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作具体战术布置的中途,陆烬轩收到了艾米丽号的警报,敌军一艘护卫舰正在抵近蒲泠港,一、三号航母分别有三架飞机准备进入跑道。
“田英,接下来军队暂时交给你,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撤退也不能越过先锋营抵近海岸,先锋营最多前出三十里。不要把我们的士兵送进敌人舰炮的射程范围里。李征西跟我来。”陆烬轩快速说完就带着李征西匆匆离开。
十几分钟后,A1战机的无线电通信器收到艾米丽号消息:“敌军1号航母一架飞机起飞成功,一架飞机准备进入跑道。3号航母一架飞机正在起飞。”
“attack010立刻起飞。”陆烬轩边应答边操作,“接入作战指挥,敌1、3号航母坐标发给我。准备投放A-1a无人机编队。”
李征西一脸懵的坐在后舱位置上,他脑袋上被扣了一只头盔,陆烬轩和陌生人的声音仿佛直接从头顶响起。机舱里明明只有两个人,他不知道这个陌生人是哪来的,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发动机的轰鸣响彻营地,战机驶过跑道渐渐升空,这时田将军才猛然反应过来,同几位参将发足狂奔,同时大喊:“完了!皇上!皇上您快回来啊!”
第155章
隆盛十年九月初七, 新后代君上朝,文武官员鱼贯入朝,分列左右。皇后身着庄重华服坐到了那张代表皇权的龙椅上。
邓公公取代了元大公公站在和政殿上, 高呼:“有事起奏, 无事退朝——”
大启新一代权力中枢成员在这此展开了交锋。年逾花甲的内阁首辅罗乐出列:“臣有本启奏!”
朝霞穿过大殿门洒落在地砖上,高坐龙椅之上的白禾垂目俯视首辅的苍苍白发。对方的身形并不佝偻, 绣着狮子的官袍泛着柔和的丝光, 衣冠楚楚, 威严赫赫。
朝臣们见皇后殿下颔首准奏,曾有丰富上朝经验的大臣已经开始两眼放空, 准备摸鱼混时间。
“臣, 兵部尚书兼领内阁首辅罗乐陈奏皇后殿下。”不再扮老的罗阁老声如洪钟, 字字铿锵如金石坠地, 每一字一句都清晰的落在大殿内所有人耳中。“当今皇上实为贼子假扮!”
百官哗然!
“皇上是假的?不能吧!”
“阁老您说的是真的?!”
“这话不能乱说啊!”
“阁老有什么依据吗?”
众人的议论声嘈嘈切切涌向罗阁老, 也冲击向了白禾, 使得他脑中一片空白, 耳畔嗡然作响。
“殿下!阁老说的可是真的?”
“一派胡言!这宫里宫外全是人,皇上身边守卫森严,哪个贼子有如此神通能取而代之!殿下!依臣看罗阁老是老糊涂了,在此胡言乱语。”
对于质疑声, 罗乐不为所动,他持着笏板,手下夹着一本奏本,目光扫向邓公公,等待对方过来取奏本转呈皇后。
邓义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回头瞧向白禾。
许多大臣的目光也瞧向了皇后殿下。
白禾不语,指尖在龙椅的扶手上摩挲, 视线越过了神情各异的满朝文武望向大殿之外。
晨曦初照和政殿,秋色渐浓落叶残。
左都御史神色肃然地问道:“罗阁老,指认皇上身份可是大事,若为诬告可是罪同欺君,您这么说……有依据吗?”
众人的目光顿时又回到罗乐身上。
罗阁老撩着眼注视沉默的白禾,眼底显露出不屑的嘲弄。
沉默就是默认。
“自隆盛元年皇上御极以来已有十年,这十年间皇上内居紫宸宫久不视朝,唯召内阁阁员觐见。除去科举殿试、除岁宫宴,今日在这儿的文武百官中绝大多数人再无其他机会面见皇上,大家认不清皇上的模样,但臣伴君多年,臣的女儿是先皇后,是皇上的枕边人,如今这个披着龙袍的人是真是假没人比我更清楚!”
