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籍这东西,也就局限于大魏本地人了。
想要参考的外邦人,则相对集中简单点了。
只需要出示文书,便可在当地郡府安排的外邦考场进行考试,而成绩也是在当地郡府出。
而像这样大的事,柳三本人又怎么可能不参与呢?
他想坏了啊!
本来他都认了命,靠垒生物积分毕了业,就要打算进入研究院打杂的,结果峰回路转下,朝廷选择开设理算科考选人啊!
这么好的事儿他能错过?
错过就是狗。
按理深山消息不灵通,柳三本不应该知道的,但谁叫消息是夫子说的呢。
柳三心动,同窗中也有不少人跃跃欲试。
不管他们此刻做的事,就说参加理算科考,办成后同样都是为朝廷办事,加上柳三等人之前一直都只是在学堂念书,并未参与研究分院内的任何项目,所以真舍了这几年的经历,去参加理算科考也是成的。
其他人还犹豫不定,但柳三却坚定选择了科考。
见鬼的五年打杂,要不是没出路他才不会选打杂呢!!
柳三被蒙眼送了出去。
醒来时他便到了青州一郡府内,从前的深山基地在何处,他压根就不知晓。
重获新生的柳三拾起包袱就直奔京都。
他在深山待了这么些年,揣了满脑子的知识,虽然不顶用,但应付昔日同僚绝对够了!
柳三心潮澎湃,又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同僚们现状如何,是否还在京都,有没有回禀大梁他的消息……
然后,激动的心到底是在到了京都后给死完了。
他的同僚一个都不在,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啊!!
同样远在青州干活儿的昔日同僚:??
干得挺忙的,勿念。
柳三是在九月底入的京,这会儿他一身素衣,身形单薄的站在街头,揣着手,满脸茫然,叫人瞧见了端是怜惜得紧。
一大娘挎着篮子经过,怜爱地看他一眼,摇头塞了对方一馒头。
“来科考的?路上被抢了吧?可怜,拿着吃吧。”
大娘言之凿凿的说完,塞完馒头就给走了,徒留茫然的柳三更迷茫了。
他瞅了眼手中的馒头,然后一脸悲愤地塞进嘴里。
“被抢?被抢倒好了!可恶,他们到底去哪儿了,居然连个信都不留给我!”
在街上晃悠了两三日了,没找到半点信号,柳三确信自己是被那些人给抛弃了。
他狠狠地嚼了嚼嘴里的馒头,一抹脸,决定自己这回一定要发奋图强,在科考总考出个好成绩!
深山苦读好几载,为学理科把头秃。
从前他在家中都不曾如此奋进,他就不信他都这么努力了,一个区区理算科考他还考不中!
啃完馒头柳三抖了抖袖子,眼神一定。
找不到同伴就算了,他还有别的人可找!
他还有王九小兄弟能找呢!
昔日的温情涌上心头,忆起他的小兄弟,柳三抽抽鼻子,只觉得眼眶一热,泪花子要掉出来了。
对,别的人可能不靠谱,但他的小兄弟绝对不会!
对他那般好的小兄弟,待他如亲兄长一般的小兄弟,绝对是他在大魏最后的温暖了!!
“阿嚏!”
突然起来的痒意叫魏钰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寻思着应该是昨晚休息迟有点感冒了。
瞥了眼一旁趴桌上的十皇子,魏钰咋舌,“坐直,堂堂皇子,背驼了怎么办。”
十皇子长叹一口气,恹恹坐直身子,“九哥,你这几日给我的书太多了,你都不知道我看到多晚,今早上课先生还斥责我不认真呢。”
魏钰瞅他,“给你书又没叫你这几日看完。”
十皇子扁嘴,心头哔哔。
对对对,是没逼他这几日看完,只不过过几日又会塞给他一堆书叫他看,不尽快看完的话书只会越堆越多而已。
瞧着小胖子是有点精神不振的样子,魏钰想了想,决定今日先放他一马。
“算了,你回去休息吧。”
这要休息不好,万一日后成个矮子可怎么办?
