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若无其事地四爪落回地面。
“咪。”
......
片刻沉默。
“啊!剛才发生了什么????”
震撼的尖叫声开始在护卫群体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猫在飞?后空翻?”
“啊!难怪要叫它猫神!原来是有这个特殊技能啊!”
他们彼此惊歎着赞美一番,迅速地将注意力拉回到了神明身上。
“芙宁娜大人,你刚刚要说什么?”
“......我刚刚想说...”
芙宁娜心中大惊,艰难地把尖叫堵回嘴里。
那维莱特!你当时说自己的猫会后空翻,邀请我去看时我还以为你是终于会开玩笑了!结果居然是实话实说吗!害我白高兴一场!
重压之下,芙宁娜的头脑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此情此景未尝不可利用!
“毕竟,连元素力都掌控不了的猫神居然能跳这么完美的后空翻!而身为枫丹的精英,你们却一个都不能!”
她开口,将本该喷洒的毒液咽回扭转:
“咳咳,你们知道我之前为什么尖叫了吧!还不快出去!”
“都给我翻好一百个后空翻后再回来!”
[我只是想缓解一下气氛,刚才芙宁娜身上太压抑了。]
[而无论多难过的人,看见我翻跟头的瞬间都会吓到忘记一切。]
梅因库恩懵懵地立着耳朵,用他敏锐的听力探查着沫芒宫周边的一切。
‘妈妈,好多人在翻跟头,是我们的神明在排练新的节目吗?’
‘应该不是,翻得太次了。’
‘队长!我翻不动!’
‘加油,不能给人类蒙羞!’
‘真不行了队长,我高血压要翻出来了!’
[...所以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也没想到。]
“呀,我真是太聪明啦。”
芙宁娜终于敢把藏在身后的拳头露出来,一摊开,满掌血。
没办法,护卫闯入的太突然,她只来得及把手指紧紧地攥住,防止鲜血滴流到地面。
梅因库恩看她蹲下,用纸巾将地上的血迹擦掉,又熟练地扔进壁炉里毁尸灭迹。
“幸好这次没滴到毛毯上,要不然我得小心地擦好半天。”
她包扎好伤口,又立刻穿戴好手套:
“直到伤口好全为止,最好连睡觉也不要脱下。”
真累啊,芙宁娜。
作为一个脆弱的人类,根本不可能五百年来一次也不流血,一次也不受伤。
所以,每一次你都是这样提心吊胆地隐藏起伤口的吗。
真累,真累,像只要栽进海里的无足燕。
这让我怎能凶残待你呢。
“好啦。”
芙宁娜伸出自己的双手,指节曲伸着,小猫一般向着梅因展示着自己异色的手套:
“是不是什么异常也看不出来?嘿嘿,穿多点总是有好处的。”
[这倒是确实。]
梅因库恩十分赞同。
[只可惜手套挡不住我的尖指甲。]
“饿坏了吧,唉,要是有开罐器就好了,只是沫芒宫的厨房从来都不用我吃罐头食品,所以我也自然没有备这个便利的机器。”
在猫面前,芙宁娜终于放弃了一些有关神明的倔强,只是叹着气,视线在书房里搜寻。
“我得找个东西撬开它...”
[不用。]
大猫跳到书桌上,同样仰头在书房里搜寻。
与芙宁娜不同的是,他很快就找到了所需之物。
一台打字机。
梅因库恩多次且经常地看那维莱特用它办公。
嗒.嗒.嗒嗒.
梅因库恩庆幸,哪怕是在壁炉之家最难熬的日子里,也有兄弟和姐妹不断地试图教导着自己识文断字,让自己不至于真成为一只文盲野兽。
嗒嗒嗒。
“咪呜~”
猫叫了一声,他伸出薄舌,舔舐着爪垫,试图将按键奇怪的触感从身体上驱赶。
“哎呀,不要玩打字机啦,这东西好容易坏的...”
