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我必须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必须要毁我的椅子?”
阿蕾奇诺简直无法理解:“如果是想让我摔倒的话,倒也不必这么间接。”
“我的目标不是你…真的只是椅子……”
说话间,他又忽然蹲下身子,轻扭腰部。
“小梅因?你这是在幹什么?……哇!”
一二三——跳!梅因库恩拔地而起,伸臂上前,双爪在空中相击,啪!
梅因库恩稳稳地落回地面,向克雷薇展示手里被抓住的棉絮:
“舒服了。”
克雷薇:“……”
克雷薇:“?????”
不对啊!不对!这什么药啊?
我家梅因怎么人时候也不人了!??
“佩佩。”
在克雷薇震撼的视线里,梅因库恩又迅速地忽视了她,面无表情地看回阿蕾奇诺:
“我可以舔舔你的头发吗。”
“我觉得我應该是老大,对吧,啊,当然,虽然你想舔我,也不是不行。”
“……”
虽然很想抛弃形象地骂上这么一句再把兄弟一脚踹开,但阿蕾奇诺到底是执行官,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她强忍着眼角的抽搐给梅因库恩递上一把梳子。
“要么用这个,要么免谈。”
“……好吧。”
不太满意地应了,半妖小心地用指甲掀起一缕她腦后的白发,一点点地认真梳理。
“真的不可以用舌头吗…倒刺比这个更好用哦……”
“不行。”
“我听说人类梳头时会特意把黑发中的白发拔掉,佩佩,我搞不清楚是该给你拔黑发还是拔白发。”
“都别拔,谢谢。”
阿蕾奇诺一邊心惊地观察着明显不对劲的兄弟,一边与克雷薇眼神交流。
克雷薇慌到六神无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佩佩!我好害怕!他现在是不怕人了,但、但却像个伪人!
别慌,先让我思考……
阿蕾奇诺拼命将眼前的情况与药劑的原理进行分析,理性推测:
这应该是梅因库恩在药劑的作用下放松过头后的本能大爆发。
克雷薇经常想不起来梅因不是纯种人:啊?什么?什么本能?你是指他另一半的血脉?
阿蕾奇诺:是的,本能,比如磨爪子什么的本来就是猫的日常活动,我们没见过只是因为梅因库恩平日里总是把爪子焦虑地藏起来,而现在焦虑消失,自然也就毫不掩饰了……
克雷薇:……如果是这种本能的话还是压抑一点为好!哪个家具能抗住他的爪子啊!怎么办,现在定钢铁猫抓板肯定也来不及了——壁炉之家不能今天毁灭吧!
冷静,克雷薇。
阿蕾奇诺不着痕迹地将注意力后移,观察着明显十分开心,正晃着脑袋给自己认真梳头发的梅因:
…以防万一,我今日给他的是超小剂量的药剂。
算算时间,药效也快过了……等等,这个姿势,对正常状态下的他来说还是太亲密了……糟糕,我有不好的预感。
“……”
果然呐,几乎是下一秒,阿蕾奇诺就感觉到在自己发间穿行的指甲可怜地僵住了。
“梅因,你可以继续的,你看,你没有伤害到我。”
阿蕾奇诺试图缓解一下气氛,伸手拿过桌子上的杯子示意:
“累了的话,可以喝点水休息下。”
但是没用。
她的身后迅速传来巨大的,重物倒地的声音。
“梅因库恩!”
极致的放松与极致的惊恐突兀交换,冲击感得不到丝毫缓和,毫无经验的梅因库恩搞不懂自己怎么敢把危险的凶器放在姐妹的头颅上,险些生生吓死在原地。
你想让她死啊!
用力人类的脑袋就会爆开,你忘了吗!?
“梅因库恩!梅因库恩!”
几乎要把世界淹没的恐惧感中,他看见阿蕾奇诺手中的杯子倾倒,水液摔打在地面上,被灰尘染黑。
……不对,壁炉之家的地板很干净,哪里来的灰尘?
“佩佩,看你的脚边!”
