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得出神,脑袋忽然被人捶了一下,她怒道:“你干什么?!”
“谁让你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盯着尊主的?”南凰更气,在她面前挥了挥拳头,“再敢让我瞧见,就别怪我将你这漂亮的小脸蛋捶烂!”
“我什么眼神?我看你根本就是个目中无人的暴力狂!”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南凰伸手去掰扯她的嘴,云浸张开嘴就咬上了她的手指。
两人同时惨叫起来。
“啊!松手!”
“啊啊啊!你住嘴啊!尊主,尊主,救命,她还会咬人,我能杀了她吗?!”
危辛回过头,看着她气急败坏地与云浸掰扯,倏地笑了一声:“我看你还挺乐在其中嘛。”
南凰:“......?”
抵达别苑,北鸥打开门,看见多了两个不速之客,愣道:“他们这是来......”
南凰将云浸一把推了进去:“这家伙中了梵月花的毒,去把解药找来。”
北鸥好笑道:“是不是我不在宗里,你就忘了尊卑了?别以为尊主器重你,就可以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不听话我照样毒死你。”
“你、说、什、么?”南凰眼睛狠狠眯起来,靠近她问道,“你说——尊主器重我?是真的吗?!”
北鸥看着她脸都要笑烂的样子:“......”
危辛抬手捂脸:“先救人。”
北鸥检查过云浸的情况后,奇道:“虽然是梵月花之毒,可里面好像还掺杂了别的成分,到底是谁动了我的梵月花,莫不是也想炼制出另一种毒草?”
“梵月花不是由你最信赖的人在看管吗?”危辛问。
“可我已多年不在玄玑宗,手下有二心也很正常。”北鸥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南凰,“连那丫头都敢没大没小地跟我说话了。”
南凰撇撇嘴,双手抱起胳膊,扭头看向别处。
“我们这才离开多久......看来玄玑宗很热闹啊。”危辛低声笑道。
南凰和西雀不知他在笑什么,北鸥却大致能猜出来,在心里叹了口气,余光一瞥,注意到还有一人,脸上也露出怜惜的表情。
“云渡公子,劳烦你将她带入暗室去。我炼药的时候,不喜外人看着。”
云渡颔首,领着云浸走向暗室,大门从外面锁上。
云浸摸着暗室里的铜墙铁壁,心底里的那些怀疑再次冒了出来:“师兄,这会不会是他们的圈套?”
“你先坐下歇息会吧,不要动气。”云渡说道。
大门迟迟没有打开,云浸越发焦急,徘徊不停:“师兄,你因为危辛,数次落入险境,他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
云渡睁开眼,在黑暗中笑道:“所谓值得不值得,无非是在衡量付出与所得。所修之路,所行之事,皆出于心,不求于恩惠,无愧于天地,师尊的教诲你都忘了吗?”
云浸哑口无言,在他旁边坐下,想起最近许舜的某些反常行为,脑子一团乱麻:“师兄,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我也不知道。”云渡无奈地笑了笑,“可能是闭关太久,没见生人,乍一见到他那张脸,就心动了吧。”
“......”云浸闷声道,“不可能,你绝不是如此肤浅之人。”
“你不要把我想得多么崇高,也不需要敬畏。我此生都断不尽红尘,我的贪念欲念远超你想象,我也曾在梦中孑孓彷徨,唯有亲吻他的脸庞,才能安抚我的慌张。”
听着他这番剖白,云浸早已面红耳赤,素来持重素洁的师兄,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还真是令人......难以招架啊。
“尊主,尊主你要去哪?”南凰走向暗室,却在半道上看见危辛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立马跟上去请示,“解药准备好了,北鸥说可以把他们带出来了,要现在就去找他们吗?”
“再......再等一会吧。”
“尊主,你嗓子怎么哑了?可是有哪里不适?”南凰担忧地跟着他,“哎呀,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因为这里空气不流通?尊主你快些出去,这里我来守着就好了!”
