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颗…比我想象中还要温柔萬倍的心。”
而莱欧斯利在旁边叹气,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哦,梅因,我愚蠢的弟弟。
你以虚假的姿态结交了真正的朋友呢。
……虽然你确实更喜欢猫形态就是了。
“行了!”
芙宁娜很快收拾好眼泪,一掌拍开那维莱特的胸膛。
“些许失态罢了!你紧张什么?眼泪只是我水元素充盈的象征!”
“……”
能辨识水中情绪的龙王不置可否。
“所以,这次总能告诉我了吧。”
芙宁娜看起来是恢复了趾高气昂的模样。
“身高八尺的大审判官,是怎么被一个矮豆丁打趴下的?”
“……”
那维莱特缓缓地移开了视线。
“审判官?”
“我们交战时,黑蓝交织,浪花四溅,我与他的水都如雨般落在彼此的身上。”
“这怎么了?你不应该挺喜欢这种潮乎乎的感觉吗?”
那维莱特的视线越发躲闪,终于不情愿地开口。
“不知何时,一滴黑水落在了我的嘴唇上,我下意识去舔。”
“然后我就…食物中毒了。”
芙宁娜:“……食物中毒?”
那维莱特面露无奈,细看有点委屈:
“嗯,难吃。”
“哈哈哈哈!该说不愧是你吗那维莱特!败于食物中毒!哈哈哈哈!”
芙宁娜问了些情报,最后狂笑着离开了,直到她彻底离开,那维莱特才松了口气,对上莱欧斯利调侃的视线。
“食物中毒?很形象的比喻。”
“相差不远,汹涌的恶意在空中飘舞时,已叫我头晕目眩,而进入体内后,自然会触发我的呕吐反射。”
回想起那滴水的味道,那维莱特心有余悸地捂住嘴。
“味道真的……很恶心。”
“明明其他人就没有类似反应,水龙的身体可真神奇啊。”
贴心地递过一杯清水,莱欧斯利暗自思量:
“也许下次你可以试试穿着潜水服和他对战?”
“我会考虑。”
那维莱特接过清水,犹豫着看向公爵。
“你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悲伤?”
“嗯?想象?真好奇我在你心里的形象。”
“我以为。”
那维莱特如实回答。
“你会悲伤哭泣,难过得将要死去,我必须维持你气管的通畅,才能让你不会为此昏迷。”
“说的还很具体,我猜,你一定做了不少功课,还提前想好了该怎样安慰我,所以才会在芙宁娜女士哭泣时那么自然地拥抱她。”
“……”
“我说中了?哈哈哈……那么,就让我为你解惑吧,那维莱特。”
莱欧斯利微微仰头看天,想起踏入梅洛彼得堡的那日。
彼时,天空下着茫茫细雨,正和今日一样。
“你还记得我当时求你什么吗,大审判官?”
“我记得。”
那日的场景水龙依旧记忆犹新。
“你要我去寻找梅因库恩,无论他是活是死,都要写信告知你。”
“说真的,我当时可没奢求他有活着的可能性,毕竟凡事都要做最坏打算嘛。”
将手撑在窗边,莱欧斯利回想起离别时那一声声极其惨烈的悲鸣。
“但他现在不仅活着,还在说爱我。”
而在回以‘我相信’后,梅因绝望的眼神瞬间缓了许多,神情像是被削了刑期的囚徒。
哈哈哈…这样的家伙,就算是变坏又能变多坏呢?
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和我说他罪该万死,我也是不信的。
“所以,我将拦阻他坚行的歧途,却也要为他饱经苦难而未变色的灵魂,欢喜快乐。”
那維莱特心里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升起其他的担憂。
人類无法感受到黑水中那汹涌的情绪,自然也无法理解那憎恨的可怖。
可是, 凭眼,凭舌,凭触摸, 那維莱特已将一切感受。
“唔……”
呕吐的欲望再次袭来, 那維莱特艰難地捂住嘴分析。
‘情绪浓度…高得古怪, 猞猁有这么讨人厌嗎?不、不对,在那两个科学家失踪之前梅因庫恩的名声在民间好到异常。’
‘所以他现在到底在被谁恨着……而且收集这么多情绪对他来说有什么必要?難道当一个通缉犯对他来说比莱歐斯利还重要嗎?’
