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恍惚之间,系统像是反应了过来:【等等,这不是原著‘江却尘’经历的事情吗?!】
可是江却尘只是笑盈盈地看着隋行,全然没有搭理系统。
隋行看着他,他攥了攥手,垂下头,声音沙哑:“……我不离婚。”
离了婚,他就彻底失去江却尘了。
他不能离婚,他不能和江却尘离婚。
隋行的发言似乎在江却尘的意料之中,江却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笑了笑,他笑起来很漂亮,即便是眼里毫无笑意,也会让人眼圈一晃。
他笑得那么好看,语气轻柔得像是跟情人低语:“那你滚吧。”
隋行绷紧了嘴唇,好在这几天他闭门羹吃得足够多,早就练出了一颗铁心脏。真奇怪,就算把心脏铸成铁的,居然也会因为江却尘的一句话顷刻间支离破碎,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跳在了玻璃渣上。他的嘴唇绷得紧紧的,话跟卡壳了一样:“……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江却尘看着他的背影,骤然意味不明地开口:“如果你不忙的话。”
可惜隋行神情恍惚,根本没仔细想他这句话。他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觉,白天在这里受一天江却尘的冷眼,晚上处理公务,不处理公务就睁眼着想江却尘,失眠到凌晨。
隋行走后,左怀风才走进来。
江却尘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刺他:“左总一天到晚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左怀风只是站在黑暗里,半晌,他道:“我看看你。”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江却尘了。江却尘意气风发时,就像一颗遥远而明亮的星星,他只是站在黑暗中,和万千人一并沉默着仰望他。后来,这颗星星陨落了,他每天就和黯淡无光的江却尘独处。每天都在防备着他冷不丁的自杀。
要报复隋行,江却尘终于打起了点精神。
左怀风很想他可以打起精神一点,不要总是想着自杀,或者是伤害自己。
他的复仇计划迎来结尾。
左怀风知道,江却尘又要变回之前无欲无求的样子了。
“允许你看了?”江却尘反问道,而后又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下,“逢场作戏,你别入戏太深。”
左怀风看着他,并不说话。
“不过你下手也挺狠。”江却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轻轻的一下,在黑夜中听着有点瘆人。
“我只是想让他痛苦着,你直接把他往死里逼。”
他说的自然是隋行。
左怀风无所谓地开口:“他受不了就去死。”江却尘想要利用自己刺激隋行,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他俩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是江却尘跟左怀风耍脾气左怀风死不要脸地哄,这会儿居然有了如出一辙的心狠手辣。
江却尘又笑了一声,没张嘴,鼻音发的,很短促很轻的一声,森然得让人没由来不寒而栗。
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次日,隋行在去医院之前率先接到了秘书的电话,大概是因为现在网上都在津津乐道他做小三的事情,再加上之前白令举报的那些把柄,公司的股价现在十分危险。
隋行缓缓攥紧了电话,半晌,他道:“没事的……能压就压,压不住就算了。”
如果他的身败名裂就是江却尘要的结果,那他愿意给。
他说完又找江却尘,门没锁,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推开门,这预感成了真,他恰好看见左怀风从江却尘的嘴巴上离开。
隋行几乎是一瞬间呼吸都停了,这一幕刺得他眼睛生疼,这么多天的疲倦奔波与郁郁寡欢在这一刻袭来,他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身子。
他还没开口,江却尘倒是意兴阑珊地开口了:“挺会挑时间来。”
江却尘从左怀风身上下来,淡定地坐到了床上。
隋行愣了很久,半晌,不知道为什么,他终于崩溃了:“我知道我挽回不了你了。你想怎么折磨我我都顺着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就算是条狗在你面前伏低做小,也会有点可怜和施舍。江却尘,你到底有没有心?!”
