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禾执手行了礼, 就在中庭里站着。
太后仍不满意, 想呵斥他滚, 恰好容妃、德妃一起到了。
容妃乍然看见庭院里杵着个男子,险些没认出这也是她们的“姐妹”。
“你是……那个什么侍君?”德妃问。“你在这做什么?男宠不是都在外宫么,内宫岂是你能进的地方!”
毕竟男女有别,即使侍君和她们对于皇帝的作用差不多。
“妹妹, 怎么说话的?”容妃拉了把德妃胳膊,“咱们都是皇上的人,你我是姐妹,与这位侍君不也是姐弟。”
德妃蹙眉撇嘴,十分嫌弃鄙夷。昂着下巴斥责华清宫的宫人,“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回事?本宫和容妃姐姐来了也不知去向太后禀报,净杵在这, 当看戏呢!”
德妃的颐指气使倒与太后如出一辙。
华清宫里的宫人并不看她们,一个个只低着头。
“去通传。”白禾侧首吩咐。
“是。”宫人这才肯动。
容妃和德妃俱是一愣。
宫人很快回来:“太后说她谁也不见。”
德妃大惑不解,“姐姐,你说母后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母后叫咱们来的吗?”
容妃却从宫人的表现中品出了些什么,目光凝在白禾身上不断打量。“这位……弟弟,不知你是否了解一二?母后传懿旨叫我们来,这会儿却又不见……是否是出了何事?”
白禾道:“是孤叫你们来的。”
容妃和德妃:“?”
这人凭什么自称“孤”?
白禾瞥眼身旁侧的太监。小太监机灵,立马说:“皇上今日下了立后旨意,封白侍君为皇后殿下!”
二妃当即惊呆了,容妃一瞬间表情失控,满脸的恨意、震怒。
德妃则直接大喊:“不可能!皇上怎可能让一个男人当皇后!狗奴才,你敢假传圣旨!”
小太监撇撇嘴:“娘娘不满归不满,何必往奴婢头上扣帽子。”
“殿下!不好了!”一宫人慌慌张张找来,“兰妃娘娘不好啦!”
德妃一把薅住宫人,“什么不好了?说清楚。”
宫人大口喘着气说:“是、是兰妃娘娘她……没了!”
容妃与德妃大惊,随即道:“你们还不进去禀告太后娘娘!”
宫人连忙去瞧白禾。
见白禾颔首,宫人们才敢动作。
见状容妃心里快气死了。德妃没她细心,竟要硬闯。
这时芮嫔和其余几名品级更低的妃嫔来了,还未进华清宫大门就听见里头德妃在吵嚷。
“母后!我要见母后!”
太后仍在为康王一事伤怀着急呢,这边就听德妃吵吵嚷嚷,闹得她心烦意乱,直冒火气。
难怪白禾刚封了华清宫的门又回头来找她。
“闭嘴!”太后冲出殿外,抬手就给了德妃一耳光。
白禾她打不了,区区妃嫔她还打不了吗!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太后斥道。
德妃委屈得当场落泪,捧着脸不敢置信,“母后……”
容妃赶忙上来拉住德妃,降火说:“母后息怒。妹妹的性子向来如此,母后也是知道的,她并非有意……”
太后却看也不看容妃,只顾瞪白禾,“都杵在哀家这里做什么?新皇后不在这儿呢吗?往后有事去找你们的六宫之主去!”
众妃嫔哗然。
“母后……”容妃急了。
“你们方才在吵什么?兰妃没了?”太后问。
“是啊,方才一个小宫女来报说兰妃妹妹不好了,母后……”容妃瞅着机会就要把话往某个方向带。
经历过一朝宫斗的太后哪能不知道她什么想法,愣是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盯着白禾就道,“白禾,你不是皇后么?这后宫的事你好好处置,别来扰哀家。”
白禾道:“是,可凤印并不在儿臣手上,儿臣只怕有心无力。”
太后愣然,好啊,原来是回头来找哀家拿凤印的!
