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安静。
魏皇瞅了眼,心头倍有感慨要抒发。
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政事处理的差不多,晚膳时间也到了。
魏钰看了眼小胖子处理的奏章,心下挺满意的。
没出差错,说明压榨空间还是有的,可以继续深入。
弄得满手红泥的十皇子听到这心声,既懵懂,又有种隐隐约约的了悟。
他扁扁嘴,在心里扒拉了下兄长排名榜,将九哥的名字从第一排到了第九。
父子三人坐到了餐桌前。
除了十皇子有自己专属伙食,桌上的任何菜那都是魏钰和魏皇二人的。
用膳时,魏皇突然道:“三年都过去了,太子的担子你也该担起了。”
早就做好了准备,魏钰十分平静地点头,“好啊,您看着办,儿子何时都行。”
魏皇也平淡地颔首,“嗯,那过几日,朕就在朝堂上宣告好了。”
“都成。”
用完膳后,魏钰看向一旁还在扒拉碗筷的小十,然后对魏皇道:“爹,小十今年生辰过后,就让他和儿子一起住吧。”
魏皇一顿,看向他,没有说什么不合规矩,只问,“你真的确定好了?”
魏钰笑了笑,“早就确定好的事,儿子不会改的。”
魏皇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思索片刻,叹了口气,“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小十就交给你了,好好待他,大魏江山,日后都得看你们的了。”
魏钰看向了他爹。
近十年的时光,他爹已经不复从前那般健硕了,虽保养得宜,但却依旧有白丝自鬓角而起。
多么直观的人体衰老的表现啊。
他爹年纪也不轻了呢。
魏钰猛地扭头,抱起还在玩碗筷的小十,大步往外走。
“爹,您放心好了,儿子定会叫您看到那个前所未有的盛世来临的,您等着就好!”
身后的魏皇含笑看着他,直到魏钰人快消失在宫门后才陡然反应过来。
“你这混账!你要把小十带哪儿去,给朕放下!李成,快去把十殿下追回来!”
万一小十露馅了怎么办哦?
他还没把这小子教得会说话呢!
十皇子本来是个对说话并不感冒的娃。
他身份尊贵,身边的人,除了父兄基本都依着他,他想干嘛就干嘛,根本就没人强迫他。
即便是不说话,底下的人也会想破脑袋给他他想要的。
所以不说话也没关系。
而且读心多方便啊,他总能从周围人身上看到各种好玩儿的事。
虽说从前别人听不懂他“说”的话,有时候会叫他烦躁,但后来父皇能听懂啊!
只要父皇能听懂,别人懂不懂关系也就不大了。
即便后来父皇变了,教育他不说话就不能做什么做什么,十皇子虽然不开心,但为了点心玩具什么的,也就勉强张了张尊口。
但这依旧效率不大。
直到他遇上了他九哥。
九哥是十皇子最喜欢的人。
但同时也是他最讨厌的人!
十皇子喜欢九哥最疼他,做什么都不忘了他,九哥对他的态度叫他最舒服,宫中没有一个人能给九哥给他的开心。
而讨厌嘛。
最最最最讨厌九哥把父皇给他的事推给他了!!!
偏偏父皇还不帮他!!!
为了能以正当理由拒绝九哥这种欺负人的行为,十皇子终于发奋学说话了。
他要努力开口,努力学习,努力拒绝九哥一切偷懒塞给他的活儿!!
他要光明正大对九哥说不要!
几天之后,魏皇在朝堂上公布了要立贤王为太子的事。
出人意料的,这件按理来说应该为百官所争议的大事,在公布后却没有引来半点波折。
不说直接利益损失者的众皇子没有吭声的,百官们也很默契的选择顺从。
什么叫大势所趋,众望所归,这个就叫众人心之所向!
能在朝堂上立足的,那都是滑不留手的人物,绝不会在局势如此明朗的时候还选择迎头直杠死亡的。
又不是活腻了。
再说贤王会被立太子这事,那不就是早被他们私下默认的吗?!如今也就是尘埃落定了而已。
贤王做太子不好?
