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雨几乎是立刻牵着临月的手,步履稍快地离开了起居室。阳光静静地洒满房间,那只机械鸟仍在不知疲倦地歌唱。
小临月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父亲已经重新拿起了财经简报,侧脸轮廓在光线下显得平静而威严。
他小小的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妈妈的手心,似乎比平时凉一点,也握得更紧了一些。
梦境的光影再次流转,时间似乎又过去了一两年。
场景依旧是谢家那座华丽而压抑的大宅,但色调变得更加昏暗,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一个深夜,年幼的江临月约八、九岁被隐约的争吵声惊醒。
声音是从母亲房间方向传来的,压抑着,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激烈。
他悄悄爬下床,像一只警惕的小猫,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门,循着声音来到母亲卧室虚掩的门外。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江雾雨穿着单薄的睡裙,跌坐在地毯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脸上满是泪痕,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晶莹的痛楚。
谢墨霆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
他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温和儒雅的“父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结冰的湖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哭泣的江雾雨。
“雨儿,”他的声音低沉,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有不容置疑的冰冷,“我已经给了你足够长的时间。谢家不是慈善堂,我收留你们母子,不是来看你终日对着一个旧吊坠伤怀的。”
江雾雨抬起泪眼,声音破碎而带着哀求:“谢墨霆,智能系统不能用来做那些事,我求你…”
【系统:错误,加密mAx】
梦境的全息画面在谢墨霆那句冰冷的质问和江雾雨破碎的哀求声中,骤然变得极不稳定。
色彩扭曲,线条破碎,如同信号不良的旧式电视屏幕,发出刺耳的静电噪音。
叶辞赫原本带着探究兴味的眼神瞬间一凝,微微眯了起来。他放在控制台边缘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江家和谢家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江临月,你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叶辞赫后退一步,转身双臂环抱,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在科技椅上沉睡的江临月。
“小柯,能不能解开加密?”
圆滚滚的机器人小柯站到了他的面前,冷冰冰的机械音响器:“回主人,以目前科技技术不可以。”
就在叶辞赫因触及核心加密而陷入沉思的同时,梦境系统的连接似乎产生了某种不可预料的交织。
或许是两人意识在药物作用下的近距离共振,江临月的感知被猛地拽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场景——一个属于顾池誉的记忆片段。
奢华冰冷的实验室背景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狭小、破旧,却异常整洁的平房。
墙壁是斑驳的灰泥,糊着旧报纸,角落里堆着柴火。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灶特有的烟火气和淡淡的米香。
江临月像一个无形的旁观者,悬浮在这个空间里。
他首先感到的是一阵错愕和抽离感,这与他熟悉的、哪怕在谢家最不如意时也未曾经历过的底层生活环境截然不同。
紧接着,他的目光被灶台前一个忙碌的小小身影牢牢吸引。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男孩,身形瘦小,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有些不合身的旧衣服。
他背对着“江临月”,正踮着脚,费力地将一把干柴塞进土灶的灶膛里。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熟练。
男孩转过身,用一根烧火棍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灶膛里的火苗,确保它们均匀燃烧。
跳跃的火光映亮了他的侧脸,那张脸,尽管稚嫩未脱,带着营养不良的苍白,但眉宇间的轮廓,尤其是那紧抿着嘴唇、透着一股倔强的神情,让江临月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顾池誉。
那个在学校里嚣张跋扈、挥金如土、永远被一群跟班簇拥着的顾家少爷顾池誉?
江临月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家徒四壁,唯一的电器可能就是悬在梁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这怎么可能是那个传闻中富可敌国的顾家继承人会待的地方。
【江临月:系统,我现在这是在哪里?】
【系统:宿主,已将刚刚发生的剧情输入进宿主的脑海。】
系统将剧情传入,江临月的脑海,而此刻,记忆还在回放着,江临月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小顾池誉将煮好的,热气腾腾的咸菜粥盛到碗里,然后端到一张摇摇晃晃的小木桌前,坐下,默默地吃起来。
吃相并不粗鲁,甚至有些过于规矩,只是速度很快,仿佛只是为了完成填饱肚子这个任务。
他一直以为顾池誉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只会用暴力和金钱解决问题的纨绔子弟。
他从未想过,这张总是写满暴躁和桀骜的脸上,也曾有过如此沉寂、甚至带着一丝孤寂的童年底色。
“顾家的少爷…”江临月在意识里无声地低语,带着复杂的意味,“也会做这些吗?”
江临月心中的诧异还未平息,眼前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快速翻阅,骤然切换。
狭窄和潮湿交错相拥的小巷子里。
年幼的顾池誉,此刻正被三个年纪稍大、流里流气的半大少年死死地按在肮脏的砖墙上。他的旧衣服被扯得歪斜,脸上沾着灰土,嘴角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小杂种!听说你妈为了生你,难产死了,留下你个没人要的野种!”为首那个高个少年用力掐着顾池誉的脖子,语气充满了恶意的嘲弄。
另一个瘦猴似的少年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着:“钱呢?今天偷摸赚的钱呢?交出来!”
