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哥哥可以明说么?”他不懂的、不会的,他可以学呀!
“你只是被我的表象骗了。我想掌控你,所以一直在哄你。”陆烬轩以指腹在白禾的眼下蹭动,“在你孤立无援的时候帮助你、诱哄你,成为你最信任的人,隔离你与其他人的联系,让你只能依赖我。”
“哥哥没有掌控我!”白禾急道,“哥哥何时摆布过我?一切皆出于我本心。我……”
陆烬轩摸摸他的头,主动抽身,退开一步。
白禾呆住了。
“白禾,我们需要冷静。我对你释放了太多错误信号,你不明白,但我不能在察觉问题后继续装傻。刚开始是会很痛苦,等问题纠正了……”陆烬轩说到这里哑了嗓子,他心中的痛苦就像戒断反应,他可以不顾一切继续哄骗白禾,牢牢占据白禾的整颗心,将这朵百合花据为己有。
可之后呢?
白禾如今才十八岁,年幼、天真、阅历浅薄,白禾只不过是被他陆烬轩光鲜的表象所骗。人在绝境之中当然会死死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唯一光明的救赎。
但当离开原本的环境,当白禾经历了更多的事,走过更漫长的人生,白禾终有一天会明白,他们之间从来就是不平等的。
他对白禾一直是处于掌控位的。
他是“强权”,白禾是“弱势”。白禾对他的感情是弱者对强者的依附,而不是真心。
等白禾再长大一些,当他清醒过来,就会憎恨这个霸道的控制者。
陆烬轩不愿意这场跨越浩瀚星海的相遇最终走向充憎恨的终幕。
“哥哥先回罢,我想再看看花。”白禾亦后退了一步。
陆烬轩默然几秒,颔首。随后他便真的自己离开了。
宫人与侍卫杵在不远处不敢上前,他们虽没听见主子们说了什么,却看见了侍君落泪的模样,猜想皇上与侍君间约莫是发生了什么,这时候可不敢上去触霉头。
他们不敢动,刚巧来御花园散步而撞见这一幕的太后可敢动了。陆烬轩从御花园的另一头离开回外宫,太后就从内宫这一侧的路进了御花园,扶着嬷嬷的手以迫不及待的步伐来到白禾跟前。
“白侍君啊,这是失宠了?”太后满脸写着幸灾乐祸。
“母后。”白禾向太后行礼,脸一直低着,不愿让太后看笑话。
“抬头给哀家瞧瞧。”太后可不想放过嘲笑的机会。
“母后,儿臣身体不适,先告退了。”白禾侧身就要走。
“站着!”太后绕到白禾面前,挡着他的路说,“失宠罢了,这阖宫上下,从得宠到失宠的人哀家见多了。可也没人说失宠的不能复宠啊。皇帝以前是宠女子多的,许是对男子的劲儿过了,仍是觉得女子好。你不若去张罗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来,荐给我皇儿,他一高兴,这不就复宠了?”
白禾遽然抬脸,冷声道:“谁敢勾引皇上,我便杀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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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
“你大胆!”太后的贴身嬷嬷怒斥。
太后冲嬷嬷摆手, “气性挺大,口气也大。你是要把这后宫里四妃一嫔和十来个美人全杀了?”
“儿臣处置不了皇上已纳进宫的人,但儿臣能让她们见不到皇上。”白禾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易如反掌的小事般轻飘飘的, 可他眼里的冷意是认真的。
太后听乐了:“你这样善妒的, 放在王公贵族的后宅里多半落不得好下场。我皇儿可是皇帝,不说佳丽三千, 这三宫六院合该是他的人。以你一人之力, 如何拦得住?就是哀家不说什么, 那前朝大臣也要关心皇嗣的问题,催着皇帝不停纳妃, 继续开枝散叶。”
白禾遥遥望向御花园外后宫鳞次栉比的殿宇, “母后, 后宅深宫里的女子是被困住了的, 她们走不出华美的亭台楼阁、宫墙殿宇。生死富贵皆赖君恩。可这高墙永远困不住它本就不能困住的人。”
太后:“?”
太后满头雾水与嬷嬷对视:他在说什么鬼话?
