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妮特轻咳一声,放松的同时脸上带了点无奈:
“怎么解释也不听,哭得非常难过,非常持久,非常莫名其妙,把菲米尼都吓醒了。”
“......才不是莫名其妙!”
梅因库恩清晰地感受到腿上的小东西忽然硬了瞬间,抱住大腿的胳膊也开始因羞耻而颤抖。
“你们、你们什么也不懂——恩先生他是、他是——他从事着很危险的工作!我担心是正常的!”
梅因库恩终于明白了他在哭什么。
原来如此,三个孩子里,只有林尼知道我有杀手的身份,见我久久不归,自然会以为我干坏事的同时遇见了危险......但也不至于哭吧?他不是一直挺怕我的吗?
“...恩哥哥说他只是沫芒宫的普通守卫?”
“...哎呀呀!烦死啦!”
抱腿的孩子立刻收了手,若无其事地搽干眼角的泪。
“我记错了而已!”
“你看我做什么...”
对着半妖黄金色的竖瞳,他偏开脸,试图挡住脸上的红晕:
“我可没有担心你的意思,顶多是在担心饭票会不会消失。”
“......”
“好吧好吧!别看我了!我承认,我是有一点慌了!你浑身怎么潮乎乎的,快去换衣服吧!”
“......”
那双眼睛又大又圆的,捉着林尼含泪的视线不放。
“我很强...”
猫试着安慰。
“不会、死。”
“烦啊!我知道!我知道你强!”
男孩忽然一脚踹上少年水淋淋的后腿,恼羞成怒起来:
“我只是一想到你有要死的可能性,就难受到不行,控制不住眼泪而已......!”
他踹完之后,仿佛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吓得自己直接跳了起来,慌忙地拉着琳妮特往后躲。
“就是这样!是我自己在多疑!我的问题!你快走!我好困,要睡了!”
“好失礼,哥哥。”
“没问题吗?你嗓子好哑,菲米尼给你找含片...恩哥哥要赶快换衣服哦!”
要死的可能性吗...
三个孩子在眼前吵吵闹闹,活泼可爱的模样,梅因库恩缓缓地摇着耳朵,十分高兴地看他们。
居然因区区可能性而吓到哭出来,虽然很高兴你在关心我,但果然还是小孩子啊,林尼。
但看着看着,一股莫名而强烈的心慌感忽然袭上了梅因库恩心头。
万一,我是说万一。
如果芙卡洛斯说的是真的。
枫丹人真的有会溶解在海里的可能性。
我的家人,朋友,老师,他们都有要死的可能性...
猫稍微思考了一下。
“......”
林尼,我也想哭。
-----------------------
作者有话说:多写了点,就没赶上12点前发布。
呜呜呜呜我的小红花
羞耻感揪着小魔术师的心不放, 讓他控制不住地喃喃自语。
“真是的,我哭什么?又不是小孩子了......一个相识不过几日的陌生人,又奇怪又危险, 根本没有为他伤心的必要......哇哇哇哇哇哇!恩先生??”
林尼的惊叫声中,三个孩子都惊愕地看见,有充盈的水从圆润的貓眼中溢出, 一滴滴地往下流, 直没进挡脸的围巾里。
这不是林尼第一次看见半妖哭泣, 在吸满人血的别墅里,那少年哭得比这更悲伤,更响亮,闻之讓人心里发颤。
但林尼莫名覺得,恩先生此时竟比当初还要痛苦一些。
“怎、怎么了, 哥哥?你身体不舒服?”
小菲米尼慌慌張張地跑上前,张着手, 想抱又不敢抱的样子:
“哇——你这不是全身都湿了嗎?外面这么冷,你一定会被冻发烧的!”
连那向来淡定的琳妮特,也莫名地慌了起来, 冲回卧室里,将自己的小被子抱来递给尚不算熟悉的半妖:
“快,脱,盖上, 取暖...”
“恩先生?果然,昨天晚上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一度险被吓破胆的男孩忘了恐惧, 也忘了自己的纠结,林尼忽然生起气来:
“如果有人欺負你,我就拿小弓射他的腦袋!”
