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咄咄逼人、冷冰冰的人身上的冰块仿佛哗啦啦碎了一地。他的手指揉搓着袖摆,花儿似的,不生娇羞。
太后:“…………”
虽、虽然白禾口中英俊不凡、伟岸的大丈夫是指她儿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反胃。
早说啊!
早说她儿子喜欢男人,她就不得罪白禾了啊!
好家伙,难怪皇帝气得闯他老娘的宫殿,对他老娘横眉竖眼的。敢情是因为老娘欺负他真爱了?!
太后深吸口气,再狠狠吐出,“行了,直说要哀家如何帮皇儿。你、你先别笑了……”
此刻的太后认为白禾冷脸的模样更顺眼。
白禾仍没有直说,整肃了表情说道:“皇上昨日回宫了,没待到半夜又走了。聂州灾情未解,皇上尚顾不得宫里。皇上让我暂且管一管宫里的事,儿臣毕竟只是一个侍君,在宫中没有品级,入宫时日又短。有些事仅凭儿臣做不了,还需母后支持。”
太后:“……我看你挺厉害的,哪有你做不了的事。”
她突然目光下移,瞄向白禾肚子。
哦,生孩子做不了。
“事与兰妃有关。”
提到兰妃,太后便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兰妃这孩子刚刚流产……唉,听说身子不大好了,也不知道这一关她迈不迈得过去。”
“母后宽心。人的心病除了,身子上的病情也会好转。”
太后一愣。
什么心病?
“皇上已恩准兰妃假死出宫,成全她与侍卫统领公冶启。”
“成全谁?!”太后微微瞠目,“兰妃跟人私通?!”
白禾:“孩子已经没了,皇上不予追究,此事业已揭过。皇上予以兰妃将功补过的机会,暗中赐她锦衣卫总旗之职,令她入公冶启府中为皇上监视对方,做皇上的钉子。三日之内,公冶启便要官复原职,皇上需要一个哪怕不够忠心,也翻不出天去的侍卫统领。”
白禾扯了半晌野棉花,最后在几句话内释放大量信息,冲击得太后头脑发晕。
“这次回京途中我们遇见了刺客,带去聂州的侍卫竟无一人起用。皇上深疑宫中。安排兰妃假死之事,还请母后相助。待兰妃‘死’后,内宫门禁即可解除了。”
太后听得昏头昏脑,缓了片刻,她长舒一口气,沉声道:“哀家知道了。哀家自当是帮吾儿的。”
“儿臣谢过母后。”白禾站起来俯身行礼。
太后有些紧张问:“刺客没伤到皇帝吧?他还能往外跑,应是没事罢……”
“母后放心,皇上无事。儿臣不打扰母后了,儿臣告退。”
太后张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摆了摆手,让白禾赶紧走,她瞧着他就膈应。
白禾刚出殿门,太后的贴身嬷嬷便迫不及待冲进去,不等白禾走就大声嚷了起来。
“不好啦太后娘娘!”嬷嬷哭喊道,“那白侍君,将您宫里的奴婢都带走了,说是要给换一批听话的来!”
太后一听,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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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烬轩:小白是我老婆,但他被狗皇帝抢了,为了他我要造反,把老婆抢回来。
门罗:感动,确信。
小白:学到了。
小白:母后,我爱皇上。
太后:家人们谁懂啊!碰到恋爱脑了!
第103章
气炸了的太后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刚迈出几步,白禾含羞带怯低头笑的脸就印在她脑子里,霎时间……
太后突然就冷静了:“仔细说说, 怎么回事。”
“白侍君方才闯宫, 叫他带来的侍卫将阻拦他们的奴婢全给抓了。而后便让、让王副总管把人带走,说他们喧哗闹事, 肯定伺候主子不尽心, 让他换一批乖觉安分的来。”
太后蹙着眉说:“内廷副总管?去, 叫那狗奴才过来。”
白禾出了华清宫,乘上肩舆返回外宫, 途中一个小宫女找了过来, 她见礼后小声禀报道:“禀侍君, 奴婢是兰妃娘娘宫里的。兰妃娘娘已见过沈少傅, 二人屏退左右后说了会儿话, 之后娘娘便留少傅在宫里用了早膳。这会儿少傅大人已经走了。兰妃娘娘命奴婢来禀报侍君。”
白禾坐在肩舆上居高临下瞧着小宫女:“沈少傅走时神色如何?”