在人类惊诧的目光下,那吸收了巨量負面情绪的黑水,活物一样生长,延展,成形。
最后顺应着半妖的心意,用浑浊的触手将其从地上扶起,靠坐在墙壁上。
“哈、哈…”
阿蕾奇诺戒备地看向那团黑水:“……水系神之眼?不,不是。”
当然不是。
哪怕惊魂未定,梅因库恩也能清楚地感受着自己的妖力在与那团黑水共鸣,有大肆吞噬之意。
提瓦特的水,承载着人的情绪……原来如此,我现在只是在控制水中的负面情绪,间接地控水罢了。
“……”
这与直接控水有何区别?
一个疯狂的,绝望的,大胆的,无与伦比的救世计划,忽然出现在了半妖的脑海中。
梅因庫恩迅速地从驚恐中回过神来, 竖瞳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团黑水。
恐惧的情绪在水中流淌,向半妖散发着熟悉的苦辣气味。
“……”
梅因庫恩小心翼翼地向前伸手,想要摸摸它。
救世的、希望?
这是吗?
“咕唧~”
黑球扭出道极可爱的水声, 如受到呼唤一般向半妖的手里飞去——啪!又随着半妖的本能,在他的爪间自在地变为漆黑的匕首,弓箭, 长刀, 一切他很熟悉抓握的东西。
“……”
用指腹划一下刀刃, 竟是利的。
梅因庫恩看着指尖的血驚喜不已——
那些负面情绪,那些我所厌恨的,我所憎惡的,与生俱来的缺陷——
竟不是一无是处!
錯不了。
梅因庫恩看向黑水的目光灼热起来。
如果我能妥善地利用这一特性,就一定能——
“看颜色, 我还以为是库房里的创痛之水飘出来了呢。”
克雷薇开口打断了梅因库恩狂热的思绪。
[!……那是什么。]
貓吓了一跳,肩膀不明显地瑟缩起来。
他才发现自己竟忘了身邊还站着两个人类。
“就是浓缩了恐惧情绪的液体啦, 有时候会被用来折磨人。”
克雷薇向他解释:
“呃,那个,这里的前任院长, 会在孩子们犯了大錯时用空心针吸一点创痛之水注視进他们的大脑里,他们就会陷入整夜整夜的惊恐中,再也不敢犯错……说起来你这个御水的新能力是怎么回事,妖怪能力吗?看起来还挺酷的……”
“克雷薇, 闭嘴。”
阿蕾奇诺感觉哪里不对。
“……”
狂热褪去,梅因库恩看向黑水的視线逐渐冷漠。
原来是这么惡心的东西。
可惜了这纯净的水。
啪, 小小的匕首褪去颜色,在他爪间碎成无数的水珠,淅淅沥沥地流了一地。
“咦?变成普通的水了?”
在克雷薇的疑惑声中, 梅因库恩将空气中恐惧提取吸收,心中突然犹疑不定了起来。
我的救世计划,真的要建立在这种邪物上吗?
用怨憎将枫丹所有的海水污染,我能做到吗?
做到之后,又該将水引到哪里去呢,璃月?须弥?不好,不好,他们的土地也很宝贵。
不断上升的海平面,淹没枫丹的海平面,我到底能不能以一己之力壓下,壓住,压干?