罗阁老振振有词,条理清晰。
“皇上身长六尺,现在的假皇帝却高出了足足五寸!皇上面如冠玉,但长年来纵情声色,以致精气虚浮,眼下常有青黑。可假皇帝器宇轩昂精神奕奕,体格更加强健,五官容貌亦有细微不同,例如眼窝更深,肤色不如皇上那般苍白。”
不熟悉皇帝的人自然不能在没有比较的情况下察觉这些外貌上的不同。可以说这个皇帝不上朝不理政的缺点为陆烬轩假冒皇帝提供了一个良好的环境。
随着罗阁老一条条陈述疑点,一部分人由震惊、不信任到逐渐被说服。而林阁老却是从一开始就震撼并且深信不疑的人。
正如他曾经对左都御史透露的,一个浑浑噩噩十年只图享乐的皇帝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变得颇有城府,熟谙权力游戏的规则?他们这些老臣并不是这十年内才认识皇上的,早在皇上登基前他们就知道这位储君的才能的品性。
也只有皇上的亲师傅沈老太傅说得出口皇上敏而好学这种话,各位狡诈老臣谁心里不是门儿清?一个对治国理政毫无兴趣,只要纵容其玩乐爱好他就乐意做个甩手掌柜的皇帝是老狐狸们心中最好的皇帝!
这也是他们这些手握大权的官员们竟无人支持康王野心的重要原因。
权力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皇上吃喝玩乐去了,皇权自然旁落到其他人手中。这是喜欢权力的官僚无法抗拒的美事。
何况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原来的皇上喜怒无常,对待身边宫人由打由骂,便是杀头也全凭心意。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然而假皇帝待下宽仁,从不打骂宫人,仿佛太监宫女并非地位低于人下的奴仆。
“皇上是何脾气这些年来大家应该有所耳闻。邓公公,你在皇上身边伺候了多年,想必公公也清楚。”罗阁老话锋一转将邓义扯了进来,“曾经的皇上对待伺候的宫人如何?”
邓义满头大汗,血气一股脑涌上了头顶,豆大的汗珠子从鬓边滚落,冷汗浸湿了朝服。“我、咱家……”
他扭转身子,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白禾。
白禾木然地掩唇清咳,没有给与任何回应和指示。罗阁老陡然拔高的声音传来,惊得邓义猛然打了个激灵。
“殿下入宫才三月余,并不清楚皇上是什么模样,公公作何看殿下?”得不到明确回答的罗乐借势说,“殿下,皇上喜怒无常,如今的假皇帝之脾性却截然不同。臣察觉到皇上的异样是在三个月前,也就是殿下您初入宫之时,皇上原本的寝宫紫宸宫失火那日!”
群臣再次哗然。
左都御史又急又惊:“莫非皇上已被贼子杀了?!紫宸宫走水乃是毁尸灭……”
林阁老急迫地打断:“方大人!目前这些仅止于阁老一面之词,怎可认定现在的皇上就是假的呢?!”
左都御史张了张嘴,蓦然哑口,目光复杂地回视对方。他听出来了,林良翰不想承认陆烬轩是假皇帝。
他恍然想起圣贤书中的“明君贤臣梦”。如果说罗党之流最喜欢放纵、纵容下面人揽权的平庸之君,那么自诩身有铮铮傲骨的清流最喜欢的就是如现在的假皇帝这样胸有沟壑、开明仁厚的贤明君主。
“若臣所推断无误,殿下入宫时真正的皇上已被取而代之,殿下不知情也是无可奈何。”罗阁老接着道。
其宽宏大量的为白禾开之言令林阁老心神俱震,更令白禾勃然大怒。
罗乐为他开脱全无好意,而是以“无罪”来分化他与陆烬轩,以期得到他的倒戈相向。借以他手钉死陆烬轩假冒皇帝的罪行。
此为分化拉拢,亦是杀人诛心。
他若选自保,便只能马不停蹄地接受、认同罗乐之言。如此一来虽说做不成皇后,但不会被打为逆贼同党,最后被诛连九族。
倘若原白禾的父亲有资格参加今日的大朝会,白大人这会儿恐怕已经大声附和:“阁老所言甚是!吾儿都是被那贼子蒙骗了!”
罗乐等待着白禾为求自保而向给予了其目前所拥有一切的恩人挥刀的好戏上演。
在内阁首辅咄咄相逼之时,几日前曾被白禾试探过立场的次辅走出官员队列。仰望着端庄的坐在龙椅上的年轻君后,林阁老扬声道:“殿下,且不论阁老所奏是否属实,如今皇上正率军出征,洋人的坚船利炮正架在我们国门外!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水患流民为祸,时局维艰,我等难道不该首先君臣一心渡过困境?”
