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楼云寒心中惊疑不定。
没等他们细究,禁地方向,异变再生!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石门后传来,仿佛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滚。紧接着,那扇巨大的石门,表面血线与晦暗灵光疯狂闪烁,竟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正常的开启,更像是内部的某种力量达到了临界点,或者……外部的邪阵完成了最后的侵蚀,强行撬开了禁地的门户!
浓烈到如有实质的邪气,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瞬间从那道缝隙中喷涌而出!那邪气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血腥、怨念与毁灭的气息,所过之处,石阶上的苔藓瞬间枯死,残留的血迹蒸发成黑烟,连空气都仿佛被污染、冻结!
“小心!”
楼云寒下意识地护在祁无妄和弟弟身前,楼震岳也强提灵力,试图阻挡。但那股邪气太过浓烈霸道,瞬间将三人吞没。
阴寒、窒息、耳边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尖啸!
就在楼云寒感觉意识都要被冻结的刹那,他背着的祁无妄,眉心那枚古老印记骤然亮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薄、却坚韧无比的清光以印记为中心荡漾开来,如同在污浊黑潮中撑开了一个小小的、脆弱的气泡,勉强将四人护在其中,隔绝了大部分邪气的直接侵蚀。
然而,这清光气泡在汹涌的邪气洪流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破碎。
而前方,禁地石门,正在越开越大。门后,是深不见底、被浓郁邪气充斥的黑暗。
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已然张开。
第140章 禁地邪影,先祖考验
石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的殿宇楼阁,而是一片被浓郁邪气扭曲了感知的诡异空间。
天是暗沉的铅灰色,仿佛凝固的血块,不见日月星辰。地面是龟裂的黑色岩石,缝隙中不时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铁锈与腐烂混合的刺鼻气味。原本应灵气盎然的古木奇花,此刻都化作了张牙舞爪的扭曲黑影,枝干如同干瘪的肢体,叶片上布满腥红的脉络,在邪风中发出窸窣的呜咽。
空气中飘荡着淡灰色的雾霭,视线受阻,神识探查也被严重干扰,只能勉强感知到方圆十数丈的范围。更危险的是,雾气深处,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双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眼睛,正窥视着这几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祁无妄眉心的清光,如同黑暗中的孤灯,勉强撑开三丈方圆的洁净区域,将邪气与低语隔绝在外。但这清光极其微弱,明灭不定,显然无法持久。祁无妄本人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仿佛那印记的自主守护,已是极限。
“走!不能停!”楼震岳强忍伤痛,辨认着脚下依稀可辨的、通往禁地核心“山河殿”的古道。这条由白玉铺就的道路,如今大半被污血和黑色苔藓覆盖,灵性尽失。
四人(楼云寒背着祁无妄,搀扶着楼震岳,楼云轩咬牙拖着断腿,用一根捡来的枯枝勉强支撑)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避开地面上可疑的污渍和裂缝,又要提防雾气中随时可能扑出的袭击。
果然,没走出多远,袭击便来了。
左侧雾气剧烈翻滚,数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出!那是一种由浓郁邪气和禁地死去生物残念凝聚而成的“阴尸傀”,形似人形但关节扭曲,皮肤青黑,指甲尖锐如钩,口中滴落腐蚀性的涎液。它们动作迅捷,无声无息,眼中只有对生灵魂魄的贪婪。
“滚开!”楼云寒一手扶着背上的祁无妄,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残存的灵力与一丝星罗阵盘附着的星辰之力,点向最先扑来的阴尸傀眉心。噗嗤一声,那尸傀头颅炸开,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尸傀源源不断从雾中涌出。
楼震岳强提灵力,挥掌击退两只,却牵动伤势,咳血不止。楼云轩咬着牙,将手中枯枝灌注微薄灵力,奋力刺向一只尸傀的眼窝,虽未致命,却也阻了它一阻。
“这样不行!”楼云寒脸色凝重。他们伤疲交加,灵力见底,根本耗不起。“云轩,拿着!”他将星罗阵盘塞到弟弟手中,“按我教你的基础星纹,注入灵力,只守不攻!”
