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算是大梁人自作自受。
毕竟若是他们不想着从官家子中下手,靠接触这群人得到内部消息,那他们也不会被骗啊。
孙昭等一群纨绔的回京,算是继太子一事后,京都最令人瞩目的事件了。
这群只知道打马游街,只知道游手好闲的吞金兽,从前在京都那是令多少家头疼的少爷们呐!
到底是在皇城下,少爷们家世显赫,又家教森严的,也没有真干什么欺压百姓的恶事,就是喜欢喝喝花酒,斗斗蛐蛐,撒泼卖乖败家产的。
这在富贵人家也不是养不起,谁人家中没有那么几个纨绔败家子不是?
可关键这群少爷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跟商量好了一样,几年前突然就一起消失不见了!
留给家中的信,不是这个说要去游山,就是那个说要去玩水,理由之敷衍,千篇一律,都不知道找个好点的!!
当时京都各个家中跑了纨绔的,那都是大动肝火,派了不少人出去找,但就没有一个找回来的。
尤其是国子监祭酒家的,常宁他爹当时气得棍子都折了两根,大骂自己没有这个儿子,只言常宁要是敢回来,他就打断那逆子的腿……
而如今常宁是回来了,可那腿?
不好意思,祭酒大人不吭声了。
断什么断腿!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儿子自己出去闯荡一遭,如今出息了,他这个做爹的骄傲都还来不及呢,还断什么腿啊!!
是的,就是出息了。
五六年的在外沉寂,京都所有人都快忘了孙昭这些从前纵横街头的纨绔们。
除了纨绔们的家人,没有人还惦记着他们去了哪儿,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只有他们自己还在为了那个能青史留名的大饼而努力奋斗着。
如今他们回来了,带着各自在外的不菲成绩,终于向世人证明了他们其实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人生不在初相逢,洗尽铅华也从容,年少都有凌云志,平凡一生也英雄。
他们只是不爱读书,但真不是游手好闲、于国无用的废物。
带着成绩回来的孙昭等人,魏钰亲自为他们正了名。
他在报纸上详尽写了这群满怀抱负的青年这些年的作为。
一群自幼锦衣玉食、不愁吃穿的公子哥儿,瞧见人间疾苦,为了心中抱负,不忍百姓忍饥挨饿,于是甘愿抛下一切踏出家门,亲手劳作,做那腌臜之事,只为能叫天下百姓皆能有一口肉吃!
多么叫人感动肺腑的报道啊。
瞧见报纸的人无不感慨万千。
百姓们叹服感动,只道人世间还有真情在,高门公子也不尽是高不可攀的,是他们从前瞎了眼误会对方!
高门掌权人沉默不语,在想这群人究竟从何时开始转变的,背后又是哪位高人给出的主意,这手段也实在太高了!
世家公子们扼腕反思,心头一百个不服鄙夷,一群不学无术的纨绔,有朝一日居然还能靠养牲畜咸鱼翻身?他们也行啊!
报纸一发,夸赞孙昭等人大义的声音瞬间纷纭而起。
孙昭等人的爹一出门,就能听到同僚们大夸特夸其子了不得,是个做大事的,能得贤王青眼,日后必定是个能臣。
一众爹们听后很是沉默。
不止当爹的们沉默,各府帖子收到手软的女眷也很沉默!
他们是真没想到,从前府上准备当废物养的儿孙,有朝一日,他们居然还能看到对方给府上挣来如此大的脸面!!
偷着乐吧。
这就是走狗屎运也换不来第二回!
而无论外人如何看待孙昭他们的行为,反正纨绔们终于靠自己挺起了腰杆。
这段时日他们也不爱待家里听长辈的叨叨了,毕竟长辈们的夸赞含蓄又富有教育意义,孩子不爱听,听腻了。
纨绔们没文化,肤浅得很,他们就爱听百姓们的大白话夸夸!
“孙公子,我爹说您真了不起,是大英雄,日后我也学您一样做个大英雄。”
街道上,有一小孩跑到孙昭面前,仰头满脸敬佩的说完后,就害羞地跑开了。
孙昭只来得及回孩子一个笑脸。
“慢点跑,小心摔着!”
