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银子撒的,哪个人看了不眼热要去的?
那撒的全都是国库里的银子啊!
魏钰摆手,“哎呦,这搞基础医疗建设嘛,前期哪儿有不花钱的,您一个做皇帝的别这么小气啊,再说国库如今又不是没银子,您大度些,啊?咱别跟百姓争这么点小钱,这些银子用的还都是百姓自己的呢。”
魏皇:……
他就说了一句,这不孝子总有这么多屁话来堵他。
“哼。”
魏皇没跟他争,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爹不吵了,魏钰反倒贱嗖嗖地凑过去了,“不过爹啊,我这回要建医学院,齐大人那边就没话的?”
魏皇又哼一声,“你报纸都发出去了,医者大会又弄得人尽皆知,百姓都知晓朝廷要建医学院,都喜不自胜,感激涕零给官府送鸡蛋了,你还想叫齐惕守说什么!”
先斩后奏搞得这么好,人心面前,齐惕守要敢在朝廷上说半个不字,那百姓唾沫都能淹死他。
魏钰眨眨眼,“儿子建医学院又不是为自己,您摸着良心仔细想想,这银子有一毛钱是用在儿子身上的吗,儿子这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咱大魏的繁荣昌盛啊!”
好家伙,又开始给他戴高帽子了。
魏皇撇嘴,“你少给朕灌这些迷魂汤,有能耐你自去跟齐惕守说去,免得他时不时在朕面前哭穷。”
“还哭穷?!”
魏钰对齐大人的抠门叹为观止,“看来这银行是满足不了他了,必须要等到海贸真正开了才行啊。”
对齐惕守的抠门小气,魏皇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以前国库空得能跑马时,他哭穷就算了,可如今国库都那么丰了,这家伙怎的还能这么抠呢!
天生的?
这要是天生爱哭穷,那他准备过两年出巡时又该怎么办啊?
要不过两年把齐惕守调离户部吧。
魏钰问了大宛的事,“爹,不是说大宛使臣来了吗,他们来做什么了。”
“还能如何,偏远小国,过来长长见识,送点东西就打发了。”
魏皇挺不以为意的。
不过这事真不能怪魏皇,谁叫大宛带来的见面礼物,对于如今的大魏来说实在寒碜呢,麻布、陶瓷、草药,兽皮什么的,都是大魏有的,不稀奇的,也就一些金器宝石了,还算有点诚意。
因着大宛使臣态度谦逊,所以他们回去的时候,魏皇秉着大国风范,给他们添了不少回礼。
什么绸缎织锦,玻璃,肥皂,香水,茶叶,眼镜等,连一些书都送了十几箱去,总之都是些叫大宛使臣连连感激的东西。
魏钰听完后摸摸下巴,“就没啥稀奇的种子?”
魏皇失悔,“这倒没有,哎,早知就该叫他们下次来时多带些别的种子。”
体会过棉花、辣椒的好,魏皇也明白魏钰的意思。
都说皇帝要清淡饮食,但其实魏皇如今已经是个嗜辣的人了,就是没叫旁人晓得的。
魏钰安慰他爹,“没事,等二哥从西岐回来,咱们的船队就能正式出海,说不定能从别的地方找到利于民生的良种呢。”
魏皇叹气,“真要如你所说就好了。”
魏钰:“……所以,爹,咱们的军工厂建好了吗?”
魏皇:“……你问霍廷玉去。”
老爹实在没用,啥都指望不了,魏钰很是失望。
他抛下魏皇出宫了。
说要找霍廷玉,魏钰出了门真就去找人问话了。
霍廷玉现下还在京都,被魏钰问及军工厂连带附属研究所一事的时候,知道他是受皇帝特令,因此也没有多隐瞒。
听完了进度的魏钰很惆怅。
“就不能搞快点?”
