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带走公主的灵牌。她不属于这里。”居元道。
“你去靖王府找过了?未央的灵牌并不在父王的地下宫殿,而是一直在朕手上。所以你今日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上官珩一脸挑衅地看着他,“老师,你可真让我伤心啊。这么多年我都记挂着老师,可是你却并不想念我。”
居元看着他,不知是他老了的缘故还是因为上官珩真的变了,他觉得眼前的皇帝很陌生,很陌生。
“以前陛下是个心怀天下,为国为民的人,一腔热血能毫无保留的挥洒在战场之上。你变了,就连同我说话的方式也变了。”
上官珩确实与以往不同了,多了一种泠冽森然的气质,还有一颗与上官拓一样的野心。他被上官拓控制太久了,因而也变得如他一般冷血无情,疯魔无度。
“世上没有哪位皇帝像朕一样做了十几年的傀儡,还能如此淡定。不是朕变了,是朕觉悟了。”上官珩说道,“香玲朕已经放走了,至于未央的灵牌,朕得考虑一下才能给你,免得你背叛朕。好了老师,夜深了,朕也要歇息了,你该退下了!”
上官珩倏然变得极其不耐烦,语气有些冷漠。居元看着上官珩窝进了被辱,也很识相的离开了太和殿。
然而从太和殿出来后,在离开皇宫的路上却碰到了白无念。
白无念从高楼飞下来,立在了居元面前,双眼冷冷地看着他,“所以,这一切真的是你做的?”
她的语气极冷,就像落月峰上的寒冰一样。白袍被风吹起,那股子寒气便毫无保留地传到了居元身上。
居元僵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白无念道:“魍魉山的事情我不管,也无权插手。但是今日你我之间也该有个了断了。毕竟我曾真心当你是挚友,以为你我同道中人。”
“居元,你曾救过我师姐。所以,那个逃跑被官兵抓的姑娘我代你救下了。”白无念说着,只见她身后钻出个黄衣裳的女子,怯生生地看着居元,“先生。”
“香玲?”居元喊道。不敢相信,上官珩明明说已经将人给放了的,看来自己又被骗了。
想来居元被上官珩骗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从落月峰被灭开始,他便一直都在被上官珩左右,做了很多坏事。那些贺宴舟和巫暮云没有参透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一边暗地里与永乐帝勾结,一边同白无念一起在药蚀人手下救人。
巫暮云的藏身之地并非是因为吉纳而暴露的,居元甚至偷看了贺宴舟手上控制药蚀人的曲谱,重新写了一份给了永乐帝。对于他来说,别人的生死并不重要,他只想要未央的灵牌。
大抵是这些年居元太孤独了,每每闭上眼睛总能看到公主的身影。她穿着粉色流仙裙,坐在书院的桃花树下,笑嘻嘻地对着居元道:“老师,桃花开了,今日给你做桃花糕好不好,很好吃的!”
居元总会轻声回道:“少费力气,不如将功课好好温习。”
他总是这般嘴硬,但未央却不把他的话当回事,自顾自的看着桃花,真就摘了几朵回去,用晚膳时做成了桃花糕放在了居元的案桌前。第二天,未央公主拿着卷轴出现在课堂,见到居元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师,桃花糕好吃吗?”
她就是这般不顾及他人的看法,哪怕上官珩等人都在,她也毫不在意地用十分期待的眼神看着居元。
“好吃。”居元轻声道。
说着翻开书,同台下的天潢贵胄讲起了一系列的历史知识。
未央是这当中唯一一位公主,也是唯一一位女性,但是她的课业却是完成得最好的,不论居元讲了什么内容,她都能完整的记下来,一字不漏。
居元对未央一开始是怜悯,逐渐转变成了钦佩,到最后心生爱意。年轻时没人能管得了那颗悸动的心,知道未央的宿命,所以哪怕刻意远离,也阻止不了心动。
未央死后,站在他面前的是白无念。她与未央不一样,她是孤傲的神女,不需要任何男人的怜爱。
“永乐帝骗了你,你居然还想着为他办事?居元,你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人。”白无念冷道,“下一步你想怎么做?成为他手中的剑还是药蚀人的首领?你该清楚的,这样的皇帝,江湖容不下,这样的王朝终究是要被掀翻的。”
“阿念,我有自己的苦衷,我希望你能理解。”居元道。
香玲跑到了居元身后,居元将其顺势拦在身后,“你快走,能逃多远逃多远,永远不要再回到长安城。”
香玲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她不知道上官拓抓她来是干嘛的,虽然毫发无伤,但对于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来说,受到惊吓是难免的。听到居元这么说,香玲更是被吓坏了,拔腿就跑,横冲直撞,跌倒了就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无念看着逃跑的香玲,又一脸嘲讽地看着居元,“这就是你费尽心思要从永乐帝手下救下的姑娘?品味不怎么样。呵,既然事情都被道破了,今日一战,逃不掉的。“
居元往后退了两步,“阿念,你不要逼我,我不想同你动手。我只是想拿回公主的灵牌,想将她带回去。这么多年了,我只有这个目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阻止我?”
