后,枫丹上下的乐斯商人几乎减少了五成,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推销这些违禁品。”
“几具被摩拉砸碎脑袋的无头尸体后,莫名其妙的妇女孩童失踪案几乎绝迹,就算是出现,也很快会被证明只是家庭纠纷。”
“绑架,抢劫,谋杀,这些案子都去哪了?多纳泰洛先生,托一只野兽的福,灰河里的刺玫会,可都闲得快要去种花啦。”
“警备队的,你的思想很危险——”
“嘿,等等。”
鲁热突然抬起手,从多纳泰洛的脖颈上揪下一根长发。
一根女人的长发,属于特巡队队长的妻子。
干我们这行的,原来还能有时间奢求爱人的拥抱?
“看来你也受了它不少恩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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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有点忙...抱歉......
鲁熱所说的一切, 多納泰洛心里岂能不知晓?
猞猁停止犯案,一切线索尽都中斷,调查几乎完全止步的日子里, 是特巡队这些年来最悠闲的时光。
‘队长,队长,下午没活了, 我们现在干啥?’
‘没活就去练铳枪!楓丹的守护者怎么可以如此懈怠!’
‘是、是!’
‘......’
‘队长, 你拎着蛋糕要去哪?’
‘练你的枪去!’
多納泰洛甚至有机会在中午就买一份蛋糕回家, 看着小夏沃蕾和妻子一口一口地吃下。
‘好好吃,爸爸也吃!’
而不会像以前一样,因为下班得过晚,孩子已快入睡。
在妻子的拒绝下,只能点一点奶油在孩子的舌头上, 看她短暂的笑臉。
‘现在真好,真希望以后也能天天和爸爸妈妈一起吃下午茶!’
“......”
多么轻松幸福的日子啊。
就像是提前退休了一般。
“这样真的好嗎。”
华美的血屋里, 数十个美露莘在楼上楼下蹦蹦跳跳,抬着尸体拼凑。
多纳泰洛可以确定,整个楓丹廷里未休假的美露莘, 无论是逐影庭的还是特巡队的,乃至警备队与检律庭的,但凡有点刑侦知识的,全被调过来了。
“什么?”
鲁熱没听清。
“我说, 这样真的好嗎。”
一字一句皆发自肺腑,一言一行皆出于真心。
多纳泰洛回头, 看向同僚在灯光下兴奋到发光的眼睛。
“将楓丹的正义,以及社会的罪恶,这些沉到能碾碎山脉, 杀死巨龙的东西,压到一个未成年的背上。”
“这样真的好嗎。”
“......哈?”
鲁热難得沉默了几秒。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唉,特巡队的,讓雨把你眼睛里的野心洗掉吧。”
他对着鲁热,对着未来的执律庭叛徒,沉重宣告。
“我会抓住猞猁,我将令他于尸山血海中回头。”
“但这一切都与枫丹的法律与正义无关。”
“这只是作为一个父亲,对于他人孩子的同情与可怜罢了。”
“......”
“哦,正义的芙宁娜啊,你真是个感情充沛的家伙。”
鲁热向他行了一礼,臉上露出若无其事的微笑:
“不过都与我无关,朋友,你加油干吧,我先走了,毕竟重大命案可不在我们小小警备队的工作范围内。”
在多纳泰洛审视的目光下,他镇定地撤出别墅,撤出警戒线,撤出同僚们的包围圈,撤出...
撤进枫丹報社。
“嘿,枫丹日報的朋友。”
他蒙了脸,穿着一身警服,敲开舆论的门:
“趁天还没亮,想不想给你们明天的报纸销量升一升?”
“梅因庫恩,看看这条新闻吧:‘五十三人命丧兽口,杀手猞猁再次犯案,执律庭对該罪犯情报的全部封锁,究竟是为了正义还是顾惜脸面,亦或是另有所图’......哈,有人想讓你名揚天下呢。”
晾衣杆白斷了,它未曾挨上任何人的皮肉。
“梅因庫恩。”
佩露薇利只是坐在椅子上,托着头看她令人不省心的兄弟。
“你真是......唉。”
除了一声叹息,竟什么也说不出。
“......”
梅因庫恩一声不吭,只是拿起厨刀,将最新鮮的生肉剁碎,涂到面包上,又在上面淋上禽蛋黄和血。
[给,我猜你应該没吃早饭。]
他沉默地把盘子推给仆人,猞猁毛讨好着摇摆。
[按你喜欢的方式做的生肉塔塔。]
“......”
