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喵!”
[嘿!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
虽然很少,很小,但这是个希望啊,枫丹有多少年水位未曾下降过了!
神明与猫嬉闹,也没忘了他们共同的朋友。
“那维莱特,看那!这是谁来了!”
芙宁娜高举着猫转进屋子,单边的裙摆似风车般舞动,每一步都是喜悦的浪花。
“是猫神哦!本世纪最伟大的猫,猫之神明哦!”
“……嗯。”
那维莱特走过来,将猫接在手里,看他笑到眯起来的眼睛,和颤动不已的胡须。
“咪喵!”
[老师!]
[我喜欢你呀!]
那维莱特摸了摸猫的头,然后对芙宁娜说:“你接下来还有个与子民的会面吧,猫神就先与我在这里等你。”
“好!”
芙宁娜先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她跳跃着蹦出办公室,但冷风一吹,大脑就迅速冷静。
“那个,那维莱特。”
芙宁娜返回,有点不安地伸手,揪了揪大审判官的衣摆。
“嗯?”
那维莱特双手捏住猫的腋下,一眨不眨地审视。
“猫神,和我一起去会面也没关系,不用麻烦你了……”
“为什么改主意呢,芙宁娜女士。”
“因为…”
芙宁娜心生怯意,畏缩地对上龙的竖瞳。
远古,蛮荒,隐约有啸声与不灭的尊严。
总感觉你看他的眼神,有些可怕……
“安、安静些, 嘘…”
敏感的神经一直在抽搐弹跳, 芙宁娜一路小跑,捂住貓唧唧乱叫的毛嘴脊背发凉。
“一定有,有哪里不对…发生坏事了…”
数百年胆战心惊所锻炼出来的第六感,正在疯狂向人神示警。
可虽然察覺到了不对,芙宁娜却不知道这莫名的恐慌来源何处, 只能压着嗓子抱緊貓:
“貓神,你最近没有哪里得罪那維萊特吧…”
猫一臉毛绒绒的困惑。
得罪老师?我吗?
“也对, 你从沫芒宫消失了好久,得罪谁也得罪不到那維萊特呀。”
芙宁娜甩头,试图驱散不详的预感, 可它如同附骨之疽。
“难道是我的错覺?不,不可能…”
“咪!”
[好啦,朋友!]
不甚在意地抬爪,轻拍白色短发, 梅因庫恩安慰神明:
[我没感受到惡意,杀意, 或是其他锋利的情绪,那维莱特又是完美的好人類,所以, 不会有问题的!]
“哎呀,你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快拿出你警惕的本性来啊!”
芙宁娜几乎要被猫无忧无慮的模样逗笑,只能无奈地捏捏猫的笑臉,将他抱进神明的书房。
“好了!”
努力忘记刚才的恐惧,重新挂上愉快的笑容,芙宁娜将水位报告捋平,珍惜地压在桌面上。
“我的打字机呢?来,猫神,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可是最近以来最大的好消息了!本来我还在为天空之城的项目忧慮……猫神?”
[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猫推开打字机,向她wink一下。
“虽然很可愛……但你不会是想敷衍我吧。”
芙宁娜有不好的预感。
“咪嗚~”
[怎么能这么说呢~]
在神明逐渐变得难以置信的目光里,大猫人一样用掌垫蹭开窗户。
一,二,三,跳!
跳进世间。
[明明是因为我不想让那憎恨的水,染黑你难得的喜悦呀,我常忧虑的人。]
“嗚哇哇!这么高!”
芙宁娜扑上窗台,却没抓住猫一根绒毛,只能看着他在空中平稳翻身,利落地踩在地上。
“不想说就不说,你跳个什么嘛,真吓人。”
长出一口气后,芙宁娜放松地抱怨:“我连罐头都没来得及开呢……”
虽然猫神活蹦乱跳的。
但还是感觉,有点不安。
喵~喵~喵,喵喵~
梅因庫恩臉覆面铠,身披白衣,以一种歡快的频率前进。
[说起来哥哥在哪里?虽然不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想变成猫蹭蹭他的肩膀,再爽快地大叫几声……嗯?]