小宫女如实回答:“少傅大人神色匆匆, 面色凝重。奴婢们与他见礼, 他都没空理。”
“兰妃如何?”
宫女琢磨了下,答:“娘娘的身子看着比昨日好转了,方才内廷来了个公公说皇上旨意,要太医署尽心给娘娘诊治, 若是太医署不行,就去宫外请……那什么洋医生。”
白禾并不是问这个,他问的是兰妃有没有把事办妥,对沈少傅说了自己将要假死出宫的事。
小宫女显然是不知情的,甚至极可能是兰妃随手一点,派她过来报信的。
白禾:“兰妃还说了什么?”
小宫女:“娘娘是有说话,娘娘说她如今身子这样, 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哪天就不行了,她十分想念家里,要是皇上和白侍君能恩准她出宫回家省省亲就好了。若不能,教家里人进宫来再悄悄她也好。”
“嗯。你回吧。同兰妃说她若能好好养身体,过几日放她回去省亲。”白禾这一上午举着皇帝的大旗传假诏传多了,此时居然直接就用了皇帝的口吻。
“啊?哦哦,是。奴婢知道了。”小宫女愣怔一瞬连忙行礼应声,没敢细想这话的涵义。
宫女离开后,白禾的仪驾继续前行,进入御花园,甫一进去就听见孩童的欢声笑语。
“咦?侍君娘娘!”三皇子老远就看见被宫人高高抬着的肩舆,见到白禾立马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到了肩舆侧面蹦蹦跳跳想去扒拉轿撵。“侍君娘娘安!侍君娘娘还记得我吗?我是羿儿!”
白禾连忙叫停,让宫人放下肩舆。微低着头说:“记得。今日不去国子监读书,怎进了内宫?”
三皇子凑上来扒拉住肩舆侧边的扶手,喜滋滋说:“今天少傅请假诶,便给我和皇兄们都放了假。我们回来看到内宫门开了,就来御花园玩啦!侍君娘娘,我们是不是不可以在御花园玩呀……”
白禾连幼崽都骗:“既是放假,便玩罢。只是内宫门禁尚未解,殿下莫要频繁往来内外宫,不安全。”
“喔……那我、我跟皇兄就玩一会会儿。”小皇子举着肉乎乎的小手,掐起两指比了个小的手势。“诶对,大皇兄也在。”
他一扭头就跑,欢快地奔向另一边,从花丛背后拽出一个比他高了不少的孩子出来,“大皇兄,来向侍君娘娘道谢呀!”
上月才过了生日的大皇子今年虚岁十岁,不算懂事的年纪,但经历了母妃下诏狱一系列事件的他算是被迫成长了。再不懂事的稚子,此时也不能说一无所知。他有点怯怯的,被三皇子拽着跑到肩舆前。
三皇子一见白禾就亲亲热热想跟他贴贴。大皇子却略显瑟缩,而后礼貌地向白禾作揖行礼。
“孩儿见过侍君娘娘。”
白禾:“……”
大皇子大约也不懂该如何称呼自己父皇的男妃,竟跟着年幼皇弟一起瞎喊人。
“嗯。”白禾问跟随皇子来向自己见礼的众侍,“大殿下近日如何,可还有受伤?”
大皇子身边的宫人回:“回侍君,自慧妃娘娘再下诏狱……至今还未回宫。”
说着两名宫人噗通跪下,哀求道:“奴婢们斗胆求侍君,求侍君未慧妃娘娘说说情,让娘娘回宫吧!殿下十分想念娘娘,常常半夜嘴里喊着娘娘哭醒过来!”