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那維莱特直觉其中有隐情,但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不管怎么说, 我们都要快些抓到他。”
“放心。”
莱欧斯利应声:
“我和希格雯在亲自协助探员们搜寻人质,定叫他们安全回岗。”
“倒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淡淡的憂虑在水龙的心中彌漫, 让他欲言又止。
“公爵,你知道人類强烈的情绪通常都带着願望诞生吧,比如恨一个人时, 心里会希望对方早些死去,爱一个人时,希望对方永远健康强壮…”
“嗯?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些。”
莱欧斯利偏着头思考。
“不过如果一个人心里无爱无恨,那想必他也不会有什么願望, 所以,那维莱特, 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不知道?啊…没什么。”
那维莱特有时候真的会忘記莱欧斯利只是个年轻的凡人。
在这世间存活还不至百年的人類,大部分时间都在海底度过的人类,该去哪里得知世界的秘辛?
那维莱特只能咽下将出口的话语, 将忧虑独自消化。
『人的願望是种极特殊的存在,连天空都要忌惮,令众神将它们染成七色。』
『而当千千万万人的共同愿望汇聚在一起时,定可跨过时间,空间,更改神明的意志,视无想之一刀为无物,任谁也无法阻挡,必須要让愿望实现才可消散。』
『所以,梅因庫恩先生,当千千万万个‘希望你死去’的愿望混着恨意诞生时,你能维持健全的概率,又会有多大呢。』
『……还是说,那种细微的侵蚀,早就浸透了你的身体?』
梅因庫恩被紧急送到了附近的村子,与神和人一起。
在这里,他竟看见了寻父多日的女儿。
“庫塞拉!你个混蛋!”
知晓了一切的迪希雅红着眼睛大骂,心里全是后怕。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还真以为你是个死不悔改的混蛋,差一点就想和你断绝关系,就差一点……呜。”
一想到自己险些一无所知地抛下过往,将老爹一个人留在黑暗的阴影里,迪希雅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哭啥呀,哎、哎呦,我没事啊!”
笨手笨脚地去揩孩子脸上的泪,库塞拉胡乱地哄。
“你还是个孩子呢,我一个当父亲的,怎么能向你诉苦?快、快擦擦脸…”
“团长!你还活着呜呜呜——”
还没把女儿哄明白,团员们又围上来,阿赫玛爾之須的大小佣兵们都鬼哭狼嚎:
“你说什么‘等我把总部烧了后你们都可以去教令院考公’时,我们都以为你在说疯话,谁知道你还真做啊呜呜呜!”
库塞拉得意地笑,与他们挨个拥抱,像是做了英雄一般:
“哪能让我独自享福?好不容易有个出人头地的机会,我可不能忘了兄弟们!”
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无血缘关系的兄弟,他们聚集在一起,为彼此的悲伤而悲伤,为彼此的快乐而快乐,梅因库恩看着,情不自禁地安靜了。
“法律岂是如此无情之物?他是为保护自己和同伴才反杀暴徒的。”
納西妲在旁邊叉着腰训他,眼中是不易察觉的怜悯。
“而沙漠混乱,缺乏制度,人人持枪只为求生,教令院又何曾尽过保护引导之责?既然如此,又何必在幼苗挣扎破开贫瘠土地后急蒙他的眼?这与暴徒何异?”
“……”
梅因库恩没回话,谁也不知道他那颗被药剂和执念反复冲刷的脑子里,是否理解了神明的意思。
他只是盯着库塞拉脸上的笑,瞳孔涣散,像是在看什么不该存在的事物。
“王!”