楼云轩接过阵盘,重重点头,忍着剧痛,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阵盘微光泛起,洒落一片稀薄的星辉,笼罩住四人。星辉虽弱,但对邪祟之物有天生的克制,扑来的阴尸傀触及星辉,动作明显迟缓,身上冒出嗤嗤白烟。
压力稍减,四人加快脚步。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战斗的痕迹:破碎的法器残片、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几具穿着楼家或苏家服饰的修士尸体,死状凄惨,有的像是被吸干了精血,有的则被邪气侵蚀得面目全非。
显然,嫡母和苏家派进来的人,也在这危机四伏的禁地中付出了代价。
越靠近核心,邪气越浓,滋生的邪物也越发强大。除了阴尸傀,开始出现能够喷吐毒雾的腐烂藤蔓、由怨念凝聚的虚幻鬼影、甚至还有被邪气侵染而发生异变的禁地原生妖兽。星罗阵盘的星辉越来越暗淡,楼云轩小脸苍白,摇摇欲坠。
关键时刻,楼云寒眼中厉色一闪,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凌空快速勾勒出几个简单的符文,拍入星罗阵盘。
“血祭星引,阵枢共鸣!”
阵盘猛地一震,吸收了他的精血,光华暴涨一瞬,竟隐隐与这被污染的禁地深处,某些尚未被完全侵蚀的古老阵法节点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一条由淡淡星辉标记出的、相对安全的路径,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这边!”
沿着星辉路径,四人左冲右突,避开数处明显的邪气陷阱和强大邪物的巢穴,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终于艰难地抵达了禁地核心区域。
前方豁然开朗,雾气淡去不少。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古朴的黑色大殿,殿身高耸,飞檐如剑,通体由一种名为“镇魂墨玉”的稀有灵材打造,原本有镇压心魔、安宁神魂之效。然而此刻,整座大殿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邪异纹路,如同血管脉络,不断搏动,吞吐着邪气。殿门洞开,里面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诵念邪咒的诡异声音。
这里,就是供奉山河鼎的“山河殿”。
殿前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更多尸体,既有苏家修士,也有被邪法反噬、死状奇惨的嫡母手下。广场中央,一个巨大的、由鲜血和黑色矿石勾勒出的邪恶法阵正在缓缓运转,法阵中央,漂浮着几具被抽干精血、面目狰狞的修士尸体,作为仪式的祭品。
而在大殿门口,数名气息强悍的修士正严阵以待,其中两人赫然是金丹后期,还有一名黑袍老者,手持白骨法杖,气息阴森,正是之前隔着阵法与楼云寒斗法的那位阵法大师,此刻他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维持这邪阵并不轻松。
大殿之内,景象更加骇人。
殿内空间广阔,一根根粗大的墨玉柱支撑穹顶。大殿最深处,一座九层玉台之上,悬浮着一尊三足两耳、高约丈余的古朴巨鼎。鼎身原本应刻画着山川地理、风雷云雨之象,流淌着厚重的土黄色灵光,此刻却完全被暗红与漆黑交织的邪光覆盖,那些山川纹路扭曲变形,仿佛在痛苦呻吟。鼎口处,一个由精血和怨魂凝聚的暗红漩涡正在缓缓旋转,不断将下方法阵输送来的邪力与血气吸入鼎中。
玉台之下,嫡母林月蓉身着繁复的暗红祭袍,头戴诡异骨饰,双手高举,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光与邪气,她面容因狂热和力量的灌注而显得有些扭曲。苏家的一位金丹巅峰长老站在她身侧护法,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殿外。
仪式,已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那山河鼎的气息正变得越来越狂暴、混乱,鼎身发出的嗡鸣带着痛苦与不甘,整个大殿都在随之震颤。
“阻止她!”楼震岳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进去。
然而,就在他们踏上山河殿前广场的瞬间——
整座山河殿,包括殿前广场,所有的镇魂墨玉,同时亮了起来!不是被邪气侵染的暗红,而是一种深沉的、内敛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乌光!