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危辛走出暗道,抬手挡住眼睛,半晌,手背上移,贴住额头,感受到脸上的温度。
北鸥久等不见人来,便亲自过来查看,看见尊主蹲在暗道外面,双手捧着雪,将脸埋进手里。
“尊主!你这是在做什么?”她立马跑上前,将他的脑袋掰起来,拍着他脸上的雪,不禁笑了起来,“怎么跟个贪玩的孩子似的,脸都冻红了,还要玩雪呢。”
“尊主,人都带出来了。”南凰在身后说道。
危辛忽然站起身,三两步走到旁边的树下,头也不回地说:“听北鸥的安排吧。”
北鸥:“云浸姑娘,跟我来。”
云浸迟疑地看着这一行人,随后,她看向云渡:“师兄,那我去了。”
“去吧。”云渡拍拍她的肩膀,淡然一笑,“不会有事的。”
北鸥:“南凰,来帮我守门。”
南凰:“你求我啊。”
“不来就等着今晚喝毒药吧。”
“我宰了你哦!”
其他人都离开了,身后再无其他动静了,危辛缓缓转动脑袋,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他疑惑地回过头,险些撞上云渡的脸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抵靠在树上。
树梢上的雪簌簌掉落下来。
“在找我吗?”云渡站在他面前,浅浅笑着,抬手挡在他脑袋上,雪块砸在手背上。
脸上也沾了雪,一片雪花挂落在睫毛上。
“谁找你了,我只是看暗室的门关了没有。”
危辛说话的时候,眼睛眨啊眨,也不曾眨掉那片雪花。
“你都听到了吧?”云渡说。
“......”危辛低下头,脚尖戳着雪地,将雪往他脚边踢去,冷声一笑,“明知道我在外面,还故意说胡话,你真是找死。”
“是真心话。”
睫毛颤了颤,雪花仍挂在尾端。
云渡喉结微动。
“阿辛,我可以......”
危辛抬起眼,目露疑惑。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别再将我赶走就行。”云渡再也克制不住,一只手撑着树,微微俯身,将那片雪花含进嘴里,冰凉的温度一触即逝。
危辛身体微颤。
待眼前恢复光明时,他踹起一脚起飞雪:“......有种你别跑啊!混账东西,你给我站住!”
北鸥将云浸体内的毒素逼了出来, 拿着帕子擦手,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道:“南凰, 这儿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尊主。”
南凰看了眼云浸吐出来的毒血, 嫌弃地啧了一声, 直接扯掉她一截衣袖, 胡乱在她嘴边擦了擦,然后把人扛出去。
“喂,你怎么还吐啊,都吐我身上了!”南凰面容扭曲地看着道。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云浸有气无力地说完,就紧紧抿住唇。
南凰神色不悦地皱起眉,见她憋得不行了, 无语望天:“吐吧吐吧!反正已经脏了!”
“多谢。”云浸当即又吐出一口血。
南凰咬着牙, 一路走向大门, 忽然间听见北鸥的声音。
“啊!尊主,这是怎么了?!”
南凰脚步一顿,转身就朝后院跑去, 然后看着眼前的景象,呆住了。
两人在雪地里打架, 满地雪花纷飞狂舞, 再仔细一看, 原来是尊主的单方面殴打,而云渡只是一味地逃跑, 神色从容,游刃有余。
北鸥还在一旁劝架,南凰早已见怪不怪, 还是先把身上这女人丢出去要紧。
谁知这时,大门外传来一行人的脚步声,一群人跃过高墙,闯进了后院,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围了起来。
“你们快放开云浸仙子!”一人喊道。
“师尊!”许舜一眼就看见云浸被南凰扛在身上,瞳孔微缩,毫不犹疑地拔剑相向,“南凰,放开她!”
