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寻易下意识挡在了江却尘的面前,低声道:“之前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不肯,现在逞什么能?快走。”
江却尘扫了他一眼,突然动了,他一脚踹在木寻易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踢出了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微微一笑:“掌门师兄好走啊。”
木寻易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他他看着独自面对魔尊的江却尘,气得咬牙切齿,他就是多余管江却尘的事情!
江却尘甩了甩手,把素鱼招来剑尖直指魔尊,他笑道:“我说了,我们不是同样的人。”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灵力冲着魔尊袭击而去,魔尊抬剑挡住,江却尘顺势甩了一下素鱼,素鱼化作鞭形,狠狠抽在了魔尊的脸上。
魔尊的脸立刻露出了原型,顾清绝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失态喊道:“安思!”
安思抹了下脸上出现的血痕,一成不变的笑容终于有了几分破裂,他道:“江却尘……你很厉害。”
江却尘懒得和他打斗,道:“我还有更厉害的,看不看?”
安思直觉不对,他目光一凛,但江却尘比他还快,顷刻间来到了他的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他在江却尘眼中看见了几乎疯狂的笑意与狠戾:“你不是想要我的灵丹吗?”
安思心道不好,但江却尘已经把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一股滔天的灵力席卷而来,地动山摇,下面的修士和魔修像是锅里颠三倒四的豆子,各个站不稳,纷纷倒了下去。
“江却尘和魔尊同归于尽了!”
是谁高喊了一声。
江却尘硬生生震碎了自己的灵丹,产生的冲击力把安思震出了一口血,连带着骨头都断裂了好几根。
安思面上充满了意外与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却尘。
但江却尘什么都没说,他浑身上下都在流血,原本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苍白。
临危之际,他呕出一口血,在安思心口处拍进去了什么,他声音虚弱,身型朝下面倒去,最后一句话散在了空中:“这是我最后的一缕魂魄,我用它封住了你的全部魔力。”
“你以后想解封,就要彻底把我的魂魄抹杀。”
江却尘说完这句话,嘴巴里的鲜血水流似的涌了出来,散在空中,跟着他的身体缓缓朝下坠去,他睫毛颤了颤,轻轻阖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失去了江却尘灵力的庇护,后山那些不合时令的水仙花开始大片大片地枯萎,江却尘也像是其中的一朵,被风吹散了花瓣,慢悠悠地从空中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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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土儿就这样美美死遁[哈哈大笑]
江却尘的死亡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一切都像是被定格后又放慢了, 连带着他下落的身体,还有随之散落的鲜血。
还是左怀风先反应了过来,他目眦欲裂, 拨开所有挡在自己身边的人,冲过去接住了江却尘的尸首,可他刚张开手臂碰到对方被血浸透的衣角,江却尘的尸首就化作一捧水仙花瓣, 从他的怀中穿越而去, 像是无数只白蝴蝶,漫天飞舞,散到各处。
素鱼像是一条大限已至的灵蛇,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左怀风发怀抱还张开着, 他愣了很久, 只低头睁着眼看着自己的手心。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江却尘这些天总有种诡异的兴奋与激动,怪不得他这几天看着心情格外得好,原来一直都在筹划这场死亡。
左怀风以为他还要完成任务,就没有往他寻死的方向考虑,而是和隋行一样, 在担忧江却尘是不是要转双相了。他还在思考, 如果江却尘转双相, 过了兴奋期,再回到低谷要怎么办……
他还是想死。
他没有好起来。
左怀风摊开的手缓缓攥了起来,用力到连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像是憋了很久,他发出一声郁闷的、不甘的、痛苦的尖叫声:“啊——!”
他浑身颤抖,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整个人都跪倒在了地上。身体里好像有种又闷又燥的气无处发泄, 像是暴雨来袭前的下午,左怀风攥紧了拳头,猛地锤到了地上。地面上尖锐的石子划破他的皮肤,鲜血汩汩流淌,很快染透了他的整个手背,浸透了那处的土壤。
他浑然不觉疼痛,一下又一下地把拳头砸进土壤里,把那处砸出一个拳头的凹陷来。
可能是左怀风过于激烈的反应终于唤醒了震惊着的人,人群慢慢地动了起来,还是一样的低声窃语。
“江却尘?死了?”
“骗人的吧,不是说江却尘压根不管修仙之事吗?”
“啊……他……这……”
“可是之前都是一些小事诶,这么大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也是,要是所有繁琐的事情都找他的话,他也忙不过来。”
“可能……他也没有这么坏?”
“仔细想想,他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吧。”
“那我们要哭吗?悼念他吗?”
人群又沉默了。
江却尘的死亡并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甚至说,没有一个人想过江却尘会死,如今看起来崩溃的,也不过江却尘的弟子而已。
顾清绝终于回过了神,他朝前走了一步,环顾四周一圈,没有找到江却尘的身影,在剧烈的震惊之后痛感和理智终于姗姗来迟,他猛地冲到安思面前,一把攥住他的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野兽在低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骗我?!”
安思被他这么一拽,也慢慢地回过了神,他滚了滚喉结,看着顾清绝双眼猩红几乎崩溃的神情,扯了扯嘴角:“骗你——怎么了?”
