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
反正反抗肯定没错。
梅因库恩平静地躲开一记猛烈的膝击,同时面不改色扒了他的上衣,反复翻面检查胸口手臂与脖颈。
“没开刀,也没有针孔,真是奇了怪了……”
“放手,你这变態!!”
纳西妲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口地喝着观看,终于在梅因库恩顶着百余声变态的谩骂准备扒对方裤子时,才屈尊动动手指,把预先准备好的文件发给梅因库恩。
《赫曼努比斯容器稳定性调查报告》
“!!”
梅因库恩直接扔了赛诺,在脑海里狂翻,掠过一片看不懂的名词直到最后一页。
结论:赫曼努比斯的力量虽然霸道,但与容器本身的契合度很高,目前处于稳定共生状态,允许贤者居勒什将其视作普通儿童饲养。
虽然用词令人不快,但姑且是没问题的意思吧?……等等。
“有这好东西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梅因库恩面无表情地问。
“我听说赤.裸相对后的人类关系会更亲密些。”
纳西妲困惑地看看满脸通红的赛诺。
“原来不是吗?”
“……变态神明!变态暴君!”
“變態!變態!大变態!!!”
[不就是扒个上衣嗎, 怎么恼成这样,之前不还是挺神气的嗎。]
对着人类孩子羞紅的小黑臉,梅因庫恩的心里平靜无波, 药剂讓他很难生出愧疚心来。
“没你事了,回去上课吧。”
少年王者直接无视了賽諾眼角的透明水珠。
“哈?你这个混蛋!羞辱过我后还想装做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嗎!”
“呃、”
纳西妲发现自己坏了事,慌起来, 正想方设法地弥补賽諾受傷的心灵。
“那个, 你忘了嗎, 全教令院都在因你而停课呢…”
“这都几天了,还放假?明天全部学生都给我回来正常上课。”
梅因庫恩猫口一开,随随便便就中止了学生们难得没有作业,还不用调休的惊喜假期。
“…重点不是这个…”
纳西妲已经预想到明日教令院会是怎样哀鸿遍野的场面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这样敷衍他,至少要安抚一下, 瓦那…”
“行吧。”
梅因庫恩看了看賽諾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的紅潮,不得不承认纳西妲说的对, 这小鬼看起来要气死了。
小孩子,该有优待。
……受过苦难的孩子,更当如此。
“你想做什么——走开啊!”
他用爪子轻轻捏住白发孩子的腋下, 举到空中上下晃一晃。
“乖乖,乖乖,我的小賽諾是最好的寶寶。”
挣扎中的赛诺:“……”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一声声毫无感情的宝宝在耳边回荡。
梅因库恩见他突然没了反應, 臉青得和死人一样,就低头, 语气呆板地问底下的纳西妲。
“这样子行吗。”
“我不知道啊,我以前在梦里安抚的都是比他更小些的孩子,你没有类似经验吗?”
“没有, 但我一直很希望有人能这样对我一次。”
“呀,好可惜,我现在举不起来你……”
半空中的赛诺:“……”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好诡异的对话!好诡异的动作!什么都好诡异!脱离人类,无法理解!
他,赛诺,赫曼努比斯之力的继承者!被教令院上层关注的危险品!刚刚经曆了一场完败的战斗和一场羞愤欲死的检查!现在!居然!被这个变态暴君!像哄一个刚断奶的婴儿一样!举起来!喊乖宝宝!!
嗬……嗬……
梅因库恩曲臂,把孩子端到眼前观察。
“啊,纳西妲,你看他脸,好紫,去叫个医…”
“放!我!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在眼前炸响,梅因库恩看着散发着浓烈情绪的人子忽然猛地一后仰,又在爪中将身体弯成最紧实的弓——嘭!!
“哇!”
纳西妲震惊地捂住额头,
“好响亮的头槌!”