顾池誉死死咬着下唇,瘦小的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但他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呸!”他猛地朝掐着他脖子的少年脸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对方。“妈的!还敢横!”高个少年一拳狠狠砸在顾池誉的腹部。
顾池誉闷哼一声,身体痛苦地蜷缩了一下,但依旧死死瞪着对方。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看他还硬不硬气!”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瘦小的身躯上。
顾池誉蜷缩着,用胳膊死死护住头,承受着殴打,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哭喊或求饶,只有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痛苦喘息。
悬浮在空中的江临月,意识体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感。
江临月想去帮顾池誉,他无力的喊着,却在手碰到打人的男孩时,穿了过去。
他是一个灵魂,一个属于未来的旁观者,他无能为力。
江临月看着这一幕,突然伸出一股无力感,看着顾池誉又突然想起前世的自己,一样的无助,一样的无奈。
他垂下头,不愿意再去看,眼角有泪划过,却被人用手轻轻的抹去。
“喂,哭什么?老子不需要你心疼。”
第181章 脑子进水
江临月猛地回头,瞳孔因惊愕而微微收缩,但这份失态仅持续了不到一秒,并且江临月自己也意识到了。
顾池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瞳孔微缩,又很快恢复过来,心里莫名其妙升起一股子烦躁。
“心疼?”江临月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搔过心尖,“顾少,你这自我感觉未免也太良好了点。我只是觉得有点吵到眼睛了。”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下方仍在进行的欺凌场景。
顶级的海王是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真实的软肋和情绪,尤其在对方面前。
而此刻,江临选择用轻描淡写的调侃和转移焦点,来掩饰内心因窥见对方童年创伤而产生的微妙波澜。
悬浮在对面的顾池誉意识体,闻言眉头微微皱紧,脸上暴躁更盛,但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狼狈和羞恼。
他被江临月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态度激怒了,却又无法直接反驳。
承认担心他有这么难吗?
顾池誉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蓦然拔高:“江临月,老子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担心,要看笑话,滚一边去。”
江临月看着他这副色厉内敛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
“笑话?”
江临月轻轻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个倔强瘦小的身影,然后重新回到眼前这个色厉内荏的少年意识体脸上。
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探究,语气也放缓了些,带着点真真假假的叹息:“顾池誉,你就只会这一招吗?除了吼,除了打,然后把在意你的人都推开?”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顾池誉愤怒的气球。
他噎住了,瞪着江临月,胸口起伏,却一时找不到更犀利的言辞来反击。
江临月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看似关心实则带着锋利剖析的态度,让他无比烦躁,又莫名有些无所适从,又让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变得格外的陌生。
江临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像是疯狂的心理研究者,遇上了自己没有见过的试验题。
他向前“飘”了近一点,无视顾池誉瞬间绷紧的防御姿态,仔细端详着他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稚气和那份强行撑起来的凶狠。
“喂,顾池誉,”江临月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轻柔,“你现在过的这么好,是因为小时候把苦都吃完了吗?”
江临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打量,心底里却不自觉涌起一股无名的情绪,像潮水一般一点一点将什么东西淹没。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过的这么苦?”,也没有问“你后来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这么问,反而会让他陷在回忆里面走不出来。
江临月用着轻柔的语气,轻描淡写一句“小时候把苦都吃完了吗?”
这句话好像在说:你走的每一步路都算数,往后的人生有甜没有苦。
顾池誉浑身猛地一僵。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瞳孔骤然收缩,所有伪装出来的暴躁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张了张嘴,想习惯性地骂回去,想说“关你屁事”,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江临月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安静的等待。
心扑通扑通的在跳,比以往打拳地时候跳的还快。
顾池誉努力平复着心跳,眼神凶狠瞪着江临月,眼眶却还带着未褪尽的红,
但里面的凶狠和暴躁却像退潮般迅速消散,只留下一种近乎懵懂的怔忪。
他想反驳,想冷笑,想说“你懂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江临月清冷的眸子映照着他的狼狈不堪,眼底却没有情绪,像是一片温柔平静的海洋。
顾池誉望着他,也望着他眼中的自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试图咽下那份突如其来的干渴。
原本紧绷着准备反击的身体,线条在不自觉中缓和了些许,甚至微微向后仰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距离。
又有那么一瞬间顾池誉觉得自己有点荒谬。
大老远听了沈清让一句话就跑了过来,又被困在这个地方去回忆那个该死的过往。
他图什么呢?