梅因库恩将药劑拿走了。
他起先不想拿走的。
[抱歉,好像给你们添了許多麻烦……]
心虚地看着满地的刨花与不成型的椅子腿,梅因库恩沉默地将自己塞进墙角里:[药劑,这是研发失败了吧……]
“失败?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但阿蕾奇诺冷漠地打量着他头上重新软垂下的貓耳朵,脸上露出淡淡的不满来。
“你刚才不是很放鬆吗,本性全暴露了。”
雖然也不正常,但怎么也比现在唯唯诺诺的样子好看。
[放鬆是放鬆,可是——]
实话实说,梅因库恩活了十几年,今日还是头一次在人形态时如此放纵私欲,毫不忍耐过。
可是黑白发滑过指间的感觉实在太鲜明,半妖脸色一青,几欲作呕:
[放松到那种地步也太恐怖了,如果不小心失手捏碎了你脑袋怎么办?我还不如紧张一辈子…]
又是这些毫无必要的担忧。
阿蕾奇诺早已厌烦。
“呵,有时候你真是自大到让人生厌。”
强行拉过少年僵硬的手臂,阿蕾奇诺逼視着梅因库恩颤抖的竖瞳,将药剂放在他手心里:
“捏碎我的脑袋,就凭你?一只蠢貓,充其量也就能挠挠椅子罢了。”
“而几把椅子的钱,富人还是出得起的。”
[可是——]
“梅因库恩。”
她劝半妖,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正在寻死的病人。
“你該放松了。”
[……]
那诱导人坠入深渊的不该是狡诈的毒蛇吗?为什么在我这里偏偏是正直的友人呢?不过阿蕾奇诺的诱惑力确实要比毒蛇大一万倍,梅因库恩挣扎了几下,还是抵挡不住对放松的欲望,摸出了一针药剂,给自己扎上了。
双耳重新立挺,雖然脸上依旧缺少表情,但亮闪闪的竖瞳已开始在屋里灵活扫视。
“我要走了。”
半妖直接抬爪把桌邊的水壶拍在地上。
“这个点菲米尼他们应该还没醒,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在他们的床上乱蹦。”
“……”
阿蕾奇诺沉默了一下:
“别踩到人。”
她只能这么叮嘱。
“喵。”
演都不演地敷衍了一下,梅因库恩一把拽开门。
“貓耳大哥哥!”
壁炉之家的孩子们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一个个都伸出小手要抓他的衣摆,生怕他像以前一样不知不觉地跑了:
“一直都没有向你正式道谢——哇!”
冲在最前面的孩子话还没说完,眼里的视野就立刻颠倒,大头朝下地被人拎起。
“佩佩,克雷薇,孩子太多了,你们带不过来。”
迷茫中,孩子第一次听见那少年开口说活。
“我拿回去点。”
克雷薇没反应过来:“啊?”
哇,大哥哥的嗓音真好听,又温柔又轻,为什么之前一直都不说话呢……??等等,你**说要拿什么?
梅因库恩已经开挑,视线无忧无惧,野物般与孩子们对视:
“再拿一个姑娘吧,陪琳妮特。”
“父親!这好像不是救我们那个沉默寡言大哥哥!”
在孩子们惊恐的叫声中,阿蕾奇诺再也忍不了一点,她一把将半妖手里的孩子夺过:
“给我出去。”
“这是我和克雷薇的孩子!”
“父親保护我嗚嗚呜呜——好感动——”
一片父慈子孝的哭声中,被踹出壁炉之家的半妖满不在乎地抬臂伸了个懒腰,竖瞳正好撞上街边的野猫。
野猫有感炸毛:“哈——”
“嘶!”
梅因库恩立刻弯腰支耳,更大声地哈回去:
“咪。”我才是老大。
“喵……”猫俯首称臣。
“十十五者为俊杰。”
在路人迷茫的目光中,梅因库恩忍住舔下属猫脑袋的冲动,转而认真叮嘱:
“咪……”
我仍允許你仍在此处捕猎,只是切记,莫不可抓咬伤害这家的孩子们,否则……
他眼神冷酷,如同极恶的教父一般,尖爪轻抚猫毛。
“咪。”就割了你的蛋。
“喵!”
猫听明白了,大惊,直接起飞,一头撞向正围观的路人。
“唔!”
“啧。”
药剂虽然让半妖放松,但是出于本性,梅因库恩还是不太愿意和陌生人交流,只能非常不情愿地张口:
“抱歉。”
路人右眼上盖着海盗眼罩,金发金须绅士胡,正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看什么看。”梅因库恩友好地问。
“没什么。”
低头重新打量了一下半妖奇特的灰白发色,挺立的兽耳,路人有点迟疑地把野猫递给他:
“请问你是否……”
“老爹!”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远远传来一道明朗的抱怨声:
“你又抛下我和迈勒斯乱跑!”