白禾侧身看着太后, “皇上如日月星辰, 谁也困不住他。我做不到的事, 皇上可以。母后莫要忘了,这宫门是皇上下旨锁的。”
一听到这话太后就脸色发青,心里怄气。
白禾却趁此威吓警告:“当今天下,内有灾祸连连, 百姓流离失所;外有群狼环伺,强敌虎视眈眈。时局世艰,还望母后为皇上守好这个后宫内宅,莫让皇上再为些小事烦心。”
太后冷哼:“你这口气像是哀家是什么胡搅蛮缠的老太婆、搅家精一样。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
十分乐于看白禾笑话的太后不死心,接着说道:“哎,说说你怎么惹皇帝了?倒不是哀家关心你,哀家是不想皇帝伤神劳心。”
白禾自然不可能告诉太后, “有一事母后许是尚不知晓。三殿下聪慧可爱,皇上心喜,今晨已下旨令三殿下搬入寝宫侧殿,留在身边教导。儿臣不便见后妃,请母后代为转告芮嫔。”
他冷冷的勾起唇角道:“儿臣定对羿儿视如己出,耐心教养,芮嫔大可宽心。不过……小皇子本就课业繁重,皇上又对其寄予厚望,往后便不太能得空到后宫看望她了。教她也不要往寝宫来见三殿下,以免影响殿下学习。”
太后神色复杂,不由地去瞄白禾肚子。
这什么意思啊?
这是自己生不了,夺人子啦?
嬷嬷担忧地看着太后:“太后娘娘,这不好吧……这岂不是……教芮嫔娘娘母子生离,与夺人子嗣何异?”
白禾感受到太后的目光,下意识用手遮挡腹部,随即一愣。
用孩子能留住陆烬轩么?
一个与陆烬轩血脉相连的孩子——他若能生子,是不是就能……
“母后,儿臣告退。”白禾不欲多言,行过礼便离开。
待人离开御花园,太后冷冰冰地瞥向嬷嬷,斥道:“多嘴的奴才!自己掌嘴!”
嬷嬷愣眼:“太后!”
“闭嘴!什么叫夺人子嗣?谁夺谁,嗯?”太后涂着艳丽蔻丹的长长指甲抵在嬷嬷脸上,“羿儿是皇子,是皇帝的儿子!皇帝将他带到身边教养,你管这叫夺人子嗣?意思是羿儿不是皇帝的孩子,是她芮嫔一个人的是么?!”
嬷嬷这才知道自己如何说错话了,吓得连忙跪下自掌嘴,边打边求饶:“奴婢知罪!奴婢错了!”
“白禾说得也没错。”太后蹙眉抹了下鬓发,“哀家身边的果然都不安分了,是不是跟着哀家时日愈久,分不清主奴了?叫内廷副总管来,带你回去重学规矩。”
嬷嬷惊恐得哭嚎叩头:“太后娘娘开恩!求太后娘娘开恩饶恕奴婢哇!”
可太后这般从先帝后宫里厮杀争斗出来的赢家的心是冷硬的,她对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嬷嬷是有感情,然而这些私情在紧扣自身与皇帝命运的大事面前……太后摆了摆手。
她可以腹诽白禾夺芮嫔孩子,但旁人不能说出来,这些话决不能在宫中流传开!
她还要让芮嫔闭嘴!
太后吩咐道:“传芮嫔来华清宫陪哀家用晚膳。”
说完太后攥了攥手帕,失望的想:可惜了。皇帝都帮白禾抢孩子了,说明白禾压根没失宠嘛!方才那幕指定只是小两口闹别扭,说不准还是情趣呢!
白禾离开御花园便径直回了寝宫,询问之下,宫人回禀说皇上并未回来。
已有心理准备的白禾什么也没说,安静的回房吃药。
这时宫人来问:“请侍君定夺,三殿下的屋子安排在哪间?屋内该如何布置?伺候的宫人如何安排?原先伺候殿下的人可要留着?”
听见宫人询问,白禾握住盛有热水的杯盏,用它来焐热自己发凉的指尖,“隔壁。让三殿下住我隔壁。陈设布置、吃穿用度皆按皇子制。原先伺候他的人分去别处做事。皇上寝宫的门槛不是任何人都能踏进来的。”
“是。侍君可还有别的吩咐?”