只观当下作为,这主根本就是明君圣主的典型啊!
虽说人是懒了点,花钱大手大脚了点,时不时的还喜欢祸害臣子……但,抛开这些不提,殿下他本事大啊!!
就这一点,就这本事大一点,那就是所有皇子加起来都抵不过他一人啊!
殿下他是喜欢造作,但关键是他越造作,这天下就越好,上至群臣,下至百姓,凡被他造作“波及”到的人,最后哪个不是受益无穷,赚得盆满钵满的?!
就问历朝历代能有哪个做皇帝的会有他这本事!
谁有?!
所以贤王不配做皇帝谁配做啊?
百官在这么些年下来已经被打击习惯了,就算是有异心的,一看自己支持的皇子模样?
算了,躺平了。
正主们自己都不争了,那他们还争个屁啊!
而无论群臣究竟是何想法,他们却都有着同一个身份——官。
能辅佐一代明君圣主,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霸业,这是哪个为官之人不会有的一点妄念?
即便他们没有青史留名之才,但能见证盛世来临,亦不枉他们此生来人世走一遭啊。
所以,皇帝要立贤王为太子一事,便就这么定了下来。
太子仪式需要礼部花时间布置,魏钰虽还未正式成为太子,但消息却跟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然后久违的,贤王府门槛又被各路权贵给踏破了。
礼单一沓沓的,比菜单还长,礼品把几个库房全给堆满还不够,小安子还把后院也给挪出来放东西了。
魏钰深感此乃发家致富之道,可惜只能用一次。
要说被确定正式立为太子后有什么变化,魏钰只能说,变化不大。
朝臣还是那么个恭敬的朝臣,兄长还是那那些个爱答不理的兄长,他爹更是使唤他跟使唤驴子没两样的爹!
所以能有什么变化??
他想要的休闲娱乐完全没有啊!
还是继续干活儿吧。
在某处山脉连绵的深谷密林之中,有层层房屋建起。
这些房屋都是用水泥做的,高度不是两层,就是三层,一栋一栋单独而起,每隔几栋,便会有高墙而起,将其内部各开。
而高墙之下,隔一段距离,便有精兵把守,更有瞭望塔负责监察四周。
这一处地方,是真正的朝廷秘密之所。
围墙外的守卫森严,但围墙内,每一处被圈起来的地方,气氛其实十分宽松。
靠前的“隔间”里面有三栋楼,上一秒,各个楼里还是安静异常,下一秒,一栋楼里便有人推门而出。
“哎,终于下课了,好饿啊。”
一人出,而数十人出。
从楼里鱼贯而出的一行人穿着相同的衣服,束着同样的简易发型,有老有少,虽大多为男性,但走在最后面的一人看身形,却很明显为女人。
而这些人无论何种身份,神色却大多很是相似。
——都有着一种被书本摧残过的痕迹。
方泽兰是最后一个出教室的。
上一堂是物理课,她对夫子出的一道题不甚明白,准备等会儿在食堂吃完饭后,再在宿舍自己琢磨明白。
方泽兰抱着书,下完楼梯,正要去食堂,身后便有人叫住她。
“方姑娘等等。”
方泽兰站定,回头一看,认出了叫住她的是隔壁班的柳三。
作为一个抛弃贵女身份,甘愿入深山修行的坚定姑娘,方泽兰之所以能认出这人,自然不是因为什么情情爱爱的,她心里只有知识,能认出对方,一是因为他们总共就一百二十七人在这儿进修,二是因为这柳三是他们中唯一的大梁人。
外国人,值得提防。
方泽兰冲来人微微颔首,“不知柳公子有何事?”
柳三挠挠脸,“是这样的,听说前几日,方姑娘家中有人给你送了东西,那不知方姑娘可有回信?”
方泽兰眉头微蹙,“你问这作何?”
