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钰意味深长地看他,也不说话,就拿眼神谴责他。
常宁目不斜视,坚持表现自己的威武不屈!
两个人就这么兄弟情深地往里面走,身后,常宁的车夫没进来,方生却是自己交钱跟进来了。
会所不愧是精心打造过的高档场所,魏钰进来后四下一望,心里那是满意极了。
园艺就不说了,皇家牌工匠打造,无一处不精巧。雕栏画栋,小桥流水,珍禽停留,花红柳绿……逼格二字,那真是被他四哥运用到了极致。
五两银子,不亏。
也是没花自己钱,挣钱还有分红的魏钰连连点头,“这地方可真不错啊,常兄,你说是不是?”
常宁不想跟他说话。
不说话也没关系,反正魏钰也能自说自话。
“不过这地儿管理方面也有疏漏,好歹也是高档会所,门口怎么能不画个地图呢?再不济来两个引路介绍的人也成啊。”
瞧见前边有个橙黄色身影的常宁翻了个白眼,“哪儿没接引人了!前面不就是?”
按着提示看过去的魏钰,瞧到了前面廊上候着的姑娘。
估摸着是找到机会嘲笑魏钰了,常宁道:“这园子背后的人可是四殿下,你觉得殿下会想不到这些?呵,你也别仗着自己身份尊贵,就胡乱说话了,小心祸从口出。”
魏钰瞅他一眼,“我什么身份?”
总觉得这小子好像想岔了什么。
常宁一噎,颇有些无语地看他一眼,然后像是做贼一样小声道:“就你这么嚣张,还敢打着霍廷玉的名头在外面招摇,除了皇亲国戚还是什么!我说的没错吧?”
哦,只是皇亲国戚啊。
魏钰笑眯眯看他,“说的不错,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这话常宁没接了,他白一眼魏钰,“我管你什么人,反正不是个好人!”
常宁也不是不想知道这小子的身份,但他知道自己斤两,他爹是国子监祭酒,说实权没多少,真惹上事了他爹也没办法救他。
人家连名字都没透露,很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与其不知死活的扒上去,探人家底,还不如浑浑噩噩呢。
再说了,这小子也就是无赖抠搜厚脸皮了些,他算是花钱买清净吧,至少人家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主……
纨绔也是有自己的智慧的好不好!
常宁掀了魏钰胳膊往前走,魏钰盯着他背影看了两眼,然后跟上去,再次搂上对方的肩膀。
“哎呦常兄,想不到你这小心思还不少呢,不得了,我还真以为你是个蠢货呢。”
“你说谁蠢货呢!”
“哟,口误!常兄见谅嘛,人家年纪还小,你怎么能我计较呢。”
“你!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那你现在看到也不迟啊,嗐,这都小事,不提不提,咱们聊聊别的吧,话说常兄有多少朋友啊?”
“……你问这个干嘛?你休想打其他主意啊!”
魏钰看上常宁和他的狐朋狗友了。
呸,准确来说应该是看上他们的钱袋子以及身后的家庭背景了。
都是一群在京都混的纨绔,怎么说也有两把刷子。
不巧,魏钰盯上的就是他们这两把刷子。
揽着小肥羊往前走,魏钰没让婢女带路,只是顺着回廊,走到哪儿算到哪儿。
然后,他这一走就到了诗会院。
偌大的一个院子内,一群读书人正聚在里面。
诗会院是读书人聚在一起谈论事情的地方,不局限于吟诗作对,凡家国大事,甚至关于科考题目的揣测,他们也会互相交流一番。
魏钰从墙角下经过时,听到的就恰好是墙另一侧的人关于科考的谈论。
“说来这次秋闱的题目倒也稀奇,也不知是谁出的,最后一题居然是关于如何强兵?哎,学子们平日闷头读书,哪儿会什么强兵之法,出这题的人简直就是在故意为难。”
啊哈,秋闱题目?
魏钰一听就停下了,顺带还捂住了常宁刚张开的嘴。
“嘘,别吱声,让他们知道有人就不能再听了!”
常宁无语。
偷听墙角还这么理直气壮?
