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没有速胜速败的。启国拥有足够的战略纵深,只要大启君民一心,坚持抗争,战争形势会逐渐发生转变。由敌人的战略进攻转变为敌我相持阶段,启国人可能会等到另一方势力的下场——试图从玛地尔、曼达身上得到利益的国家。抑或是这对可靠盟友自身关系瓦解。
得到援助和支持的启国将迎来战略反攻期,寻找时机驱逐敌人。然而这个等待敌人经济、政治崩溃,其他势力下场的过程可能非常漫长。启国人或许等得起,陆元帅等不起。他欺瞒了这群将军这些重要分析,以获取他们的支持。
“朕要在敌人开启进攻之前”陆烬轩将地图上京城之上棋子挪开,“将他们赶出我们的国土。这才是朕提出拒止作战的目标。”
大家听得热血沸腾,虽说依旧对陆烬轩所谓的战略不以为然,可皇上都如此有御敌的壮志了,他们这些老将怎能落后!
“文死谏武死战,纵是为国捐躯又何妨!臣愿随皇上迎战!”众将纷纷道。
陆烬轩稍微等了等,等待大家发泄激昂的情绪,接着说:“至于第二点目标……今天不讨论。”
激动过后,众人一回味,突然发现不对。
皇上说了一堆,好像就是没讲该怎么打啊?
有过元帅开会经验的李征西直接问:“皇上打算调多少兵过去?从哪里调?”
陆烬轩只说了四个字:“京郊大营。”
定国将军立刻表示不赞同:“皇上不可!京郊大营乃护卫京城之师,怎可调去地方,乃至是去蒲泠送……死。”
“京郊大营有五千人,李征西部一千多人,打乱重新编队后五千人去蒲泠,其余留守京城。白禾。”陆烬轩笑着问,“京城只留一千兵力,你害怕吗?”
白禾果断道:“皇上身先士卒,臣远离蒲泠前线,又何惧之有?而且臣相信皇上定能如今日一般顺利击敌。”
白禾说着便瞧向众将军。
言下之意:孤这个做皇后的都不怕,你们还有什么可忧虑的?
皇帝本人都在前线了,京城是否用重兵把守又什么意义呢?
众人果真被噎了下,他们又不如文臣肚子里墨水多,能念叨一堆君王社稷的词来劝说,大家吹胡子瞪眼,到头来什么也说不出。
陆烬轩:“李征西跟朕去。你们再推举一个人。”
李征西毫不意外自己之名在列。
明威将军抢在其他人之前开口:“裴老将军之子已要去蒲泠了,还请老将军坐镇京师。其余各位将军也都是威望颇重的老将,只有你们留守京城才能稳住朝野上下众人之心。末将尚年轻,就由末将随皇上出征吧!”
昭毅将军和怀远将军暗道慢了,没抢着话。
其他人一瞧,明威将军的年纪就比李征西大了十几岁,确实是比他们这些老将年轻。
定国将军见大家沉默不语,于是说:“皇上,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陆烬轩握住白禾的手,对众人郑重而真诚的说:“皇后的安全就交托给各位了。”
众人一愣,旋即诚心道:“臣等誓死护佑殿下、护卫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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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沉浸式开会[笑哭]
第153章
“这东西就是飞机啊?”一众开完会的老将军聚在宫门前, 围着一架钢铁巨鸟议论纷纷。
“进宫时我就瞧见了,问侍卫啥也没问出来。”怀远将军说。
言下之意这些侍卫大约是被下过封口的命令。
可这么大个家伙杵在皇宫前天街上,瞎子也能察觉到呀。
“老夫看到了。”定国将军捋着胡子, 众人霎时瞄向他。他用手指指天上, “酉时,天上有两个这东西。听皇上的口气, 这个……”
他又一指地上这架飞机, “是皇上弄来的。”
昭毅将军扭头见到李征西从宫门出来, 立刻招呼对方:“李总督。”
双手捧着一只木匣的李征西颔首走过来,“各位这是……?”