柳三故作不好意思地低头笑道:“咱们来这儿也有两年多了,一直未与家中通信,我思念家人,是以便想问问方姑娘罢了。”
方泽兰静静看着他,“柳公子该知道,来时院长便说过,学习期间,不可与外界通信,以免我等分心。前几日,我家中确有送东西来,皆因监官大人顺手为之,而我并未回信,是以柳公子还是莫要想了。”
柳三笑容一僵,连忙惭愧道:“是我多思了,麻烦方姑娘,抱歉。”
方泽兰点头,“无碍,柳公子若无别事,那我先走了。”
“啊,好,方姑娘慢走。”
待到方泽兰走远后,柳三这才露出痛苦之色。
他缩回小楼,躲在门后,扶墙咬牙。
天杀的!
居然不是!
看来他想借方家给同伴传信这事是行不通了啊。
柳三很痛苦,是真的学得痛苦!
这深山的小学堂,教学内容跟之前在京都庄子上学的压根就不能比。
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难,太难了!
书本理论都还是其次,柳三最不耐烦的就是实验手操,完不成就得被扣分,而这扣分还直接关联日后进研究院的积分!
柳三作为一个大梁间谍,要的不就是进研究院挣积分换取那些做法方子吗?
这分扣光就算了,偏生它还有负分欠债一说!!!
所以他一个学渣是怎么就走到今天这步了不呢?!
早知道当初被分配过来进修的时候,他就选择不同意了!
柳三一番忆苦思甜,痛定思痛后,最后一抹脸还是咬着后槽牙走了。
罪都遭到这一步了,没道理要半途而废,无论这分最后扣成什么鬼,他都一定要进这个狗屁研究院!
第536章 大魏官家子都这样式儿
关于跟着柳三一起来大魏的那些同伙这几年究竟在干嘛,呵呵,也就一个享受生活能概括了。
没办法啊!
这个真的不能怪他们不思进取,要怪只能怪大魏这边保密功夫做的太好了,外加那些课本太难学了啊!
瞅瞅那数学书上的什么f(x),什么女x,男y,这个铁与啥发生啥啥啥反应……搞不明白。
除开进了学堂的那几个大梁人能按部就班,接触最规律有效的学习外,其他大梁人都只能这里搜一点,那里刮一点从流出来的边角书本内容,这些书本内容都是零散,毫无上下文联系的,叫他们自学?
天书啊那是!
字都要看不懂了不说,那些符号就没一个能理解其意的。
偏生他们又找不到那几个进了学堂的讨教。
柳公子没音讯前更是连“遗言”都没给两句,你说都这样了,他们除了自己想法子安顿自己还能怎么办?
京都是皇朝政治中心,一群人既然来了这里,那自然是不会再去其他地儿的。
而京都同样也是最繁华的地方,无论上面有什么政策出来,第一个受惠的就是这里。
于是一群大梁来的土包子就在一众先进的吃喝玩乐中迷失了自我。
当然,他们也不是真的来吃喝玩乐的,就是这京都无论哪方面都要比他们大梁好太多了啊!
足不出户便能知天下事,他们攒的报纸都有几大箱;只要有银子,放在银行不用出门就能挣钱,他们各个都把大部分钱存在了银行;看病实在高效又实惠,人民医馆时不时就有义诊,还有酸梅汤发;冬衣便宜又暖和,样式也新奇,他们买了好些衣物准备送回家;前些日子京都的新式学堂建成,招生那日更是人山人海,他们都没挤进去!还有……还有许多,待在京都的大梁人都数不过来了。
而越是待在大魏,这群大梁人便越是斗志渐消。
他们是真的不想这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可是事实它就这么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幻想大梁比大魏强啊!
大梁比大魏强在哪儿?
兵马?人家就一个火器就够了。
对方甚至都没空理会他们,直接选择了去海外开拓,除夕过后没多久更是派军去了南苗,听说是要将南苗那边的地盘都打下来。
勇啊,这他们当时听说过谁不道一声大魏真勇猛的。
这是打仗啊,打仗费人又费钱的,尤其是在大魏派了两支船队出海的前提下,大魏居然还有能力打!
而且看眼下情况,各地百姓甚至并未因南苗战事牵连。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魏眼下国力强盛,国库充盈,压根就不用靠压榨百姓来支援战事!