太后气懵了。
白禾:“母后,儿臣方入宫不过数月,此前也未曾处理过后宫事宜,诸事皆需仰赖母后指点。”
太后沉默了。
兰妃假死出宫的事是他们一早谈好了的。她帮皇帝看顾着后宫,兰妃假死的前期准备亦是由太后一手操办,只等时机到了兰妃便装死。
可这会儿兰妃的死讯已经传来了,太后才知道此事已经开始。
白禾是什么意思?
要么她继续掌着凤印,但要为皇帝办完这件事。
要么她什么事都不必操心了,但要交出凤印。
白禾是在逼她的宫。
“皇帝既选了新后,凤印本就该交给皇后。”太后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不过立后大典还没办,此时给你也不妥。来人,去兰妃宫里瞧瞧,人究竟如何了。”
太后选择了将凤印作为筹码握在自己手里。
她幻想着用它和皇后之位来逼迫皇帝放自己弟弟一马。
白禾微微垂眸,向太后行礼,“儿臣告退。诸位,孤要去兰妃宫中,你们若想去看看兰妃便同孤一起去。若不想便留在这陪母后说说话。”
众人顿时明白,这是问后宫如何站队呢!
太后在旁冷笑,心里想到兰妃假死的问题也是一桩筹码,皇帝跟白禾如果非要动康王,她就揭穿这事!再说这些妃嫔,怎么可能不站她这个母后而去搭理一个强占了大家所求之位的男人!
芮嫔想到自己成了他人子的儿子,立即站出来道:“我、我也去。”
太后:“……”
算漏了!忘了芮嫔的儿子在白禾手上。
事实就如太后所想,众妃嫔除了有“把柄”捏在白禾手里的芮嫔,其余人看白禾除了嫉妒、怨恨不可能有其他想法,纷纷表示留下陪太后。
白禾便领着芮嫔离开。
甫一出华清宫,芮嫔就看见白禾对身侧抬了抬手。正在困惑时,一直留在外面的侍卫突然分出几人,将华清宫大门合上,挂上铁锁,然后守在门两侧。
芮嫔震惊得捂住嘴。
白禾道:“守住华清宫,无皇上和孤的命令,不许任何人出入。”
侍卫齐声答:“是!”
“白、白侍君……”芮嫔惊恐而迟疑,“怎可、怎可……”
那里面的是太后啊!怎么能随随便便将太后软禁?即便是上回皇上下旨也只是给内宫下门禁,可没有将太后及各宫妃嫔软禁在哪一座宫殿里!
白禾乘上肩舆,居高临下睨视芮嫔:“你若不想去送兰妃,这便回你宫里,莫要多管闲事。”
芮嫔顿时噤声。
白禾慢条斯理整理起袖子。
他给过太后机会了。
太后无法在两个儿子之中二选一,他不怪太后。
第一次走出华清宫时,他就可以下达软禁命令了。是他动了恻隐之心,才有他回头再进华清宫这一遭。
如果是为了拿凤印,他明明可以先不说康王之事,将凤印骗到手再说。
所谓取凤印和兰妃假死之事,皆是试探,是白禾额外给与太后的一次选择的机会。
可太后的态度摆明是想拿它们当筹码去与皇帝讨价还价。
人怎能这么贪心呢?
一面要继续做太后,一面要保全康王,全然不顾皇帝的立场、利益。
太后要选自己的利益,为成全自己与康王的母子情不惜妨害另一个儿子的利益。
她的手心手背皆是肉,舍不得小儿子受罪,那皇帝呢?
这对皇帝公平么?
皇帝凭什么要为顾念她的母子感情而放过一个时刻谋划要撼动自己地位的人!
幸好……幸好陆烬轩不是真正的皇帝,不是太后的孩子。陆烬轩无需为此伤心、为难。
京郊大营,李征西手握圣旨,以宣旨的名义堂而皇之带着一群护卫士兵进入营地。
京郊大营的一干将领闻听有旨,连忙赶到大帐外接旨,正方便了李征西的兵将他们一锅端。
“皇上有旨!众将士莫敢不从?”李征西高举圣旨,“令!调京郊大营进京,封城戒严!”
营中将领不可置信问:“兵符呢!没有兵部行文与兵符我军不能动!谁知道这是不是反贼假传圣旨!”