他没找到哥哥,却在街上找到了三小只。
林尼,琳妮特,菲米尼,随着梅因庫恩的放养式教育进一步加深,他们也越来越大胆,几乎每一天都在外面撒歡,和许多楓丹孩子们一起玩。
就像是现在,许多个小脑袋一起挤在蛋糕店的橱窗外,悄悄看厨师是怎么把漂亮的裱花落在奶油上。
“我喜歡这个蓝色的,到时候就買这个吧!”
“不,哥哥,其实你更喜欢那个红色的吧,不要迁就我。”
“好像不可以双拼呢…”
[呜哇,好多人……]
梅因库恩一看就望而却步,虽然是脆弱的人類幼崽,但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可比大人要可怕多了。
[撤!]
转身就想跑,可一阵稚嫩的惡意却勾住了梅因库恩的脚步。
“说起生日……琳妮特,琳妮特。”
“为什么你有猫耳朵,哥哥弟弟却没有?”
人类的孩子总是这样,他们有时会玩的很好,但有时也会像牛犊一样突然发狂,故意拿嫩角頂人的心口。
“真的有血缘关系吗?你不会是被后捡的吧?”
真.无血缘关系的菲米尼:……
真.被后捡到新家的林尼:……
唯一被单拎出来说的琳妮特:……
好有效率。
琳妮特在心中无语。
一句话得罪了一家人呢。
“哈?当我面欺负我妹妹?”
林尼先反应过来,他气愤就举起小拳头警告:
“想挨打?”
嘴贱的小胖子把头一缩:
“你、你也就说说,还真敢打人不成?”
“怎么不敢!你以为你是我必须得笑脸相迎的观众吗……!?”
林尼的声音一顿,突然由昂扬降为低落,又彻底沉默了,连拳头也讪讪地放下。
“呃,那个…”
“哈哈,你就是不敢!我爸可是…”
小胖子嚣张地笑了两声,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扭头呆愣地看着在自己肩膀上轻点的弯钩指甲。
是表演用的指套吗。
怎么像真的一样…
“呃,那个…恩先生,我没有在惹事哦…”
他看见一直都表现的很孩子王的林尼心虚地挠头:
“至少现在还没呢…”
什么嘛,原来只是家长啊。
小胖子瞬间放松了。
仔细一看,还带着很可愛的面具,想来也不是什么危险人物!
“喂,能放手吗,我衣服都要被刮坏了……”
猫耳的少年人没有说话,只是‘噌’地甩开大衣的下摆,将光明完全从孩童眼中掠夺。
“你——”
在黑暗里,梅因库恩兽瞳反光,同时摘下半脸面具。
阴影中,少年的嘴角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幅度向耳根方向撕裂开来,露出的不是平整的齿冠,而是狰狞恐怖的舌面,与一排闪烁着寒光、如同匕首般锋利交错的獠牙。
“……”
“……呜哇哇哇!”
撕心裂肺的哭嚎猛然炸响,小霸王连滚带爬地跌出大衣,用最后的理智去抓琳妮特的裙摆:
“对不起!对不起!我胡说的!你是亲生的!是亲生的!”
琳妮特:……
沉默了片刻,她试图纠正:
“停,全错了…”
“啊啊啊!”
纠错声被更加惨烈的哭声打断,小胖子泪流满面。
“琳妮特,求你一定要接受我的道歉,否则,否则——”
我和我的爸爸都会被妖怪吃掉的!
“快走,快走。”
眼看着路人们的视线都被哭声吸引,琳妮特赶緊把人赶跑,她略带无语地看着梅因库恩瞬间放松了肩膀,从紧张中回缓。
[幸好这招有用,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惩罚他。]
“怎么回事?他怎么又哭又叫的?”
其余的孩子都很困惑,警惕地看了梅因库恩几眼后,也跟着跑开了。
[我、我打扰你们了吗…]
软垂的猫耳变得更垂。
“没有哦!”