“看飞机嘛!你看这大家伙, 似乎就是皇上说的飞机。”
李征西瞥了眼没说话。
怀远将军笑眯眯凑近问:“李总督可知这么大个东西皇上是如何弄来的?我好像没听说兵部有向外国买这种东西。它真不一般, 竟能跟飞鸟一样在天上飞!”
“诸位在京中都不清楚的事, 我远在聂州又怎会知晓。不过皇上在聂州……”李征西忽然顿住, 一副不小心说漏嘴的模样。
“什么?”大家急切追问, “皇上在聂州怎么了?”
李征西摇摇头, 小声说:“我只知皇上认识一个曼达人, 许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切尽在不言中。
昭毅将军干咳一声:“咳。李总督这么快就出宫了?皇上不是留你单独说话么?”
李征西抬了抬手,向他们示意自己手里捧的匣子:“皇上吩咐了点事,让我跑一趟。”
大家一看便明白这只匣子里盛的是圣旨。
“李总督这是要去京郊大营?”怀远将军说, “巧了,我回家也要往那边走,跟李总督同路呢,咱们一道走?”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侍卫牵马而出,李征西婉拒:“我头回领宣旨的差事,着实怕误事, 特意借了马。军情紧急,失陪了各位!”
李征西透露完该透露的消息扭头便走,上马疾驰离去。
众将军面面相觑,继续围着飞机瞧了会儿,单这么看也看不懂它为什么能飞上天,没多久就散了,各自回家。
李征西有句话倒没有骗人,军情确实紧急,因此他无需遵守京中不得纵马疾驰的规矩,一路疾行出城,到京郊营中宣旨调兵。
“皇帝诏曰:朕闻蒲泠近海有急,玛地尔国、曼达国之兵、战舰七十余艘于东海上抵近我国。然两国至今未知会我朝,此于理不合,实为欺辱、入侵我朝领土。为保天下万民之安宁、国之安全,特调京郊大营全部五千人,与聂州军一千人,由朕亲率,聂州总督李征西为统兵将领、明威将军田英为督军。着即刻整编,于今夜开赴蒲泠。钦此!”
京郊大营原本的将领全懵了。
这幅场景一如几天前,李征西手持一封圣旨就闯进大营要调他们进京封城戒严。
“这、敢问李总督,这一回可有……虎符?”
李征西的聂州军旧部刷地从地上起身,聚拢到其背后。
“皇上明发圣谕,欲御驾亲征,你等连皇上本人都不认,还要认一件死物?”李征西举高手中圣旨,扫视众人。
“末将不敢!”
众人慌忙伏低脑袋,深怕头顶被扣住不尊皇上的大帽子。
别说什么扣帽子了,他们敢不遵圣旨,,李征西等人是真敢杀人!
“好,现在听本部堂的命令,正在营中的,百夫长出列!”
陆烬轩所下重新整编的命令是要把京郊大营原本的士兵和聂州军一起打散重组编制,原有的百夫长及以上的军官保留不变,但各人手下的兵士将换人。
打散原有建制再重组是一种简单有效的掌控军队的方式,其主旨是破坏军中原本已经结成的“小团体”,切断士兵与士兵、军官与士兵之间已有的关联。
聂州军刚到京城时陆烬轩就主导过一次重新整编,通过李征西所掌握的聂州军的军官来控制完全陌生、不听话的京郊大营的底层士兵,迫使他们服从执行戒严令。短期内让聂州军的人管着这群“本地兵”可行,但这次是要出征御敌,延续这样的管理一定会让原属京郊大营的人心生不满。
所以现在得重新启用京郊大营原本的军官,反过来把聂州军士兵塞到他们的军官手下,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让两边互相监视,同时又令两方无论哪一支都不能按原来的上下关系串联起来,从而产生成建制反叛的可能。聂州总督和明威将军则是这支新军队的压舱石。
与此同时的皇宫中,陆烬轩正在做出征前的准备。
他再次脱下了启国皇帝的龙袍,重新穿上帝国军的作战服,理了理自己“上将”的领章,通过通讯装置与艾米丽号确认联军当前的情况。
他没有戴假发,与启国人截然不同的短发时刻提醒着白禾,他永不于这里。
“哥哥。”白禾仓皇无措地杵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陆烬轩一点一点恢复帝国人的身份。“我也要去。”
