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林氏真正的目的,是和苏家联手,强行开启家族禁地,取出并掌控山河鼎。一旦成功,楼家千年基业,将彻底落入他们手中,苏家也能凭此鼎,势力再上一层楼。”楼震岳眼中满是痛楚与愤怒,“你弟弟云轩……半月前试图偷偷给我送药,被林氏的人发现。我最后得到的消息是,他被关在禁地附近的‘观星阁’地窖。如今是生是死……为父也不知。”
他反手用力抓住楼云寒的手腕:“寒儿,听为父一句,立刻离开王城!林氏和苏家在此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你回来!他们不仅要家业,恐怕……还想用你的灵根和血脉,去完成某种邪法,或是献给某个他们依附的大人物!走!带着你这位朋友,立刻走!”
“父亲,要走一起走。”楼云寒斩钉截铁。
“糊涂!”楼震岳低吼,“我丹田被林氏下了‘蚀灵锁’,灵力被封,形同废人,带着我只是累赘!你们速去救云轩,若他还活着,带他走!离开王城,去天衍宗,永远别再回来!”
就在这时,祁无妄忽然抬眼,看向地牢入口方向,低声道:“有人来了。很多,很快。”
楼云寒脸色一变。
楼震岳猛地推开他的手,急道:“快走!从后面那条废弃的排污暗道走!直通府外护城河!快!”
话音未落,地牢入口方向已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火光由远及近。
楼云寒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深深看了父亲一眼,将一枚清脉化瘀丹和一叠低阶符箓塞进父亲手中:“父亲保重,等我们救出云轩,再来接您!”
“快走!”楼震岳背过身,挥挥手,背影萧索却挺直。
祁无妄已找到牢房后方墙壁上那个极其隐蔽的机关,用力按下。一块石板无声滑开,露出后面黝黑散发着异味的水道。
两人不再迟疑,弯腰钻入。
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在黑暗水道中的同时,地牢入口处火光通明,一群手持刀剑、气息精悍的修士簇拥着一个华服妇人,快步走了进来。
那妇人约四十许年纪,保养得宜,面容姣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刻薄与阴鸷。她身着锦缎长裙,头戴珠翠,正是楼云寒的嫡母,林月蓉。
她走到关押楼震岳的牢房前,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囚室内部,又看了看紧闭的栅栏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胜券在握的笑容。
她没看楼震岳,而是转向地牢深处那条刚刚关闭的暗道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地牢,甚至透过石壁,隐隐传入尚未远去的两人耳中: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第136章 阵法围杀,绝地反击
阴暗潮湿的暗道仅容一人躬身前行,污水的腐臭几乎令人窒息。身后嫡母那冰冷带笑的话语,如同跗骨之疽,透过厚重的石壁隐隐传来。
“快走!”祁无妄在前开路,低促道。他伤势沉重,神识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早已察觉到前方黑暗中潜藏的不对劲——太安静了,连水流声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压制。
楼云寒紧随其后,手中星罗阵盘微光流转,映亮他凝重的侧脸。嫡母那句话绝非虚张声势,这条被父亲视为最后生路的废弃排污暗道,恐怕早已不再是秘密。
果然,就在暗道前方出现一个稍微开阔的转弯处时,异变陡生!
四周石壁、头顶、脚下污水之中,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动、串联,瞬间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立体阵图,将两人彻底困锁其中。污浊的空气被急速抽离,取而代之的是粘稠如胶、令人灵力运转迟滞的暗红色煞气。
杀阵!而且是早有预谋、精心布置的复合型杀阵!
“血煞锁灵阵为基,混合了‘九幽蚀魂’和‘地缚泥淖’的变化!”楼云寒瞳孔骤缩,瞬间判断出阵法根底。这绝非临时布置,至少需要数日之功,且布阵者造诣极高。“我们一进府,恐怕就已经踏入了他们的算计!”
