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深渊,竟然连神识探查都能如此霸道地反噬!
“啾!啾啾!”肩头的金翎感受到他的痛苦,焦急地鸣叫着,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脖颈,传递着担忧。
楼云寒喘息着,抹去唇边的血迹,眼中充满了不甘与骇然。连神识都无法深入,他该如何确定祁无妄的具体位置?该如何下去救他?
直接跳下去?那无异于自杀!且不说下方那肉眼可见、如同刀锋般肆虐的空间裂缝和混乱能量,单单是这深不见底的高度,就足以将任何炼气期修士摔得粉身碎骨!
难道……明明知道他还活着,明明感应到了他的气息,却只能眼睁睁在这悬崖边上,无能为力吗?!
一种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绝望,再次扼住了他的喉咙。
不!绝不能放弃!
楼云寒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那深渊之下,眼中布满了血丝,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在凝聚。一定有办法!一定!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肩头焦躁不安的金翎身上。
穿云雀……天生拥有空间天赋,能穿梭虚空,寻觅奇珍……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让金翎下去!
金翎体型小巧,天生对空间波动敏感,或许……或许它能在那混乱的能量中找到缝隙,深入下去,找到祁无妄的确切位置!
可是……这太危险了!金翎伤势初愈,下方是连他都无法承受的绝地,让这小家伙下去,几乎等同于让它去送死!
楼云寒看着金翎那双纯净信赖的黑豆眼,心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与不忍。金翎救过他,与他相依为命,他怎能……
“啾?”金翎似乎感知到了他复杂的心绪和那投向深渊的决绝目光,它歪着头看了看深渊,又看了看楼云寒苍白而痛苦的脸,仿佛明白了什么。
它用小喙轻轻啄了啄楼云寒的耳朵,然后振翅飞起,悬浮在他面前,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坚定的鸣叫,小小的翅膀努力扇动着,指向深渊下方,黑豆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让我去”的勇敢与决绝!
它知道下面很危险,但它更知道,下面有对眼前这个人非常重要的人。
“金翎……”楼云寒声音哽咽,心如刀绞。他伸出手,金翎便落在他掌心,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指。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枚最重要的“戊土精粹”,掰下极小的一小块,用细绳系好,挂在了金翎的脚爪上。戊土精粹气息厚重,或许能帮它稍微抵御深渊的混乱能量,更重要的是,如果……如果它能找到祁无妄,这精粹或许能吊住他一线生机!
“金翎,”他捧着它,声音沙哑而郑重,“下去……找到他,把这个带给他。然后,立刻回来!无论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回来找我!明白吗?”他反复强调着“回来”,仿佛这样就能增加一丝它生还的几率。
金翎听懂了他的嘱托,用小脑袋重重地点了点,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鸣叫,像是在做出承诺。
下一刻,它不再犹豫,猛地振翅,化作一道义无反顾的金色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径直冲入了那翻涌着混沌雾气的恐怖深渊!
“金翎——!”楼云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嘶声喊道。
那道金色的身影,在进入深渊的瞬间,便被浓郁的雾气吞没,消失不见。唯有它脚爪上那一点微弱的戊土精粹黄光,在混沌中顽强地闪烁了一下,随即也彻底被黑暗吞噬。
楼云寒僵立在深渊边缘,拳头紧握,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在焦黑的岩石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那道消失的金色身影上,系在了那深渊之下不知生死的两人身上。
时间,从未如此刻般缓慢而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他死死盯着金翎消失的方向,神识不敢再轻易探入,只能凭借着一丝微弱的、与金翎之间若有若无的契约联系(这些时日的灵力温养和戊土精粹气息的浸润,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丝奇妙的感应),来感知它的存亡。
那丝联系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被深渊的力量掐灭。
一炷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楼云寒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唯有胸腔内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证明着他还是一个活人。恐惧、期盼、自责、祈祷……无数情绪在他心中翻滚、撕扯。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尽的等待逼疯,那丝微弱的联系也变得越来越飘忽,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断绝之时——
**咻——!**
一道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光,如同流星般艰难地从深渊雾气中冲了出来!
是金翎!
它回来了!
但它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原本璀璨的羽毛变得焦黑凌乱,沾满了不知名的污秽和冰晶,一只翅膀明显耷拉着,飞行轨迹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力竭坠落。它脚爪上系着的那小块戊土精粹,已然消失不见!
“金翎!”楼云寒又惊又喜,又痛又急,立刻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摇摇欲坠的它接在掌心。
入手一片冰凉,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生命的微弱与透支。
金翎瘫软在他掌心,小胸膛剧烈起伏,连鸣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用那双疲惫却依旧明亮的黑豆眼,焦急地望着他,然后,它挣扎着,将自己那沾染了污秽和冰晶的小喙,轻轻触碰在楼云寒的眉心。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夹杂着混乱空间片段和刺骨寒意的神念信息,如同涓涓细流,瞬间涌入楼云寒的识海——
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狂暴撕扯的空间裂缝……冰冷刺骨的诡异寒潮……在那极深极暗之处,一片相对稳定的、被巨大冰晶覆盖的狭窄平台上……一个被厚厚的、散发着微弱混沌灵光的玄冰冻结的模糊身影……那身影的胸口处,正微弱地闪烁着一点熟悉的土黄色光芒,正是那小块戊土精粹!
