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知道学堂已经修好后,在城门外看了几个月诊的左院判就已经迫不及待要走了。
这不是说他累,想要偷懒啊,纯粹是因为院判大人有一颗教书育人的伟人之心好吗!
城外给人看诊嘛,看了几个月其实也差不多了,再累这么久也都习惯了,继续也不是不行,但关键是他看中的几个孩子需要尽快教导啊!
都是在看诊过程中发现的好苗子,不是性子沉稳,就是知恩图报的,还有一个是自己主动到益气堂问能不能干活的。
学医嘛,天赋出众者到底是少数,大多数都是脾性坚毅坚持到底的寻常人,哪一行都是如此。
左院判学了一辈子医,看过的人形形色色,也带过些药童学医,他再是清楚什么人才最合适安心学医,所以在接受了魏钰的院长邀请后,左院判就一直在物色合格的弟子。
至于看中的弟子愿不愿意,家住哪儿,是不是有顾虑啥的,管他个球!
九殿下自己都说了,医学院义务教学七年!
义务教学,不收钱的!
束脩、伙食费、住宿费通通都不要钱的!
光个人过来念书那是完全没问题好吗!
当然,在学院期间不要钱,就是后面毕业需要同朝廷签订十五年做工契约的。
也不是卖身契,就是跟签了契约在雇主家做工一样,工钱也会发,但需要专心为朝廷做事就对了。
就这么好的条件,说实话,要不是家中没有合适的后辈,左院判自己都想把人放到医学院来。
他看重的也不是那七年义务教育,那么点钱,左院判真没看在眼里,他看重的是医学院背后的前景啊!
——单单一个官办的名头,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就拿国子监来说,人人都说只要进入国子监,就已经是一只脚踏入了朝堂,这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能入国子监的人,要么是达官显贵之后,要么就是资质超群者,这些人日后或是被荫封,或是科考,总之有大半都会入朝为官。
国子监学的是圣贤道理,是官员诞生的摇篮,而医学院会是什么?
它会是医者们想入太医院的最佳途径啊!
至于从医学院毕业后的那十五年工契,虽然乍一看很长,但在左院判看来,那其实就好比是朝廷对医者们的一种考验。
天下人谁不是给朝廷做工呢?
签了工契的,跟为官者其实没什么差别。
而做工期间办事出色的,说不定会得到上头青眼,更容易来一个升职加薪!
这不就跟官员外放,三年考核看业绩一样?
他一个人先回去,他三哥还要在千城郡再留上一段时间。
初春了,一整个大新年他跟三哥都在外面办事,再不回去,他就赶不上春闱了好吗!
是的,在魏钰心里,那只跑了的草鸡完全就没有春闱重要。
魏钰本来就相信他大哥和程远可以能赢,自己每天在东海郡忙的时候,都还不忘让乙十三传消息过来。
可以说他人虽然没去东海郡,但这两个多月东海郡发生的任何大事,几乎都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就像是其他人惊奇大皇子使用的“天雷”手段一样,魏钰也很惊讶。
别人不知道那手段是什么,但魏钰听了乙十三的形容后难道还不明白吗?
那东西肯定就是炸药啊!
魏钰之所以惊讶,纯粹就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福生究竟何时做出来的炸药啊!
他搞出来的研究院,他带回来的人,东西都做出来了,他爹给他回信的时候居然都没说知会一声的?
魏钰很心痛,他觉得他跟他爹之间的信任出现了一点问题。
所以回去!
必须要回去好好跟他爹交流一下感情!
春闱,是每一个读书人都想参与的考试。
刘怀远为这一天已经准备很久了。
他从三月前便停止了在庄上学堂的教学工作,将教书这事交给了其他人,安心复习书本,准备春闱考试。
庄上的人都知道刘夫子要参加春闱,所以从来都不敢去打扰他。
学堂的学生们感恩刘夫子,时常会摘了些野果放在刘怀远宿舍门口,就连吃饭,也都有学生们轮流为其打饭,为的就是想让夫子多省出点时间温书。
而经常来庄上的孙昭等纨绔们也是相当够意思。
因为自觉大家都是九贤王的人,秉着你好我好殿下好的原则,所以纨绔们还特意找了自家做官的长辈,或者参加过春闱的兄长朋友要了些过往春闱题目,为的就是希望能让刘怀远多一些考中的机会。
庄子上的人皆如此友善,刘怀远亦十分触动。
他立志这次春闱必定高中,这样才不负殿下,亦不负众人所托!