白禾点点指尖,指甲扣在杯壁上发出脆响,“日后我每日上午去司礼监,下午在寝宫教三殿下读书。去知会沈少傅,从今往后三殿下每日只上午去国子监。还有,今后若无特殊,三殿下的一日三餐都要在寝宫里,同我一道用膳。”
“是。”宫人心中讶然,侍君对三殿下的上心程度,怕是比殿下亲娘都重。
该不会……三殿下真要被立储了?!
宫人麻利的布置好白禾隔壁的屋子,从三皇子原住处搬来衣物、书本和别的杂物,不到两个时辰便收拾好了。在晚膳之前,去后宫看望娘亲的三皇子终于依依不舍辞别芮嫔,哭丧着脸来到寝宫。
他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就听寝宫里的公公迎上来说:“殿下,侍君说让殿下往后都同他一道用膳。”
三皇子眼睛一亮,“真的!侍君娘娘以后都要陪我用膳吗?快,我要吃……不不,我要找侍君娘娘。”
“殿下莫急,侍君在正殿,等皇上回来用膳呢。”
小皇子“嘎”地一下,仿佛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小鸭子,“啊?父、父皇也一起?!我我好像不太饿,能不能……”
亲自陪着三皇子去后宫见芮嫔的元红劝道:“三殿下,皇上常要侍君陪伴用膳,侍君将殿下也带去,定是想让殿下也多陪陪皇上。近日来皇上忙于政事,也就能在这些时候散散心了。唉。”
三皇子刚云开雾散的小脸再次变成愁眉苦脸,却只能乖乖的走向寝殿。
殿内白禾已在膳桌边入座,见到小皇子进来,白禾的目光冷冷凝在对方身上。
这是一个可能分走陆烬轩宠爱的孩子,那么他……能不能成为一个拖住陆烬轩脚步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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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白真的不想离开陆哥,如果这是生子文,他现在已经……
为了所谓的“冷静”和缓解“分离焦虑”而避不回寝宫的陆烬轩在晚饭时间准时回来。
他怕自己不在, 白禾就不肯好好吃药吃饭。
甫一进门,陆烬轩便看见一大一小两人围坐在桌边,同时望着自己。
陆烬轩下意识皱了下眉——对于陌生的幼崽出现自己的地盘上感到不虞。紧接着才想起对方正是自己提议白禾养的。
养一个活泼可爱的幼崽, 应该有助于缓解白禾的心理问题。
陆烬轩压下情绪, 若无其事走近白禾,在他身边坐下。
白禾垂着眼说:“皇上, 往后三殿下便与我们一道用膳了。”
三皇子乖巧喊:“父皇。”
宫人立即端着水盆上来给皇帝净手, 陆烬轩怔了下, 并不回应这个话题,边洗手边问, “小白, 药吃了没?”
白禾:“吃过了。”
陆烬轩执起筷子, “吃饭。”
虽是在同一张膳桌上, 白禾吃的却和陆烬轩与小皇子不同, 白禾捏起勺子在自己的粥碗里缓缓搅动, 同早上的粥相比, 这一碗里没有放肉。
陆烬轩扫了一眼,皱眉问一旁的元红:“为什么小白碗里没肉?”
在后宫待了一下午的元红哪里知道为什么,可他不能直接回答不知道,而是只能说:“奴婢这就去御膳房叫他们再熬一锅。”
“不必。”白禾制止道, “皇上,是我吩咐做的素粥。肉味猩重,我受不了。”
陆烬轩看眼桌上的菜,不满说:“不行,光吃素哪来的营养?挑食不能惯。你对哪种肉不嫌腥,叫厨房做。”
正在挑食的三皇子筷子一抖,自觉伸向他讨厌的菜里。
白禾搁下勺子, 恹恹道:“我吃不下。”
陆烬轩闻言也放下筷子。
沉默霎时笼罩了整座寝殿,元红等宫人低着头默默退出门外,三皇子大气都不敢出,僵在凳子上。
白禾当场便没忍住,眼圈发红,鼻尖微酸。
他好像……搞砸了。
他并不想惹陆烬轩生气的。
陆烬轩将要开口时注意到了快要把脸埋进碗里的幼崽,顿了下说,“崽,端上碗出去吃。”
“好的父皇!”三皇子连菜都不敢夹,抱起碗就跑。
见状白禾不由说道:“哥哥怎将羿儿赶出去,他还没……”
“白禾。”陆烬轩打断他,“我不喜欢帮人养孩子!”