金黄色的少女,小娜维婭,举着伞在冬日的阳光下奔跑,跳跃,直冲到半妖和路人面前:
“我要生气啦!可别想用点心哄好我!……咦,是你,你是那个那个那个哥哥——”
“早上好,娜维婭,仔细一看原来你也是个漂亮的人类。”
毛茸茸的兽耳扑棱了一下,猫眼高兴地亮起来:
“我是恩。”
好陌生的名字!啊对对,他上次讲话磕磕绊绊的,问名字就哆哆嗦嗦发抖,所以根本就没自我介绍过!
“早上好啊恩先生……?等等!不对吧!?”
连旁边的親爹都来不及看,娜维婭直接冲上前不敢置信地与梅因库恩对视:
“看起来——好正常!?”
虽然还用围巾挡着下半张脸,但是身体姿势,神态都完全变了!脊背很直,没有收缩弯曲的迹象,胳膊也自然地垂着,指甲随意散开,而且、而且也不会刻意躲避我的视线了!?
“你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她情不自禁地发问。
你是我认识的那个胆怯,惊惶,警惕,却也温柔到不愿意用刀子打劫老人的少年吗?
“当然。”
凭着药效,梅因库恩自如地伸手指指自己的脑袋。
“你见过第二个人有如此奇特的毛色吗。”
“…啊,仔细一看,连耳朵也不垂了…”
虽然现在这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好,但变化也太大太快了…这才几个月啊!
娜维娅很想坦然地为少年欢笑庆祝,但理智和直觉一直在疯狂提醒这事情根本不合理,有猫腻!
“我起先还以为是我认错了人,毕竟恩先生的神态和你描绘的相差了太多。”
路人抱着猫,看了一会自己女儿和少年的相处,终于确定了下来:
“但这头上的奇特虎纹,估计全世界也找不到第二个人拥有了。”
“……”
梅因库恩终于抬头,正眼重新看了一遍路人。
“娜维娅经常…和你提到我?”
“是的,小先生,请允许我向你自我介绍一下。”
那男人面相严肃而正直,不苟言笑的模样,但看向孩子的眼神里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爱意。
“我是卡雷斯·卡萨帕,娜维娅的父亲。”
……父亲?
好陌生的东西。
除了阿蕾奇诺外,生长环境恶劣的梅因库恩还真没怎么接触人类的父亲……最初的养父不能算。
于是少年侧头,新奇地看向正抬手轻拍小娜维娅头的卡雷斯:
“啊,原来父亲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长见识了。”
小娜維婭的脸上缓缓露出担心的神色, 她小声自语:“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没有过父亲嗎…”
卡雷斯在孤儿面前收起了抚摸女儿金发的手,他从不会在穷乏人面前特意展示自己的富足,倒喜欢与他们一同赤脚坐在海船中, 在海风与腥味中畅談鱼获的多寡,正义的定理,或者只是抱怨抱怨楓丹廷时晴时雨的天气。
“恩先生。”
正直人!他也愿意和任何一个年轻人談谈这些, 哪怕这个年轻人有虎的爪, 豹的眼, 猞猁的耳朵,他也愿意花些时间,探探梅因庫恩不合身的破风衣下是不是藏了些求救的信号。
“自从上次你和娜維婭分别后,就再也没在灰河碰面过了,娜維婭也因此非常担忧你的境況, 多次央求我寻找帮助你。”
卡雷斯沉吟着,看向这个与自己女儿的描述大相径庭的少年:
“你愿意和我们谈谈这些日子里来都发生了什么嗎?啊, 放心,刺玫会是免费的民间互助组织,不会害你的金钱, 也不会害你的自由。”
围巾挡脸的少年眼睛空茫茫一片,好像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
就算是没有娜維婭描述的那么严重,但看起来也不太正常。
卡雷斯见他沉默着似乎没有想走的意思,只好举起了刚才一头撞进懷里的野猫——梅因庫恩刚才与之对喵的野猫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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