“……”
暴君的手松开,赛诺如愿以偿地落在地上,他立刻捡了地上的枪,慌不择路地往外窜。
“停下。”
傻子才听。
“居勒什。”
赛诺一个急转身,回去了。
“你!”
他不太意外地看着暴君的脸色一切如常,头上连个红痕都没有,所有的攻击都如浮萍撼树,在他的竖瞳里留不下一点涟漪。
“……玩我也该有个限度。”
理智回归,赛诺发现,目前来看他好像只能留下这种不痛不痒的警告。
然后无力地等待着死亡与惩罚。
『我得变强,我要拥有更多力量。』
他怒瞪着台阶上的少年王者。
『然后将今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奉还!』
『……前提是能活下去。』
赛诺发现他有些冲动行事了。
『不该攻击他的,没什么用不说,还容易激怒他。』
他警惕地看着僭主伸出虎豹般的指甲,等待他下达被攻击后的第一条指令。
“你,去。”
暴君指指挤在案板旁边一口未动的豪华早餐。
“打包带回家。”
这反應对吗?
冷靜赛诺,这可能是试探,小心应对一下。
“我吃过早饭了。”
他谨慎回复。
“那就拿回去当午饭。”
少年王者的语气平静,威胁的话也说得温和。
“敢浪费就砍你的头。”
“……”
赛诺狐疑地站在原地看他好久,才终于在纳西妲轻轻的呼唤声中上前。
“放心吧,安全无毒,没人吃就浪费了。”
以为要挨打被扔了颗糖,这感觉讓赛诺有些错乱,只能困惑接过僭主的馈赠。
“我搞不懂你在做什么,你到底是……”
困惑就发问,他向来是个好学的孩子。
“滚。”
可惜梅因库恩从来没有当老师的欲望。
“再不走就别走了。”
“……”
孩子带着一腔孤勇来到,又带着满腔疑问离开。
在他跨出宫殿的瞬间,纳西妲立刻抬头,眼睛亮闪闪地看年轻的王。
“我看出来了!”
“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孩子,是也不是!”
“别多话,变态神明。”
纳西妲注意到对方甚至都没舍得反驳,赶紧手指画框,悄悄拿出自己的读心能力。
“无论对于什么样的人,你都会不假思索地奋力恐吓,但对于赛诺你却心软了,甚至在最后险些暴露出真实的灵魂,为什么!告诉我吧!”
“想再被扔一次吗,纳西妲。”
[答案很简单。]
终于能多了解他一些了吗!
就算是神明也难掩激动,纳西妲聚精会神地施展术法。
[因为…]
[因为一个经曆过人体实验后,还有力气走步,跑动,乃至于傷了我的孩子——]
[啊,这样的孩子,他无需做什么,只要活着,我看见他的脸,就高兴地想要发疯,欢喜流泪了。]
[阿奇因,鲁米,次郎……]
[你们是不是,也悄悄像他一样,健康又自由地活下去了呢。]
纳西妲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极致的冷意从她的指尖蔓延,冻穿心脏。
天生的智慧让她无法不解明出这短短心声中的隐喻,她感觉自己像是把手伸进黑夜里,摸出一只毒蝎子,而其下还有更多在沙中隐藏,等着蛰自己。
“哼~”
王座上的少年不自觉地哼起歌来,这是纳西妲头一次看见对方如此高兴。
“真应该吃点什么,庆祝一下。”
他实在是太高兴了,以至于纳西妲将手放在他额头上都没在意。
“你在难过什么,神明?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该快乐才是。”
“……”
纳西妲伸手,亲自拂去了她笼罩其上,又用花朵点缀的障眼法。
鲜血淋漓而下,脏了她的指尖。
“看啊,神明。”
他嘴里出讥讽的话,尾音却藏不住笑意。
“你的子民可真有几分力气呢。”
梅因库恩搞不懂纳西妲在难过什么,泪眼汪汪要哭不哭的样子让人难受。
“你就没有别的形态了吗,除小孩子以外的。”
“呜!”