是我喜欢的没错。
“谁会大早上吃这个啊。”
阿蕾奇诺平静又愤怒地瞪他。
“好久没吃小梅因做的料理啦~”
旁边是克雷薇愉悦地咬着薄饼:
“真怀念~”
[抱歉。]
对面是猞猁毛软软下垂,沮丧万分的兄弟。
[我去重新做些吃的,这份就倒掉吧。]
[因为孩子们不能吃生肉,而我不能吃生肉塔塔里的洋葱,除了佩佩没人能吃......]
“行了,浪费。”
黑色的手指将面包与鮮肉一同放入口中,仆人品味鲜美的血气。
梅因庫恩喜欢看佩露薇利吃生肉塔塔——这个奇特料理的模样。
那会让半妖觉得自己不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异类。
“梅因,你......在吃什么。”
[貓粮,怎么了。]
在克雷薇和佩露薇利難以言喻的视线下,梅因库恩拆了两盒貓罐头倒进餐盘里,拌着深褐色的颗粒,拌成黏糊糊的一坨。
梅因库恩摘下口罩,露出细密的门齿和尖长的犬牙,薄舌卷食着,恐怖地将它们咽下。
[很好吃的,真的。]
只有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面前,半妖才不惮于露出自己的异容。
克雷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薄饼:
“我是不是也应该吃点新奇玩意。”
...不!请保持住你这点难能可贵的普通。
仆人和半妖在心里同时开口。
“你们两个...唉。”
将闲聊打断,佩露薇利再次严肃了表情。
“言归正传,梅因,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数日来,你一直在极力避免自己的妖力失控,不曾踏入灰河半步,试图让自己的情绪一直保持平稳,但......”
但没有用。
梅因库恩在心里接上。
人类的负面情绪无处不在,而我的妖力,也只能在体内不断积累暴动,不曾有緩解的迹象。
而贵族对琳妮特的恶行只是个小小的起火点。
压抑的妖力尽数爆发,我失控得从来没有如此厉害过。
所以,躲避是没有用的。
“那么,解决的办法只有一种了。”
克雷薇在旁边叹息。
[是啊,只有一种了。]
梅因库恩在心里悲鸣。
那就是——
“我给你买了去别国的船票,你先去找个荒山野岭避避风头,等我们把事态平息...”
[我自首,去争取个...]
梅因库恩:“死刑。”
......
“什么东西啊!好不容易張嘴就不能说点吉利的东西吗???”
緩了片刻,克雷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你又发什么疯!??”
[难道不是吗...]
梅因库恩被她剧烈的反应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跳下去:
[我、我永远也不可能控制住自己的失控,除了麻烦以外,活着什么也不能带给人类,而且,也只有死亡才能彻底终结我的疯狂吧...]
“......”
克雷薇清晰地看见,佩佩的黑色手掌張了又合,反复几次后终于紧紧地捏成拳头,关节处爆起乌色青筋。
“梅因库恩。”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这是我认真思考后所下的决定。]
瘦削的少年啊,他的灰耳已低垂多年,不曾有一日如童年时昂揚挺立。
[出壁炉之家后,我一直在人世间游荡。]
猫回想来到枫丹廷的第一天,那可真是个美好的日子。
银灰色的长毛每一根都被海风摸得发亮,嘴里的渔鸥新鲜味美,饭后则在女儿面前殴打胡闹的父亲,作为消遣来说也算是合适。
就是夜晚同睡的那两个孩子,身体太凉,作为暖床人来说完全不称职。
真希望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如那日一般美好啊。
可惜不能。
[佩佩,克雷薇,枫丹真好啊,又大又漂亮。]
梅因库恩伸手,不知道第几次向姐妹展示自己的漆黑指甲。
只是微微用力,寸长的指甲就完全没入椴木所制的桌子里。
拔出,就是一个完美的小洞,透过它,能看清地板上的纹路。
温顺地低头,盯着那纹路,梅因库恩口罩后的神情,轻松且安宁:
[真不想破坏它。]
[所以就先破坏我吧。]
“......”
看看竖瞳恬静的半妖,再看看眼里冒火的佩露薇利,克雷薇汗流浃背。
我知道小梅因多半有些毛病,思维方式不正常。
但没想到病得这么厉害啊!
[已经找到哥哥了,也亲身感受到了他的体温与心跳,他过得很好,没有我肯定会更好,所以就算是现在去死,我也毫无遗憾。]
那头梅因库恩还在认真地思考:
[就是有点对不起菲米尼,不过他年纪小,应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把我给忘了。]
[林尼和琳妮特成熟又可靠,生活已能自理,如果将遗产分给他们一部分,他们应该会愿意帮忙照拂些菲米尼,所以也不用送去壁炉之家......额啊!]
“蠢货!”
忍无可忍!佩露薇利一把薅住梅因库恩头顶的灰毛下按!