“有本事你就来取啊。”南凰磨了磨牙,扛着人不适宜使用双刺,便从腰间取出一条鞭子,灵活地缠上他的剑。
不过片刻,两人已交上数十招,南凰眼睛微眯,有些诧异,此人功力精进不少。
“别,你们先......”云浸趴在南凰肩膀上,受到不少颠簸,刚一开口,就又吐出一口黑血。
“师尊!”许舜目眦欲裂,集中心神,归虹剑嗡嗡作响,携着翻天倒海的气势,迅猛地攻向南凰,卷起四周的雪,狂乱地包裹在南凰四周。
视线被遮挡,身上还多了个负累,南凰闪身时,还是被归虹剑伤到了胳膊。
一转眼,许舜便已按住了归虹剑,即将朝她胸膛刺去,虹光乍现,却被另一把剑挡住,撞击发出了嗡鸣的声音。
“师尊!”许舜立即收回剑。
“不、不要杀她。”云浸手腕脱力,手里的剑掉落在地上。
南凰难以置信地扭头,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云浸趴在南凰的肩膀上,抓住许舜的的胳膊,低声交代道:“是她们救了我,快带我离开这里,不要告诉其他人。”
许舜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们,从南凰身上接过人,二话不说就抱着人消失了。
留下一群呆愣的人,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人已救走,不如我们还是回去吧?”有人小声说。
窦放看向云渡,拱手道:“云渡公子,多谢相助,我们才能顺利救到云浸,告辞!”
说完便带着其他人离开。
“站住。”北鸥大手一挥,无数细针如同流星般扎进他们的身体里,寒声一笑,“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逃走了一个,可不会再让你们也逃走了哟。”南凰活动活动胳膊,绕着鞭子,将他们捆绑在一处,然后夺走窦放的剑,直插/进他的胳膊里,“都留下来,陪我们好好玩玩吧。北鸥,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别让他们死了,也别活得太轻松,我还要拿他们试毒呢。”北鸥转身,走到危辛与云渡面前,“请随我这边来。”
三人离开后院,云渡忽然道:“窦放方才说的......”
“我还不至于蠢到连如此低劣的挑拨离间都听不出来。”危辛道。
云渡道:“云浸中毒时间不久,应该就是在这一趟路上中的招,她不会轻易相信别人,除了清观宗。”
危辛点点头:“但下毒之人还是用的梵月花,只怕是与玄玑宗也有干系。”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摇头。
“许舜功力大涨,进步神速。”危辛突然说道。
“嗯,他悟性高,一旦领悟了师尊的心法,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修行得很快。”
“天宸的心法?我见窦放功力都涨了不少,还以为是你们清观宗功法的功劳呢。”危辛瞳孔微缩,“这臭小子的内力不浅,可我在秘境里瞧着他天赋一般,入宗时间又不长,怎么会进步如此之快?”
云渡沉默不语。
“而且心性也不如往日纯真,竟还学会了挑拨离间,你们清观宗可真是误人子弟啊。”危辛嗤笑道,“你到底为何对清观宗念念不忘,不如加入我们,我都说给你长老之位了。”
还是不死心地想要拉拢他入宗。
云渡一如既往地拒绝了他。
危辛各种威逼利诱,都不见效,不由恼火:“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答应我?!”
北鸥突然回头,插了句嘴:“这还不简单,只要尊主你娶了他,不就行了?正好咱们尊后之位也空缺多年了......”
“......”危辛瞪了她一眼。
“唔......这个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云渡摸着下巴思索道。
“......”危辛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可能娶任何人的!”
“嫁给我也行。”
“你滚!!!”
北鸥推开房门,笑道:“好了,别吵了,尊主,先进去吧。”
危辛恼羞成怒地走进去,北鸥回头对云渡说道:“我要为尊主治疗,你可以去处理自己的事了,但我不希望还有其他清观宗的人来添乱。”
“明白,刚才那一群人,还望你们......”
“放心,只是折磨一阵,不会直接要他们的命的,你们不是还要通过他们查下毒之人吗?”
“多谢,他就交给你了。”云渡在此处设了个结界后,才独自离开。
以防万一,北鸥又加了一层自己的结界,拿着冥虞草走向危辛:“怎么不见西雀?”
“出去替我办事了。”危辛说。
北鸥坐下,按着他的手腕,闭上眼睛,感受着他体内的真气,道:“如今有了冥虞草,兴许可以像上次那样,助你打通经脉,还能恢复赤血珠的可能,只是这样的话,你势必会很像以前那般痛苦。还有个法子,就是我封住你的丹田,你重新开始修炼,看看能不能另结金丹,不再依靠赤血珠。”
“前者赤血珠一定能恢复吗?后者结丹的概率大吗?如果结了丹,它能与赤血珠和平共存吗?”危辛问。
北鸥思考良久,也无法给出个肯定的答复:“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历任尊主也都是依赖着赤血珠......尊主,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定夺吧。”
屋内一片死寂。
北鸥知道他此时一定很难做决定,两种情况都有弊端,且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北鸥耐心地等着他的答案,良久,才见他十分疲惫地抬起头,缓缓开口:“你说......我对玄玑宗来说,到底是什么呢?那些人臣服的到底是我,还是赤血珠?”