气着气着, 林尼忽然想起对方的身手,明显是不会被普通坏人欺負的,反而是犯案被抓的可能性更大些,赶緊改口:
“呃...放心吧!我是目击证人!到时候我就站在歌剧院门口,来一个人我就抱一条腿,非要告诉所有大人和审判官你杀、咳,打的都是坏人才行!让他们都羞于审判你!”
“林尼哥哥,你在说什么呀,这个时候不可以演话剧!”
“恩先生,抬一下手,脱风衣。”
“......”
孩子们越安慰,梅因库恩哭得越凶,他淚眼汪汪地看着自己新建的家庭,不舍得放过一分。
混蛋神明,混蛋命运。
你们又欺负我。
这次连我的孩子都一起欺负了!
壁炉之家里,半妖来得不是时候,他正好撞见父亲带着一大家子人在餐厅里安安静静地吃早饭。
“哇!父亲大人!有客人来!”
梅因库恩刚一现身,孩子们就立刻吵开了,争相着上前看他,严肃的氛围全都消失不见。
“我记得你,是你杀了院长,把她腦袋都磕开了——”
对不起!
貓惊恐地窜到餐桌下。
我本来没想搞这么血腥的!
“是要玩游戏嗎?”
孩子中的许多见了,都跟着趴到地板,顶着头往桌布里爬。
梅因库恩在桌下一扫,四面皆敌,举目是人。
“可以等我们道完谢之后再玩嗎?我们想郑重些...”
!!啊啊啊别过来——咣!
百余斤的实木长桌被貓头生生顶破,碗盘刀叉落了一地,阿蕾奇诺拼命深呼吸。
“哇,先生,你的头真铁。”孩子们赞叹不已。
“用餐时间延长,我和这位先生有些事情要去谈。”
仆人冷着脸伸手,将垂耳的兄弟从残羹碎木间解救,同时忍耐着试图保持优雅风度。
“梅因库恩先生。”
“你发什么疯。”没保持住。
“......”
梅因库恩不回答,只是淚眼婆娑地看她。
佩佩,呜呜呜——
“你又哭。”
质问的语气一缓,气也一消,阿蕾奇诺万般无奈地把他放到隔壁的空屋里:
“小时候哭也就算了,现在你的脸可称不上可爱了,就算是克雷薇在这里,她也不会再愿意花四个小时的时间哄你了......说吧,出什么事了。”
“......”
梅因库恩没法说话,只能一边擦着眼淚,一边比划着手势。
“你问我是不是楓丹人?你问这个问題做什么?不是,真的,我确定我不是......行,我向至冬女神发誓我没有一点楓丹人血统,再比划我就把你捆到餐厅陪餐。”
梅因库恩高兴了许多,甩着耳朵继续比划。
“克雷薇?说不好,生父不详,而且库嘉維娜也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国籍,但她的工作时间大部分都在楓丹。”
“......”呜。
那耳朵立刻压下去。
“孩子们?孩子们当然都是枫丹人。”
阿蕾奇诺仔细看他的眼睛,用丰富的经验解读着:
“我可不想和佩佩两个人孤独终老?”
越解读越茫然,仆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嫌弃了,只是理智地安慰:
“放心吧梅因,我身上有诅咒,肯定没办法长寿,更不用说衰老了。”
“......呜呜呜!”
娜維娅,克洛琳德,迈勒斯...不用说了,他们看面相就是土生土长的枫丹人!
“嗷——”
一长条缅因嗷嗷叫着,两腿站起狂挠沫芒宫的门泄愤。
“貓神先生?不要挠!”
美露莘塞德娜赶緊跑过来阻止他:
“需要幫助的话我可以来给你开门...嗯?总感覺你今天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咪呜——”
美露莘,美露莘算不算枫丹人呢?不不不,她们根本不算人吧。
猫悲悲戚戚地想。
正好,她们也都善于游水,等时候到了,她们就可以在溶解了大量枫丹人的尸水里自在生活——呜呜呜好恐怖!
“怪,哪里怪了?”
凑热闹的人类职员来看他:
“再怪能有复律庭的新提案怪嗎?他们竟试图要求罪犯们将盗窃所得的钱财分出一半来缴税,否则就必须全数还给原主!该死!我真想打碎那个大聪明的脑袋!”