一边腹诽着魏钰的不要脸,常宁一边学着他的样子竖起了耳朵。
这边两人趴在墙上在听墙角,而隔壁的声音也还在继续。
“诶,小声点……你话可别这么说,我听人说,这秋闱最后一题,似乎是……你懂吧?”
隔壁打什么哑谜,魏钰看不到但能猜到。
而被打哑谜的人似乎也懂了,声音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难怪呢,那,那你说……是不是会有什么变故?”
“我猜是的,你也知道,我恩师在翰林院任职,消息也算灵通,听我老师说,陛下之前是有意重铸军备的。”
“重铸军备!那这,这朝廷莫不是要跟谁打仗了吧?”
“张兄莫慌,陛下只是有意,军备的事,朝廷如今还没有定夺,听说是被贤王殿下拦住了。”
“贤王?哦,是圣上幼子对吧!被贤王拦住了……难道圣上很疼爱贤王?”
偷听的魏钰:……
他默默直起身,顺手拽住常宁的后领子,将其给拉了起来。
“你干什么!”
老是被一个比自己年少的人揪后脖领,多丢人啊!
常宁也是要面子的,他咬牙低吼,“你撒手,没瞧着我在这儿听墙角吗!你不听你走开!”
魏钰意味深长地瞅他。
刚刚还一副正人君子不屑偷听的样子,转头就变了个嘴脸。
呵,男人。
常宁被看的脸热,他直起身,整整衣服,“咳,那个,我这也是……”
“好了,别说了。”
魏钰搂住他往前走,顺便叮嘱道:“常兄啊,偷听人墙角都得讲究个度,你这举措非君子所为,下次可不能听人墙角了知道吗?幸亏没被人发现,不然多丢我脸啊。”
常宁:?
不要脸还是这人不要脸。
远离了那面墙后,常宁斜眼瞅向魏钰,“诶,你刚刚为何突然不听了,还拉着我走人,你是不是认识贤王啊?”
何止认识啊。
他就是好吗!
魏钰面不改色道:“打听这个想干嘛?是不是想趁我不备,偷偷结交贤王好甩了我这个知己?”
常宁:“……你说这话亏不亏心?这么久了我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你居然好意思说咱俩是知己?”
魏钰:“嗯……那我允许你叫我一声九弟。”
常宁微愣,“九弟?你家中排行第九?”
“是啊,你也知道,皇室宗亲嘛,家中姊妹难免多了些。”
魏钰扭头,满目忧伤地看着常宁,“所以常兄,即便我不说,你也能知道我的痛处的对不对?”
常宁:……
常宁表示他一个独生子不是很想懂他的痛处……
大爷的这小子就是想坑他钱!!
常宁脸扭曲了一下,他咬着牙问,“你好歹也是皇亲国戚,难道平日家中就不给月钱的?我都有二十两好吗!”
二十两!
魏钰眼神深深地看着常宁,说不出的深情,“常兄,你好有钱啊。”
意识到说漏嘴的常宁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捂着自己胸口就要走人,“没钱!我家可不富裕,我爹国子监祭酒,俸禄可没多少,你少来坑我钱,说没有就没有!”
魏钰赶紧追上去,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常兄~咱们谁跟谁呀,都是知己,我知道你肯定是不忍心让我受苦的,对不对?”
常宁充耳不闻。
“哎,说来咱们也是知己了,我不应该瞒着常兄的。我母亲早亡,平日父亲公务繁忙,见一面都难,我在家中年岁最小,跟兄长姊妹们都不甚热络,我在家中,就是一个不招人待见的……”
常宁心神一动。
“我知道常兄是个好人,当初一见常兄,我就觉得常兄比我兄长还像兄长!我心里渴望着与常兄有兄弟之谊,所以处处都想与常兄交好!可惜,怪我之前骗了常兄,让常兄不信我了,是我不好……”
常宁开始过意不去了。
他动动嘴巴,看着旁边低头很是难过的少年,心里很不是滋味。
“哎,你……你别难过啊。”
常宁结巴着,态度比照之前柔和了好几个度。
哦,原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啊。
魏钰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可常兄不愿意认我这个知己……”
常宁龇牙,“……我认!”