北鸥哑然。
“玄玑宗对我来说,又是什么呢?”危辛又问,“我从出生起就在玄玑宗,可我总是在闭关修炼,对底下那些弟子毫无感情,他们亦是如此。如果,我不再做他们的尊主,是不是......也无所谓?”
北鸥沉默片刻,轻声问道:“你想离开了?”
“我只是在想另一种可能。”危辛搓了下脑袋,闷声道,“为什么父尊不让我直接死掉,为什么要把赤血珠留给我,我好累......”
一瞬间,北鸥仿佛看到了幼时的危辛,哀叹一声,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脑袋:“因为他想要你好好活着啊,如果没有赤血珠,你一定会死在那场战争中。虽然对你来说会很痛苦,可那是你能活着的唯一办法。”
危辛以前从未想过死亡,他只是想一直修炼,修炼到无人匹敌,飞升成神,可每次都差那么一步。
“活着,就很好吗?”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沉默但眼神温柔的北鸥:“你以前从没有这样的眼神,你仇视所有人,你也恨我怨我,你明明希望所有人都去死,为什么现在变了?是什么让你改变了?”
“啊,被看出来了......我是恨过你怨过你,可你总是对我露出一副很抱歉的样子,让我也没法对你下手。”北鸥笑道,“至于改变么......大概是因为我懂得了爱吧。”
“爱?”
“我们在玄玑宗呆久了,心底里只有恨意、仇视、戒备、背叛,想往上爬就不能心慈手软,我都快忘了我以前是什么鬼样子了。”北鸥笑道,“可是仲郎教会了我爱人与被爱,从他身上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怀与注视。如果受伤他会担心,所以我不能让自己受伤。如果我做了好事,他会开心,所以我就让自己多行善事。夜里着凉,他会......”
危辛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对这些内容一点不感兴趣,可不知为何竟还是听她说完了,等她终于停下来,才问道:“什么是爱?”
北鸥微微一愣,看着他半晌,倏地一笑:“我说你与云渡的关系怎么如此奇怪呢,差点忘了,你七情不沾,哪会处理这种感情。”
“......你干嘛非得提他?”危辛不自然地别开眼。
“除了他,我可没见你对谁这么束手无策过。”北鸥捂着嘴偷笑。
“那是你根本不了解他多无赖!”
“我当然不了解,他又不喜欢我,怎么会在我面前表现得像个无赖呢?”
“......”危辛两眼一闭,“别废话了,赶紧治疗吧。”
“你想好答案了吗?”
“想好了。”危辛肃然道。
两日后,北鸥才脸色苍白地从房中出来,满头冷汗,手指都在发抖。
“如何?”南凰立即问道。
“暂时先稳定下来了,我可是使出了毕生功力,接下来就看尊主的造化了,快扶我回去,免得我相公找过来。”北鸥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说你找个相公做什么,真是耽误事!”南凰没好气地把她背起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着房门,“我们就这么离开,把尊主一个人留在这,真的没问题吗?要是有人发现他......”
“放心吧,他不是一个人。”
屋内一片血腥之气,危辛浑身燥热难耐,额头青筋暴起,倏地睁开眼睛。
“啊——!”
冥虞草的洗髓作用起效,丹田之气急转,在体内四处游窜,他双手运气,筋脉仿佛被人用细绳揪住,而骨头却又似被巨石打砸,恨不得给自己一掌,也比受这扯筋断骨之痛好。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其他小说推荐
- 穿成万人迷他哥被迫装A(宿寒屿) [穿越重生] 《穿成万人迷他哥被迫装A》作者:宿寒屿【完结】晋江VIP2025-03-06完结总书评数:4165 当前被收藏数...
- 小羊小羊几点钟(杳杳一言) [玄幻灵异] 《小羊小羊几点钟》作者:杳杳一言【完结】晋江VIP2025-03-07完结总书评数:20393 当前被收藏数:41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