三个孩子一起拉住他,菲米尼小声嘟囔。
“…恩哥哥,比他们所有人加一起还有重要。”
“嗯,而且。”
琳妮特在旁边安静地点了下头,又淡淡地补充。
“恩先生一点也不可怕。”
她看向刚刚把同龄人吓哭的半妖,认真强调:
“真的,我没有说谎。”
[知道啦…]
不自在地摇摇短尾,避开这严肃的视线,梅因库恩压紧脸上的面具。
[琳妮特也是…耳朵和尾巴都很可爱,一点也不奇怪……说起来你们之前在看什么?]
林尼看见他的视线正在往壁橱里看,就积极解释:
“在看蛋糕,这家的生日蛋糕很好看,我和琳妮特在商量过生日时该用零花钱買哪一个。”
“只是我们两个喜欢的颜色花样差距太大,唉,总是选不好。”
[为什么只買一个蛋糕。]
梅因库恩发现了盲点。
“两……”
[你们不是两个人吗。]
“可我们是双胞胎呀。”
林尼下意识地说。
[双胞胎…也是两个人啊。]
“两个蛋糕太多了,我们又太小,一定会吃不完的。”琳妮特讲明道理。
“为了避免浪费,最好还是買一个比较好,也能省钱。”
[可你们是两个人啊,两个人就该两个蛋糕,小孩子就不要顾虑那么多了。]
梅因库恩是个不讲‘道理’的,他直接停下脚步,掏了些摩拉出来,放到孩子们手里,比了个手势。
[去买,买两……不,买三个。]
“三……咦??”
菲米尼直接蒙圈。
“我的生日还有大半年呢!”
“我们的生日也没到呀,我们只是提前畅想一下!”
双子也一脸震惊。
[没关系,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而且,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等到生日时吃吗。]
梅因库恩眉眼微展,难得在平常的人形态露出笑意:
[所以,去买吧,随意地买吧,挑选你们所喜爱的买吧。]
“真的吗?我买了哦,我真买了哦,会买很大很大的!”
到底是小孩子,想放肆的心情是藏不住的,梅因库恩向林尼一挥手。
“哇!”
三个孩子快乐地挤进店里,但他们偶尔也会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因为实在是好孩子。
“吃不完的,绝对会吃不完的。”
“可恩哥哥都那样说了……”
[没关系,买吧,在童年时,你们当尽享欢乐,一无挂虑。]
[因为在人短暂的一生中,将再也没有这样无忧的日子。]
如果实在吃不了就带去须弥,‘赏’给臣下,咳,反正不会浪费的。
梅因库恩正驻足等待,心情轻松又愉快,直到独眼的卡雷斯悄悄走近,疾声厉呵。
“小子!”
猫一激灵。
[怎、怎么了?!]
终于抓到了,卡雷斯毫不客气,直接不顾抗拒地将他逼进墙角喝问:
“艾德温和雷蒙多是不是ni…猞猁绑的!”
[是、是?]
卡雷斯一看眼神就全都知道了,气得火气上涌,大骂出口:
“糊涂!”
[??]
猫被吓到往墙角缩。
[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糊涂!糊涂!糊涂!!你这又是为了什么啊!”
石块都被怒吼声震动,血液爆满卡雷斯的血管,让他如赤鬼般可怖。
“你敲断诈骗犯的腿,没警卫管你,杀几个卖乐斯的,也有人悄悄称赞,但研究员能一样吗!楓丹頂级研究员能一样吗,回答我!那能一样吗!”
云泥之别!执律庭得往死了侦查!
卡雷斯毫不怀疑,要不是枫丹有大审判官坐镇,那个艾德温就是上午杀了人,下午都会被他的支持者们捞出来,顶级,枫丹第一!凭这两个词他就可以横行天下了!
“而且,小子。”
卡雷斯强压下愤怒,点起烟大吸一口。
“艾德温就不说了,那个雷蒙多绝对是彻头彻尾的好人,刺玫会将地都挖穿了也没找到一点劣迹。”
“猞猁,惩恶扬善的猞猁,锄强扶弱的义兽。”
苦笑一声,卡雷斯真的不想把这些称呼压在惊恐的少年身上。
“你绑他们做什么?不知道好名声难建易毁吗?如果还活着就赶紧放了,如果死了……”
他顿了顿,最后妥协地闭上眼。
“那就跑吧,谁也护不住你。”
“……”
怪不得最近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明明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
原来不知不觉间,浅淡到让人难以察觉的恶意,已经将水之国满溢。
梅因库恩迟钝地明悟了过来。
[我好像触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就像是举行第一次考试时,学者们那激烈的反抗。
在发条与机械的国度里,也许顶尖科学家的重量并不低于一次改革。
“终于知道后悔了?”