“...不用给那維萊特先生看了,直接驳回。”
“不行,那不合规定...”
天啊,别管税了,很快大家就都会死的。
还是说死了也要缴税?当人也太惨了吧。
猫眼含热泪地走入熟悉的办公室,在那里,认真的白发先生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早上好,猫神先生。”
他看见自己的老师于文件之中抬头,对自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请稍等,我将立刻为你准备食物......哦。”
那維萊特的手指僵在猫糧袋上,他回头,有些慌张地看着眼前的大猫:
“我、我好像还没问过你,这些宠物食品你吃的惯吗?如果不嫌弃,你可以早些过来,与我一齐用些沫芒宫的免费早餐...”
萊欧斯利应该不知道我天天给他弟吃猫糧吧?
“咪嗷——”
猫不答,只是哀哀地长叫一声,炮弹一下从地上跳起,直砸进水龙王怀里。
“这是、这是——”
那维萊特的手慢了好几拍才抬起来,急忙忙地接住扑来的猫:
“这是想继续吃猫粮的意思吗?我、我觉得换个口味也不错,比如说、肉汤,蛤蜊汤,奶油汤什么的?”
毛绒绒的脑袋靠在他局促的肩膀上,像是一个过紧的拥抱,梅因库恩察觉到了老师的异样,但实在没有心情思考。
“...也许,我们应该保持些最底线的社交距离,毕竟你总是要变、化形成人的,不能、总这样。”
“咪呜!”
猫一爪子楼住他僵硬的脖子。
我都这么難过,这么悲伤了。
一点点泪水从他的黄金兽瞳里析出。
你还不抱我,不摸我,不揉我的头!
我都已经不是人了,还不配得一点实实在在的安慰吗!
“咪...”
水越积越多,顺着眼角都绒毛,玻璃珠似的砸碎在水龙柔软的颈窝里。
“什么?”
那维莱特一惊,赶紧扭过头看猫脸:
“你又哭了?”
“嗷——”
为什么要说又!佩佩这么说也就算了......虽然第一眼见你时我就在哭,但我、我也没有哭很多次啊!
“这次是为什么。”
手也不僵了,背也不抖了,那维莱特严肃了脸色,伸手麻利地掰开猫嘴。
“无血,无生病的迹象,鼻子也是湿润的。”
撸一遍躯干,捏捏四爪:“没受伤。”
再看看门外和屋内:“莱...还不在。”
所有可能性都测试完毕,那维莱特开始慌了,他坐下来,把猫放在腿上正襟危坐试图安抚:
“是...生活里遇到什么困難了吗?我愿意幫助你。”
“咪。”
那猫直接仰脖倒下,露着肚皮,双眼泪涟涟地看他。
“你不要这么看我啊。”
水龙王的声音无措又温和:
“像是我把你变得这么難过一般,可我明明什么也没做。”
“咪!”
你做了,你什么都做了!
你帮了我!抓了我!教了我!收留我为朋友与学生!
听起来都是好事,对吧。
猫张开嘴,流着泪,露出满口尖牙哈气。
可若不是你做了这些事,我怎么会稍稍一想象你会消失,就难过得要死呢!
“猫神?猫神?”
那维莱特没经验,哄不来人。
或者说他越哄,猫就哭得越厉害。
“这可怎么办才好...”
莱欧斯利踩着他的叹息声驾到:
“哦,什么样的难題能让我们的最高审判官从大早上就开始犯愁?”
“你来的正好。”
那维莱特转忧为喜,期待不已地看向公爵。
“快来,现在可能只有你能帮我了。”
“什么?”
莱欧斯利探头一看,他的好猫弟一声不吭地躺在人家腿上,泪都流成一小摊。
“!...天,这怎么搞得。”
他赶紧伸手救龙,将软软的一条猫带进自己怀里。
“我看看,梅、猫神?理理我?”
“没问题吗,莱欧斯利。”
那维莱特放松身体,没放松心弦:
“你我都不太算善于安慰的性格,不如我去叫位美露莘来...”
“放心。”
莱欧斯利回想了一下之前的经历,立刻自信地拒绝:
“他情绪再不好,估计看我几眼也能好个大半。”
这可不是妄言,水神都能作证!那应激的猫神,被公爵抱了一会后竟好了大半!