少女激昂的呼声打断了梅因库恩的呼声。
是迪希雅,她眼光明亮,嘴角带笑,神情焕然有狮姿。
“你将我父从歹人手中带回,令他平平安安地回到我们身邊,此等恩德,大于苍天,不得不报!”
蒙德骑士挥臂作礼,璃月千岩笃枪为礼,須彌无类似礼节,迪希雅就将手掌重重按在自己左胸,那颗炽熱跳动的心脏之上,发出铮铮誓言:
“故此!请允我护卫您左右!让那毒与火,烟与枪,獠牙与阴谋,不得近您尊贵之身!”
考场上针对僭主连续数小时的暗杀,终究是被迪希雅記在了心里。
好像没有人希望新王活着?不,现在有了!
我不仅要让他活着,还要让他光彩地活着!
“……”
炽熱真诚的报恩之心,梅因库恩没有丝毫兴趣,只是漠然地看一眼,又转头向紧张不安的库塞拉。
“迪、迪希雅,要不你再想想…”
“库塞拉。”
“是!王!”
一听梅因库恩叫自己库塞拉就心里打怵,生怕他又开口问什么难言的痛苦问题。
可王恹恹地用指甲敲了一会可爱的面具,却是精神不济地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现在,幸福嗎。”
“当、当然!”
库塞拉不解,但依旧诚实作答:
“我的孩子没嫌弃我,兄弟也活在我身边,前程也有指望,再不知足,就该天打雷劈了!”
“……听起来确实不错。”
梅因库恩闷闷地沉默了会,忽然回头,视线在两个学者间流转,最后落在了灰绿色的头发上。
“艾爾海森,理智少情的人类,我向来都信任你们的判断。”
“现在,请告诉我,你觉得让他拥有幸福,合适嗎。”
艾爾海森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看他眼神如同沉靜的湖,不似波涛的海。
“你陷入了逻辑陷阱,或者说,你给自己预设了一个不存在的道德牢笼,幸福是天赋人权,无人有权褫夺。”
没有怜悯,没有评判,学者冷静的声音让梅因库恩安心。
“如果你想问我要不要将他关入监狱,那我的看法与草神一致,教令院未曾施予管理之责,便无权施加律法之刑。”
“……啊,这样吗。”
“王?”
库塞拉忐忑地看着梅因库恩,生怕他一发话,自己就完蛋。
他没等到严厉的问责,却等到一个微微放松的笑。
“库塞拉卿。”
“回去后,要记得补假条。”
“!!!好好好好!”
曾经的负罪之人欢呼起来,心惊胆战的日子离他远去,从这以后再也不会分别和痛苦。
“王!你不收我做护卫吗?你总该有几个亲信吧!”
也许唯一值得他忧虑的就是女儿在寻求危险的工作。
[真好啊…]
[我也能有这样的一天吗…]
“不要。”
梅因库恩拒绝了迪希雅,他晃着耳朵,转头拿指甲轻挠艾尔海森的衣服。
“饿。”
“你终于饿了!”
卡维忍不住大叫一声,把头凑过来问:
“想吃什么?我建议你现在最好吃点好消化的…”
“生兔肉,淋蛋清。”
“哦,生兔……生什么?不是?你要吃啥??”
“行。”
艾尔海森淡定地应了,直接把任务和钱递给佣兵去跑腿。
卡维想拦已经晚了,“等等,艾尔海森!这是病人该吃的东西吗!热粥!给我换成热粥!”
“他清晰明确地表达了述求,满足即可。”
“满足个鬼!吃完后他肯定会难受的!……欸?”
少顷,他震惊地看着梅因库恩接过盘子背过身去,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把盘子清空递回。
面具下传来轻微的咀嚼声,眼睛是充满希望的亮金色,这个滥用胃肠的家伙——吃完居然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你、你感觉怎么样。”
卡维惴惴不安地看他,同时寻找可接呕吐物的空桶。
“味道尚可,再新鲜点就好了。”
“不是问你这个!!”