话音刚落,阵法已然发动。
头顶血符汇聚,化作数十道猩红锁链,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射而下,锁链尖端凝聚着侵蚀神魂的歹毒煞气。脚下污水翻腾,伸出无数只由泥浆和阴气构成的惨白手臂,抓向两人脚踝。四周石壁上,更有一团团扭曲的鬼影浮现,发出无声的尖啸,冲击识海。
危急关头,楼云寒反而彻底冷静下来。他单手托起星罗阵盘,另一只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阵盘上星光大放,一层清濛濛的星辉光罩将两人护住。
嗤嗤嗤!
猩红锁链撞在星辉光罩上,竟如同冰雪遇阳,前端迅速消融,但后续锁链源源不绝,光罩剧烈波动。
“此阵核心在东北巽位,正西坎位是灵力流转节点!”楼云寒一边维持光罩,一边急速推演,目光如电扫过四周血符的流转轨迹。“祁无妄,坎位!”
无需多言,祁无妄动了。
他身影如鬼魅般从星辉光罩中闪出,无视抓来的泥泞鬼手,剑指一并,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暗剑芒迸发,并非恢弘浩大,却带着斩灭一切的决绝意志,直刺正西坎位石壁上某一处看似寻常的血色符文!
剑芒没入,那处符文骤然炸裂,如同链条崩断了一环,整个大阵的运转出现了刹那的滞涩。抓向祁无妄的泥泞鬼手也僵了一瞬。
“好眼力!”一个苍老阴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带着几分讶异,“竟能一眼看穿老夫布下的‘虚坎实离’之局?不过,破了一处节点,于事无补!”
话音落下,被破的坎位血光迅速被其他符文弥补,阵法运转恢复,且煞气更浓,压力倍增。显然,布阵之人正在远程操控,加固阵法。
楼云寒闷哼一声,星辉光罩又黯淡几分。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星罗阵盘上。阵盘嗡鸣,星光陡盛,其上浮现出更加繁复的星辰轨迹,竟开始反向推演、模拟周围血煞阵法的结构!
“以星衍星,以阵破阵!”楼云寒眼中星芒闪烁,双手如同穿花蝴蝶,在阵盘上空划出道道残影。每一指点出,都有一缕星力射出,精准地没入周围血色阵图的某些衔接薄弱之处。
这不是蛮力破解,而是更高明的“侵入”与“篡改”。星罗阵盘蕴含的星辰推演之力,正在强行解析这座复合杀阵的底层构造,并试图以其为基,反向构筑属于楼云寒的阵法领域!
“咦?星辰之力?上古星衍宗的传承?”暗处的老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惊疑和贪婪,“小娃娃,交出阵盘和传承,老夫或可留你全尸!”
回应他的,是楼云寒更快的指诀和阵盘更炽烈的星光。两股无形的阵法之力,通过这座血煞杀阵为战场,开始了凶险万分的隔空较量。血色符文与银色星芒在虚空中不断碰撞、湮灭、再生,整条暗道都在微微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祁无妄压力稍减,但危机并未解除。阵法虽被楼云寒暂时牵制,但潜伏在暗处的物理杀招,终于出现。
咻咻咻!
三道黑影如同融入阵法的阴影,从三个刁钻的角度骤然袭出!皆着黑衣,脸覆金属面具,气息凝实冰冷,赫然都是金丹初期的死士!手中兵刃泛着幽蓝或暗绿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且招式狠辣直接,专为杀戮。
他们出现的时机妙到毫巅,正是楼云寒全力与阵法大师斗法、祁无妄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际!
