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钰同他四哥寒暄了几句。
两人倒也没说湖州的事,毕竟之前湖州有什么大事都是会上报朝廷,百官俱知的,而小事也不必聊,手上有活儿的人没那么闲。
“你这番回来,可还要再回湖州去?”四皇子问道。
魏钰摇头,“不回了,湖州有三哥,大抵再过一月三哥就能回来,我还不如趁着三哥没回的时候多休息下呢。”
四皇子失笑,“那你这倒好,把老三扔在那儿一人做事,你却偷起懒来。”
魏钰摆摆手,“正所谓能者多劳嘛,这种立功的事我怎么能跟三哥抢呢?弟弟还小呢。”
这借口他也不知道在四皇子面前说多少次了,四皇子闻言也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戳穿。
知道魏钰不会无缘无故过来,四皇子问:“说吧,你来做什么的?”
魏钰问了他生意,还有之前他与邓正德谈了什么合作的事。
提到这个,四皇子显然精神头足了些。
他将那段时间,他与邓正德商议的各种生意计划描述了一遍,期间还提到了不少之前魏钰写给邓正德的那份商业模式计划书中的内容。
魏钰从中精简了下,知道他四哥是跟邓正德商量好了:他四哥负责大魏的商事,邓正德负责大魏之外的。
也就是一个国内,一个国外。
魏钰听完十分佩服。
他俩不愧是两大赚钱机器,合作起来杀伤力巨大啊!
跟四皇子聊了一番后,魏钰突然问起了之前出去的那人。
“四哥,刚才出去的那人是从宜州来的?”
说的口渴,四皇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是啊,怎么,你有事要问?”
魏钰摸了摸下巴,“从前不是与二哥去了胶州打糖价嘛,宜州世族没了糖,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还挺想知道如今宜州是个什么样的呢。”
四皇子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我还道你忘了,原来你还记着呢。”
都是跟邓正德深入交流过的人了,四皇子也清楚商盟跟宜州世族合作去大梁的事。
“两月前,邓正德就已经同宜州那边一起去了大梁,从我这儿带走了不少货,算是我托商盟帮我卖的,事后付商盟两成利。”
四皇子瞅了魏钰一眼,道:“他去了大梁,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商盟这边不可能没有人打理,未免小人插手,之前父皇同我商议过了,会派我的人过去,不是接手,只是暂代,九弟放心。”
这话说的。
魏钰拿小眼神瞥他,“四哥,你倒也不必小心,我又不是不通情理,反正商盟赚的钱都是给父皇的,关我何事?”
四皇子似笑非笑看他,“你这是要与四哥论长短?小九,你不老实啊。”
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凭借着自己这手赚钱赚的人尽皆知的本事,四皇子早就对登顶大位没什么念想了。
他本来就不是多么有野心的人,对比斗得跟乌鸡眼的大哥、二哥,一想到这争斗过程中的血雨腥风,手足相残,四皇子就觉得如今他坐拥金山银山的现状挺好的。
至少凭着他这手会赚钱的功夫,无论是谁登顶都不会亏待他,把他安排在户部,日后接替齐大人的位子似乎也不错。
当然,若是登顶的人是小九那就最好了。
毕竟小九除了懒,其他皆为上乘。
比大哥、二哥好。
“四哥你别乱想啊。”
不想跟他四哥讨论杂七杂八的东西,魏钰嫌弃摆手,“咱们父皇老当益壮,说不得什么时候还能再给我们添个弟弟妹妹呢,我啊,胸无大志,也就跟着父皇混口饭吃了。”
四皇子都要被气笑了。
他还胸无大志,混口饭吃?
就他如今做的那些事儿,展现在人前的那些能力,如今的百官见了哪个不动摇的!
也就亏得他一年四季甚少在京都了,不然但凡他在京都待久一点,上门自荐的幕僚都不知凡几,若他愿意设宴,贤王府门槛估计都要被踏破!
“呵,行,你小子就继续糊弄,四哥我就看你还能逍遥几时!”
这话跟个诅咒一样,听得魏钰直到出了门都觉得惶惶不安。
他站在马车上,望着会所大门看了两眼,忍不住问方生,“方生啊,知道我那二哥最近在干嘛不?”