孙昭冲孩子喊着,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身边还有好几个人,都笑看着这一幕。
而孩子走后,陆续又有几个百姓靠了过来。
“常公子,我是从宜州来的,之前多谢常公子施恩,不然小人早就冻死在去年冬日了……”
“盛公子您养的豕肉可真好吃,又便宜,俺媳妇儿近日刚生了孩子,多亏盛公子卖的肉,不然俺每日真买不起肉……”
“付公子,不知您还有鸡卖没,我能不能买两只……”
“公子们是大好人,我请公子们吃包子!”
都是淳朴而直白的感谢,沿街一趟走下来,孙昭几人不止收获了满满的感谢话语,怀里更是揣了不少百姓们自发塞的吃食。
等到了定好的酒楼后,几人相视一望,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孙昭望着怀中包子喃喃道了句。
“这便是民心吗?”
来到酒楼定好的包房门口,看见守在外面的人,孙昭冲对方微微颔首。
瞅见来人,丁发财敲了敲门。
“主子,人来了。”
随着里面传出一声“进来”,守在门口的丁发财让开,帮孙昭等人推开了门。
进门时,孙昭忍不住又瞥眼包间外附近的几桌。
嗯,那几桌的人外表不甚明显,但细看下,那身形坐姿很明显都是守着包间这边的。
孙昭收回目光,看到包间内含笑看着他的殿下时,心头也不由感慨一句,果然是不一样了啊。
殿下终于成为太子了!
“你们怎么才来?快进来。”
瞧着孙昭几人大包小包的,坐在桌后的魏钰好奇瞅了几眼,揶揄道:“又是百姓送的?不错嘛,如今我都没你们受百姓喜爱呢。”
几个人身上都抱了东西不好行礼,只能先问一声安。
常宁身上的东西最多,此刻也是最不客气的,问了安就把东西塞到了桌上,然后便朝魏钰半是抱怨半是炫耀道:“哎呀,这不全都因着殿下您嘛,要不是殿下您给咱们登了报,咱们如今也不至于出个门就老被百姓堵了,多麻烦啊。”
常宁理理有些乱的头发,状似不经意地侧了侧身,显摆起他腰间的一枚玉,“我爹也是,昨晚啊,也不知怎的,他连祖上传下来的玉都给了我,推都推不掉,也不怕给摔了,嗐,没办法,看我爹那样,只能收了。”
那玉光滑莹润,一看成色便知是极品。
孙昭几人投了个眼神过去,眼中止不住的鄙夷。
盛宏:“你爹确实没眼光,这就把家传的玉给你了,不是说好的给孙子吗?居然给了你这个败家子。”
付吉祥附和:“的确,你爹应该是心血来潮,估计你回去就给收了,且行且珍惜吧。”
常宁竖眉,“诶?你们什么意思!嫉妒!肯定就是嫉妒我!哼,君子不与小人为伍。”
一声君子,吹的几个人都懒得看他了。
魏钰笑看着他们,叫他们先坐。
一群人都坐下后,魏钰笑看着他们,道:“这些日子忙,没时间给你们接风洗尘,好在今日得了空,就是可惜其他人不能来了。”
孙昭:“一次不行还有下次,他们不能来,是他们的损失。”
一朝扬名,得叫天下人知晓,还为太子夸赞,纨绔们如今是忙得不得的。
不止有各府宴会要应酬,有的还开了宗祠,要回祖籍祭祖,更因着离京几年,一些到处没来及定亲成婚的,如今家中也在忙着为其婚事……总之今日的临时聚会真不是纨绔们不愿意来,实在是没时间。
常宁今日本来也来不了的,要协助他爹完成炫儿一事,但他不是叛逆嘛!
直接就翘了他爹的约,屁颠颠来赴聚会了。
酒菜俱已备好,几人边吃边聊。
常宁:“殿下,我在宜州找了个同伙,那人经商不错,我将鹅厂交给他打理了,宜州太远,这次回来我也不准备在那边久待了,我打算回儋州重新养鹅,您觉得如何?”