祁无妄眼神一厉。重伤之躯,连番恶战,体内灵力早已濒临干涸,经脉更是如同被万千冰针反复穿刺。但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面对三道袭来的致命攻击,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气势陡变。那苍白染血的面容下,一股沉寂许久、仿佛来自荒古的孤高与锋锐,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冰冷的眼睛。
他没有用精妙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剑。
剑是凡铁,之前从棺材铺带出的短刃。但在他手中,短刃划过的轨迹,却仿佛带起了空间细微的涟漪。
第一剑,斜撩。迎向正面劈来的毒刃。剑速不快,却仿佛预判了所有变化,后发先至,点在毒刃力量最薄弱的七寸处。叮!金丹死士只觉一股诡异霸道的震荡之力传来,虎口崩裂,毒刃险些脱手。
第二剑,回旋。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扭动,短刃贴着肋下反刺,精准地格开从背后袭来的淬毒短刺,火星四溅。
第三剑,直刺。在格开背后袭击的瞬间,短刃方向不变,借力加速,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灰线,直取右侧袭来的第三名死士咽喉!那名死士大惊,急忙回剑格挡。
然而,祁无妄这一刺是虚。
在对方回剑的瞬间,他手腕一抖,短刃如同活物般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避开了格挡,速度暴增,刺入了死士的心口!毁灭剑意顺着短刃疯狂涌入,瞬间搅碎其心脉丹田!
第一名死士怒吼,趁机再次扑上。祁无妄看也不看,侧身,反手,短刃如毒龙出洞,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刺入其下颌,贯穿头颅!
第二名死士见同伴瞬间毙命,心生寒意,动作慢了半拍。就这半拍,足够了。祁无妄拔剑,旋身,短刃带起一蓬血雨,掠过了他的脖颈。
三剑,三名金丹死士,殒命。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祁无妄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握剑的手在轻微颤抖,指缝间有血渗出——那是强行催动超越身体负荷的力量,经脉崩裂的反噬。但他站得很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楼云寒那边的斗法也到了关键时刻。星罗阵盘光芒炽烈到极点,周围血色阵图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紊乱和崩塌,不少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溃散。
“小辈猖狂!”暗处老者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阵法压力陡然再增,做最后一搏。
楼云寒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惊人,双手猛地向下一按:“星移斗转,阵枢易位!破!”
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笼罩四周的血色阵图猛地一滞,随即光华乱闪,轰然崩溃!粘稠的煞气快速消散,鬼影、锁链、泥手尽数化为乌有。
暗道恢复原本的阴暗潮湿,只剩下满地的死士尸体和残留的阵法碎片,证明着方才的凶险。
破阵了!
然而,两人心头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就在阵法崩溃、烟尘未散之际,暗道前方的出口方向(亦是他们原本打算逃离的方向),亮起了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两排身着统一服饰、气息精悍的修士,手持明晃晃的法器,沉默地封锁了去路。人数不下二十,其中不乏金丹气息。
而在这些人之前,站着两个人。
左边,正是嫡母林月蓉。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从容微笑,目光落在楼云寒身上,如同打量着即将到手的珍贵货物,贪婪而阴冷。
右边,是一位身着深紫色长袍、面容清癯的老者。他双手拢在袖中,气息幽深如古潭,站在那里,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整个空间都仿佛凝固了。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祁无妄,在其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染血的短刃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古井无波。
但就是这淡淡的一眼,却让祁无妄和楼云寒浑身寒毛倒竖,体内灵力几乎冻结!
元婴中期!