李征西举着圣旨:“皇上有令,愿受皇上调遣者,每人赏白银百两,不从者,当场格杀勿论!”
众将士大惊。
“事后论功行赏,另有嘉奖!”
这下就连京郊大营的将领都忍不住心动,可对方除了一封圣旨着实没有信物,他不敢信这是皇上派来的,而不是什么乱臣贼子来骗兵的。“你是何人?”
“聂州总督,李征西。”
一名将领仔细望了望聂州军士兵的着甲,忽道:“将军!我认识他,他是李征西。”
“就算你是聂州总督,也不能证明这封圣旨是真的。”
“若加上咱家呢?”穿着大太监官服的邓公公骑马赶到大营,“北镇抚司锦衣卫已封锁四方城门,乱臣贼子可调不动锦衣卫,将军信与不信,派人去城门口一探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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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刚巧最近在看五共,没想到国际新闻区这么热闹。
别人看完韩剧:欧巴!
我看完韩剧:卡卡![加油]天无二日,我心中只有卡卡一个太阳!忠诚思密达!
陆哥这把搞得非常仓促,他只拉拢了镇抚司、侍卫司最高层,李征西的人明天才能到京,正经说他不一定动员得了底下的人,给钱都难说。没关系,我们给他开挂。加上封建主义洗脑,军队对皇上有【忠君】buff,多的不行,京郊大营的兵还是能调动的。再说陆哥就冲在第一线,陛下带兵谋反,底下人:干了![狗头]
第131章
林阁老辞别左都御史, 从都察院出来准备回户部点卯,结果一出门就看见一群御前侍卫从都察院门前街上经过。
林阁老:“?”
御前侍卫在宫外,是皇上出宫了?
林阁老满腹狐疑, 琢磨着皇上出宫是要去哪里。
不会是到户部找他要钱吧!
他顿时打个激灵, 赶紧喊轿子抬自己回户部。
轿子穿过两条街,再拐个弯就能看见户部衙门大门了。林阁老随手掀起帘子向外瞧了眼, 目光无意扫过街面, 猛然顿住。
那个骑着马的人是不是皇上?
陆烬轩率着一堆人马越过轿子, 疾行而去。
林阁老:“?”
好奇怪啊,皇上怎么带了恁么大一群御前侍卫出宫, 而且在京城街道上纵马疾行呢?
林阁老觉得古怪极了, 皇上刚立新后, 这会儿不应该在宫里和白侍君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情到浓时吗?怎么一副比他还忙的样子在宫外瞎跑呢?
轿子在户部前停下, 林阁老下轿入内。
“大人来了?白主事一下朝就来这等着要见你。”左侍郎小声对他说。
林阁老一瞥眼, 心里基本能猜到白煜见他是做什么。
早朝上皇上带着白禾同坐龙椅, 力排众议立后, 险些为对方与百官为敌,甚至拿血溅大殿恐吓群臣,白煜身为白禾的父亲,那可是新一任“国丈”, 可谓一步登天啊!
在朝会上他和左都御史为皇上与新后冲锋陷阵,摆明是站在皇上那一方的,白煜这是急着来拉关系呢。
可白煜方才在朝上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
事未尘埃落定前,白煜只做旁观,不出头,不作声。坐享其成。
林阁老不大想理对方。
百姓不明白,只懂得圣意不可违, 他们皆在朝为官,也不明白吗?
这位白主事就是卖儿求荣!
但凡白煜有过一丝抗争的意思,难道不懂向同僚求助?哪怕是去问问温家呢?
圣意不可违,但圣旨可以驳回。
争都不争一下,又怎么知事不可为!
“还有,玛国人也来了。”左侍郎指指会客厅,右侍郎正在里头会客。“大人是……”
林阁老摆摆手,谁也不想见。转头去盘算起国库的账,为皇上要增加军费一事发愁。
不到半个时辰,屋外突然起了响动。
“大人!快出来接驾!”
林阁老茫然地麻溜跑出去,提着官袍衣摆就要下跪。
“抓人。”
林阁老:“?”
林阁老及户部众官员跪到一半,傻了。
他们不反对皇上立后啊!他们分明是带头支持白禾当皇后的!