“真的吗?可我看常兄好像很勉强的样子呢。”
“不勉强!”
“确定吗?”
“我确定!”
“好嘞!走,常兄,咱们去找你的狐朋狗友去!”
常宁:……?
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常宁长着嘴巴人都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灵受到了创伤,他被魏钰揽着往前走,一路上愣是吭都没吭一声。
小肥羊都到手了,魏钰才不管他死活呢,反是方生怜悯地瞅了他一眼。
又是个落入殿下圈套中的可怜人啊。
就殿下这样式儿的人,京都估计几百年都瞧不见一个,能遇上委实是要去佛庙上香祈福去去晦气的……
可怜,真可怜。
不过瞧着也挺乐的。
哪儿都有!
纨绔们都是哪里出名往哪里钻,像四皇子建的这会所,能在短时间内闻名京都,除了四皇子本身的影响力以外,还有部分要归功于爱享乐的纨绔们。
魏钰在会所里逛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一堆常宁经常在一起玩的狗友们。
他先推了常宁上去,“常兄,上,弟弟的荣华富贵就靠你了!”
常宁已经麻木了。
从他被魏钰诓骗为止,一路上他就再没挣扎过。
还挣扎什么呢?
有什么好挣扎的呢?
被一个不要脸至极的强盗赖上,难道还指望留清白在人间吗?
明明不懂什么叫躺平任嘲,但常宁已经自发领略到了精髓。
他望着那群正在嬉戏中、还没意识到危险来临的狐朋……啊呸,往日好友们,心里悲愤与窃喜交加。
反正他是逃不过了,与其一个人独自忍受痛苦,那他还不如拉别人一起下水!
揣着这种自己不好过,也不要别人好过的心情,常宁气纠纠地去找狗友们了。
狗友们正赖在凉亭里喝酒斗蝈蝈,看到常宁过来,一个个都见怪不怪,只随意地招呼了一声。
有一紫衣的富贵公子瞅见了不远处的魏钰,转而问常宁,“那是谁?瞧着挺面生的,你家亲朋?”
常宁:“……算是吧,要不还是他自己过来说吧。”
也不知道魏钰打什么主意,常宁转身冲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魏钰带着方生过去了。
凉亭里的纨绔们十几人,一半围着桌子斗蝈蝈,没功夫转身,一半在一旁坐着喝酒。
魏钰只是瞅了眼桌子那边的情况,然后就对着紫衣青年的方向做了个揖,以示友好。
“诸位好,在下魏九。”
一句魏九,听到的人都愣了。
紫衣青年本来还端着酒壶正要倒酒呢,闻言诧异地看向魏钰。
姓魏,皇室中人?
九,难不成是贤王?!
跟紫衣青年坐一堆喝酒的有三个人,闻言都赶紧站了起来。
紫衣青年起身,飞快整理了下衣裳,一边作揖回魏钰,一边试探问道:“阁下,可是贤王殿下?”
能自称魏九的人可不多,就算是其他皇室宗亲,排行能到九的人也不多……而且对方这年岁,瞧着确实最符合贤王的身份了。
魏钰坦然一笑,“你猜?”
孙昭不猜。
不过他觉得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没想到会在这儿突然遇上贤王,孙昭有些头疼,他瞥了眼带人过来的常宁,本想骂两句的,但却意外看到对方一脸震惊的样子。
孙昭:……
怎么,这是自己带来的人自己还不清楚?
纨绔群里突然来了个大人物,一群人安分了。
凉亭里,魏钰坐在被人整理干净的石凳上,看着坐满一圈、态度恭恭敬敬的华服公子哥儿们,真心想感叹一句——小肥羊们真多啊。
大家都相互不认识,魏钰坐好后示意他们从左到右开始自我介绍。
刑部尚书的嫡幼子、国子监祭酒的独生子、太仆少卿的大孙子、礼部侍郎的嫡次子……
魏钰每听一个他们的自我介绍,那眼睛就布灵的闪一下。
这些人活脱脱的就是些富贵主啊!