江却尘听着他的失态,不急不慢地拿起一旁的杯子喝了口水,等到隋行说完,他才弯眸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没有。”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江却尘说,“股价跌那么狠,还有心思来我这边。”
隋行怔怔地看着他。
江却尘兴致缺缺地屈起一条腿, 踩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上面,把脸靠了上去,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就这样歪着头看着隋行, 随口道:“如果你来只是想看我出轨的话,也没必要。”
短短几分钟,隋行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他不知道要留在这里干什么, 好像留在这里也只会打扰到江却尘和左怀风的好事。他像是一具毫无灵魂的提线木偶般, 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小区的人好像都在看他,可是隋行看过去的时候,他们又纷纷把目光撤了回去。看什么?看他的笑话吗?隋行笑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他总以为自己被江却尘伤透了的心已经足够的麻木与失望,不曾想还是会被江却尘新的动作伤到。
他往前走, 离江却尘越来越远, 他突然很想回家, 这股巨大的想法操控了他的身体,像是一个坏了的发动机突然变得完好无损起来,他越走越快,走到最后几乎是用跑的,他不要待在这里,他要回家。
短短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好像噩梦一般,好像只要他跑得够快, 就能脱离这场噩梦,醒来江却尘还在家里等他回来。
不不,隋行想,不要这个家,最好是回到两人还在出租屋的时候,没有暖气的冬天他会给江却尘捂脚,没有空调的夏天他会用扇子给他扇风,会因为一架几十块钱的电风扇和摊前老板一来一往地吵架,最后再给江却尘买一个冰淇淋离开。
好想回去。
隋行跑得太急,不知是被什么绊了一下,面朝地跌了下去,手心在粗糙的柏油马路上蹭破了皮,血淋淋的伤口泛起火辣辣的刺痛。
这一下像是把他整个人都摔得支离破碎了,他趴在马路上,心脏隔着肚皮几乎要跳出来,他看着前面因为阴天渐渐弱下来的日光,神情有些恍惚。
他的精神好像有些不太正常了,记忆也有些混乱,有时候是现在的故事,有时候是别的,比如自己伤痕累累地捧着钱和珠宝去一栋废墟屋子里。
晕过去前,他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场景是,他敲开门,局促不安地站着。
门开了一道缝隙。
略显青涩稚嫩的江却尘看见他,先是嫌弃皱眉:“你又这么脏来找我。”
江却尘的眼睛又在下一秒亮了起来,深蓝色的眼睛像是夏日波光粼粼的海面:“好漂亮的珍珠,给我的吗?”
他开心起来,金灿灿的发尾也跟着摇晃起来。
“那算了,”江却尘把整扇门都拉开,“你进来吧,我这里还有伤药。”
原来,那双眼睛里不仅会看见明亮珍贵的宝石,还可以看见他身上的伤口。
江却尘猜到隋行要来了,临时起意要左怀风配合自己去演一出戏让隋行吃醋,刺激对方一下。
效果还不错。江却尘还算满意,心情也不错,顺手从一旁的果盆里挑了一颗蓝莓塞进嘴里。
他抬眸瞥了眼左怀风:“你怎么还不滚。”
左怀风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回味刚才这双手揽着江却尘腰的感觉,听见江却尘的问话,他笑笑:“我在想隋行还会不会回来,万一需要我演戏呢?”
江却尘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笑了:“不会的。”
隋行不会回来了。
江却尘抽出一张湿巾,不急不慢地擦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很快就要结束了。”
雪白莹润的指尖刚刚擦拭过,带了点冰冷的湿意。日光在他的指尖缓缓流淌过,闪着细碎的光。
左怀风看着他的手指,轻声问:“什么快要结束了?”
江却尘歪了下头,平静道:“你去撤资吧。”
左怀风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里流露出的情感厚重又复杂,江却尘依稀分辨出来疼惜和舍不得两种,他看透了江却尘之后要去做什么。
有病。
江却尘想,还多管闲事。
左怀风动作很快,快到隋行次日去上班时,就看见助理焦头烂额地跑了过来,之前的助理已经辞职了,这是个没有什么工作经验的新助理。
“隋总,”助理已经顾不得礼节方面的事情了,她着急忙慌地拿着平板凑过来,“这个珠宝项目,投资方突然大规模撤资了。”
隋行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事,隋行身形晃了晃,冷汗一下子下来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昨晚突然撤资的,”助理也很为难,“给您打电话,您没有接。”
隋行昨天摔了那一下,手机摔出了口袋,他浑浑噩噩的也没发现,今天起来才发现手机没了。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肯定不是手机,这个项目是公司最大的项目,投资方集体撤资的话,亏损他一个人必定承受不起。
“我去给他们打电话。”隋行强打起来精神,他工作的时候雷厉风行的样子还是挺唬人的。
助理面露苦涩:“隋总,我们已经查过了,这几个投资方都和左氏有联系。大概率,是左氏在为难你。”
此言一出,隋行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油然而生,冷得他好像原地结冰,连呼吸都困难。
他滚了滚喉结,问:“他们……撤资的理由是什么?”