陆烬轩回身看着他。
“哥哥曾说过,只有你身边是安全的。”
白禾眼角湿润,脸色苍白,瞧着可怜极了。陆烬轩抚了下袖口的衔章,干脆利落的拒绝:“不行。”
白禾咬住下唇,委屈的望着他。
“后方没有我信任的人,我在前线吃什么?我这次调的六千人几乎全部是作战人员,他们完全脱产,不靠后方供给粮食,这些人吃什么?”穿回帝国军装的陆元帅严肃道,“而且我需要你的政治支持。需要你按住朝廷里的投降派。”
他如此说,仿佛要求跟随上前线的白禾无理取闹一般。白禾心中自然懂这些道理,可感情并不能总是与理智保持一致。
白禾撇开脸,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小白。”陆烬轩走近白禾,军靴在砖石上磕出一下一下的声响,“我在会上说的话都是骗那些将军的,你应该猜到了,我要赢得他们的支持。”
白禾当然知道,所以他才会发火,与众将军呛声。
“你告诉我这些人能代表启国军队,是官位最高的一群的将军。得到他们的主战支持是我们手里非常重要的政治筹码。至少我在前线的时候他们能帮你跟其他大臣吵架。”陆烬轩笑了一下,用没戴手套的手轻轻碰了碰白禾头发。“你知道的,我的武器比联军厉害,我不会出事。”
白禾点头:“知道的、我知道……哥哥一定会赢。我就在宫里,待君凯旋。”
“乖。”陆烬轩转头继续做未完的事,把他开会前才安装上的通信装置又拆掉,打包装回箱子里。
白禾始终安静的看着他,将他的背影刻进心里。
越是接近分别时刻,两人间的气氛便越发沉默。最终陆烬轩还是放不下对白禾的担心,叮嘱他:“虽然我很想向你保证绝不会让敌机进入京城空域威胁你的安全,但战场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如果遇到空袭,你记住不要躲在宫殿里。空袭目标通常会被设定为房子这种大型目标,而且宫殿主要是木头建的,易燃。最好能躲进地下,身体不要直接贴地或是墙。冲击波会震碎内脏。如果无法躲避就呼唤荷鲁斯。”
“嗯。”白禾逼迫自己露出笑容,“哥哥宽心,我会护好自己。”
陆烬轩便也笑了,随即立正,举手向白禾敬了个军礼:“为了帝国的荣耀,为了你。”
白禾愣怔。
“我会把胜利带回来。”陆烬轩说完去拎起箱子,“不用送我,快睡吧,很晚了。”
“哥哥!”白禾不由得迈出一大步,认真盯着他道,“一定要回来。”
“好。”
一夜之间,京城中巡逻的士兵消失得干干净净,翌日京兆尹便让人通知京中百姓戒严令已取消了,在家中关了几日的百姓们一时涌上街头,仿若释囚,认识的不认识的随处聚集,谈论这几天发生的事。
“嗐,这些天可把我憋死了!”
“我家都没菜吃了,再不放出来咱们一家老小只能干啃馍啦!”
“话说回来,京里究竟是出了啥事啊?”
“头天我差点以为是……”说话之人指了指天,“变天了。”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往外说。”
“说!赶紧说!我们绝对不往外讲!”
“我家啊,住康王府背后那条街上,这封城首日,突然就来了一队兵把王府给围了。后来就依稀传出些动静,没多久哇,王府又整个静下来,然后那些兵也走了。接下来几天王府里都没半点动静,像是没人了一样。”
“嘶!”
“莫非是……?!”
“真变天了?”
“那现在宫里是啥情况?”
宫中,内阁、兵部、户部、都察院等司诸多大臣请求觐见。
“诸位要见皇上怕是不成。”双手拢在袖中的邓义睨着众人说。
“为何?”林阁老问。
邓义立在寝宫前的台阶上,微昂着首道:“昨夜子时,皇上已率京郊大营大军出征。”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但以罗乐、林良翰为首的部分大臣神色并无意外。他们正是收到风声才急着拉人进宫一探究竟的。
“那皇后殿下可在?”罗乐道。
“殿下正在用膳,诸位大人是要见殿下?”