各个都是家中的宝好吗!
望着一个个坐立不安的小肥羊们,魏钰笑眯眯颔首,“这么一看,各位都是人中龙凤呢。”
人中龙凤们很错愕。
这,贤王是在真心实意地夸他们?还是在嘲讽?
孙昭就是那刑部尚书的嫡幼子,也是他们这群人中的核心人物。
作为一个很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他观察着贤王的神情,一时间居然也判断不出对方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应该是假的吧?
毕竟,对着一群被人经常唾骂的纨绔说人中龙凤,真的是很难叫人相信呢。
孙昭假笑道:“殿下谬赞,我们这些人,那都是懒散惯了的,既不擅长诗书,也吃不了苦习武,多被家中长辈追着唾骂,想来是当不了殿下如此称赞的。”
孙昭这话,既是自贬,也是在阐述实情。
他不懂贤王接近他们是为了什么,但不管原因是什么,反正他先提前把话撂这儿了,贤王爱听不听!
他们的的确确就是群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平日里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会,除了家世好点也没别的了。
贤王要是想跟他们一起吃吃喝喝倒也罢,若想要招揽他们……不好意思,他们就算同意了,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为防日后贤王反悔,还不如现在把话说清楚得好。
孙昭觉得自己把意思表达的够明白了,却不想对面的贤王一听,居然拍手称赞他实诚?!
“啪!”
魏钰鼓掌,看着孙昭,一副“你不可妄自菲薄”的眼神,“孙公子怎的如此自谦?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实诚,但是一个人的价值,难道只能体现在文武方面吗?你根本就没有发现你们身上的潜力!我是不允许你这样贬低自己的,你还贬低你身边这群良善的好友,这样不对,要改。”
孙昭愣住了。
纨绔们也愣住了。
他们身上居然还有潜力?
孙昭追问,“殿下觉得我们……有价值?”
一群人伸长了脖子想听。
只有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的常宁默默捂住了脸。
魏钰义正言词,“当然了,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使命,难道你爹娘生你出来光是为了消耗自家银钱的?”
“这世上能文能武的人多了去,朝廷一抓一大把,也没几个能青史留名的啊。你们不喜欢看书,不喜欢习武,被长辈老师追着骂废物,心里难道就真的服气,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废物了?”
“谬论!”
“我觉得你们就挺好的,咱们虽然做不成文臣武将,没道理不能在其他地方发光发热啊?说实话,我瞧见你们第一眼,就觉得你们肯定是会比你们各自长辈还要有出息的人!”
“难道你们就不想青史留名,让后辈熟知自己名字,最后被后世传颂?”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毕竟,魏钰的话,有些确实说中了纨绔们的心坎上。
譬如幼时那些念书念不好,常被长辈老师们追着骂榆木脑袋、废物的日子,即便是躺平了许久的纨绔,在某个瞬间还是会念起这些让他们不好受的经历。
然后,委屈成一团。
哪就有人愿被别人叫废物呢?
就算他们确实废。
但这不代表他们爱听啊!
尤其一个个的家中,或多或少都有着那么一两个的代表性人才,两相一对比,更是衬得他们这群人更废物了。
好比孙昭,他家中还有两个嫡亲的哥哥,大哥曾经高中榜眼,二哥也是二甲进士第三人。
两个哥哥都是绝对的出息,唯独孙昭自己是个连四书五经都记不齐全的废物。
兄弟仨人一起出去的时候,旁人的注意力往往都是放在两位兄长身上,什么夸赞、指教、结交,完全就没有孙昭什么事!
沐浴在两位兄长的光环下久了,有时孙昭自己都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对魏钰的话,孙昭第一个表示怀疑。
“殿下是在说笑吧,就我们这些人,青史留名,后世传颂?”
“小孙!你看看你又在自贬了不是?”
被叫小孙的孙昭:……?
小孙不自信,魏钰直接一个不赞成的眼神甩过去。
“你们这些人怎么了?你们要外貌有身份,要文采有家世,妥妥的就是能干出一番大事的候选人才好吗!如今你们能站在这园子里,就已经远胜外面那些进不来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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