这才刚开始,附属研究所一个个都还没影,也太慢了吧。
霍廷玉:“营造所上下牵扯甚广,快不了。”
魏钰失望看他,“所以这事才交给霍大人你了啊,你们灰卫使做事,怎的还比官府还磨蹭,太叫陛下失望了啊。”
霍廷玉看他一眼:“陛下并未催促。”
魏钰当没听到他的言外之意,“霍大人是觉得哪方面还不够,人还是钱?钱吧,肯定是,是不是齐惕守不批银子?我就知道齐大人是个拖后腿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齐惕守好好说道说道。”
霍廷玉:……
齐惕守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好端端在府上喝茶赏景呢,就被突然冒出来的魏钰给吓了好一跳。
“阿爷,快,我带着殿下来看你了。”
那三头身的不孝孙又引狼入室了。
齐惕守呆愣着,看着他的不孝孙拉着他最不想见的人进来,还一脸笑嘻嘻像没遭过打似的让他去看。
“阿爷来,殿下找你呢,你快来招待,我要去给殿下买糖人啦!”
齐惕守:……
他牙都要咬碎了。
小兔崽子是真欠揍,回回引狼入室就算了,平时就没瞧见这小子给他这个做阿爷的买糖人!!
咋的是阿爷不配了?!
兔崽子零花钱都还是他给的呢!!
想打孩子,偏偏最大的讨债鬼就在眼前,齐惕守不得不挤出笑脸上去迎接。
“老臣失礼,拜见九殿下,不知殿下何时回的京?怎的不提前知会一声,府上下人实在没规矩……”
笑眯眯的魏钰摸了摸手下的圆脑袋,“齐大人客气了,咱们谁跟谁啊,都是为了孩子,不打紧啊,没事。”
圆脑袋的主人抬头,望了望他阿爷,又瞅了瞅殿下,笑得牙不见眼。
“阿爷,你快请殿下去喝茶,我上回允了殿下要给他买糖人的,你快去坐下,我去给殿下买。”
齐惕守低头,眼露凶光,笑容和善,“是吗?我家五郎当真孝顺懂事啊——”
这种阴阳怪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现场二人都没听。
魏钰是充耳不闻,小娃娃是压根听不懂。
五郎乐滋滋点头,边交代边往外跑,“嗯嗯,阿爷你知道就好,我去买糖人了,你好好照顾殿下啊。”
齐惕守:……
回头看他不揍得这不孝孙屁股开花!!
魏钰怜悯地瞅了眼小娃娃的背影。
小狗腿虽好,可惜胳膊肘还太细,拗不过大腿啊。
魏钰同齐惕守进屋去坐了。
一进屋,魏钰还来不及跟对方交流一下感情,就被先发制人了。
“殿下,你真是害得老臣好苦啊。”
望着那张硬挤出委屈憋闷外加愁苦不堪的老脸,魏钰沉默了下。
他问,“敢问,我何处害了齐大人?”
齐惕守幽怨地看着他,“殿下这是贵人多忘事,忘了医学院了?”
“哦——这个啊。”
魏钰状似恍然大悟,然而不待齐惕守说话,他又跟着道:“这有什么不妥吗?建医学院难道不是好事?百姓反馈都很好积极热烈啊,我回来时还常听百姓夸赞朝廷官员清正廉明,尤其是户部这块儿,个个都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听说还有不少百姓琢磨着给官员立长生碑呢。”
啊,长生碑啊。
齐惕守张张嘴,把准备好的话给憋回去了。
“难道齐大人没听说过此事吗?不应该啊,我在外都听说好几次了呢。”
魏钰看他,一脸的好奇。
齐惕守:“……没,或许是臣国事繁忙,未曾关注底下声音。”
魏钰看他的眼神怜悯中带着点不赞同,“那可能真就是你太忙了,齐大人,为国操劳是应该的,但你也得多关注关注民生啊,这为官也是为百姓服务的不是?哪儿就能半点不关注百姓的所思所想,你这就得改,知道嘛。”
齐惕守一抹脸,讷讷点头,“是,殿下说的是,臣定当加以改正……”
嗯?不对!
反省到一半,齐惕守回过神来了。
他这不是在找贤王说医学院,想说道说道对方,叫他日后少花点钱吗?怎么又被扯到别的上面去了?!
贤王这张嘴果然能扯!
差点又被带偏,齐惕守警醒了,盯着魏钰的脸苦大仇深,闷声闷气道:“在各地建医学院的事,殿下您真就没别的要给臣说说了?”
魏钰无辜眨眼,“说啥,有啥好说的?难道齐大人你觉得这事不好?”
齐惕守被这问得心头一梗。
他能说不好吗?!