要考试的人在埋头温书,而自觉看完了书,已经十分有经验的孙昭等人也在圈地养牲畜的边缘跃跃欲试。
庄子上,两个青年蹲在田埂上,正杵着下巴,神色异常一致的望着前方刚刚被犁的大片田地。
青衣人:“这祁峰如今跟着朱老爷子,还真干出一番大事了,他们用肥料种出来的菜多好啊,祁峰上次还跟我说,他把菜拿回去,炒了菜,他祖母特意将三房人都聚在一起,大肆赞扬了他一番……啧,我还挺羡慕。”
旁边的蓝衣人叹气,“是啊,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被咱们爹这么夸赞啊?”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青衣人嗤笑一声,偏头白了对方一眼,“你不是说你已经会养鹅了吗?你在天水郡都买了那么大块地了,人都派过去修厂子了,都过去这么久了,难不成还没修好?”
养鹅人常宁咂吧了下嘴,有点为难,“哎呀,这厂子是早就修好了,但我这不是害怕吗!”
好大个男人居然说害怕?
孙昭很嫌弃,“你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怎么有脸说怕的?你离我远点!”
孙昭说着就要掀衣摆往旁边挪。
他挪他的,常宁立刻就跟着凑了过去。
当做没看到孙昭的嫌弃,常宁嘿嘿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在乎颜面嘛,再说了,你看大家一个个都买了地,也派人去修整了,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依旧没一个人去养,所以这也不止我一个人害怕,其他人也没底嘛!”
都是头一遭,纨绔们虽说行动力强,但到底没谁敢迈出那最后一步。
赔倒也不是怕赔,主要大家都没真实战经验,踏出舒适圈总是要有点勇气的。
孙昭睨他一眼,“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常宁冲他挤挤眼,“你说呢?”
孙昭:……
他有点无语,“你这是想让我出头?”
“果然是孙兄啊!”
常宁一把揽住孙昭的肩,激动道:“咱们这一圈人,当属孙兄最厉害了啊!你说这事若你不给弟兄们做个榜样,我们这些胆子小的哪儿敢先行啊!”
都是同一起跑线的人,大家一块儿做事,是失败还是成功,这中间互相看着,既能激励又能警醒,怎么看都比大家一个个去试要好啊!
孙昭思索起来。
要说开畜牧场,即便常宁不提,他春闱之后也是要开的。
不过跟其他人就在儋州买地开场不一样,孙昭要养的不是一点小地方就能解决的,而且它还是个紧俏货。
——他要养的是马。
马,作为这个时代最顶级的交通工具以及战略资源,拥有马就拥有了财富地位。
而众所周知的,这世上最好的马都在北胡人手里,大魏的马匹质量,相较于北胡人的马,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大家开畜牧场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为了功成名就、青史留名,活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历史。
孙昭有野心。
既然都是养,那何不如养其他人根本无法复刻的牲畜呢?
他就要养马!
养出专属于大魏自己的强马,要养得比北胡人的马还要强壮,还要跑得快的马!
见孙昭半天不说话,常宁晃了晃他的肩,“说话啊?你到底打算何时养啊?”
孙昭回神,很是骄傲地瞅了他一眼,“急什么?这都过去这么久了,等到殿下回来,询问殿下后再养也不迟。”
“诶?这倒也是啊。”
孙昭掀了常宁的手起身。
看他要走,常宁也跟了上去,“对了,我还没听说你在哪儿买了地呢,你打算在何处建厂啊?要不我在你附近也买上一块,咱们一道?”
孙昭立刻不屑地看他,“跟我一块?我怕你跟我一块,到时候你的鹅全都没了。”
此话一出,常宁惊了,“你这是打算在哪儿买地啊?”