是祁无妄!他被冰封在了深渊之下的某个平台上!戊土精粹似乎暂时护住了他一丝生机!
但这神念画面也到此戛然而止,显然金翎只探查到了这里,便无力为继,被迫返回。
楼云寒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祁无妄还活着!虽然被冰封,状态岌岌可危,但他还活着!戊土精粹起了作用!
希望,如同燎原之火,彻底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他立刻将重伤虚弱的金翎小心地放入怀中,用体温温暖它,同时将精纯的灵力毫不吝啬地渡入它体内。
“金翎,谢谢你……谢谢你……”他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后怕。他知道,金翎为了带回这个消息,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小家伙,又抬头望向那吞噬一切的深渊,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
祁无妄,等着我。
既然知道了你的位置,就算将这断魂渊翻过来,我也一定会下去,把你带回来!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不再停留,抱着金翎,转身迅速离开了这危险的深渊边缘。他需要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金翎尽快恢复,同时,他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如何深入这绝地救人的计划。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目标已然清晰。
第39章 舍身饲主,阵启幽冥
楼云怀抱着气息奄奄的金翎,如同捧着一碰即碎的琉璃,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断魂渊那令人心悸的边缘。他找到了一处位于陡峭山壁中段、被几块巨大岩石天然遮挡的凹陷处,这里相对隐蔽,可以暂避风雨和可能的窥探。
他小心翼翼地将金翎放在铺着柔软干草的地面上,小家伙蜷缩着,原本璀璨的金羽此刻黯淡焦黑,沾满污秽,那只翅膀无力地垂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楼云寒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毫不犹豫,立刻将体内精纯的灵力,如同不要钱般,源源不断地渡入金翎娇小的身躯。同时,他取出最后一点月影幽兰的花蕊——这是药性最温和纯净的部分,小心地碾碎,混合着自身的精血(蕴含生机之力),一点点喂入金翎口中。
“坚持住,金翎……你会没事的……”他声音沙哑,一遍遍地低语,既是安抚金翎,也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在楼云寒不惜代价的救治下,金翎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不再继续恶化,但依旧极度虚弱,陷入了深度的沉眠,依靠着戊土精粹残留的气息和楼云寒的灵力吊着一线生机。想要完全恢复,不知需要多久。
楼云寒轻轻抚摸着它焦黑的羽毛,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与感激。这小家伙,为了帮他找到祁无妄,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将沉睡的金翎小心地安置在最柔软的干草窝里,用一块干净的布帛盖好,确保它不会受凉。然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面对更加严峻的现实——如何下去?
断魂渊的恐怖,他已亲身体验。神识无法深入,肉身难以抗衡空间乱流和毁灭性能量,更有那连灵魂都能冻结的诡异寒潮。直接下去,是十死无生。
他盘膝坐下,开始仔细梳理自己所掌握的一切资源和知识。楼家核心子弟的身份,让他自幼接触了远超常人的典籍和秘闻。他回忆着所有关于空间、关于绝地、关于护身保命的记载。
丹药?他只剩下几颗普通的疗伤回气丹药,面对深渊之力,杯水车薪。
符箓?祁无妄留下的低阶符箓早已用完。
法器?除了匕首和巡天令,他一无所有。巡天令虽有防护之能,但主要针对物理和能量攻击,对空间乱流和那诡异寒潮效果未知,且催动代价巨大。
似乎……真的走到了绝路。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再次袭来。明明知道了祁无妄的位置,明明他可能还活着,自己却只能困在这悬崖之上,无能为力……
不!楼云寒猛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定有办法!楼家藏书阁中,似乎记载过一种极其古老、近乎失传的禁忌阵法……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深处,疯狂地检索着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终于,在某个角落,他找到了一段关于“九幽引魂阵”的残缺记载。
此阵并非用来攻击或防御,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牵引之阵。它以施术者精血神魂为引,燃烧生命本源,强行在绝地之中开辟一条短暂而极不稳定的“通道”,并非实体通道,而是一种神魂与能量的牵引路径,能够将特定目标(或物品)从绝地中“引渡”出来!
但代价,极其惨重!轻则修为尽废,神魂受损,沦为废人;重则直接魂飞魄散,身死道消!而且,成功率低得令人绝望,记载中尝试者十不存一,即便成功,引渡回来的也未必是完整的活人,可能只是一缕残魂,甚至只是一具尸体。
这是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豪赌!