一股浩大、威严、沧桑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苏醒。
那两名守门的金丹后期修士和黑袍阵法大师脸色骤变,如临大敌。
殿内的林月蓉和苏家长老也同时身体一僵,诵咒声戛然而止。
乌光在大殿中央汇聚,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高大的身影。那身影并非实体,而是一道残存的意志投影,穿着古老的服饰,面容笼罩在光晕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如同蕴含星河流转,深邃而睿智,又带着阅尽沧桑的淡然与……一丝隐怒。
“何人……扰吾沉眠……污吾族器……”苍老、宏大、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无形的威压,令所有人,包括殿内的林月蓉,都感到神魂震颤。
先祖残魂!楼家历代坐化于禁地、将部分神魂与意志融入镇族大阵与山河鼎的先祖英灵!
“不肖子孙林月蓉(楼震岳),拜见先祖!”殿内殿外,林月蓉和楼震岳几乎同时开口,但语气截然不同。林月蓉是带着一丝慌乱与强自镇定,楼震岳则是悲愤与激动。
先祖残魂的目光,首先落在殿内邪光闪烁的山河鼎上,那目光中的隐怒瞬间化为冰冷的怒意。“邪法污鼎,撼动地脉,尔等……欲毁吾楼氏万年基业乎?!”
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向林月蓉和苏家长老。林月蓉闷哼一声,周身血光一阵紊乱。苏家长老更是脸色发白,连退三步。
随即,先祖残魂的目光扫过殿外广场,在楼震岳、楼云寒、楼云轩身上停留,尤其是在看到楼震岳重伤垂死、楼云轩断腿惨状时,那目光中闪过一丝痛惜与了然。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被楼云寒背在身后、昏迷不醒的祁无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祁无妄眉心那枚微微闪烁、散发着苍茫净化之意的古老印记上。
先祖残魂那古井无波的意志,似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沉默了片刻,那宏大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直接对着祁无妄的方向,带着一丝探究,一丝讶异,还有一丝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异数……”
“有趣。”
第141章 先祖抉择,传承归一
先祖残魂那宏大而苍老的声音在每个人神魂中回荡,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审视与好奇。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祁无妄昏迷的躯壳,直视其灵魂深处那枚闪烁着苍茫之意的古老印记,以及印记背后所代表的、连祁无妄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因果。
殿内殿外,一片死寂。
林月蓉脸色煞白,强自镇定,试图辩解:“先祖容禀!此子乃楼云寒从外带回的来路不明之人,擅闯禁地,定是觊觎我楼家至宝!还有楼震岳父子,他们勾结外人,意图颠覆家族,儿媳不得已才……”
“住口。”
先祖残魂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将林月蓉的话堵了回去。他没有看林月蓉,而是缓缓抬起虚幻的手臂,对着殿内那邪光闪烁的山河鼎,遥遥一指。
“溯本……归源。”
四字落下,整座山河殿的镇魂墨玉乌光大盛,一股沛然莫御、堂皇浩大的纯净力量自大殿的每一寸玉璧、每一根玉柱中涌出,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覆盖鼎身的暗红邪光与黑色符纹!
“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邪光与纯净乌光激烈对抗,爆发出大片大片的黑烟。那由污血邪灵阵凝聚的暗红漩涡剧烈扭曲,发出不甘的尖啸,却在这股沉淀了楼家无数先祖意志与地脉灵气的纯粹力量面前,节节败退,迅速消融!
“不——!!!”林月蓉发出凄厉的尖叫,她感觉到自己与邪阵、与鼎内被污染部分的心神联系正在被强行斩断,反噬之力让她口喷鲜血,踉跄后退。苏家长老亦是脸色大变,试图出手干预,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领域之力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先祖残魂那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林月蓉、苏家长老、黑袍阵法师、殿外的楼震岳、楼云寒、楼云轩……甚至包括昏迷的祁无妄。目光所及,并非简单的视觉,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洞悉”。
一幕幕画面,一段段心念,如同倒映在水中的月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先祖残魂的意志之中——
楼震岳为家族呕心沥血却遭背叛囚禁的不甘与愤怒;楼云寒为救父弟、为护道侣一路披荆斩棘的坚毅与情深;楼云轩遭受折磨仍不忘示警的纯善与勇敢;林月蓉的贪婪算计、与苏家的暗中勾结、启动邪阵时的疯狂;苏家觊觎山河鼎、意图吞并楼家的野心;黑袍阵法师为虎作伥的阴冷……
还有,祁无妄体内那沉寂而恐怖的毁灭本源、眉心那与上古某种禁忌存在相关的神秘印记、以及他与楼云寒之间那份生死相托、大道同契的羁绊。
前因后果,善恶忠奸,在这跨越时光的凝视下,无所遁形。
“原来……如此。”先祖残魂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对家族内乱的痛心,对子孙不肖的失望,对忠良蒙难的怜惜,以及对未来变数的……一丝期待。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楼云寒身上。
“汝名……云寒。”
楼云寒心神一震,放下背上祁无妄,让其倚靠在自己身侧,然后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朝着先祖残魂的方向,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家族古礼:“不肖子孙楼云寒,拜见先祖。”
“心性坚韧,临危不乱,重情守诺,更兼阵道天赋异禀,得星衍正传……不错。”先祖残魂的声音温和了些许,“可知山河鼎为何物?”