白禾惊愕地住口。
陆烬轩眉眼间满是躁意,被压抑的情绪几乎在这瞬间突破心防,他不愿让白禾面对焦躁、失控的自己,于是离开了桌子。
以为他要就此离去的白禾连忙唤道:“哥哥!”
陆烬轩并没有离开,他取出医疗箱,翻出一支针剂给自己打了一管。
“哥哥生病了么?”白禾焦急地来到他身边问。
陆烬轩捏着空掉的药管,沉默会才说:“是。”
白禾顿时急了,望着他的双眼里盛满了心疼、焦急、担忧。
陆烬轩却猛然将白禾抱进怀中,在他耳畔低声说:“白禾,乖一点好不好?不要逼我。”
白禾委屈的窝在这个令他无比眷念和依赖的怀抱里。
是谁逼谁呢?
分明是你陆烬轩在逼我!
陆烬轩捧住他的脸颊与他对视:“我错了,我现在回答你,我只养你一个,不给别人养孩子。不要再用小崽子试探我,不要再把他带进我的地盘……带进这间宫殿,和我一起陪你吃饭,好不好?”
“可他是你要养的!”白禾从陆烬轩怀里退出来,“你今早对他兴致盎然,天尚未黑便已弃如敝履。你对我是不是也是如此?!”
白禾的心在撕裂般疼痛,他紧紧盯着陆烬轩,试图从陆烬轩眼中找到一丝愧疚或是否认。
他仍在试图从陆烬轩这里获得温柔的给养。尽管陆烬轩已经伤透了他的心。
“小白,你听我说。”陆烬轩揽住他的腰将他重新锢在怀中温声说,“你也生病了,从第一天认识我就发现了,你的心理状态不对……你可能听不懂,但我认为养一个可爱的幼崽能够转移你的注意力,对缓解你的负面情绪有好处。就像……像养宠物一样。没想到你会误会。”
陆烬轩安抚的拍抚着白禾后背,叹息着说:“你总是忘记我是道德真空,我怎么可能在乎一个和我是陌生人的异国皇帝的老婆孩子?在这里,除了你以外,任何人对我来说都和能利用的工具没区别。我不喜欢他们,更厌恶他们介入我们之间,占据我的地盘。”
“哥哥……”白禾仿佛被天大的惊喜砸中,今早那个沉默到冷漠的陆烬轩好像幻觉一样,他的四肢百骸终于再次感受到了温暖,发凉的指尖渐渐回暖。
“小白不喜欢这种治、这个办法,我们就不做了。让元红把人送回去。”
白禾将侧脸贴在陆烬轩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道:“哥哥,稚子无辜。他入住寝宫的消息传遍宫闱内外,此时怕是满朝皆知皇上属意他,在臣子看来,这是立储的征兆。如若一日之内将人召来又驱走,众人只会猜他惹怒了皇上,与储位失之交臂。三殿下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白禾仰头望着陆烬轩:“有三皇子在,也好堵住意欲拿纳妃、临幸后宫说事的众人之口。我会管好三皇子,不让他烦你。”
眼见白禾情绪好转,陆烬轩暗暗松口气,“宫里的事都由你决定。”
他想,小白真的很难哄。
再一次被陆元帅哄住了的白禾恢复了胃口,乖乖吃完了晚饭。
当夜,次辅林良翰大人的府邸迎来了两位客人。
花厅中,林阁老端起茶盏看着客人们。
俗话说端茶送客,两名客人刚进门,一句话尚没出口就遭到主人家的婉拒。
温家书院的温叔同不甘心极了,硬要开口:“林阁老,在下侄儿温立庆一回京就被抓入了刑部天牢。且是锦衣卫送去的!在下已去牢中见过庆儿,他挨了打,浑身上下满是伤。刑部说庆儿在康王府行状无礼,冒犯了王爷,才教王府给教训了顿。”
林阁老说:“既是王府与令侄的事,温先生来见老夫有何用?不若去尹阁老府上走走?”
另一个令林阁老一言不合就想送客的客人沈太傅“啪”地拍桌,怒道:“林良翰,这话你也信?”
林阁老:“……”
沈太傅:“没听他说吗?人是锦衣卫送去刑部的,经了他锦衣卫的手,人是谁打的还用得着说吗!这群狗……”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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