“还请公公进去通报。”
“那阁老少待,诸位大人少待。”
不一会儿邓义出来说:“殿下身体不适,不能依次见众位大人,若无要事……便请诸位只推举出几人入内觐见?”
最后能进寝殿见白禾的仍是那几张熟面孔,罗、林二人加上左都御史及礼部侍郎。其余人被邓义挡下了。
几位大人进了寝殿,见到了正用手帕捂嘴咳嗽的白禾。
他咳了好几下才止住,顺手将手帕塞进袖中,神色恹恹看着几人冷淡道:“何事。”
“皇后殿下,邓公公在外头言道皇上出征了?”
邓义瞥眼说话的罗阁老,险些当众翻白眼。
“怎么?”白禾反问。
罗阁老噎了下追问:“不知皇上征的是什么?是南边的月国还是北边的夷狄?或是西边诸国?皇上率京郊大营出征,是带了多少人出去?京郊大营统共只有五千人,皇上为何不从地方调兵却要将护卫京师的军队带走?而且此事兵部毫不知情。”
他转头瞄了眼林阁老:“林大人,户部似乎也不知情?”
林阁老为难:“这……”
罗阁老却步步紧逼:“皇上调兵不经朝廷枢要,那调兵兵符何来?出征后的粮草辎重如何供给?兵者,国之大事也!皇上怎如此急切、儿戏?!”
“罗阁老是在逼问孤?”白禾蹙起眉。
“不敢。老臣是忧心国事。”罗阁老有恃无恐。
其他人悄悄对视,不敢在此时瞎掺和。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启是皇上的大启,将士也是皇上的将士。皇上亲征,要调哪里的兵、如何调兵自然由皇上决断,还要经过你内阁与兵部的准许不成?罗阁老,内阁和兵部也是皇上的,不是你的。”
“殿下此言乃强词夺理!”罗阁老一改往日的龙钟老态,目露精光,据理力争,“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为人臣,当然要为皇上、为大启殚精竭虑。圣人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皇上为一国之君,又怎可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地?!殿下饱读诗书,莫非不清楚古往今来帝王御驾亲征是皇上在中军督战,是为在战事不利时振奋士气。而非莫名其妙就跑出京城,抛下朝中百官和京城百姓!”
罗乐喷完皇帝喷白禾:“殿下身为皇上钦封皇后深受皇恩,何以不尽劝谏之责,反倒任由皇上任意妄为,并在这里帮着皇上应付臣等?”
左都御史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朝中大臣都说他们都察院的御史善于“骂人”,真该教他们来见识见识内阁首辅的威风。
邓义和林阁老赶忙去瞧白禾脸色,却见他面不改色。
换成一般人这会儿该是气坏了才对。
“罗阁老,军情紧急,皇上等不及与你等商议。但皇上是在同定国将军等一众将军们商议后才出征的。众位将军均赞同此事,且明威将军为督军。”白禾瞧了眼左都御史,“都察院裴御史亦将与镇抚司凌大人前去……咳咳,前去咳咳咳……”
白禾骤然一阵疾咳,被首辅喷都能面不改色的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急切间来不及掏出手帕,只能用袖子掩住唇。配合上他苍白的脸色,任谁看都看得出来他生病了。
左都御史心生不忍,不由劝了句:“阁老啊,殿下瞧着是病了,你说话也别太急嘛。”
林阁老趁机踩一脚:“邓公公说皇上是子时开拔的,到这会儿人都走远了,我们便是再焦急也不能将皇上拦住请回来。不若好生商议下后面该如何。皇上御驾亲征,兵部总不能短缺了皇上的粮草辎重。”
罗乐冷冷说道:“兵部连皇上向哪方去了,征讨的哪国都不知道,如何向前方供给粮草?再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到皇上这却反了过来。押运粮草辎重的队伍行得慢,这是要让后勤队伍去追京郊大营的精锐之师?!”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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