魏钰点头:“挺好的啊,你可以搞个连锁鹅厂嘛,就跟开铺子一样,取一个好点的名字,打造属于你自己鹅厂品牌,做到最后只要百姓一提起养鹅厂,就能想到你鹅厂的名字,哦,你了解企业法吗?不知道你回头去学学,不行问问你爹,实在不成就登门去找户部的大人问。”
连锁鹅厂什么的,常宁不甚理解,但他隐约能明白那个意思,至于企业法,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于是常宁点点头,准备回头去问问他爹。
魏钰又看向孙昭,“你的马培育得怎样了?可有如意的良马?”
孙昭:“去年得了两匹还算不错的,不过也只能是将就了,我想着在这两匹马之上再育种试试,或许能得到更好的。”
这个比育种子还急不得,至少育种有一年三熟的地了,但育马真就缩短不了时间。
魏钰:“挺好的,有何困难日后尽管直说,我会帮你的。”
孙昭感动得连连点头,看殿下的眼神都有星光。
殊不知他的好殿下此刻正在规划着如何促进工业发展,好进入工业时代?
毕竟马就是一个交通工具,作为交通工具,那还有更好的选择不是?
就是可惜这工业发展还处于萌芽阶段,科学教育正在普及的开端,打工人们还有就位,没那么多懂事的人给他干活,最主要的是道路问题还没有解决好……
问题越想越多,愁的魏钰止不住叹气。
搞基建难啊。
时间就是最大的问题。
几个人随口聊着,孙昭突然想到了一事。
“对了殿下,前几日我听我爹说,您办了个地理研究院,这是做何用的?”
闻言,常宁几人都好奇地看向了魏钰。
研究院他们知道,但地理研究院又是个啥?
魏钰:“就是专门研究地形地貌的,跟司天监那边有关联,天文地理嘛,都是一家。”
孙昭若有所思地哦了声,然后一笑,“殿下,我发觉在您这儿,似乎事无论大小,您都会支持?”
魏钰挑眉看他,“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可千万别小看了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保不齐就有教你做人的时候。最典型的,拿你们自己养牲畜一事来说,不就打了所有人的脸吗?”
孙昭几人闻言乐了。
“打脸?嘿,这说法有意思,可不就是打脸吗!从前多少人瞧不起咱来着,如今不还是没咱们做得好?”常宁哈哈笑起来。
付吉祥点头,“的确是这样,我是早不信‘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句话了,这事情做到极致,不也能被世人称颂吗?”
盛宏笑道:“我看还是殿下指引得好,若非殿下教我们,我们这些人如今还不知是何模样呢!”
孙昭站起来举杯,“来,我们敬殿下一杯。”
“对,敬殿下一杯!”
几个人纷纷起身,端着杯子朝魏钰敬酒。
魏钰挑眉看着他们几人,越发欣慰了。
孩子大了啊,终于晓事了。
这就是养成的快乐吧。
不是内部自主变化,是外部被动引入的。
这几年因着大魏行商的扩张,很多只有大魏有的东西都流入了大梁。
这些东西最开始只在上层出现,但随着东西的逐渐引入,以及两国商人之间合作的不断加深,大梁也兴办起了各种加工厂和小店铺。
属于上层人士使用的东西,也渐渐向下发展,百姓们也开始用上了大魏制作。
要说这些变化都是潜移默化,慢慢侵蚀的,大梁朝廷这边一开始也没察觉到,但在后来商人们的活动开始活跃后,一个最直观的现象暴露在皇帝眼皮子下了。
那就是户部商税的大幅增加。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向起伏不大的商税,近几年开始稳步上升,且上升幅度更叫户部不能小觑,试问如何能不叫人好奇警醒?
等到皇帝再派人往下一查探后,嚯,好家伙,众人猛然发现自家居然快要被隔壁给偷了!
各地都有属于大魏的影子,而那种影子还不是大张旗鼓的,而是侧面体现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没有谁去刻意夸赞大魏的好,但百姓们在使用途中体会到便捷后,都不约而同加深了对大魏的好印象!!
多危险的情况呐。
偏偏这阴险得叫人都师出无名!
毕竟大梁方想光明正大地痛骂大魏这边,根本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用什么理由呢?
说他们邀买别国人心?