清流首领发了话,不等罗党反驳,清流一派的官员却自个儿都不买账了。最重声誉的清流忠臣比贪官奸佞更加不能忍受这件事。
一想到如果这个皇帝果真是赝品,史书上将留下满朝文武竟认贼作君的记载供后人观阅嘲笑,他们就气得浑身发颤,血脉喷张,怒气与血液一起阵阵涌向头顶,使头脑发胀、胸闷气结,恨不得生啖假皇帝之肉,以表清白!
“难道可以因为所谓的外忧内患就不顾朝廷社稷,放任纵容一贼子李代桃僵,偷龙转凤吗?这是窃国!窃国!!”
“下官本是敬重林大人之贤名,谁想你竟是这等狼心狗肺之人!”
“这是谋逆!”
众人吵吵嚷嚷声讨起来,罗党之人幸灾乐祸夹在在其中趁机骂上林良翰几句。罗阁老好整以暇旁观这一幕,余光瞟向白禾微微勾起了嘴角。
皇后之位的尊荣在于后宫,在于其为一国之母。白禾的一切荣宠、地位皆来源于皇上赐予。而今皇帝是假的,白禾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空中楼阁。
百官的议论是他这种虚假掌权者不可忽视的东西。
“放……放肆!”老而弥坚的定国将军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拍着自己胸前同样绣着狮子的官袍补子说,“有些兵部官员虽然管着我们这帮武将,可自个儿这一辈子压根没上过战场!穿着武官的袍服,干着文官的事儿,净会搁这叽叽歪歪。”
罗阁老面色一变。他竟险些忘了,定国将军的亲儿子立了军令状,正在蒲泠负责疏散百姓。如果皇帝的假的,老将军这个儿子必然回不来了。
兵部官员属于武官,罗乐却是文臣出身。凭借他多年来在兵部的经营——通过提拔年轻将领建立起的势力范围正在于那些尚且年轻的武将之间。像定国将军这样的二、三品将军并不完全受他掌控。毕竟军功不可抹灭,其将军封号也多是由先帝钦封。
定国将军一表态,昭毅、怀远这些将军也按捺不住了。
此时,似乎束手无策的白禾自龙椅上慢慢起身,右手握住左手手腕,指尖探进了袖中。“邓公公,将罗阁老的奏本呈给孤。”
“是!”邓义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便脚步慌乱的奔下台阶,小碎步疾行到罗阁老跟前取走了奏本。
百官停止了议论,纷纷关注着终于有了动静的皇后。
“殿下!”邓义颤着手将奏本呈递到白禾面前。
白禾却看也没看一眼,朝邓义摆了摆手。“阁老所奏之事孤已分明。”
罗阁老缓缓皱起眉:“?”
白禾俯视百官:“众卿认为阁老所言是否有理?”
百官:“……”
不对劲。
大家听着这语气话风不对劲。
林阁老率先表态:“臣以为不妥,这些净是阁老一面之词!若说这十年间阁老常入宫觐见而对皇上十分熟悉,臣身为内阁次辅,对皇上同样熟悉!臣却不觉得现今的皇上有何问题。各位都知道,皇上过去是不爱处理朝政。可那是在皇后殿下入宫之前!自从殿下进宫,有殿下在皇上身侧时常劝谏,皇上一改往日的毛病,于是有了如今的宽仁待下、爱民如子的皇上。皇上的改变乃是殿下劝进的结果,绝非是什么李代桃僵的阴谋!”
林阁老的话也有道理,比起话本子一样的惊天阴谋,有一些官员更加倾向于这种观点。
宫里处处是眼睛,什么人能够悄无声息杀死皇帝后取而代之?新皇后是新来的,和皇上不熟,那太后呢?后宫里的一众妃嫔呢?她们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儿子或丈夫吧!