“我?”
孙昭一笑,负手,挺直胸膛往前一站。
“当然是幽州!”
有的人为了自己的事业在畏缩不前,有的人却唯恐立志太小不够自己发挥!
同是一块打马游街斗过蛐蛐的,凭何你孙昭竟然如此优秀?!
常宁不敢置信,追着孙昭就要问他为何要跑幽州。
“幽州千里迢迢,天寒地冻的,你买个地究竟为何要去那儿啊!莫不成你是看中那儿地广人稀了?也对,那里到是挺适合养羊的……”
纨绔们之前商议各自养什么的时候,孙昭当时选的就是羊。
常宁对这事记得很清楚,毕竟他当初要入伙的时候,对方还亲自告诉过他来着。
“诶,你别乱讲,不知道这世上有种事叫计划赶不上变化吗?我这是随机应变。”孙昭赶紧否认道:“本公子早就决定换一种牲畜来养了,幽州那里风景甚美,再适合不过本公子养马了。”
哦,养马啊……
常宁突然一愣。
等等,养马?!
“你要养马!”
常宁惊了,一下没控制好声音,引得老远在田地里劳作的人都顺势望了过来。
“啧。”孙昭咂舌,“你小声点,怎的如此大惊小怪,一点都不稳重!”
从没想过养马这种事,如今被孙昭这么一提,常宁在震惊过后也反应了过来。
他兴奋搓手,凑过去十分讨好道:“孙兄啊,你这养马所耗甚大吧?一个人去做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不若也带上一个我,这要有什么事,咱们还能一起分担不是?如何啊?”
养马什么好处,常宁脑筋一转就想到了不少。
既然如今孙昭都说了出来,常宁实在没道理放过这个插上一脚的好机会,当然,他也不是要抢孙昭的功,纯粹就是想出点钱,凑个小股,马场的一切都还是孙昭的,只要日后有啥好处,可以的时候稍微念念他就行。
孙昭似笑非笑地看他,“你那养鹅场不要了?”
“自然要啊。”
常宁很坦然道:“我这鹅场什么都准备好了,只差往里面放鹅了,辛辛苦苦大半年,倘若临门一脚却收拾不干了,那我这不是亏大了吗!”
单单是为了自己这辛苦啃书、找老农讨养鹅经验的半年时间,常宁都不会弃自己的鹅场于不顾。
常宁道:“我就是想给孙兄你的马场投点钱,马场一切事我都不插手,届时你分我一成利就好!”
“我差你那点银子?”孙昭直接斜眼看过去。
都是纨绔,谁还缺钱了?
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好吗!
常宁嘻嘻笑道:“哎呀,孙兄当然不缺了,但银子这东西谁还嫌少了,我信孙兄一人肯定能弄好马场,可要是钱多点,孙兄的马场便能更大,能养的马也能更多更强壮了不是?”
说的再多都是为了要掺和一脚。
孙昭很清楚常宁的想法,他一开始也没做声,只是听着常宁弯腰说各种好话,一直等到常宁嘴巴都快说干了,他才悠悠开口。
“给钱可以,两万两,半成利。”
两万两才半成?!
常宁心头差点哽出一口老血,他刚要开口,就听到孙昭继续道。
“你可别以为你那两万两很多,马场的事,我可是准备压上我全部身家的……”
作为刑部尚书嫡幼子,孙昭备受家中女眷溺爱,从小就是金玉堆里长大的,名下田地铺子不少,若说他全部身家有多少,那起码二十万打底。
“咱们现在可都是九殿下的人,只有九殿下好了,我们才能有好。若是上头没人,就算家业再大,日后遇上事了说不定也保不住。”
孙昭走在田埂上,望着远方悠悠舒了口气,“我这养马啊,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殿下。我要养出大魏最好的马,要为大魏的骑兵人人都能配上一匹比北胡人还要好的马,要让军中有马的将士都能念及殿下的好……有了军中支持,殿下方能比别人更多一份胜算!”