神明应声而来,她伸手摸着猫美丽的绒毛,低头看向正向外吐纸的机器。
“嗯?让我看看你写了什么吧~”
少女轻快地将纸拾起。
其上白纸黑墨,字字清晰。
『你好,芙宁娜』
『我是猫』
半妖一直都无比确信, 他就是靠人类的负面情绪存活的。
毕竟,人们越恨,爪子就越尖, 人们越怕,力气也越大,輕蔑, 嫉妒, 贪婪, 痛苦...许多种,许多种毒水复杂地炼成激素,扎入幼儿的腹腔,癫狂地将其催逼成贫弱的猛獸。
就像是现在这样。
“噗!”
梅因库恩看见人类的手指迅速又锋利般扎破纸张,吱啦吱啦地画着圈扯破纤维, 将『人』字扣出,芙寧娜张开嘴, 将铅墨与碎屑一同洇湿,咽进胃里。
“......”
然后,再低头看残破的纸张。
『你好, 芙寧娜』
『我是貓』
“...啊,现在看起来可爱多了,像个童话故事的开头,哈哈。”
被命运高举的伪神笑了两声后忽然沉默, 她緩緩垂头,异瞳与书桌上的假貓对视。
......你真的这样覺得嗎。
“!!”
梅因库恩感覺自己又在變强了。
巨浪一般的能量在体力冲撞兴旺, 打得骨骼筋脉一起发痛,在貓将要疼到叫出来的一秒前,波涛忽然止息, 化为绝望的死海。
“...咪?”
[...芙寧娜?]
美丽的少女啊,她安靜地微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如被白贝保護了千万年的珍珠一般无瑕,也如被刻石人跪着請出的神像一般圣洁。
“咪!”
[喂!芙寧娜!]
但貓听得见,猫看得出。
人类胸口起伏接近于无,呼吸缓慢几乎停止,肌肉僵硬如真的雕塑,目光空洞凝视远方,恐惧的气味在悄悄绵延。
“咪!咪!”
[芙宁娜!芙宁娜!]
猫跳下桌,焦急地大叫,在少女的腳边绕来绕去,时不时伸爪小心地拍一下她的小腿,但没有得到对方的一丝反馈。
在极度的驚吓之中,她的灵魂逃窜到□□之中躲避,只冻结了微笑作为对世界本能的回應。
[芙宁娜——啧!居然能吓到这种程度,白特意强调我是猫了!]
梅因库恩迅速明白了现状,他对这种反應并不陌生。
[人类的應激反應...叫什么来着,木桨?木江?反正就是吓坏了,天!幸好我没采取强硬手段审问,要不她得生生吓死!]
应激,应激,我见过很多次人类应激,嘶,好久没复习了,該怎么安抚来着?
哦对,首先要确保安全,将家人和库嘉维娜隔开,换成现在的情况就是...
猫环顾四周,最终选择直接跳起来,把打印出来的纸张从芙宁娜手里叼出咬碎。
[当我没和你打招呼——你不是人,你不是人行了吧。天啊,这該死的灭世预言,它不让人当人!]
“......”
芙宁娜没反应,像具微笑的女尸。
...好吧,我记得要降低环境刺激,比如说强光和噪音。
[......]
在用猫爪将昂贵的布料划出十几条口子后,梅因库恩终于拉好了窗帘,又后腿站立着,将门好好地锁了。
[幸好大部分護卫都翻跟头去了。]
猫快速地跑回去,伸头去闻芙宁娜的气味,要看她好点了没。
僵硬地立着,一身驚恐。
在沫芒宫里,在属于神明的顶楼中,无论那猫做了什么,修改了什么,芙宁娜都很难感到安心。
[...这可怎么办才好。]
梅因库恩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这一点。
[一般来讲,我们以前还会为受惊的家人提供信赖之人的沉默陪伴,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克雷薇...可这是芙宁娜。]
她有信赖之人嗎?
阴暗的书房里,猫摇着短尾巴,看着少女的脸拼命回想。
那维莱特算嗎?不算吧,他俩对话时我的妖力总是时不时地增加一点。
其他相熟的人呢?父母?家人?朋友?