方生目不斜视:“再过些日子便是丞相寿辰,听说二殿下与七殿下正在为丞相准备生辰礼。”
这哪个臣子寿辰什么的,魏钰还真就不清楚。
他挠挠头,有点心烦,“咱们府收到帖子没?”
“还没。”
之前人都没回来,丞相府递了帖子过来又能如何?
魏钰立刻双手合十,真诚祝愿,“菩萨保佑,信男愿以方生三天不吃肉为注,保佑丞相府别递帖子过来,阿弥陀佛。”
方生:……
不递帖子是不可能的。
之前丞相府不递,那是因为魏钰没回来,如今魏钰回来了,加上寿辰将至,再不递那就是不懂事了。
魏钰刚回府,就从小安子那儿收到了来自丞相府的“噩耗”。
“殿下,丞相府递来帖子,请你去参加丞相大人的寿宴,您去吗?”
他不想去!
魏钰翘腿躺在榻上,真心不想参加这些什么宴会,丞相寿宴也是。
这种宴会参加的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嘴刀子嗖嗖到处飞,魏钰去了连饭都吃不好。
他宁愿一个人赖府上玩平板。
丞相递帖子过来,小安子还是挺高兴的,他将请帖放在桌子上,自顾自道:“您这半年不在京都,好多事都没参与,奴婢看这京都官员都快忘了您了,正巧丞相寿宴,您去露个面,同诸位大人打好关系,这样日后您再被陛下外放时,也有人替您说情了啊!”
外放这种事,没几个人喜欢的,但凡京官外放,绝大几率都是得罪了上头才造成的。
所以在小安子看来,他家殿下被外放那绝对是去吃苦的惨事,什么陛下看重,在他眼里,那都不如自家殿下安康更重要。
魏钰被小安子这话哽住了。
他抬头,对着小安子叹气,“安子啊,你这思想要不得啊,你这是让你家主子结党营私呢?这事可不能搞啊,会遭人忌惮的,你家主子我还想多活几年。”
小安子不懂这些,他挠头,表情发苦,“不能同大人们结好关系,那,殿下日后再被陛下外放可怎么办呐?”
“照办呗,还能如何?”
未免小安子再继续说,魏钰转移了话题,兴致勃勃问道:“小安子,殿下我明日去庄子上住几日,你要不要去啊?”
殿下不在,好久没出府玩过的小安子立刻眼睛一亮,“要!奴婢要跟您一道去!”
“那行,那你下去收拾东西吧,顺道也问问红中白板。”
“知道了殿下。”
丞相寿宴的事后移,次日,魏钰就带着一群手下去了庄子上。
又是半年过去,魏钰这一来,发现庄上变化还挺大的。
首先范围就又扩大了不少,往外都是何管事买的耕地,中间的教学区欣欣向荣,宿舍跟食堂都扩建了,庄子也被翻修了一遍。
魏钰来后没有直奔研究院,而是先去找了刘怀远。
毕竟春闱在即,他这个做老板的,怎么着也得鼓励一下考生才行啊。
语文老师暂时辞了职,如今正在宿舍里辛苦温书,魏钰找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比着之前的考题写文章。
关于春闱,作为当事考生的刘怀远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科考乃人生大事,哪个读书人到了这地步,没有一颗梦想高中的心呢?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九殿下的人。
当看到魏钰出现在宿舍门口时,刘怀远是惊讶的。
“殿下?殿下您回来了!草民竟不知殿下回京,还望殿下恕罪。”
看着撂笔过来行礼的刘怀远,魏钰笑着拦下他的动作,“元化兄多礼了,我昨日才归京,连我兄长都不知的事,你何须如此见怪?春闱在即,元化兄如今是再金贵不过了,我来此可不是要给你制造焦虑的啊。”
刘怀远一听也笑了,“是元化迂腐了,殿下特意过来照拂一二,当是在下荣幸。”
魏钰摆摆手,走过去去看他的书桌上。
书桌上摆满了东西,上面不是书本,就是写满字的纸张,魏钰只粗看了一眼,就有一种梦回高中去高考的错觉。
魏钰回头,笑道:“我还道过来安慰一下元化兄,劝你莫要紧张的,但眼下瞧见你这般刻苦,总觉得说多了还是在耽误你时间。”
这话就让刘怀远赶紧否认,他神色认真道:“怎会?殿下昨日归京,今日就来庄上……您应当是为春闱一事特意回来的。殿下此番心意,便是亲眷也不足为过,元化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魏钰面不改色地承了这番感激之情。
他怎么就不是为春闱特意回来的呢?