孙昭意气风发的样子把常宁都看呆了。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孙昭背影,心中感触颇多的同时,隐约还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熟悉。
怎么说呢。
有点像某个骗子殿下从前忽悠他的样子……
“啪啪啪。”
常宁感动地给孙昭鼓起了掌,“好!孙兄说得好!说得太好太感人了!”
是不是忽悠暂时不提,入股的事还没谈成,金主爸爸还在感慨人生,那就千万不要扫兴,必要时一定得给人捧捧场。
常宁在这点上还是很有眼色的。
“我太欣赏孙兄你的宏图伟志了,就凭你对殿下的忠心耿耿,我觉得日后我们所有人中,当属孙兄你会成为殿下心目中的肱骨能臣!孙兄,小弟在这儿先给你道声喜了!”
常宁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同时,还握拳同孙昭行了一礼,乐得孙昭表情一个没绷住,牙花子都给露出来了。
“嘿,你这泼皮,讨打不是!”
乐归乐,孙昭还是有些没好意思地踢了对方一脚。
不想被打,常宁赶紧往一旁蹿。
“诶?孙兄你这粗鲁了啊,我这可都是真心实意,怎的你还娇羞上了?”
“我呸!你少来恶心我!”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奔放起来。
都是放荡不羁惯了的,两人是一点世家公子的矜贵都没有,闹着闹着就在田埂上追赶起来。
望着远处乱窜的两人,一身短打,脚套厚底黑靴,发用金冠竖起的祁峰,站在田地里不由默默摇了摇头。
太闹腾了。
这两人真是太不稳重了,就不能学学他吗?
然后,自诩稳重的人下一秒瞅见地上一褐色小虫,吓得立刻抡起锄头就砸了过去。
“哎呦我天!哪儿来的贼虫给我死!啊啊啊——”
又是熟悉的叫声,不远处正在给地松土的朱良见怪不怪的扭头,瞅见令人眼疼的混搭风青年面色狰狞地抡着锄头一下又一下的锄地,少年也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明都跟着一起在田地里忙活半年了,怎么祁大哥还是这么怕虫呢?
不过就是一些小虫子而已,有的还能吃呢,为什么祁大哥每次瞧见了反应都这么大?
朱良第不知道多少次不理解地挠了挠头,转头准备继续锄地。
虽然不理解,但至少现在的祁大哥要比一开始瞧见大青虫时吓得脸色发白要好上太多了。
世家公子哥儿嘛,朱良明白的。
关于怕虫这个事儿,祁峰觉得自己有话要说。
作为一个大男人,祁峰摸着良心说——他是不怕虫的,真的!
他不是怕虫啊,区区小虫子而已,他连蛐蛐都能玩,难道还会怕虫?他是嫌弃那些地里虫子长得丑还要在他面前晃好吗!
蛐蛐斗起来多有意思啊,叫唤声又好听,比那些软趴趴一捏就爆浆的虫子好上太多了!
祁峰在田地里忙活了半晌,好不容易把自己要负责的那片地犁完,这才从腰间掏出帕子擦了擦汗。
擦汗过程中,他招呼起远处还没停的朱良,“阿良,回去吃饭了——”
从前非佳肴不上桌的公子哥儿,如今因为经常在田地里忙活,变得一餐不吃就饿得慌,祁峰也不在乎饭菜好不好了,只要能入口填饱肚子就行。
祁峰是卡着庄子午饭时间干活的,他又渴又饿,身上还黏糊,只想吃完饭回宿舍洗个澡睡觉。
朱良懂他。
毕竟共事这么久,对方在庄上住下后,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听到祁峰的招呼,朱良应和一声,扛起锄头就走了过去。
“祁大哥,走吧,吃完饭我也得温书了。”
听到温书,祁峰怜悯地看他一眼,“你们学堂还有几天开学啊?”
朱良道:“还有四天呢,开学要考试,张夫子上次说,若是考试不合格,就得罚抄试卷十遍。”
啧,真惨。
祁峰一听便很是同情地摇起了头,但一想到自己从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再思及如今不用看书的日子,又有些幸灾乐祸。
“哈哈,你们这念书还真是惨,不像我从前念书,夫子甚少于我们布置课业,考试这些更是没有……”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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