“要不要再喝些羊奶?你也很久没补充水分了。”
“谢谢,納西妲……放心,我现在没事了。”
“什么没事?你又遭刺杀了?所以说不如聘我来当护卫……”
“唉!你就不能选个安全点的工作吗!”
“迪希雅,库塞拉卿说的对。”
[我也旷工好久了,要努力补上。]
[在沙漠补充一点情绪后……]
[去枫丹一趟吧。]
一片吵闹之中,猫耳的少年将神王之遗收集来的所有证据都翻找出来,与二人一神一起,将它们分成两摞。
“王…”
库塞拉见自己的那份档案在少的那摞里,就惴惴不安。
“别怕,库塞拉。”
梅因库恩将那摞纸放在火里,烧尽。
“神已经赦免你们的罪了。”
“至于另外这些。”
须弥沙漠的奇人异事甚多,比之枫丹有过之而无不及,梅因库恩看了会,觉得头晕眼花。
不过也好,收集情绪来不心疼。
“我已是须弥的王,又怎能容忍这国的一半不在我的掌控之下?”
梅因库恩随便找了个理由。
“传下去,沙漠子民的各族各邦各佣兵团都当派代表来向我朝拜,与雨林子民礼节相同。”
黑色指甲锋利无比,轻易穿过厚如防沙壁的证据。
“若不来,就不要怪我问他们的罪。”
空气静默几秒,无论是神明还是人类,都拿一种不可言说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了。”
梅因库恩感受了一下,发现空气里没多少恐惧的气息。
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可怕?
我可是在扬言要把全沙漠也打一遍啊。
“等一下,等一下。”
纳西妲率先出声,她举起小手作暂停状。
“你的意思是,要统一沙漠和雨林?”
?统一?这个词怎么了?
梅因库恩对这个词背后的历史重量与政治意义毫无概念,随口反问:
“听起来很多人不愿意啊。”
“岂止是不乐意!杀了你的心都能有!”
卡维激动地一拍大腿,试图打消梅因库恩疯狂的想法:
“一边是信赤王的,一边是…曾经信树王的!信仰根基不同,积怨数千年,民风更是天差地别!强行捏合?若是稍有差池,碰到那些激进的部族……”
“哦!”
梅因库恩喜出望外,立刻对纳西妲点头。
“对,我是要搞统一,我最喜欢统一了。”
纳西妲了然,露出无语的眼神。
“统一?如果真能让雨林和沙漠从此获得平等的地位和机会,那倒是不世出的义举!”
迪希雅又精神起来,毛遂自荐:
“我在沙漠认识不少人,如果你需要沟通或者……”
[啊,这么麻烦吗,其实我只是想找借口把做坏事的全都打一顿……]
梅因库恩正为这超出预期的复杂走向感到一丝烦恼,一张纸却适时地塞到了他手中。
“这什么。”
梅因库恩细看。
“塔尼特?”
“想立威可以先‘拜访’这几个部族。”
艾尔海森面无表情,笔尖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飞快移动,一行行清晰、简洁、极具操作性的命令被迅速罗列。
“沙漠与雨林的分裂确实是须弥的顽疾和隐患,早解决也能早获得安宁。”
但绝对不能只靠暴力,也不能将决策权交到这笨蛋手里。
“唉。”
长叹一声,艾尔海森有点说不清楚这平静的生活到底是离他近了还是远了。
说是近了,最近做的事却都是能随便让须弥翻天覆地的大事。
说是远了……
“不想后悔就按我的计划走。”
梅因库恩:“行。”
……真听话啊,也真好用,除了思考外,也不用将精力放在无用的事情上。
一定比给大贤者记官要舒适。
唉,如果他精神正常,就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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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也算是将极端智力和极端武力搭配起来了
第132章
从沙漠中收集了些情绪后, 梅因庫恩擦着药剂失效的时间点迅速撤退,将神与人的身影抛在沙漠。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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