虽说他是为了招揽其他有才士子,但这也不妨碍他鼓励刘怀远啊!
顶多元化兄是以为他这殿下特意为他回来的……
刘怀远是真的感动。
要说按照一般的情况,九贤王过来时,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某个人,那何管事肯定是会派人去通知其他人的。
刘怀远没有等到何管事派来的人,但却第一时间见到了殿下。
这种一来庄子就直奔自己而来的情况,又当面提到了春闱,刘怀远怎么可能不感动!怎么可能不以为殿下是为了他才特意回来的!
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属,大抵也没有比殿下更以真心待他了!
本来还对科考有着小小紧张的刘怀远,在眼下知道了殿下的一片赤子之心后,心中立刻涌起了满腹豪情。
他道:“此次春闱,还请殿下放心,元化必定金榜题名,不负殿下期望,为殿下夺取荣光!”
魏钰有点看不懂这走向了。
这人怎么就突然打起了鸡血,前面还说的好好的,这后面的话怎么就狗屁不通了呢?!
什么叫给他夺取荣光?
他不需要啊!
未免说太重打击孩子自信心,让过不久的“高考”考砸,魏钰斟酌起来,“嗯……元化兄啊,这科考啊,它,其实我并不是特别在意名次,真的,你科考如何不必为了我,为了你自己就好,我只是在意元化兄你本人!我在意的是你这个人知道吗?”
刘怀远更感动了,他郑重点头,“是,元化明白殿下的心意!您放心吧,元化都明白的。”
魏钰:……
这有点说不明白了。
算了,不说了,科考完再看吧。
魏钰换了个话题问,“春闱不足一月,元化兄可还有什么不懂的问题?算了,我还是另找几位大儒与你细说为好。”
要知道如今的科考可不是闷头读书就能考中的,考试题目内容涵盖的可不止天文地理,还有地方政治,经济文化等,这都是需要考生游历,多与人交流才能得到的经验。
出门游历,眼下刘怀远是做不到的,但魏钰给人找几个老师,说说大魏各地的政治文化还是挺简单的。
对这个提议,刘怀远没有拒绝。
反正对于殿下的所作所为,他如今除了感动,在心里对殿下的忠诚又多几分外全无用处……他只能等高中。
等到高中,他才能为殿下做更多的事。
从刘怀远那儿出来后,魏钰就一路散着去了研究院那边。
大抵眼下不是饭点,人都在室内,一路上魏钰没瞧见多少人,看到的几个也都坐下树下读书,瞧着书香气甚浓。
魏钰很满意。
搞教育嘛,合该这样,也不知道吩咐邓正德在胶州那边开的学堂是不是也如眼下这般。
小安子他们都去了庄子上安顿行李,眼下魏钰身边只带了方生,他直接带着对方去了研究院。
研究院附近有灰卫使的人把守,魏钰过来时,这边的领头人沙山还过来行礼问安。
然后这一停顿,魏钰就瞧见了远处另一座建筑。
那是他之前离开时还没有的,又是建在研究院附近,归纳在灰卫使的保护范围,魏钰直接问沙山。
“那是做什么的?何时建的?”
沙山回道:“四月前建的,是铁匠炉,西流子要用,陛下应允了,里面有派专人打铁。”
哟,铁匠炉啊。
联想到西流子如今在造的炮车,魏钰大抵明白这铁匠炉是干嘛的了,也难怪他爹会应允。
魏钰问沙山,“西流子现在是在铁匠炉?”