顾池誉思绪早已飘远,静静地飘在那边,眼神无光地望向某个地方。
江临月也没有着急说话,就静静地陪他飘在那边,好像在说:我听见了,你的痛苦成立。
而我会陪着你,一起去体验过往,去体验当时你的情绪。
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实际上只有几秒。
顾池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失去了刚才的高亢和尖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的底气不足。
他开口,语气试图恢复平日的冷硬,却终究漏了点缝隙:“少在这里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不如先想想怎么出去。”
江临月环顾四周,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淡:“这里是楚时宴设计的一个梦境场所,根据人的意识而改变。”
顾池誉听见楚时宴的名字,嗤笑一声:“呵,这么了解,你之前体验过?”
江临月点了点头,吐槽道:“体验感不好。”
顾池誉一脸玩世不恭的模样,装似无意地打探道:“怎么不好了?那只狐狸连自家最新的科技都能给你用,对你挺好啊。”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语气里一股醋味。
江临月眼神里闪过一丝难过,沉默片刻后,回道:“是像这次一样把我困在这边了。”
顾池誉微微一愣,垂在两侧的手攥成拳头,咬了咬后槽牙:“他什么时候对你动手的?”
江临月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
顾池誉一脸正色,絮絮叨叨:“这只楚狐狸早些年对你就没安好心,你不要被他的样子给骗了。”
江临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面上假装不幸的样子套话:“真假的?看不出来。”
顾池誉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你忘记了?”
那眼神好像有点看傻子的感觉,最后,顾池誉见他没有反应,微微叹了口气。
“就在不久前一个月前的事,就你表白沈的那天,那狐狸让人给你推水里,本想来波英雄救美的。”
“谁知道你压根不会水,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吧,你脑子就不好了。”
现在也没见好,不过比起之前那个怯懦胆小,欺软怕硬的江临月,他还是觉得这个更加有意思。
也不能说喜欢吧,就是觉得有意思而已。
顾池誉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辩解。
江临月微微皱了皱眉,在脑海里细细地回想这一段剧情,犹豫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之前落过水?”
顾池誉调侃着反问:“不然怎么解释?你现在脑子里全是水?”
第182章 顾池誉和江临年少
江临月笑了笑,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语气却严肃:“那我是后天形成的,比不得你,天生的。”
顾池誉见他这副模样,抬手撸了撸自己的头发,用着夸张的语气,笑着认怂:“行了,行了,江少爷,说不过你。”
江临月点了点头,一脸认可:“那就闭嘴,想想该怎么出去。”
顾池誉环顾了一下四周破败的环境,眼底一闪而过的忧伤:“你之前是怎么出去的?”
江临月细细的观察着他的情绪,挑了挑眉,一脸平静的吐出几个字:“被人抱出去的。”
顾池誉闻言一瞬间猛地向前飘,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严肃质问:“被谁抱出去的?那个狐狸吗?他碰你哪了?”
周围的环境有一瞬间的颤抖扭曲,破败的墙壁,还吊着墙皮,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
原本的白色的墙面已经被染黑。
江临月思索片刻,喉间溢出一声笑:“差不多,不过是个带金丝眼眶的狐狸。”
顾池誉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他的名字:“楚时宴?”
在顾池誉这里,狐狸是楚时宴的代名词。
或许有人用狐狸来形容狡猾,而顾池誉不一样,他用楚时宴来形容狡猾奸诈的狐狸。
江临月微愣,微微蹙眉,随后问道:“他近视吗?”
他不近视,他戴什么眼镜?
在江临月的记忆里,戴着眼镜的一直都是沈清让。
顾池誉摇了摇头:“不近视,只是在他演英雄救美那场戏码之前,一直戴着个眼镜。”
江临月:“…”
顾池誉顿了顿,继续道:“可能是暗恋你,想勾引你,引起你的注意。”
江临月细细的打量着他,随后点了点头,点评:“装货。”
顾池誉见江临月认可,立刻附和,丝毫不顾往日的兄弟情谊,或者也本就没有多少兄弟情谊,不过是利益关系而已。
“是啊,我当时就骂他,你他爹的近视吗?就戴个眼镜,装什么沈清让呢?”
江临月听他这个形容,一瞬间心情有些开怀:“哈?沈清让?”
顾池誉微微颔首:“是,沈清让装就装吧,好歹人也有实力。”
江临月听这话,感觉有一瞬间的不对劲:“他不是近视吗?”
言下之意,他是因为需要,所以才戴眼镜,算不上是装。
顾池誉冷哼一声:“江临月我说你脑子进水了,你还不信?以现在的科技,只要有钱,什么事情办不了?”
“一个小小的近视而已,以沈家的资产和技术条件,不戴眼镜,看得清楚的方法有千万种。”
顾池誉不屑道:“可他偏偏选择戴个眼镜,搁那装斯文。”
此时此刻,江临月看着他突然间感觉有些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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