“不对吧。”罗党一名官员反驳道,“依下官看,这所谓的皇后劝进之功才是表明如今的皇上是假冒的证据!下官听闻先皇后在世时也常在皇上身旁劝谏,劝皇上少流连于后宫,结果如何呢?结果大家有目共睹!先皇后可是阁老的女儿,皇上的结发之妻!先皇后的话皇上尚且听不进去,怎的白皇后甫一进宫,皇上就肯听了?这分明是逆贼掩盖真相的借口!”
林阁老张嘴便要驳斥回去,但被一串尖锐的鸣哨之声打断。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愕然发现声音源头竟在头顶上方的龙椅前。一段不妙的回忆随着哨声复苏。
披坚执锐的御前侍卫霎时间持刀涌入和政殿,刚复职不久的都指挥使公冶启大步越过一众文武官员,单膝着点俯首称:“侍卫司听凭殿下吩咐!”
白禾放下哨子,僭越的从正面走下台阶,径直走向跪在殿中的侍卫统领,并下令道:“拦住百官。”
文武百官:“?”
几位老将军互相瞅了瞅,眼里骤然蹦出兴奋的光芒,纷纷撸袖子:是要打架么!那他们必定帮帮场子!
“是!”公冶统领利落地应声,起身回首对一众侍卫打手势。
在满朝文武或懵然或惊愕或兴奋的喧哗声中,侍卫们相互挽住胳膊结成人墙,将众臣套在圈内给围了起来。
而罗阁老和林阁老因为前头的启奏出列站在文武官员两方之间,没有被侍卫的人墙圈住,成了漏网之鱼。公冶启便打算亲手按住这两位。
“罗阁老。”白禾的声音在喧闹的殿内并不响亮,可他的一举一动始终被所有人暗暗关注着,随着他越过公冶统领,在罗乐跟前停下,吵着要跟侍卫打架的群臣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一时间,和政殿内只余下白禾说话的声音:“是否还有事要奏?”
罗乐一看现在的阵势就知道自己期待落空,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白禾不肯俯首配合,那他也就不客气了。他想说从陆烬轩冒充皇帝以来,斥责太后、封闭内宫、将太后及后妃禁足、废何侍君、废慧妃等等诸事皆有同一个目的——避免假皇帝与亲人相见。
假的成不了真,想要人证,阖宫上下都可以是人证。只不过是太监宫女人微言轻,御前侍卫不想惹祸上身,以至于三个月来无人敢言。而如今的太后绝对是整个大启最有份量,也最迫切愿意证明陆烬轩是假皇帝的人!
“只要请太后一……”罗乐的话才说道一半,陡觉脖子上锐痛,下意识低下头,引入眼帘的是一段剑刃的寒光。
“啊!”
“阁老!!”
“杀人了!殿下杀人了!”
在一片惊呼中,年轻的君后冷静地抽回剑锋,热血从伤口中迸溅,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来不及留下一句遗言便气绝倒地,时隔数百年,鲜红的血液再一次染红了和政殿的地砖。
方才还在大呼小叫的大臣们刹那间噤若寒蝉。
脸上溅落着死者热血的白禾平静环视众人,包括不明所以的一众侍卫,“妄言皇上身份,胡言乱语蛊惑臣民之心,祸乱朝纲,实为通敌叛国之乱臣贼子,当诛!”
白禾的声音响彻在大殿之内每个人的耳中、心中。即便是罗乐的党羽在此时也不敢吭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怔怔望着白禾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甩掉剑刃上沾染的血,左臂垂下,从其袖口坠下一只剑鞘,“嚓”的一声还剑入鞘。
瞠目结舌的定国将军定睛一看,认出这把瞬间了结罗阁老性命的凶器乃是大启开国之君的传下来的帝王之剑。
老将军捋了捋胡子,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开口:“臣没看错的话,这把剑……是高皇帝留下的那柄。见此剑如皇上亲临,以此斩杀逆贼,似乎没什么不妥?”
林阁老深吸一口气,俯身跪下高呼:“吾皇万岁!殿下英明!”
众人看看白禾手里的剑,脑海里回放着对方杀人的熟练手法,再瞅瞅侍卫腰上的佩刀,登时惊恐得啪啪下跪,但绝大部分人倔强地没有开口,只是沉默跪着。
白禾紧紧攥着手中的剑。他谨记着陆烬轩的教导:暴力是权力的根本来源。国家是统治阶级压迫被统治阶级的暴力机器,是一小部分人对绝大多数人实施阶级压迫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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