“人心易变,善恶难分。”白无念看着他,“你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
话落,白无念手上的白绫先一步朝着居元攻去,一股柔和的劲风使两人在逼仄的巷子口动起了手。
居元连连后退,躲无可躲,只好从腰间拿出了判官笔,争一点儿退路。
两人分分合合,一招一式使得周围的围墙震动,瓦片横飞。
白无念的武功在居元之上,好在居元善于技巧,总共能够巧妙地躲开白无念的进攻。可是人总有失足的时候,一不小心被白绫缠上便就难以挣脱开了。
“砰!”白无念将其撞在了围墙上。
居元吃痛地扶着墙身站起来,咳出了一口鲜血,他擦拭了嘴上的血渍,看着白无念,“为什么?”
白无念面无表情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为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道理你不懂吗?我并不在乎你这么做是因为什么?但是你做错了,这就够了。”
“阿念,你在生气?你鲜少有这样的情绪。我认识你到现在,你都是冷冰冰的一个人,你应当是痛恨极了我吧?”居元靠在墙上,“今日能被你碰上,是你在这里等很久了吧?”
白无念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冷漠的神情看着他。
“无妨。今日若是死在你手里,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居元道。
他想死很久了,只是心里总是牵挂着这么一个牌位,总想着他与未央的灵牌能摆在一块儿。
白无念猛然将手中的匕首丢掷过去,扑哧一声刺入了居元的肩膀,将其钉在了墙上。不是要害处,不足以致命,只是让居元吃痛地皱了皱眉头。
“今日之后,你我就是敌人,下次再见只有生死。那么想要未央公主的灵牌,再次见面之前,你最好将其拿到了手里,我会亲自送你去见她!”
白无念丢下这一句话,便踩着轻功朝长安城外飞去。
留下居元在原地流着血,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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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比心]
第121章 戏中人现真龙相(3)
从莫濯的嘴里, 贺宴舟得知永乐帝是魍魉山被毁的罪魁祸首。他并非痴儿,也就是说, 在被上官拓控制的这些年里,永乐帝一直都在装疯卖傻。如今借助了江湖势力将上官拓除去,又顺势将苏邵一网打尽,不费吹灰之力,坐享其成,岂不乐哉?
贺宴舟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泉水中的巫暮云。看着巫暮云周身泛起一股浓重的黑气开始, 一颗心便悬在了半空,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黑气逐渐蒸发,最后趋于正常。
“苏邵还活着吗?”贺宴舟突然问道。
“还活着。永乐帝似乎留他还有用处, 并没有将其处决。但其他被抓的人就不知道了。”莫濯道。
“还有其他人?”贺宴舟疑问,“谁?”
“玄道和小李快刀一行人。”
贺宴舟不可思议道:“玄道大师为何会跟着苏邵进攻皇城?”
莫濯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金禅寺已经变成了废墟, 里面的和尚全死了,只有玄道一个人。”
贺宴舟当初让玄道去找苏邵, 是想借助夜幕的势力,护住玄道。原本以为上官拓死后, 这和尚便会离开长安城, 随便找个寺庙度过余生, 没想到玄道加入了夜幕,并且对苏邵还如此死心塌地的。
“青女去救人了?”贺宴舟又问。
莫濯道:“是的。但她不是去救夜幕之主, 而是去救十二位御蛊师。”
“永乐帝抓走十二位御蛊师,是想要重新修炼药蚀人吧?这东西存在于世,果然只会带来祸害。”贺宴舟说着,却见巫暮云突然闷哼一声, 嘴角咳出了血。
“怎么回事?”他大惊,看向身后的化龙和玉凤。
化龙一脸无辜地看着贺宴舟,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玉凤道:“可能是新的《阴阳诀》在首领体内融合了,身体产生的排斥。应该是属于正常现象的。”
莫濯疑惑道:“新的阴阳诀?这是什么?”
“是蒙逻阁留给阿云的,可以用来压制阴阳诀的邪气的。我估计是因为他改变了练功的顺序,或者是在全阴的武功中,加入了一股阳气。不知道能不能成。”贺宴舟心想:“毕竟只有这个办法了。”
莫濯若有所思地看着水里的巫暮云,倏然好奇道:“这个是南冥教的药池吗?周围那白色的花是什么?”
贺宴舟没想到五洞主换话题如此之快,愣了一会儿后,答道:“这是一叶莲,夏秋季节开花,碰到下雨天,它的花瓣就像是琉璃一般,很美。”
“可以吃吗?吃了会中毒吧?天花净边上的常山花吃了就会中毒。”莫濯一本正经地说道。
贺宴舟汗颜,五洞主说话总是这样云里雾里,从东扯到西,从南扯到北,总之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他都能给你扯到一块去。
“那是因为魍魉山的环境恶劣。南冥教这样的环境很难长出有毒的花。”贺宴舟指了指远处被巫暮云种下的黄莲,“那东西还能解毒呢!”