“好吧,我不问了。”
梅因库恩以为自己戳了这不受爱戴之神的傷心处,心里敬佩对方确实仁慈,难过成这样了还要为自己重新包扎伤口。
“依我看,不信仰你的人都是蠢货,等我把他们的蠢脑袋都打爆,你就能很快长大了。”
“呜!!”
嘶,怎么更难过了。
“你也需要安抚?”
呀,跑了。
嗯,无事可做,纳西妲又不在,吓吓她的子民去吧。
“啊啊啊啊!撤退!撤退!学术中止!都别查资料了,延毕恐怖还是王恐怖!?”
“……非要在屎中选屎吗?”
总之,教令院又迎来王的恐怖君临。
而在圣树的一角,赛诺急匆匆地向家的方向跑去。
“老师!”
“赛诺!你回来了!”
居勒什本严肃地和一个年轻人说着什么,见他来了,就一把抱起,喜难自禁地抚摸他的头发。
赛诺也高兴,他怎能不高兴呢,他已做好了赴死的决心,却没想到竟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老师!我和你说……”
高兴归高兴,但他还没忘了心中对王的困惑,想一一倾诉出来,向信任的大人求解。
“说什么等会再说!”
居勒什一把掀了他的上衣。
“……”
等等!这反应不对吧!你怎么也——
“我怎么了,我这行为很正常啊!”
居勒什义正言辞地捏过他体表的一寸寸肌肉。
“检查检查有没有受伤而已,你羞什么羞!”
理是这个理,但赛诺年轻面皮薄,只能下定决心要克服这个弱点。
“从明天起我要不穿上衣了,省着总有人扒……老师,别扒裤子!我真没受伤!”
“骗誰呢你小子!”
居勒什坚持要扒:
“头发里还有血痕呢和我说没受伤,你没受伤那是誰的血!?暴君的血吗?”
赛诺迷茫地伸手在白发间摸索,果然用指腹里摸出一点红沫。
“可是我真的没受伤,啊!老师!”
他满脸通红地拉住腰带:
“这弱点怎么克服,我以后总不能不穿裤子上街……”
“请放心吧,居勒什先生。”
强烈的羞耻感中,他听见一道平静的声音如拨云见日,没有感情的语调与僭主有五成相似。
“根据血迹的分布形态以及溅射角度推断,那并非赛诺本人的血液。”
居勒什仿佛被他的冷静感染,立刻重新检查了下血迹。
“还真是。”
“都告诉你了。”
赛诺长叹一口气,劫后余生般提好裤子,与此同时感激地向出言提醒的少年人道謝。
“謝谢你……你是谁?我看见你刚刚在和老师说话?”
“我是艾尔海森,一个平平无奇的学生。”
艾尔海森笔不离手,在又厚了许多页的笔记本上行云流水地书写,眼神也没分给他半个。
“谢谢你这三字过于形式,若真对我有感激之情,就和我聊聊你今天的经历和手里的……‘御膳’吧。”
“你怎么知道它是食物的?我包的很严实。”
“凭借平平无奇的推理,赛诺同学。”
赛诺惊讶地发现,对方敷衍人时也是理直气壮的,好像从不怕冷语或拒绝。
“请让我们快些进入正题。”
这么狂,是真有实力,还是单纯的情商低?
“可以是可以,但这是我以性命及自身换来的情报,可不是随便一句帮助就能得来的。”
艾尔海森终于正眼瞧了他一眼。
“你当如何。”
“等价交换!”
大风纪官打小就不好糊弄。
“我要看看你这厚厚的本子里都记了些什么!”
在素论派師徒的小房子, 艾尔海森将賽諾讲述的故事简写成章。
事情的真相如同地下暗流,在岩层的遮掩下河道混沌不明,難以预测走向。
但水流出来时, 总是清冽甘甜,滋养草木的。
“这就是我今天的经历了。”
将视线掠过一脸不解的老師,賽諾窥看向少年学者。
“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難道我今天的经历还不够讓人困惑嗎?”