多么叫人不敢置信的一个认知。
至少在这群大梁人看来,这事若落到他们大梁,大梁是没这么能力的。
没有一场战事的背后是不靠压榨百姓来的。
但大魏能做到让百姓生活与从前无二,没有强行征兵加税,在没亲眼看到这个场面之前,大梁人是觉得此乃天方夜谭的。
武力和经济,眼下的大魏都远超大梁,而朝廷方面。
一直在京都混着的大梁人近来自然是听到了一个消息的——大魏皇帝立太子了。
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百姓人人称颂的九贤王。
虽然还没正式下诏,但消息在京都已经传开,已经不是个秘密了。
缩在一起的大梁人们面面相觑,一直以来的危机感在听到这消息后的下一刻终于爆发了。
“怎么办?贤王成为太子了,咱们大梁是不是要完了?”
“我就知道,这老皇帝眼要没瞎,下一任的大魏皇帝肯定是这贤王。”
“哎呦,这贤王怎的就生在了大魏,要是生在咱们大梁该多好?哪怕他不是皇子也成啊!这等他成了皇帝,咱们大梁铁定得没。”
“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你可别忘了你是谁派来的,陛下若非信重看好咱们,当初也不会派咱们来,你不好好办事也就罢,说这些干嘛!”
“那你想个法子出来?”
“……”
一句话,干得一群人都沉默了。
想法子出来?
他们要是有法子想,那还至于待京都好几年也没成事嘛?
有人想到什么,问一穿着富贵的人,“诶,你不是结识了那个才回来的刑部尚书幼子吗?如何,可有办法从他这儿下手?”
被问及的人立刻摆出一副晦气脸,“呸,别说了!那姓孙的我看脑子有病,明明是个官宦之子,他居然问我买不买马?说是什么北胡来的骏马,害得我花了千两银子,最后屁都没捞着!”
“咦?你也被骗了千两银子啊?我也是!”
突然就又有人站了出来,大吐苦水,“前儿我遇到一叫封阳的,是左佥督御史的儿子,他就骗了我千两银子买了他几头驴,说是什么有鸡农场?天然养殖来的?反正听不懂!要不是看他身份,那几头驴花千两银子我真是看都不看一眼!”
“什么!你们也被骗了?我也被人骗了啊!骗了我八百两呢!有个叫盛宏的官家子骗我买豕,说什么精心培养,豕肉好吃,京都贵族都爱吃,我就买了……”
“啊?我天!我还以为就我一人被骗,感情你们都有!不过我还好,那个叫常宁的就骗了我三百两,我那十几只小鹅还养着呢……”
一群人的遭遇似曾相识,原本觉得丢脸不敢说出来的受害者闻言纷纷站出,义愤填膺地大倒苦水。
大大小小的受害者加在一起,数了数,十三个。
不少了。
受害金额高达近万两呢!
一群没被骗的,旁听着一群被骗的受害经过,最后吓得搂紧了自己的衣领。
太可怕了。
大魏的官家子原来都是这样式儿的吗?
居然就爱跟不同的牲畜打交道,然后骗人钱财?!
要说大梁人被坑银子这事,其实孙昭他们真不是故意的。
他们都是才回京,对京都现状压根就不熟悉,哪儿就能知道城里还有一圈乱溜达的大梁人了!
孙昭他们只知道自己听到殿下要被立太子的消息后就迅速打包回来要给殿下庆贺,给带回来的“成果”找买家时,恰好就撞上了那么几个有钱还往上扑的了!
本来嘛,这多出来的牲畜就是要卖的,加上出去晃悠一圈,亮个身份就有人主动扑上来要买,孙昭他们再一瞅,嚯,不认识,有钱人,能宰!
所以都这样了,孙昭他们不多宰对方一点银子怎么可能嘛!
都是看他们身份扑上来的,是不是买牲畜心里没数?
不多朝这些人掏点银子那不是看不起对方吗!!
只能说大梁人也是倒霉,赶上趟儿了,碰到了孙昭这群从前京都的上层纨绔衣锦还乡,为了给殿下贺喜,给外人看看他们这些年在外做出来的成绩,于是就这么非常不凑巧的给宰了。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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