莫濯将夜虺从肩上放了下来,让它过去摘一株黄莲给他。
“这就是草药啊,我听说中原很多这样的东西,都能解毒吗?”莫濯问。
这下子,贺宴舟可是把莫濯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一位在魍魉山待久了的洞主,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子。
“也不是,不同草药功效不一样的。”贺宴舟有些不耐烦道。
“贺大侠之前不是在神医谷呆过吗?应该会识别不少药材吧?教教我呗!莫某儿时还想做个悬壶济世的大夫,奈何家里人不让,从小苦读诗书才成为一位官员。当官不好啊,容易受外界蛊惑,做武林高手魍魉山的神仙也不好,容易被人记恨。大夫就很好啊!到处救人,还可以积累功德,多好啊!”莫濯一脸羡慕道。
贺宴舟翻了记白眼,泼了莫濯一盆冷水,让他回归正常,“只要世道多乱,做什么都不好。做大夫的,出门在外还容易被人架上刀剑,救不活人,也是死路一条。你看神医谷,救治了多少人,到头来遇难时还不是没人伸出援手。”
他顿了一下,厚着脸皮道:“再说了,我在神医谷混吃等死呢,没学多少东西。”
莫濯,“哦”了一声。
“等首领醒来后,两位有什么打算?”莫濯又问。
贺宴舟道:“如果永乐帝是想炼化药蚀人统治天下,那么江湖大抵是容不下这样的君王。这样的王朝也该被掀翻。我与阿云会救出苏邵,捧他继位。”
亥时,寒风刺骨。几个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巫暮云。
彼时的天空碎玉浮沉。南诏的星空同中原不一样,似乎更加清晰,能看到的星星也更多。零零碎碎,还带着点儿五彩斑斓。
可惜巫暮云看到的只有一望无际的荒野和灰蒙蒙的天空,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一空,从荒原跌入了深渊。
身体一直往下坠着,失重感令他慌张失措,紧绷着神经。他试图睁开眼,拼了所有力气也只能睁开一小缝。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他的身体一直在往下坠着,只有心提到了嗓子眼。
五感尽失,黑暗里只能感受到自己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伴随着窒息感席卷全身。
孤独,漫无止境的寂寞。
梦魇之所以被称作梦魇,是因为有欲望的人被欲望牵制,也被欲望禁锢,而孤独将欲望放到了无限大。
“小阿云,今日母亲会晚点儿回来,你和哥哥要听父亲的话,乖乖的,母亲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木兰朵摸着巫暮云的头,将他刚梳好的头发揉得一团糟。
巫暮云看着木兰朵的身影,有些看不清楚她的样子,琢磨了半天,呆呆的点了点头。
木兰朵一把将他拥入怀里,“母亲爱你。”
巫暮云依旧没有说话,看着木兰朵的眼神动了动,轻声地叫唤着:“母亲……”
失重感似乎要将他淹没,转眼间木兰朵的尸体躺在了他面前,而后是巫行风死前的嘱咐,“你小子,得是恨死我了吧?唉……恨也好啊,能记住我这位父亲。记住,身为南冥教的公子,千万不能放弃习武练功,千万不能!”
巫暮云喘着粗气,周身灼热得像是被熊熊烈火包围,可是他心里却冷得冻成了冰雕。
耳边有一道阴森可怖的声音不断嘲笑他,讽刺他:“练武奇才?整日练功有什么用?你能改变什么?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想摆脱我吗?首领大人。”那道声音大笑道。
巫暮云猛然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被一群尸骨包围着,大何城外,乌鸦替他挡了一剑,南冥教的教徒手拿兵器与上官拓的十万大军抗衡。
血液飞溅,尘土飞扬,大片大片的尸体倒了下去,也有大片片大片的尸骨向他涌来。
巫暮云被淹没在这群尸骨中,像是即将溺死的小鱼,努力浮出水面,却被水草缠住了脚腕。
“啊———————!”
巫暮云喊叫着,记忆深处的痛苦侵蚀着他的□□,导致□□逐渐腐烂,露出白森的骨头。
“你上山第一天,我收你为徒开始,这个局面就已经注定了。”
“孩子,魍魉山靠你了。”
骨头裂开了,骨髓流了出来。
“我南冥教尚且还留有人在,能护南诏一时便是一时。”巫子明道:“你还是回去吧。”
“二公子应该知道的,主人他就是这个性格,倔强极了……”
“我说巫兄,能不能别总跟着我?”
“于我而言,你一直都是天下第一。”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我翻山越岭,半辈子也只找到这么一个能让我牵肠挂肚的人,何止是喜欢,若是可以,我还想……将你藏起来。”
“你身为首领,身为南冥教的二公子,有些事情不是儿戏,你要做该做的事,报该报的仇,而不是在这里和我……撒娇。”
“阿云!”
“阿云你醒醒!”
“老身若是今日死在你手里,倒也没什么?可是二公子,二公子啊!你不能被它控制了……你不能被控制啊!”
“你……连他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来……你想要我杀了你吗?杀了你给别人一个交代!”
“你让我怎么办?让我怎么办?!”
“巫暮云!!!!!”
巫暮云在凌迟中痛苦的叫出了声。
“你是天煞魔星,注定会带来杀戮。为何要排斥我?我们本就是一体,接受自己的命运何尝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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