好像都没有,找不到可以安慰她的人。
梅因库恩认为自己已经是个挺孤僻的人了。
现在看来还真是天外有天。
猫只好窝在少女的腳边,靜静地陪伴了十几分钟,少女静立着,竟一直没好。
“芙宁娜大人,你说得对,我们真的翻不过猫神。”
期间那个耿直到发愣的护卫长返回岗位,在门口垂头丧气地汇报:
“但请您不要对我们失去信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练习的...”
他又喋喋不休了些什么,梅因库恩全没记住,只知道他没听到神明的回应,就以为芙宁娜正在失望,难过又悲伤地继续守在门口了。
阴暗的房间里,光斑透过窗帘的裂口闪耀,清晨过去,烈日当空,猫抖动耳朵,能听见碳火欢快燃烧的声音,那是枫丹的人们在为神明准备午饭。
不行啊。
再过一会就该来人了。
银灰色缅因卧在少女的脚边,心中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我明明知道她害怕自己人类的身份被发现,却还是揭露了。]
[明明我也害怕自己的人类身份被发现,我知道那种恐慌让人多么难受...我真坏。]
猫愧疚地守着,直守到灶火熄灭,人类欢声笑语。
‘最后一份甜点已经快烤完啦。’
‘水神大人一定会喜欢我做的小蛋糕的,嘿嘿~一会我要亲自去請她!我们可爱又华丽的芙宁娜大人~’
他们期待着神明的垂怜,却不知道神明比他们更需要垂怜。
[......唉。]
[坏又怎样呢,我的目的本为拯救。]
午时将至,猫停止等待,缓步向少女走去。
[想保护什么,就必须要伤害他人,或者舍弃与之相等的东西,这不是世间的真理吗,我们不都是这样长大的吗。]
它每向前一步,身形就庞大一分。
[我所能做的。]
[只有让牺牲品的痛苦少一些。]
当獸走到神明面前时,它已需要费力低头,才能舔舐到少女头顶的翘发。
“咪呜。”
于是猫輕轻的,在已经變得狭小的书房里小心翼翼地侧躺。
“......”
芙宁娜的眼神呆滞,好像个天生的盲者般看不见眼前的巨獸。
[希望有用。]
梅因库恩不抱希望地幻想。
猫伸出巨大的,粉乎乎的肉垫,缓缓地扒拉神明的肩膀。
呼,枝头落叶般,芙宁娜轻飘飘地向前栽倒,直扎进大猫柔软又浓稠的长毛里。
[希望有用。]
梅因库恩再次不抱希望地祈祷,同时蜷起了身子,用宽敞的腹部代替毯子,将这又小又可怜的神像拥抱入怀。
“咕噜。”
巨兽低沉地鸣叫,去安抚怀里这受惊的鳥雀。
抱歉啊,实在找不到你信任的人,这世界又残酷到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一刻也不能。
所以就奉上这一身颇得你喜爱的皮毛,假作你当有的信赖之人吧。
“咕噜——”
再强调一次,我是猫,我不是人,是不会伤害你的。
“咕噜。”
所以,有着人类身份的你,应该更自信才对。
“芙宁娜大人,芙宁娜大人,要到午餐时间了!”
勤劳的侍者突然前来呼唤,她语气亲近,满是喜爱
巨猫的咕噜声一断,它焦急地伸出薄舌,舔猫仔一样呼芙宁娜的后脑勺。
快醒!快醒!我可不知道该和你的子民解释!
“请快一些出来吧,有惊喜蛋糕哦!”
“......”
芙宁娜整个人埋进毛里,一声不吭。
“芙宁娜大人?”
这下子连护卫长也开始疑惑:
“对蛋糕居然这么不积极?”
“这不符合人设啊,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我找找钥匙。”
等等芙宁娜,为什么钥匙要放在别人手里啊!你这门锁根本没有一点防护作用!啊啊啊啊要开门了!
梅因库恩慌地六神无主,他摇着自己比狮子还大的头颅,试图去把芙宁娜叼起来,放在椅子上摆个姿势装成工作的样子——神明工作吗——?
巨猫已经把少女的手臂衔进嘴里。
咔,钥匙也插进了门锁里。
“出去。”
熟悉的女声终于在绒毛的簇拥下响起,“我现在有要事。”
“...芙宁娜大人?”