他们老魏家的人都挺高的,也就爹最矮,小十可不能跟爹学。
十皇子:……
十皇子气鼓鼓地走了,魏钰若无其事的继续看奏章,批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了柳三。
话说柳三从研究分院出来想要参加理算科考了,也不知道那傻子能不能通过初试哈?
万众瞩目的第一届理算科考,出来参观学子赴考的人不在少数。
考院外,京都城的百姓就这么人挤人的站在街道两边,目送每一个进去赴考的人。
考生五花八门,常见的是青壮年男性,但也有好些个少年,甚至有好有几个女人家也去了考院。
在旁围观的吃瓜群众表情很丰富。
“哇,这看着跟从前科考没什么区别嘛,不也得搜身检查。”
“若不叫衙役检查,岂非给了歹人弄虚作假的机会,反正我一侄子是去考试了,他那般辛苦读书,可不能叫歹人抢了他的名录!”
“瞧瞧,这还真有女人去考试,稀奇嘞。”
“哎,这是赶上好时候了啊,朝廷开恩科的次数可不多,老夫要再年少个二十来岁,定是要试上一试的。”
“那个络腮胡的是不是北胡人?我瞧着一点都不像咱们大魏人,啧,这北胡怎的还跑到京都来考试了,我还道幽州那边才多呢。”
“你说这朝廷也是,我泱泱大国,英杰众多,难道还不如北胡那些蛮子吗,怎的允了他们也考试。”
“短视啊,你这就叫眼皮子浅,这朝廷办事自然有它的道理,更别提是太子下的令了,你敢说太子殿下有误?”
“嘿我哪儿说了,你可别污蔑我!那你说,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我要能懂我还能站这儿?你可真能说笑。”
四门课,考试两天,吃住皆在考院。
虽说眼下天冷了,考生待在考院号舍里很容易受凉,但早有预料到考院却在各个角落备好了碳炉,还有热水,考生结束考试后方可自行取用,总之就是在不耽误考试的前提下,考院尽可能在减少考生生病的概率。
柳三运气不好,被分配到了臭号。
也就是茅房旁的考舍里。
本来考试碰见难题就够心烦意乱了,加上天冷又冻手冻脚的,柳三倒是想冷静下来答题,但偏偏他被分配到了臭号!
这时不时就会有人过来上茅房,走路动静,上茅房动静,还有那难以言喻的臭味……
多气人呐。
柳三扯了衣服内衬的棉绒,塞耳又塞鼻,考试两天,他化悲愤为动力,直觉自己考出了精髓!
虽说他之前在学院的成绩挺一般的,甚至可以说是拖后腿,但至少他该学的都学了啊!
这理算科考的试卷题目只能算难度中等,搁在之前学堂考试那就是对他的恩赐,所以他发挥超常信心满满那不都是应该的嘛?!
柳三觉得自己肯定是过了初试的,所以他考完后压根不慌,理都没理那些慌忙对答案的考生,拔腿就跑回客栈涮澡了。
没办法,待茅房附近两天,再不涮澡,他都觉得自己屎臭入味了。
五天后,成绩放榜。
考院外再度迎来一波热潮。
数不清的人挤在榜前看名录,要么欣喜若狂,要么垂头丧气。
柳三嫌人多,挤得慌,花钱使了个人前去看。
没过多久,派去的人就激动地回来了。
“柳公子,中了中了,你中了啊!还是头三甲呢!”
向来三甲都是为人瞩目的。
那人声音不低,周围人都听到了这话,连忙转头找当事人。
“头三甲?真的?谁啊!”
“哟,了不得,这是文曲星吧!”
“谁这么厉害啊。”
学堂考试从来垫底,都要被打击习惯的柳三不自觉挺直了背,他笑容矜持,环视着身边的看客们,宠辱不惊摆摆手。
“哎,不敢不敢,不过侥幸而已……承蒙诸位夸奖了!”
三甲第三名啊!
柳三其实激动坏了。
不提眼下是在大魏,不提他考的不是明经科举,就说这三甲第三名这个成绩,柳三真的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一天的。
光宗耀祖啊!!!
哦不对,这祖好像光的不是地儿,他一个大梁人在大魏考了三名,这是个值得自豪的事儿吗?