“您的传闻给让公司的股票一滑再滑……公司亏损太大,他们不愿意继续投资了。”
话说到这里,隋行什么都明白了,不想明白也该明白了,他紧绷着嘴唇,直到要喘不过上气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憋气。他笑了一声,原来从那么早就开始算计他了。
这个项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左氏那个珠宝拍卖会开始的。
隋行的公司的主业并不是珠宝,但他嫉妒左怀风嫉妒了极致,再加上江却尘喜欢珠宝,于是力排股东大会其他股东的意见,执意发展珠宝线。
恰好这个时候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自认为已是商场的老油条,已经足够清醒,不曾想还是上钩了。
“那现在怎么办呢?”助理小心翼翼地问他,“公司已经有很多员工辞职了,有几个股东也卖了股份早早离开了,如果这个漏洞填不上,我们公司可能会有破产的风险。”
隋行这几天执拗在江却尘那里耗,再加上左氏透漏出来的风声,有几个有远见的股东早就远远地脱身了,可惜隋行状态不对,即使注意到公司早早地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也没有管。
“不……”隋行哽了哽,他后退了一步,斩钉截铁道,“还有一个办法。你先清算所有的亏损,以及我所有的资产,看看能不能填补上,我去求人。”
自然不是左怀风,是左怀风心尖上的人,也是他心尖上的人。
——江却尘。
隋行昨天受了江却尘和左怀风亲昵甜蜜的刺激,本来不想来江却尘的家的,不曾想最后还是来了。
他虽然赌气说可以为了江却尘不要隋氏,但真到这一步,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付之东流。
最痛苦的时候,隋行的脑子反倒是转得快了些,变得冷静了一些。
天公不作美,阴了一上午的天随着一声闷雷开始稀稀落落地下起了雨,不出几分钟便有了倾盆之势。雨水糊在车前面的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器糊开,周围的景色都在模糊,隋行这些天哭了不少次,一时也有些分不清是自己哭了在看事情,还是雨水弄得。
他摸了摸眼睛,干燥得很。
好像是很久之前,他和江却尘私奔的那个夏天,也是这样的倾盆大雨。
他去上大学,转头看见江却尘拉着个行李箱跑来了。
隋行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江却尘说:“我跟家里人闹掰啦,我来跟你走。”
隋行脑子一向很聪明,不然也不会白手起家,他反应了过来:“因为我吗?”
江却尘只是站在原地腼腆地笑着,什么也不说话。
同性可以结婚,江家倒也不是介意他俩都是男的,介意的是隋行穷,觉得隋行没前途,江却尘会跟着他受苦。
比方说现在,江却尘着急跑来找他,没曾想半路下起了雨,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淋湿了,贴在身上,可怜得像是一条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小人鱼。
但是没关系,隋行脱下了衣服,聊胜于无地给他挡住了雨:“快来。”
江却尘轻盈地跑到了他的衣服底下,钻进了他的怀里,说话细声软语的:“没事的,我家里人还给了我两百万,我们会过得很好的。”
后来隋行大学毕业要创业,缺少资金,他明明什么都没说,江却尘就把那张银行卡给他了。
“拿去用吧。”江却尘说。
隋行愣住了。
江却尘托着下巴,这四年他零零散散地打过很多工,他不再是之前那个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可是他笑起来还是有一股天真无邪的感觉:“等你赚了钱,变成了大富豪,我们就回江家,这样,爷爷奶奶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了。”
隋行看着他,他想埋下头去吃饭,可是眼泪还是混进了饭里,他的声音也含糊不清:“好。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去。”
可是江却尘最终还是十一年都没有回过家里。
隋行刚从回忆里抽身出来,助理的电话就打来了:“隋总,算清楚了。如果把您全部的资产抵押进去,还差两百万。”
哐当一下。
手机脱手而出,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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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叠甲)[可怜]我不太懂公司破产方面的问题,搜了一下也没看懂,所以全都是我胡编,反正隋行最后破产了就是了
第35章 1-35
雨下得很大, 隋行赶到江却尘的小区的时候,江却尘正坐在楼栋门口,好在头顶有块屋檐, 替他挡住了大部分风雨。
那椅子看起来就价格不菲,他坐着上面,盘着腿,撑着头, 一副等了隋行很久的样子。
如果说, 十一年前那场暴雨里的江却尘像是被打捞上岸的可怜小人鱼的话,现在的江却尘就像是回到了深海主场的人鱼王,高高在上、游刃有余, 等着给隋行下一场审判。
隋行从听到秘书报的欠款时, 就什么都明白了。
两百万。
偏偏是两百万。
原来如此。
江却尘对他彻底没了感情。
“来了?”江却尘站起了身。
雨声嘈杂, 隋行淋得像是一只落汤狗般,他的衣服吸满了雨水,沉甸甸得像是挂了铁坨在上面,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江却尘。
“我来给你送东西。”雨幕模糊了隋行的眼睛,也模糊了他的声音。
江却尘歪了歪头, 嘲讽似的:“让我帮你还债务吗?”
“不、不是。”雨水不停地灌进衣服里, 贴着肌肤滑下去, 冰得隋行打了个哆嗦,上下牙齿撞在一起,有点疼。
“我来,我来……”隋行顿了顿,接下来的话似乎很难说出口,难到他在来的路上预想练习了无数遍以图潇洒给江却尘说出来,结果还是失败了, 滚烫的泪水从眼睛里滑落,他说:“我来给你送……离婚协议书。”
我来给你送离婚协议书。
来给你送你想要的离婚。
我来亲手送断我们之间十几年的情愫纷乱。
离婚协议书被他好好地藏在西装最里侧的口袋里,隋总的衣服都是高定,这么大的雨,最里面也没有打湿。
江却尘静静地看着他。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瓢泼大雨将闷热潮湿的空气冲刷得一干二净,雨腥味与清新味一同袭来,宣告着这场复仇来到了尾声。
透过雨幕,江却尘想到了现实中那个隋行,很多记忆在眼前一闪而过。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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