“出去。”
“好、好的。”
“你也是。”
她压低声音向半妖:
“把胳膊给我吐出来。”
好、好的!
在猛然中止的开锁声中,巨猫感觉到自己宽广的腹部间有什么又小又脆弱的东西在挣扎着伸出手臂,幼儿驯服四肢般努力。
“猫神。”
过了好半天,芙宁娜才重新控制住僵硬的手指,她揪住猫肚子上雪白的绒毛,坚强地站起身体,与巨猫对视。
“你实在吓到我了。”
咪...
还没等梅因库恩做出什么回应,她忽然歪歪头,声音轻飘飘地抱怨。
“好冷。”
她向前扑倒。
“让我再抱一会。”
头脑晕乎乎的,胸口也在发闷。
芙宁娜趴在巨兽的身上,如羊躺卧青草地。
只是青草地才不会发出如此沉重有力的心跳,鼓动血脉让人不得安宁。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类少女将头垂在大猫的肚皮上,随着心跳调整着虚弱的呼吸。
“你是妖吗,是仙吗,还是某种我不曾知的精怪呢。”
“...”
巨兽沉默,只是一动不动地侧躺着,任由倦鳥在其中休憩。
“你出现的意义是什么呢。”
“你会将枫丹带到哪里呢。”
那鸟却不肯休息,扯着细哑的喉咙固执歌唱。
“地狱或是天堂,死亡或是新生,或是最好的,什么也没改变的人间。”
“......”
梅因库恩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他只是觉得芙宁娜定是渴坏了,嗓子都变调了。
于是伸出他虎兽般的前肢,从爪鞘中探出一柄天生的弯刀。
“咪。”
巨猫用那柄弯刀钩起书桌上的茶壶,放到肚子上,芙宁娜的手边。
“......”
神明忽然妥协,看向未来的共犯。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看情况回答。”
“你这样的大, 讓我怎么与你交流呢...”
芙寧娜覺得,就算是在提瓦特世界观里,眼前的场景也堪称梦幻了。
还原身形, 体格缩小的貓跳上桌子,圆亮的金瞳迟疑着打量自己,最终翘着耳朵, 缓缓举起它浅粉色的肉垫。
拍在了键帽上。
真可爱。
芙寧娜看得出, 此时此刻这小獸的表情是非常严肃的, 但毛茸茸的小脸和圆润的头型,讓貓永远无法拥有他老师一般的庄严和威信。
只有无害的可爱。
[枫丹人溶解 毁滅解决方法情报]
啊,突然又不可爱了。
“我以为你会质问我为什么假扮...骗人呢。”
芙寧娜靠在椅子上,有点惊讶,有点疲惫地眨眨眼:
“结果现在看来, 你知道的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啊,毕竟我的大部分子民们, 都以为那预言只是个有趣的传说。”
“你却当真了,还为此撕破了我的假面,这不寻常。”
“……”
梅因库恩不敢说, 这是芙卡洛斯为了从自己手里保住谕示裁定枢機而妥协透露的情报。
“不做回应,反而舔起了爪子嗎,现在假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已经晚了哦。”
“咪!”
给我!
貓以为芙寧娜不愿意配合, 急地背起耳朵,威胁性地朝她叫。
但由于缅因天生细软的嗓音, 芙宁娜只能感覺到滑稽。
“给你看看我这些年来收集的信息,也不是不行。”
她伸手,在书桌下抽出一个隐藏的暗格。
“但你真的做好准備了嗎。”
准備?什么准備?
貓立刻闭了嘴, 全神贯注地看着芙宁娜手中的纸張。
看个情报而已,我需要什么准备?
虽然很难过,但也在意料之中,芙卡洛斯说的果然都是真的。
雷穆利亚时代,疑似追求□□的不朽,已失败。
猫用他尖尖的爪尖翻页,时不时又把打字機拍得啪啪响。
[几千年前就有人尝试救世了?]
“是啊,我还派情报人员探查过那些遗迹。”
芙宁娜将身体的重量依在椅背上,安安靜靜地陪伴,偶尔讲解。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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