再说他在学堂成绩那么差,还有不少同窗都比他好呢,这要同窗们都来,那他估计也拿不到第三名成绩吧???
柳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也就初试第三罢了,还有复试呢,他要是复试也能拿第三,那他真就是光宗耀祖,啊呸,摆脱废物之名了。
复试在十一月二十日,离初试成绩出来后,中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初试过了的人自然不会偷懒,趁着还有时间,自然会在剩下一月里抓紧
而见识过初试的考卷后,考生自然知道复试该如何答题。
想要考得好,那自然就得找专业人士帮忙。
京都哪儿有专业人士呢?
除了学堂各夫子也没有别的了。
不少高门世家都在重金聘请夫子授课,因为抢的人多,而夫子却少,因此价钱也从一月多少变成了一天多少。
一时间,学堂夫子可谓百家求啊。
就连研究院那些暂时比较闲的,也都出去赚了点外快。
柳三荷包不丰,要不是觉得自己去当夫子可能没人信,他也竖个招牌开展小班教学了。
当然,排除银钱问题,最叫柳三烦忧的,是他的小兄弟究竟去了哪儿!
从前王家那小院早就换了人住,新住址又不知,王家大哥说的在京郊外研究院工作,但研究院戒备森严,连靠近都不行,更别提搭话了。
柳三真的惆怅极了。
他兴冲冲赶回京,结果最后一个熟人都没有,这情形,真是叫人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所以他的小兄弟到底上哪儿去了啊!!
复试日,考生再度就位。
因为人数众,全部赶往京都参考不可能,只能在各州州府下参考。
而儋州考生无疑是最幸运的,因为他们全都在京都考试。
据说复试那日,会有皇上和太子前来监考,一众听说过的考生俱都激动不已。
先不说考的会如何了,就说能面见天颜的机会能有几次啊?!
有的人一辈子连自家县太爷都不曾见过,更别提见皇上太子了。
如此机会,要是抓住了,入了皇上太子的眼,那他们就是一步登天啊。
只要不是在臭号,哪怕冻脚他都能忍!
复试考与初试考一样,上午先是数学考,下午是物理考,而复试难度自然是要比初试高的。
柳三在做数学的时候,很明显感受到了考场氛围的焦躁,那种做不出题的心烦意乱,纸张翻折摩擦的声音……
呵,很明显都是一群废物。
看了眼考卷,柳三波澜不惊地翻了个面。
这题不用看了,不会做!
在学堂废物惯了,遇到不会的难题柳三都能心平气和了。
反正做不出来,纠结干嘛,先做会做的,剩下的就等收卷,然后就可以听天由命了。
这就是一个成熟的废物考生该做的事。
数学考难的要死,考生压根就没精力注意考官的动向。
什么皇上,什么太子的,题做不出来,谁还管这些啊!
这要才华没才华的,还得皇上太子青睐?
丢人现眼差不多!
不过上午的数学考魏皇确实没打算来。
没办法,老人家年纪大了,前半辈子起早贪黑,后半辈子就只想舒服点。
魏皇是上午休息,享受膳食,顺带跟十皇子一道早起习武打个养生拳。
至于魏钰。
呵,他上朝。
上午过去,魏钰批了会儿奏章,到时辰后就领着他爹出宫去考院了。
别问为什么是他领着他爹,不是他爹领着他。
问就是不干活的没有话语权。
皇帝跟太子的到来,叫考院的考官都去迎接了。
动静不算大,但不少在过道上考试的考生都看见了。
这样的动静很明显不寻常,有人察觉到什么,连忙就开始整理桌案外貌。
一个在忙,下一个便又出现了,一个接着一个,不消一会儿动静便传到了里面。
巡视的衙役连忙开始怒瞪他们,示意众人安分,老实答题。
柳三号舍在里面,他的位置看不到考官的动静,不能很快察觉异样,于是在他专心做题的时候,突然就发觉了周围有嘘嘘索索的响动。
抬头看了眼,正好对上衙役的目光。
那凶狠的眼神,好嘛,柳三一缩脖子继续低头答题了。
忙着头脑风暴的时候没精力理会旁的,柳三好不容易碰见个能答的,这会儿笔杆子舞得勤快,还真就没空管别的。
于是,当一赤色衣摆出现在视野前方的时候,柳三忍不住愣了下。
什么人?