“安思!”顾清绝一拳把他锤到了树上,声嘶力竭的声音里满是憎恨。
安思本就被江却尘封了全部的魔力,被顾清绝打了这么一下,口中瞬间涌出大半的鲜血,他嗤笑着抹去,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清绝,像是看一个滑稽出丑的戏子。
顾清绝抽出剑,直直抵住了安思的喉咙。
安思不紧不慢,带着残忍的笑容,道:“杀了我吧。江却尘用一缕魂魄封住了我的魔力,杀了我,他这一缕魂魄也会消散哦?”
顾清绝握着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渐渐蔓延到了手臂,紧接着,他浑身都在发抖,甚至是牙关也在不停地打颤,尖锐的虎牙刺破下唇内壁,血腥味蔓延得厉害。
“都是你的错——”顾清绝一拳砸在安思脸上,歇斯底里地吼道。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顾清绝的心脏像是被降了雷,又麻又疼。今日一早便有人来苍云山传书魔尊在殷州突然发难,他们不得已请求各派支援,魔尊实力强盛,恐怕要请来江却尘才能有获胜的局面。
明知这是重伤江却尘取得他的灵丹的机会,顾清绝还是迟疑了,他想着,江却尘并非传闻中那般固执顽劣,也许跟他好好说说,说不定对方会心甘情愿把灵丹给安思。
顾清绝身形晃了晃,他脸上的肌肉好像不受控制地想要皱在一起,配合着鼻尖的酸意露出悲伤欲绝的表情,流出苦涩绝望的眼泪,可他却死死强撑着,想要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冷静一些。
本能与力度的对抗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奇怪,似哭似笑,格外疯癫,他死死地盯着安思,话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都怪你——”
顾清绝其实一开始并不是修仙者,他一开始只是一个凡人,他爹是县里一个小小的衙吏,娘亲织布为生,家里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是幸福。
直到衙里判错了一件案子,县令为了保全自己,把无辜的他爹推了出来,当替罪羊,他才,他母亲看见他爹被斩首的场景,活生生吓死了过去。
一夜之间,他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这么大的冤屈,官官相护,没有一个人来伸张正义。
顾清绝本想也一死了之。他站在悬崖口想要朝下跳的时候,被安思扯着衣领救了下来。
安思一副温润如玉的可靠模样:“我知道你的冤屈。我正好看不惯这些歪风邪气,帮你顺手除去如何?”
顾清绝缓缓睁大了眼睛。
当夜,安思果真杀了县令,气定神闲地回来了。
对方正义又慷慨的模样大大刺激了顾清绝,顾清绝也想成为这样的修士,便跪在地上想要求安思收他为徒,但安思只是摇着扇子拒绝了。
“我的修为已经停滞许久了,大限将至,你还是去拜他人为师吧。”
顾清绝不可置信,不忍看帮自己报仇的人没了性命:“那,要如何救你?”
安思笑了一声:“等你入了道,再说吧。”
后来顾清绝拜入一个小门派之下,他本来天赋一般,但在安思的指导下,倒也能安安稳稳地入道修行了。而安思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他甚至开始变老变虚弱。
急得不行之际,顾清绝发觉了,可以用他人灵丹增长修为的禁术。
由此,他才盯上了江却尘。
“是你算计我。”顾清绝猩红的双眼宛如饿极了的野狼,恨不得将面前的安思活生生吞掉。
“是吗?”安思面露惊讶,只是他的目光阴冷幽深,看得人格外不适,“是我教唆你去偷江却尘灵丹的吗?是我让你去接近江却尘的吗?是我——”
他拉长了声音,下一秒,他满怀恶意地反问:“让你爱上江却尘的吗?”
一瞬间,顾清绝浑身的气血都往脑海里冲去了,自然也就没听出来,安思最后一句询问里隐藏的疑惑与迷茫。
和魔修缠斗了那么久的身体好疼,过于悲痛的脑子好疼,不知何时爱上江却尘的心脏好疼。
悲寂和喜欢一并袭来,顾清绝舌苔发苦,过于强烈的情绪冲击下,他一哽,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这口血像是把他的掩饰与淡定全冲了出来,他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缓缓松开攥着安思领口的手,手臂像是断掉了一般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看着江却尘方才身体消散的地方,先是大笑了一声,紧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眼眶。
错了,全都错了。
他以为的好人不是好人,他以为的坏人不是坏人,该死的没有死,该长命的没有没有长命。
全都错了!
顾清绝哭喊道:“江却尘——是我骗了你!”
这也错了。
该欺骗的不该欺骗,该爱的没来得说出口,该补偿的来不及补偿。
错了个彻底!
安思和顾清绝的争执没有刻意掩藏,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顾清绝根本就是不喜欢江却尘,是为了帮魔尊拿江却尘的灵丹才纠缠江却尘的!”
“啊,怪不得江却尘不给他好脸色看呢!”
“所以顾清绝是叛徒吗?”