多搞笑啊!
自己国家的百姓居然能被别国收买了去,不说他们好不好意思张这嘴了,就说这邀买人心的事,那也不是大魏官府自己出面干的呀!!
都是底下百姓们自己发展交流,双方互相经济往来,为了好生活而已。
这结果要是觉得哪国好好好,跟官府有什么事儿?
自己的百姓不叫好不向着自己,这不得找找自己原因吗??
大梁发现问题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各地牵扯太深,习惯了好日子的人,叫他们再重新去过那种不方便的生活,不说权贵们不习惯了,就连苦惯了的百姓也不会干。
权贵们还好说,但若是强硬下旨,百姓们不会去理解朝廷们的苦心,他们不会觉得大魏是狼子野心,是在侵蚀他们的思想,百姓们只会愤愤不平,只会觉得他们的官府更不如大魏!
凭何大魏朝廷就不禁止百姓们使用,甚至那些东西就是为了能叫百姓过得更好才研制出来的!
而他们如今用的也能跟大魏一样,也能好不容易活得更轻松点了,凭何朝廷就要收回禁止呢?!
没有对比就没有不平。
躁动反叛就是这么一点点起来的。
为了不让局面失控,梁皇是没有选择强硬下旨禁行,但却加强了对边境的把控。
对那些前往大梁的大魏行商,增加了关税不说,更是加高了地方交易贸易的市税,摆明了就要宰大魏过来的行商。
宜州,商盟。
此刻,十几个人齐聚商盟,正在商量大梁那边的商事。
他们都是宜州商盟的会员,其中一人更是今年的商盟会长。
“大梁增税一事,你们怎么看?”会长问众人道。
在场的都是在商盟很有分量的人,说话都各有各的考量。
一富态男子冷哼一声,很是不屑道:“大梁摆明就是眼红我们,咱们自个儿的朝廷都没说加税,一个外人倒是耐不住伸手了。”
旁边的人笑了下,“就算他们要伸手,我们又能如何?难不成你还指望朝廷能帮忙说情?”
这要是真是自己的朝廷要加税,那天下的商户就算有想法,也能通过各自商盟会长向上提点意见,稍微缓缓,可这偏偏是别国的。
别国政事,他们能如何插足?
就是对方摆明了要加钱,难道他们还能舍了大梁那块肥肉不要?
就是心里不痛快罢了。
“老子就是不舒服!”
一人暴脾气地一拍桌子,“朝廷都没下令加税呢,凭啥老子要多给大梁钱?”
“那你去与大梁朝廷说?”
坐在会长下方的老者一掀眼皮,平淡说道。
听到老者开口,暴脾气的人讪讪撇嘴,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老者看了圈众人,幽幽道:“再是心理不痛快,这朝廷要加税,也不是我等能阻止的,你们与其在这儿抱怨,倒不如各自看好自己在大梁的摊子,免得不小心被人抓了把柄,官府查收,可就麻烦了。”
众人脸色一凛。
有人郑重其事道:“齐老说得对,前段日子,我在大梁的一批货就不见了,找了当地官府查,他们查了半月,最后却只说是山贼抢了。”
话音落,就有人直接冷笑出声。
“山贼?呵,他们这是糊弄鬼呢!打量哪个不清楚这山贼都与当地官府有勾当!”
“你在何处被抢的,丢的都是什么货?”
被问丢的货,当事人扯扯唇角,意味深长地提醒在场人,“昌平外五十里的郊外,那些货,都是我准备卖给昌平权贵的,其中就有包括新式学堂里的那些教科书。”
此话一出,在场人都纷纷皱起了眉,看向他的眼神有惊讶,有深思,还有不赞成。
昌平在哪儿?
那是大梁国都所在地。
会长:“教科书?你与昌平何人做了交易?”
齐老:“五十里不算远,货丢了事小,就怕,你是被得罪不起的给盯上了。”
两个最有分量的人都开了口,话中深意,在场人都能听明白。
一群人都看着丢货的。
众目睽睽下,那人却是悠悠一笑,“玩火自焚的事我可不干,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非得要从咱们大魏这儿占便宜,咱们看不惯,上头也看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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