楼云寒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看向远处那吞噬一切的深渊,最后,目光落在了怀中沉睡的金翎,以及那枚冰冷的巡天令上。
祁无妄在冰封中挣扎,金翎为他重伤濒死……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他的眼神,逐渐从挣扎变为一片死水般的平静,那是一种做出了最终抉择后的、摒弃所有杂念的极致冷静。
“就用这个阵法。”他低声自语,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开始准备。按照残缺记忆中的描述,他需要以自身精血混合某种蕴含空间属性的灵物作为阵法核心,勾勒出特定的阵纹。
精血好说,但空间属性的灵物……他目光落在了沉睡的金翎身上。穿云雀天生拥有空间天赋,它的本命精血和翎羽,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可是……金翎已经为了他变成这样,他如何能再取它精血翎羽?那无异于雪上加霜,甚至可能直接要了它的小命!
楼云寒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了他内心的煎熬与决绝,沉睡中的金翎,竟微微动了一下!它极其艰难地、挣扎着睁开了那双疲惫的黑豆眼,看向楼云寒。
它的眼神,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通透的理解与……决绝。
它似乎明白楼云寒需要什么,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抬起了那只完好的翅膀,一根最璀璨、流淌着淡淡空间波动的本命金羽,自行脱落,飘落到楼云寒面前。同时,它张口,一滴蕴含着它生命本源与空间力量的、璀璨如金色宝石的精血,缓缓溢出,悬浮在羽毛之旁。
做完这一切,金翎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气息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再次陷入了更深沉的昏迷。
“金翎——!”楼云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颤抖着伸出手,接住那根依旧温热的金羽和那滴沉重如山的本命精血,心脏如同被万箭穿透。
这小家伙……竟然……竟然主动献出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他紧紧攥着那根金羽和那滴精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他对着昏迷的金翎,声音哽咽却无比郑重地立下誓言:“金翎……此恩,我楼云寒永世不忘!若我能活着回来,必倾尽所有,助你重生!若我身死……黄泉路上,我护你轮回!”
他不再犹豫,抹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他咬破指尖,以自己的精血为墨,以那根金羽为笔,以金翎的本命精血为核心,开始在这狭窄的凹陷处,一笔一划地勾勒那古老而禁忌的“九幽引魂阵”!
每一笔落下,都仿佛在燃烧他的生命,脸色迅速灰败下去,气息也随之萎靡。但他眼神专注,手臂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终于,一个繁复、诡异、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血色阵图,在地面上缓缓成型。阵图中心,那滴金翎精血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与楼云寒的精血、金羽交织,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空间波动。
楼云寒站在阵眼之处,脸色苍白如鬼,气息微弱,但那双凤眸,却亮得骇人。他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金翎,又望向断魂渊的方向。
“祁无妄……”他喃喃低语,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决绝,“我来接你回家。”
下一刻,他猛地催动体内所有残余的灵力,甚至不惜燃烧生命本源,悍然启动了这座以他和金翎性命为祭的——“九幽引魂阵”!
**轰——!**
血色阵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恐怖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吸力,混合着楼云寒燃烧生命带来的磅礴魂力与金翎精血的空间之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不定的暗红色光柱,如同咆哮的血龙,悍然冲入了断魂渊那翻涌的混沌雾气之中!
光柱所过之处,混乱的空间乱流竟被短暂地排开、扭曲,开辟出一条极不稳定的、通往深渊之下的路径!
楼云寒站在阵眼,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出鲜血,但他死死支撑着,将全部心神都灌注于阵法之中,沿着金翎之前传递回来的方位信息,疯狂地搜寻、锁定着那道被冰封的身影!
阵法反噬如同亿万钢针,不断刺穿他的神魂与肉身,生命在飞速流逝。
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他!带他回来!
**轰隆隆——!**
暗红色的光柱如同不屈的血龙,咆哮着冲入断魂渊翻涌的混沌雾气之中!其所过之处,狂暴的空间乱流被强行扭曲、排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条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的虚幻通道,在毁灭的浪潮中艰难地向前延伸!
楼云寒站在阵眼中心,身体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颤抖着。他七窍不断溢出鲜血,将胸前的衣襟染得一片狼藉,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萎靡下去。生命本源在疯狂燃烧,神魂如同被置于烈焰上炙烤,承受着“九幽引魂阵”恐怖的反噬。
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煎熬。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眸,却死死盯着暗红光柱延伸的方向,将所有意志、所有残存的力量,都灌注于阵法之中,沿着金翎用生命换来的方位信息,不顾一切地向深渊之下探索、搜寻!
黑暗、混乱、冰冷、撕裂……无数负面能量如同潮水般顺着阵法联系反涌回来,冲击着他的识海,试图将他拖入疯狂与毁灭的深渊。他看到了无数扭曲的空间碎片,感受到了能将灵魂冻结的极致寒意,耳边回荡着深渊本身发出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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