而且绝非普通元婴,其气息之凝实深厚,远超之前古境外遭遇的那个元婴散修,甚至比天衍宗的某些峰主都不遑多让。
苏家的长老,终于亲自下场了。
前有强敌封路,后无退路(地牢方向必然也已被封死),两人重伤未愈,灵力几近枯竭。
真正的绝境。
第137章 元婴威压,无妄入魔?(伪)
元婴中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深海暗流,无声无息地漫过狭窄的暗道,所过之处,空气凝固,灵力停滞,连墙壁上渗出的水滴都仿佛悬停在半空。
那不是简单的气势压迫,而是更高层次生命形态对低阶存在的天然领域压制。金丹修士在其面前尚能挣扎,筑基修士则如陷泥沼,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祁无妄和楼云寒首当其冲。
楼云寒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有万钧巨石压顶,四肢百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力在经脉中寸步难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星罗阵盘的光芒骤然黯淡,几乎要从他颤抖的手中跌落。
而祁无妄,承受的压力更大。
那紫袍老者的目光虽只是淡淡一扫,却仿佛蕴含着无形的冰锥,精准地刺向他体内伤势最重、灵力最紊乱之处。本就勉强压制的阴寒掌力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暴动,疯狂侵蚀经脉,直逼心脉!他喉咙一甜,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涌出,顺着下颌滴落,在死寂的暗道中发出“嗒、嗒”的轻响。
两人如同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吞没。
林月蓉嘴角的笑意加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残忍:“寒儿,何必挣扎?乖乖束手就擒,为娘或许还能让你少吃些苦头。至于你这位朋友……”她瞥了一眼祁无妄,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碾碎的器具,“胆敢擅闯楼府,杀我护卫,合该神魂俱灭。”
紫袍老者——苏家客卿长老苏墨,并未开口。他依旧拢袖而立,神色漠然,仿佛眼前两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那份从容,源于绝对的实力碾压。他甚至不需要动手,仅凭元婴领域的压制,就足以让这两个重伤的筑基小辈失去所有反抗能力,任人宰割。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祁无妄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并非恐惧,而是体内两股力量——阴寒掌力与元婴威压——正在将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躯体当作战场,疯狂撕扯。骨骼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
那平静之下,是正在被点燃的决绝火焰。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等下去,只有被彻底压制,沦为阶下囚,或者当场身死道消。楼云寒会被当作“祭品”献出,而他,大概连成为祭品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被随手抹去。
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代价是……
祁无妄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体内最深、最暗之处。那里,除了肆虐的阴寒掌力和自身残存的微弱灵力,还潜伏着一样东西——一缕沉寂如死灰,却又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的……本源气息。
那是他前世,化神巅峰、主修毁灭剑道时,凝聚的一丝最纯粹的“毁灭本源”。转世重修,神魂与记忆被封印大半,这缕本源也随之沉寂、稀释,几乎散入肉身血脉之中,仅留下一点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本是他日后重登巅峰的基石之一,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醒来……”他在心中默念,以残存的神魂之力为引,以即将崩碎的经脉为薪柴,不顾一切地,去触碰、去点燃那缕沉寂的本源!
轰——!!!
仿佛有一颗漆黑的太阳,在他体内最深处轰然炸开!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祁无妄的每一寸神经,远超之前所有伤势的总和。那感觉,像是整个灵魂都被投入了毁灭的熔炉,被反复煅烧、撕裂、重组。
但与之相伴的,是一股沛然莫御、狂暴凶戾到极点的力量洪流,从那“炸开”的中心汹涌而出!
“呃啊——!!!”
祁无妄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深邃如墨的眼瞳,此刻竟泛起了诡异的暗红色,眼底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雷霆在生灭。他周身气息暴涨,瞬间冲破了筑基期的界限,一路飙升,直达金丹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然而,这力量绝非正常的灵力提升。它狂暴、混乱、充满毁灭与破坏的欲望。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从他全身毛孔渗出,缭绕周身,将他映衬得如同从九幽爬出的魔神。他原本清俊的面容此刻微微扭曲,额角青筋暴起,嘴角那抹血迹在暗红眼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异。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股“意”。不再是属于“祁无妄”的冷静锋锐,而是一种漠视一切、毁灭一切的荒芜与死寂。仿佛他视线所及,万物皆可斩,万灵皆可灭!
“无妄——!!!”
楼云寒的心猛地揪紧,痛彻心扉的惊呼脱口而出。他距离最近,感受也最清晰。那绝对不是他熟悉的祁无妄!那狂暴凶戾的气息,那充满毁灭欲的眼神……像极了走火入魔,或者被某种可怕力量侵蚀了神智!
难道……是为了对抗元婴威压,强行激发了某种禁忌力量,导致反噬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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