卡雷斯看他苍白的脸色叹息。
“后悔也没用,快收拾行李跑吧,然后找个好地方治治你双重人格的毛病……”
“不,哪怕时间回到过去,月与日轮转归位,我仍会如此做,绝不改变。”
清晰的言语和泪忽然一同落下,强烈的预感与将失去的恐慌压垮一切,竟将兽逼出人的言语。
“死不悔改!”
卡雷斯下意识地骂了一句,又迅速发现不对。
“你、你怎么能说话了,又好像没切换人格?”
“……”
梅因库恩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无声的流泪,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备好钉锤,等圣人来,将自己倒挂在十字架上。
“枫丹还没有死刑的先例,就算是被抓了也是无期徒刑。”
于心不忍,卡雷斯拿出手帕。
“擦擦吧,倒也不必哭的如此厉害。”
泉口怎能被布料堵住?又何必为淋湿的人打伞?梅因库恩只是转头看向这位好心的父亲。
“我三个孩子在店里,求你什么也别告诉他们,领他们走。”
“什么?你想抛弃他们直接跑,不和他们告别吗?”
怎么会,卡雷斯,怎么会。
我看他们如同以前的我,我待他们亦如以前的我。
食物,住所,安全,自由,朋友,我借他们的笑修补曾经的伤,又怎敢做断药的疯人。
只是、只是……
“那维莱特大人。”
梅因库恩没走过几条街区,就听见身后脚步声甚重,人类气味交杂,如狩猎的兽群。
“我在此,向你指认。”
意料之中,副首是红发的狼,鲁热心怀疯狂,他支持自己的正义,偏信自己的眼睛。
“梅因库恩即为猞猁——他已深陷不义,其行可称谋逆!”
为首的是白发的圣人。
梅因库恩爱他。
也爱他无情的竖瞳。
“梅因库恩先生。”
那维莱特轻闭了下眼睛。
“请为自己申辩。”
梅因库恩一直哭, 一直哭,哭到眼淚渗进面具里,海绵内衬水淋淋地吸在皮肤上, 像是暴徒捂人口鼻的毛巾。
“梅因库恩先生。”
淚水里含着人的情感,几乎要死的绝望冲得水龙头晕目眩,讓他情不自禁地向包围圈中的少年迈步。
“不管你是出于何种原因犯下如此罪行, 无论是私仇还是公怨, 亦或是对楓丹现有制度的不满。”
幼小的孩子, 失踪的孩子。
被寻回太晚的少年,已走上错路的少年。
“放弃抵抗,阐明案情,迎接審判,然后……”
“改过自新, 重新开始吧。”
龙是公正的龙,龙是仁慈的龙, 他甚至不曾记恨半妖对自己的欺瞒,好讨回被损害的尊荣。
“我会帮你。”
他仍伸出援手,如同与猫的初见。
“呃啊——”
这份温柔让梅因库恩痛苦万分。
“那維萊特!”他压着耳朵, 輕细的嗓音反常崩出凄烈的慘叫。
“你就不能恨我一点吗!!”
为什么,神明啊,为何如此愚弄我!
我已能坦然面对一切刀刃,你却非要将纯善者放在我的对立面!
焉不知能杀我的从不是恨, 乃是愛吗!?
“梅因库恩,你在说什么?”
那維萊特见他情绪崩溃得异常迅速, 就皱着眉头安抚:
“楓丹有齐备且人道的法律流程,你不必担心再次遭受伤害。”
为安抚,也为避免武力纷争, 为将这名声在外,武功盖世的连环杀手輕松控制在手,那維萊特下意识地念出他认为最能派上用场的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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