楼云寒恭敬答道:“乃我楼家立族根本,镇运之宝,内蕴一丝山河气运,可安地脉,定乾坤,亦是我族护山大阵核心与禁地钥匙。”
“知其用,未知其源。”先祖残魂缓缓道,“此鼎并非仿制品,乃真正上古‘山河社稷鼎’的一缕核心气机所化,受我楼氏初代先祖心血祭炼,与家族血脉、此地地脉共生共荣。鼎在,则家运昌隆,地脉平顺;鼎毁或被邪污,则家运崩摧,地脉反噬,祸及千里。”
他顿了顿,看向那在乌光冲刷下邪气渐消、重新显露出部分古朴厚重本相的山河鼎。“林氏与苏家,以邪法污染鼎灵,强夺控制,乃饮鸩止渴,自取灭亡。纵使得逞一时,鼎内山河气运亦将化为灾厄之气,反噬其主,苏家所求,不过镜花水月。而楼家……则将万劫不复。”
楼震岳闻言,虎目含泪,深深拜倒:“子孙无能,致使家蒙大难,神器蒙尘,请先祖降罪!”
“汝已尽力,何罪之有?”先祖残魂虚影微动,一缕精纯的乌光分出,没入楼震岳体内。楼震岳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温暖厚重的力量迅速蔓延,不仅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生机,连丹田处那阴毒的“蚀灵锁”都在这股力量下松动、消解了大半!
“多谢先祖!”楼震岳激动不已。
先祖残魂的目光又转向殿内面如死灰的林月蓉与如临大敌的苏家众人,声音转冷:“内结外贼,邪污族器,几倾覆家族根基……罪无可赦。”
话音落下,殿内乌光骤然凝聚,化作数道凝实无比的黑色锁链,快如闪电,瞬间将林月蓉、苏家长老、黑袍阵法师以及殿门口那两名金丹后期护卫尽数锁拿!锁链之上符文流转,不仅封死他们全身灵力,更直接镇压其神魂,令他们连自爆或传讯都做不到,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
处理完叛逆,先祖残魂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楼云寒,以及他身旁昏迷的祁无妄身上。
“此鼎遭邪气侵蚀,鼎灵受损,常规传承之法已不可用。”残魂缓缓道,“今,吾以残存意志,引动鼎内最深处的本源印记,辅以地脉精华与吾之魂力,重铸传承之基。楼云寒,汝可愿承接此任,以己身血脉为引,心神为桥,纳山河正气,掌镇族之器?此途并非坦途,鼎灵恢复需时,更需持鼎者心志坚定,以正气温养,以功德弥补,肩负家族复兴重任。”
楼云寒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深深一拜:“子孙楼云寒,万死不辞!必竭尽所能,涤荡污浊,温养鼎灵,护我楼家,守此地脉!”
“善。”
先祖残魂虚影双手虚抱,做出一个托举的动作。只见那山河鼎剧烈震颤,鼎口残余的邪气被彻底净化驱散,一道最为纯粹、厚重、闪烁着淡淡土黄色光泽与山川虚影的流光,自鼎身最核心处剥离而出,化作一枚巴掌大小、凝实无比的“山”字形古朴符印,缓缓飞向楼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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