这种建医学院专门培养医者的事,不止能叫各路孤苦无依的人一个活命机会,更能叫天下患病百姓都能有医可治,可谓是利国利民,收复民心的大好事啊!
哪个百姓听了不叫一声好的?
就是对国库以及世家贵族不好的。
国库不友好是因为花的钱太多,至少七八年都得往外大笔掏银子。
对世家贵族不友好,则是因为从前医者非富贵人家不出,赚的钱大半都入了世家贵族的口袋,但如今朝廷既然要大批培养医者,那日后病患看病买药,将不再是一件奢侈的事,将逐渐趋于常态,贵族将不能从医者治病救人上面赚到银子。
齐惕守还算好,他家虽有府医,但不靠这方面挣钱,因此医学院成立这事对他们齐家冲击真不大。
齐惕守就是单纯心疼国库钱罢了!
那么一大笔不知何时才能有回报的巨额投入,说得好听的是利国利民,但眼下看却只光出不入,作用还只全在百姓身上,于上层压根关系不大!
毕竟哪个上层贵人会缺医呢?
不缺医的贵人们自然也就不会想到底下疾苦,既然想不到,那花大笔银子去干这种无本买卖只图一个梦幻未来的,几个会做?
纵观历史,齐惕守也就只能想到一个了——
他们这位与众不同的九贤王。
齐惕守苦闷不提,魏钰自然就更没什么好提的了。
再说他今日来也不是往回扯的,他要扯的是研究所的事。
魏钰:“齐大人,你在朝堂纵横这么久,凡是有银钱牵扯的,大大小小事宜你都知道,所以你当清楚营造所修建一事吧?”
齐惕守斜眼看他,直接灵魂发问,“殿下这是又想要银子了?”
“啧。”
魏钰咋舌,“齐大人瞅你这话说的,那银子是拿来给我用的吗?你不能因为每次要钱的活儿都是我来,所以就把锅甩给我啊,我这是为底下人要的,我就是个替罪羊。”
多不要脸的人呐。
要不是看在他是皇子王爷,齐惕守都想直接骂他巧言令色了。
还替罪羊,说的好像罪魁祸首不是他一样!
就是他好吗!
一切的祸源头子就是他!!!
齐惕守运了运气,努力心平气和地问他,“那依殿下的意思,您是在说军工厂一事,其实是宇文大人叫您来的?”
兵部尚书啊?
魏钰短暂思索了两秒,“怎么不是呢?陛下叫宇文大人负责火器司建造,军工厂也暂归兵部,兵部如今忙得不可开交,我作为朝廷的一份子,怎么着也得为宇文大人分忧解难不是?”
齐惕守:“……殿下您真是热心肠啊。”
魏钰毫不客气点头,“谁说不是啊,当初我不就是瞧着齐大人您发愁国库的事,所以才有了眼下的商盟,银行,交易所嘛,嗐,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人如此善良,闲不住!”
齐惕守:……
齐大人一抹脸,咬牙问道:“殿下需要多少银子?”
魏钰伸手比了个数。
“!!!”
齐惕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把捂住胸口,一副呼吸不过来的样子。
魏钰瞅他一眼,“齐大人你悠着点啊,别病了赖我身上,我可没钱给你治病。”
齐惕守猛吸一口气,“殿下,您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魏钰嗔他一眼,“你看你这就小气了,老大一个人了,怎的还这般小家子气,幸亏五郎不肖你,不然日后怎么接替齐大人你的位子啊。”
齐惕守思绪顿住了。
魏钰咂摸嘴,回忆着小娃娃的大方热情,“五郎好,小小年纪就孝顺明事理,热情又大方,虽然不肖祖父,但我觉得这是优点,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眼光好,晓得抱谁大腿!齐大人,我很看好他。”
齐惕守沉默下来。
魏钰也不管他怎么想的,只继续道:“这人老了得服老,未来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将来又不是一成不变的,万事总得向前看,总有新人新事冒出来,不想被人甩在后面,仰人鼻息,那就得多学着点啊……”
殿下是在说什么,齐惕守心里明白。
这就是在说给他听的呢。
他确实年岁大了,再过个十一二年的,说不得就得致仕,可他致仕了,齐家日后又该如何呢?