“是,他与福生大师都在里面。”
知道这俩人都在一个地方,魏钰也就没进研究院了,直接转道去了铁匠炉。
大抵是打铁的地方,刚进去魏钰就觉得一股热气涌过来。
里面地方很宽,周围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铁器,有人正光着膀子嘭嘭打铁。
魏钰一眼就看到了摆在左边的半成品炮车,而福生和西流子正站在炮车边上,一边上手摸,一边低头商议着什么。
那半成品,看得魏钰忍不住笑起来。
他父皇还道人家师傅做事慢,殊不知眼下对方都快把东西造出来了。
魏钰走了过去。
“福生院长,好久不见啊。”
这一声让两个讨论事情的人瞬间看了过去。
瞧见是魏钰,二人一惊后立刻行礼。
“拜见九殿下。”
魏钰:“不必多礼,我来就是看看炮车的,二位大师辛苦,行至今日,也不知这中间可有何难处。”
说到难处,西流子忍不住就要问了。
“殿下,这炮车建起来不算难,可我听闻如今军中有一物件,名为望远镜,不知殿下能否将此物借来,让我与师傅一观,正好就装在这炮车上!”
一听望远镜,魏钰有些好奇,“望远镜的事,你听谁说的?”
要知道这望远镜,军中如今可还没有大规模推广,多是斥候在用,外面的百姓也大多都没听说过。
西流子疑惑,“是孙昭,那日我与师弟去食堂吃饭,谈及想望到更远时,孙昭与我说了望远镜,还说这事让我找殿下,殿下,这是有何不妥吗?”
没什么不妥,就是孙昭这小子有点过于“活泼”了呢。
魏钰微笑,“没,不过望远镜而已,明日我就让人把东西和图纸都拿过来。”
西流子大喜,“好,多谢殿下!”
魏钰转身去看半成品炮车,“你们这炮车做到哪儿了?我看看,嗯……这管壁厚度还成,不过你们这下架不太稳,对了西流子,你要望远镜是准备装在哪儿?”
西流子同魏钰聊过不少炮车的事,比福生还聊得多,他比谁都更清楚九殿下的能力。
魏钰一说,他就凑过去,就这半成品的炮车说起了方方面面。
他二人是聊得旁若无人了,倒是让福生成了个局外人。
头发花白的老师傅也不觉得被排挤了,站在边上,抚着胡须,若有所思地望着从容不迫、言之有物的魏钰,看着看着,福生就笑了。
还说什么都不懂,瞧瞧这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呵,他们这殿下啊。
装也不装的像样点,也就会小儿赖账了,哼。
念着东海郡战事,魏钰是希望能尽快造出炮车,逮捕曹季之余,将海疆附近的倭贼也能一网打尽的。
毕竟朝廷都出兵了,既然要打,那就一次性将附近的不安定因素都打平,争取让朝廷不用在短时间内二次派兵。
节省资源嘛。
到底也是第一次造炮车,西流子不懂的方面,魏钰在了解过后都为他一一解释清楚了。
所幸人家也不是什么废柴,不懂的地方没多少,魏钰没花多久时间就讲完了。
弄清楚的西流子也不耽搁,直接就跑到一边桌案上,拿纸笔将需要改造的地方都记下,然后又找铁匠师傅说明问题。
一旁的福生突然道:“殿下学识渊博,不知何时有空,也给我这个老骨头讲讲炸弹的事啊?”
魏钰:……
他转头,盯着笑眯眯的老师傅,面无表情。
这炸弹就没必要如此急了吧?
火药已经领先半个世纪了啊!
福生笑眯眯道:“殿下可不要同我说您不会造炸弹,老夫可不信哦。”
魏钰:……
好过分哦!
魏钰突然微笑,“哎呀院长,这搞研究的事呢,也非一朝一夕,我们还是要以身体为重的,如今大魏有了您造出来的火药,战场上可谓是所向披靡,炸弹呢,就真的不必要那么急了。”
福生眯眼,“是吗,那倒是老夫心切了啊。”
“可不是吗!”
未免他说出多余的话,魏钰赶紧道:“你要知道你可是我们研究院的宝贝,若您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那日后的研究院可就后继无人,再也没有谁会钻研火药炸弹这些事了啊!”
福生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这倒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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