“来,好先生,睁眼看看我吧。”
带着担忧,带着自信,莱欧斯利小心地将猫举起,温和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在这里,你还难过什么呢?”
黄金的竖瞳果然动了起来,恍惚地落在了公爵的脸上。
“......”
梅因库恩看见一副地地道道的枫丹面容。
“嗷——”
“为、为什么反而哭出声了?我的脸就这么让你难过吗???”
莱欧斯利,大受打击。
-----------------------
作者有话说:朋友:盗窃所得要交税?咋想的笑死我了哈哈哈!
我:是真事,没编,老美的律法。
幸好这里是枫丹!...说完这句话后她笑得更开心了
梅因库恩隐隐约约地感觉那维莱特不太人,但不敢确定,杯弓蛇影呢。
周五不更新了嗷,我想看看绝区零2.0啥情况。
哥哥, 我的哥哥。
我刚来这世界时,没有人要我,环顾四周, 尽是恐惧厌恶,几乎要被当成垃圾撇弃了。
哥哥,我的哥哥, 无血无亲的兄长, 童子相貌的母亲。
是的!母亲!没有母就没有子, 没有你就没有我!你是我的光,我的命,若你不以年幼之身将我赎买,抚养,拿瘦小的手剥去怪物的胎膜, 我早就带着一身憎恨,凄凄惨惨地死了!
此情此恩如同再生, 每每回想昼夜難眠,纵使劈开腹腔,旋出心肝脾肾供奉亦難报偿分毫!哥哥!没有你就没有我!没有你就没有梅因庫恩!
我的骨肉!意志!尊严!全部仅存的价值都應由你支配, 摔碎踩踏随你心意!
唯独一件事!唯独这一件事物当只属于我!你不可沾手!碰也不许碰!
那就是死亡,萊欧斯利。
所有人,所有人!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死!枫丹廷死绝了都行,天塌了也好, 提瓦特爆炸了也随意,但唯有你不能死!
你得活着。
你必须活着。
我一定要让你活着。
“?突然不哭了。”
看着怀里全神贯注地盯住自己, 眼神坚定如铁的貓,萊欧斯利迷茫地直摸脸。
“我还什么也没来得及做啊。”
難道是有延迟?
貓看他迷茫又惊诧,立刻若无其事地扭起了腰, 在他怀里翻出毛绒肚皮邀请。
“咪~”
“......”
按理来说,这是我未成年的弟弟,我当以礼相待。
“咪呜。”
“萊欧斯利先生,你...”
“盛情難却。”
在水龍王一言难尽的目光下,萊欧斯利迅速地脱下手套,开撸。
“我只是選了一个正常人类都会選的選择。”
那維莱特:“可是这不是mao——算了。”
民不举官不究,梅因庫恩挺享受......我真的越来越搞不懂你们人类兄弟了。
“还难过嗎,嗯?”
非常情况行非常之事,忽略掉无关人士,莱欧斯利坐到沙发上,开始仔细检查貓的身体。
没有外傷,精神状态良好,哭泣的原因不是因为身体。
他得出了和水龍王一模一样的结论。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不会是小菲米尼出问题了吧?
因着梅因庫恩明显没有认回身份的想法,莱欧斯利只能委婉地和貓说话: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找我,我定将鼎力相助。”
“咪~”
缅因眼睛亮闪闪地拱他,毛沾了公爵一袖子,看起来像只正常的宠物一样听不懂人话。
因着这份正常,莱欧斯利有点哀傷。
“唉。”
他伸出手掌,顺着猫的脊背下滑,只滑到他只剩小半截的短尾巴上,握住,喃喃:
“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呢。”
“!咕噜~”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其他小说推荐
- 感官共享后与最强HE了(云栖白) [BL同人] 《(综漫同人)感官共享后与最强HE了》作者:云栖白【完结】晋江VIP2025-11-25完结总书评数:293 当前被收藏...
- 谈个恋爱呗(十心央) [近代现代] 《谈个恋爱呗》作者:十心央【完结】晋江VIP2025-11-24完结总书评数:471 当前被收藏数:204 营养液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