众人惊惶抬头,就看见皇上手里拿枪,眼睛盯着某个方向,一队侍卫握着刀走向那边。众人不由自主往那方瞄去,看见了满脸惊恐的右侍郎和温士顿等几个玛国人。
“启国皇帝,您要做什么?”温士顿比在场任何人更理解现在的情况,他背后的一名武官已经将手放在了上衣衣摆上。
“尊贵的皇帝陛下,请问您的人要抓谁?”传教士萨宁试图确认这只是个误会。虽然侍卫们目露凶光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像是来抓他们的。
“别动。”陆烬轩单手抬起,枪口精准的指向了正在偷偷摸摸掏枪的玛国人。
玛国人全部神经紧张起来,这些玛国人可比在场的启国人了解得多它的威胁。
“冷静!请您冷静!”萨宁说,“绅士不应该将枪口指向友国友人。皇帝陛下您手里的这把枪似乎还是我去年敬献给您的礼物。”
侍卫们从两侧堵住玛国人,心里也有点怵皇上手里的枪。
陆烬轩:“双手抱头,不要反抗。否则朕不介意比比枪法。”
温士顿暗骂一声,抬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威胁。“启国皇帝,你知道你们现在的行为将带来什么后果吗?这是外交事件!”
户部一众官员眼睁睁看着他们年轻英俊的君父嗤笑一声道,“外交个屁!我们建交了吗?现在以进行间谍活动罪逮捕你们,有抗议都憋着,等到你国派人正式来交涉再说。”
侍卫们刷地冲上去按住众玛国人。
“记得搜身。把枪缴了。”陆烬轩凉凉道。
“是!”侍卫们雷厉风行把人抓了。
户部众人:“……?”
皇上好帅……啊不是,进行间谍活动罪是怎么个东西?
皇帝十年不上朝,除内阁官员几乎不见外臣,上朝也只有六品以上官员能去,隔着冕旒惊鸿一瞥,户部不少官员这是头一回见到皇上。从前只听说过皇帝喜怒无常骄奢淫逸等等负面传言,谁知道是这样的皇帝。
“是不是有误会!”萨宁没法维持冷静,大声说,“我们不是间谍!我是教会派来传播我主福泽的传教士,温士顿先生他们是我国的外交官员!我们可以证明身份!”
温士顿受到提醒,也在说:“是的!我可以联络我国外交部,如果皇帝陛下愿意沟通,也可以与我们总统阁下联络!”
“堵上嘴,带走。”陆烬轩收起枪,冲侍卫摆摆手。
侍卫们立即掏出随身携带的布巾塞进几个玛国人嘴里——托陆烬轩的福,好好的御前侍卫越来越熟练于做这种土匪似的行径了,甚至随身携带某些能捆人堵嘴的东西。
玛国人呜呜抗议着被拉走了,陆烬轩对于他们的愤怒不为所动,转而瞧向林阁老等户部官员。
“皇上万岁!”众人麻溜跪下,继续他们堪堪进行到一半的接驾仪式。
陆烬轩想起白禾的“父亲”也是户部官员,前几天在援助谈判会议上照过面的,现在白禾做了皇后,那对方就是皇亲国戚了?
陆烬轩:“白禾的父亲……”
白煜眼睛一亮,心口狂跳:“臣、微臣在!”
白禾并不是真正的白禾,所以对方并非真的是他“岳父”,因此陆烬轩不在乎得罪对方,破坏白禾父子感情。强势的陆元帅只会考虑如何为白禾扫清执政的障碍。
“朕不喜欢有人搞裙带关系。比如你……”陆烬轩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嘴角勾着笑,眼中没有丝毫笑意,“虽然白禾未来将是皇后,但白禾的亲人、朋友不会因为他的身份改变而改变地位。朕不会给你和你的家人任何优待、特权。朕希望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户部众人心下一惊,随后是迷茫。
皇上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立白禾为后,却不给白家人任何外戚之权,这到底是宠爱呢还是不爱?
虽说本朝一向防着外戚乱政,那也不至于说连个国公的虚衔都不给吧!太后娘家都有呢!
白煜面色惨败。他不惜卖掉一个原本前途无量的儿子去换的青云路瞬间崩折。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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