梅因库恩的额头与桌板重重相击:“!?”
为什么生气啊佩佩?
还没完呢,仆人猛地揪起他的头,再次狠狠砸下!
嘭——!
以被半妖扣出的孔为圆心,整张桌面瞬间破碎!
“佩佩住手啊啊啊啊——他傻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克雷薇惊恐的叫声中,阿蕾奇诺于碎木残骸间单手拎起梅因库恩的后脖领,对着他迷茫的金色眼睛怒吼:
“不过是一张破桌子!绒诺克都能单手碎一百张,你怕个什么!”
[不不不,问题不是这个,是我的妖力,是我的妖力失控——]
不疼,但是懵逼,梅因库恩猫一样被拎在仆人的手里,被她吓得浑身发抖。
[杀人是坏事,我的妖力失控在给枫丹的人民带来恐慌,也一直在破坏他们的法律制度——]
“那又如何!这些事我们愚人众也做了,难道你也想让我自首吗!?”
[那、那不一样——]
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梅因库恩也说不上来。
[不、不一样的,只有一死才能彻底终结我的妖力失控!]
他终于想到了一个理由,焦急地比着手势解释。
[但你们不是,你们是凭自己的信念杀人的,随时可以停止——]
“你、愚不可及!!”
“别打——”
这话完全不对吧小梅因!!
克雷薇满头大汗地着扒佩露薇利准备打人的手:
听起来我们比你要坏一百倍啊——
“佩佩, 冷静,冷静。”
克雷薇挡在中间,一邊向后推黑白发少女的胸膛, 一邊安抚身后止不住颤抖的梅因库恩:
“别怕,小梅因,有哪里疼吗?”
直到半妖压着耳朵驚恐地摇头后, 克雷薇才缓缓开口。
“其实我也很生气, 梅因库恩, 也在克制着揪你耳朵的冲动。”
[对、对不起——]
竖瞳暗淡,连猞猁毛也因愧疚而低垂:
[都是因为我又失控了......]
“我和佩佩生气的原因才不是那个,唉。”
克雷薇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摸了摸笨貓的头。
遍布虎斑纹的头发,是不羁野性的象征。
克雷薇看着那纹路, 懷念着曾经那个大胆而无畏的孩童:
“我们已经一起熬过最艰难的时刻。”
“你现在反而想孤身赴死了吗?”
[......]
[可是——]
梅因库恩想说话,可是张口, 獠牙间只能吐出一片沉默。
可是我活着,与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库嘉維娜已死,此后, 除了麻烦外,我再也不能带给你们什么了。
“唉。”
怒气渐消,阿蕾奇诺松开梅因的衣领,任他软靠在牆上。
“别搞错了, 克雷薇,讓我气到几欲发疯的原因可不止那一个。”
万分头疼地捏着眉头, 仆人看着半妖的眼神里全是无语与疲惫。
“你在楓丹也待了几个月了。”
梅因库恩怯怯地看她。
“还不知道楓丹的正义里,可以说是没有死刑的吗?蠢货。”
“......”
真的假的——?
这不合理啊!
没有死刑?老师,那你们怎么惩罚罪无可恕的人呢?怎么保护那些手无寸铁的人呢?
不明白自己在为什么而激动, 但等梅因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跳出窗户,变幻成貓跑到沫芒宮了。
[那維萊特——这就是正义吗?我不理解!给我解释啊!]
銀灰色的大貓窜到审判官的办公室,疯狂地用爪扒拉那維萊特垂在身后的浅蓝色角。
[为什么没有死刑?为什么没有死刑?你这讓我去哪里找死!就算是自首,我也没打算被活着关进梅洛彼得堡啊!]
[哥哥知道我做了坏事,一定会讨厌我的!]
想到这里,他就控制不住地炸开颈毛,小尾巴也焦虑地一扭一扭。
“抱歉,貓神,今天可能没有时间给你上课。”
但那维莱特只是匆匆地看他一眼,就立刻埋头于案牍之中。
“咪——”
[喂,老师!]
猫跳上审判官的椅背,探出毛絨絨的头部,熟练地去蹭他的肩膀:
[难得我这么求知若渴,你就不能理理我嘛——]
“死者人数为...五十三人?其中三十三人为贵族?”
沉稳并带着讶异的声音,打断了半妖的动作。
半妖听见,那维莱特头一回出言质疑了自己所信任的美露莘下属:
“你确定吗,塞德娜?”
“是的,大人。”
“凶手是猞猁?能确定吗?”
“......”
塞德娜回想起那维莱特对其的维护。
“抱歉,大人。”
“......”
淡淡的悲伤化成雾,嗅进半妖的鼻腔里。
“这到底是,呃啊。”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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