艾尔海森:“嗯。”
……这是在表示肯定还是敷衍?
敷衍吧, 好令人不爽。
居勒什终于从故事里回过神来, 犹疑地掰了些碎屑喂窗外的鸟。
“临行前僭主给的食物啊, 这么多…怪了,我确实听说他会将食物赏给别人,但一般不是连盘子一起‘赏’到人脑门上嗎?”
“啾啾!”
“鸟儿活蹦乱跳,嗯,确实无毒, 但吃起来心里还是感覺有些别扭……要不我偷偷扔了?”
“建议不要。”
艾尔海森停筆,如约将筆記递给賽諾。
“第五十三页, 一因论派高层因受赏而晕厥,苏醒后没有按指示将地上的食物吃掉,反而扔进了厕所表示对新王的愤怒, 他的结局是…”
賽諾立刻将筆記翻到相应页数,倒吸一口凉气。
“……老師,如果你要扔的话能挑个干净点地方扔嗎,就是捡回来吃也没问题的那种, 说真的,有点恶心。”
居勒什脸色一青:“不是?我该夸那小子节约粮食嗎?”
忽略掉吵闹的老师, 赛诺静下心来,抛弃一切多余的情感,以理性的目光审视这份笔記。
虽然艾尔海森看起来也讓人不爽, 但感覺不是那种喜欢夸夸其谈的年轻学者。
所以这个笔记本里,会记着能解答我困惑的情报吗?
赛诺打开第一页,是细细密密的名字作目录,后面简要地记着傷情,一排接一排压在白纸上,像谷袋中的黑色米虫。
“教令官米尔盖,小腿骨折,唔,详情在十三页七行至二十五行吗……等等,你是把每一个新王傷害的人都调查了一遍?”
“嗯。”
“啊,真的假的!给我看看!”
居勒什听见直接上手抢弟子换来的笔记本:
“你个毛头小子年纪轻轻的,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我还以为你只是调查玩玩的!”
“啊!老师!这是我用自己换来的情报!我先看!”
艾尔海森平静地听着身后吵成一团,又站起来,熟人一样找到厨房,找出干净的碗筷,拆开赛诺的外賣。
“全是伤员啊,你不说我还以为这是哪个健康之家的病例统计……咦,那个杂毛头小子,莫非从早到晚都在打人?他不干别的吗?”
“好像确实没听说他做过什么享乐的事,连衣服都很旧。”
“难道爱好就是打人?但赛诺你还好好的……”
艾尔海森:嚼嚼。
“我去,这名单里怎么好多我看不顺眼的人?得占五分之一了!”
“!那剩下的呢?”
“你老师我就是个普通的賢者,也不是谁都认识的…咦?怎么仔细看看,好多人都有些不光彩的往事……”
唔,有书。
艾尔海森一邊看书一邊嚼嚼。
“不,老师,你看这里,你的朋友巴修那,他的履历绝对清白,却也在名单里。”
“呜!巴修那,你怎么也遭了王了!让我看看伤势…脸颊轻微刮印?这不就是没事吗,白掉泪了。”
“……真的诶。”
“怎么回事?倒也不是我有什么完美受害者的追求……但有些人真的想让人为新王欢呼‘打的好’啊。”
赛诺心情复杂地将笔记本翻了两遍,却始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疑惑地问。
“艾尔海森,没有收集死者信息吗?”
“……红笔画圈的就是。”
赛诺翻回第一页,阿扎尔的名字确实已被醒目圈出,但赛诺依旧不解。
“不对吧,艾尔海森,被画红圈的,只有他一个呀。”
“嗯。”
“别再敷衍我了。”
赛诺心里正求知心切,听见这声嗯险些直接翻了个白眼。
“既然决定要情报交换了,就坦诚一些!”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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