不同于衙役考官的服饰颜色,叫柳三下意识抬头。
他震惊了。
“王!”
一声王九哽在心头,柳三脱口而出的一个王字后,便叫他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了。
毕竟那张熟悉的面孔后,站的可是连主考官在内的诸多考官!!
什么情况?!
柳三不敢深想。
从前纯朴暖心的王九小兄弟,此刻摇身一变,成了气度非凡,一身矜贵,连科考考官都要小心侍奉的权贵。
而权贵身份究竟是谁?
联系考前听说过的传闻,柳三哪怕是不敢想,也不得不揭开谜底答案。
他的王九小兄弟,压根就不是什么家境贫寒的寻常百姓,而是——
大魏太子!
四目相对。
柳三在震惊惶恐后,立刻就把头给低下了,生怕对视久了会被对方给认出来。
天杀的啊,他的王九小兄弟怎的就变成了太子?!
说好的家境贫寒,互帮互助呢?敢情从前那些都是骗他的?那些给他的温暖慰藉也是假的喽?
他怎么能这么欺骗他的感情呢!!!
震惊、惶恐、忐忑、委屈、愤怒……短短几秒时间,柳三心头情绪百变,气得笔杆子都快握不住了。
他现在眼里只有被大魏太子欺瞒戏耍的事,连最前面的老皇帝都没空理。
跟在皇帝太子身后的考官们小心瞅了瞅,看看前面的人,又看看隔壁考生,一时搞不清是个什么状况。
【这考生是何来历,莫不成与太子相识?】
【这块都是外邦考生,此人究竟有何不同,居然叫太子侧目】
【完了完了,这块可是我看着的,别是哪儿有问题吧。】
停留稍久,难免叫人不安。
考官如此,附近的考生同样在浮想联翩。
站前面的魏皇倒是看了场好戏。
他戏谑看了眼魏钰,又瞅了眼柳三,听着周围人的心声,只觉这是他今年看的最热闹的一场戏了。
嗯,什么戏都比不上跟魏钰有关的好戏。
魏皇眼底带笑,轻轻招呼了一声。
“太子,走吧。”
魏钰收回看着柳三的目光,慢悠悠跟了上去。
一队人又溜达着走了。
徒留柳三一人躁动。
他握着笔杆子悲愤不已。
太子!!!
果然呐,那骗子果然是大魏太子!
可恶,他居然骗他!
他居然真的在骗他啊!!!
巡视完一圈考场后,魏钰便跟他爹去了主考官位子坐。
主考官想留下作陪,被魏皇赶了出去。
魏皇坐在主位,魏钰就坐在左下的椅子上,侍卫候在台阶下,环视着四周情况。
仗着离其他人远,侍卫又嘴严不会乱说,魏皇幸灾乐祸地轻声道:“平日爱骗人,这回被揭穿了,朕看你还怎么糊弄。”
这话叫别人听了是没头没脑,但父子二人却心知肚明。
魏钰无辜摊手,“没糊弄啊,人找的是王九,孤乃大魏太子,其名可不叫王九。”
魏皇嫌弃地瞥他一眼,“你就仗着人不敢拿你怎么样了,呵。”
魏钰眨眨眼,“那我也没使坏啊?再说他也骗我了。”
还柳三,这名儿一看就不走心,骗人者人恒偏之,他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寒碜。
逆子总有能狡辩的点儿,魏皇一听也懒得跟他争辩了。
“你这么哄骗他,小心他过后不替你干活了。”
对他爹知道他糊弄柳三的目的,魏钰半点不意外,笑了笑道:“放心吧爹,骗了又如何,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可不信他舍得放弃。”
要敢生气就骗第二回!
骗得柳三免疫为止!
听得一清二楚的魏皇:……
“终于考完了啊,公子!公子我在这儿!”
“我的儿啊,快吃点东西,肉馅的,还是温的,看你脸都瘦了……”
“哎呦喂,这人晕倒了!快来人扶一把啊……”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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