“不是吧,不过顾清绝也是害死了江尊者吧。”
“对!江尊者宁愿自毁灵丹而亡也不愿把自己的灵丹拱手让人,肯定是顾清绝联手安思把他逼得无路可退了。”
“那他就是叛徒!如果不是他,江尊者根本不会死!都是他害死了江尊者!”
吵吵闹闹的声音模糊地传入耳朵里,恍惚之间,顾清绝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那个父亲被行刑的前夕,那天下了好大的雨,他和母亲提着吃食去看大牢里的父亲。
父亲顶天立地的身躯蜷缩着,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几十岁,脸头发都有了白丝,他面容憔悴,身上还有着受审时留下的伤口。
看见妻儿,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干了很久的嘴唇裂出一道小口,流出鲜红的血液来。
“爹……”顾清绝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声。
母亲把手里的饭盒放到他面前,声音哽咽,想说什么,张口却只是止不住的泣声。
爹一开始还故作轻松说:“等到事情弄清楚,洗白了冤屈,就可以出去了。”
可是饭越吃越慢,他的话语也不再轻松,末了,他说:“错了。”
“都错了。”
顾清绝至今都记得父亲那天那声“错了”的语气,沉重又迷茫,像是在痛惜这些年付出的时光不值,又像是在痛苦再也没有未来,像是在懊恼自己这次被选做了替罪羊,又像是在悔恨也许一开始就错了。
总归是,错了。
顾清绝缓缓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的嘴巴里发出了那年和父亲一样的语气:“错了。都错了。”
木寻易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苍云山。
他脚步虚浮, 神情恍惚,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他是所有人里最晚回过神的那一个, 晚到他不知为何走到了江却尘峰下才回过神。
安思的事情牵扯重大,他暂时被关押了起来,准备各个门派商量出来个结果之后再处理。
江却尘的山峰安安静静的,江却尘不喜吵闹, 所以他的山峰素来安静, 虫子叫了都得被他找人碾死。
由此可见,江却尘是多么乖戾嚣张不讲道理的一个人。
就是这么冷漠的一个人,居然为了保全别人牺牲了。好荒谬。
甚至, 连具尸体都不曾留下。好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那种令所有修仙者自卑的天赋、那种雌雄莫辨美艳逼人的容貌、那种招人恨的冷漠行为, 都像是一场梦,梦醒后,什么也没有了。
而他,本来想用那个弟子试探江却尘,如今也没了什么必要。
他从未相信过江却尘, 唯一一次的信任当属这次, 不曾想, 居然会是这种结果。
木寻易的目光变得格外沧桑,像是经历了无数世态炎凉的耄耋老人,疲倦又淡然地看着一切。
安思发难得突然,他离开得也突然,本来应该去自己峰上看看被贸然嘱咐留下看着的弟子怎么样,去安抚安抚峰上的躁动,如今也没了那个兴致, 反倒是抬步朝江却尘的峰上走去。
峰上的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好像峰主人只是出去串了个门,玩够了就回来。
木寻易垂了垂眸,弯腰把地上打翻的瓷碟捡了起来,重新放在了院子的桌子上。
木窗开着,一旁用狗尾巴草编的小兔子随风一晃一晃的,夕阳散落进来,暖洋洋的,金灿灿的,格外好看。
察觉到身后有人来,木寻易不用分辨都知道是谁,他问:“你师尊为什么突然跑来殷州了?”
“送到您峰上的弟子,今日借着您峰上作乱没人管他,跑来师尊这里,想要求师尊再把他要回来。”左怀风已经恢复到了冷静的模样,不卑不亢地回着木寻易的话。
木寻易的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是他……”
左怀风没有说话。
木寻易沉默了片刻,又转过头来问左怀风,像是方便从他细微的表情里查看他有没有撒谎似的:“你师尊……是去找我要回他吗?”
左怀风平静地看着他,扯了扯嘴角:“师尊并非那般仁慈愚蠢之人。他找您,自然是去质问您为什么不看好人。”
质问一词出来,江却尘已经模糊的形象好像又鲜活了起来。
木寻易仿佛看见他气冲冲地带着人跑来自己峰上,开口就是完全没有规矩的:“木寻易!”
然后拿着他那条漆黑的长鞭,指一下那个弟子,接着就把鞭子掉头指向自己:“你到底会不会管人?!”
他向来冷漠的眼睛会睁圆一些,这话骂出来脾气也会跟着消一些,紧接着就开始阴阳怪气人:“掌门师兄若是不会管教人,一开始就直接拒绝好了。惯会麻烦我!”
木寻易正想笑,眼前的一切却倏地宛如云烟散去,露出了眼下真实的、安静的、孤零零的峰头。而被他带回的那条黑色长鞭此刻也失去了光泽,毫无反应地待在自己的腰间。
“好罢,”木寻易捏了捏掌心,给左怀风道,“如此左右摇摆、朝三暮四的弟子,是该罚。”
左怀风看着他,并不多做解释。
木寻易又环顾了一圈江却尘的峰头,江却尘住的竹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想来也是,江却尘毕竟是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若是屋里脏些,指不定要发多大的脾气。
顾清绝住的那间屋里也空荡荡的,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后便怅然离去了,至今还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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