他有三个儿子,五个孙子,大儿子二儿子同在京都为官,可干了这么多年,官位最高不过五品。至于孙子,大孙子是考过举人了,但能不能考上进士还还不好说,剩下的二孙子三孙子都不是读书的料,四孙子更是想从军入伍……齐家这样,等到他致仕后那还不得直接没落下去啊?
齐惕守瞅了眼魏钰。
殿下虽然有点儿不着调,但似乎承诺过的事就没有不兑现的吧?
殿下看好五郎,想培养五郎,是想等登基之后叫五郎来坐他的户部尚书之位?
好嘛,也不是不可以。
说半天有点口干,魏钰给自己倒了杯茶,“五郎这糖人买的慢啊,不会是自己在外面吃了吧?嗐,齐大人你也是,咋就把孩子馋成这样了。”
“……银子的事,臣不日会重新盘点一下账本的。”
齐惕守对殿下的话选择略过,直接回到先前的话题上。
一听这话,魏钰立刻坐直了。
“好啊,我就知道齐大人你是忠君爱国为民着想的绝世好官了!果然我没看错你啊。”
这高帽戴的齐惕守都习以为常了。
他平静点头,附和着魏钰的话以表认同,“嗯,殿下言之有理,臣日后定当严于律己,成为百官表率的。”
魏钰:……
这话是不是丞相来说更为合适?
齐大人也厚脸皮了啊。
有银子开道,哪怕旧的营造所还有不少鸡毛蒜皮的事儿要扯,但一些地方却是能直接另起炉灶了。
为了不耽误时间,让研究人员能在各地研究所建成的第一时间搬去,魏钰特别去了趟庄子。
他这回不是去看柳三那批新入学堂的人,而是去看道士们的。
之前打着为国祈福的幌子,招了一批有经验但没系统学过的道士进来,而那时道士们都是直接去了研究院,跟着福生他们边学边做实验的,是没有入学堂从头学习的。
毕竟,一个是有化学基础的道士,一个是毫无经验的闲杂人员,二者差距很大。
相当于特事特办嘛。
大抵天下道士是一家,尤其会炼丹的是一支,被选上的道士们基本都会炼丹,一入研究院后就跟坠入爱河了一样,那就没一个人再爬上岸的。
全自己主动在河底躺平了!
研究院好啊。
福利待遇妙的呱呱叫,还能教他们如何从化学角度重新认识材料,科学炼丹,炼得好了,还能得到朝廷嘉奖,是官方正面褒奖,能入祖宗排位传给后人的!
试问这么好的福地,他们是有多傻才会不努力干啊?
魏钰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老道士蹲在树下,手中拿着一物件儿在看什么。
那老道士身形陌生,不像是福生他们,魏钰猜测应该是后面来的那群道士之一。
不清楚老道士在干什么,魏钰过去,没惊动人,走到了他身后,然后听到对方嘴里喃喃了什么。
“了不得啊,原来这蚍蜉长这样,有趣,有趣……”
魏钰一听,目光一定,瞧清楚了对方手中的玩意儿。
那是一个细长的黄铜管子,大抵一瞧,有点像望远镜。
但,听这老道士的话,似乎不是望远镜……
魏钰挑眉。
是显微镜?单式显微镜?
要说显微镜这东西,魏钰之前一直都以为是很快就能被人弄出来的。
毕竟显微镜和望远镜的原理,本质上那都是一样的。
底下的人能把望远镜造出来,那只需要再动动脑子,稍微有那么点探索精神,就可以方向造出显微镜。
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魏钰想的太好,这都过去好几年了,愣是没有半点显微镜影子。
这点魏钰留下来的小考验,真就是没人接啊。
要知道生物学甚至于农学的发展可都离不开显微镜,看着这么些年没动静,魏钰其实都开始琢磨要不要明示了。
让他像之前手把手教工匠如何造望远镜是不可能的,顶多就是告诉工匠他想要什么效果的东西,剩下的得叫他们自己动脑子。
毕竟总吃现成的,依葫芦画瓢,不吃透原理从最根本的出发,那这样的人有个屁用啊。
魏钰要的是真正能动脑子的科研人员啊!
好在峰回路转,工匠们没做到的事,眼下有道士替他们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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