白禾冷睨着她们。
“哎呀,可是慧娘娘会打大皇兄诶,皇兄说痛痛,我都看见他的伤啦!”童言无忌的三皇子说。
白禾瞄一眼天真直白的小皇子,再看看垂着脸不吭声的大皇子,瞥向宫人道:“三殿下说得是,慧妃娘娘会打人。大殿下乃是皇上长子,地位何等尊崇,他伤了,若出了个好歹,是怪慧妃娘娘虐打孩子,还是怪你们这些伺候皇子的人失职?”
求情的宫人大惊失色:“奴婢不敢!求侍君恕罪!”
给慧妃是求情归根究底是为讨好大皇子及慧妃,为她们自己谋前程。不是为了现在就背上一个没伺候好皇子的罪名下场凄凉啊!
这锅她们死都不背!
二人哭道:“慧妃娘娘是主子,且是殿下生母,她对殿下做什么,奴婢们如何能管!奴婢们、奴婢们也有过问的心思的,可慧妃娘娘只管说她是在教殿下,说母亲管教儿子天经地义,还不许奴婢们声张。”
反正慧妃下诏狱了,在皇上那儿上了号的失宠,她们反手将全部黑锅推到慧妃头上。
大皇子见陪伴、照顾自己的宫人们哭得伤心,如此惊惧,忍不住帮腔求情:“侍君娘娘请莫怪她们,是稚儿不许她们说出来。母妃……母妃只是一时心情不好,她平常待稚儿很好的。稚儿也想要母妃回宫。求侍君娘娘帮她。”
大皇子亦冲着白禾跪下。
“啊……大皇兄。”三皇子懵懵懂懂,没多想也跑到大哥身侧跪下,“侍君娘娘帮帮皇兄呀。”
白禾冷然凝视大皇子。
年幼的皇子顶着他的目光,跪姿由端正到瑟缩。可即使缩着脖子,腿软得险些没跪稳,大皇子依旧苦苦为自己的母亲求情。
母子情深。
“宫里的人常说天家无父子。”白禾十分大胆,胆子大到在御花园里当众议论皇家的事。可他用不着怕,当今皇帝是陆烬轩,不是别人。“那天家有母子么?”
白禾的目光在现场的一众宫人间逡巡。
这里有不掺和宫内斗争的人;有侍卫司和其他势力的人;有各宫的眼线。
白禾但凡说了任何出格的话,不出两日就能传遍皇宫。他便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有。当然有。母凭子贵。皇子便是一些妃嫔在后宫争权夺利的倚仗。大殿下,慧妃是你的母亲,你想她、念她,愿意原谅她是你孝顺。可你不仅仅是慧妃的孩子,你更该记住你是皇上的孩子,是本朝的皇长子!”白禾严厉教育他,“你母亲虐待皇上的孩子,你原谅了她,可有想过皇上能否原谅她?可有想过皇上为你之事有多么心疼、愤怒!”
白禾巡视宫人:“我大启的皇长子在皇上身边受到虐待,皇上若不对此严惩,往后是不是谁都能往各位皇子头上踩一脚?这置皇家威严于何地?置皇上威严于何地!在皇上原谅慧妃以前,往后谁再敢为她求情……”
“便是忤逆犯上!”
“奴婢们不敢!”宫人刷刷全跪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掺和,不敢掺和。
“大殿下,待慧妃娘娘反省,知错了,皇上自当会放她回宫。三殿下,你们去玩罢。”白禾摆手,“回宫。”
他不叫起,宫人们直到他的倚仗彻底离开御花园才敢起身。三皇子不高兴的说:“大皇兄没有给侍君娘娘道谢诶,要不是侍君娘娘帮你给父皇告状,你还在挨慧娘娘打呢!”
完了他还要拉着伺候自己的宫人叨叨:“是不是因为大皇兄不道谢,侍君娘娘才生气了呀?刚刚好吓人哦,我腿都软啦!”
宫人心有余悸,又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哄小主子问道:“那殿下讨厌侍君了吗?”
“没有!侍君娘娘可温柔可好了!他上次都没收我的糖就答应帮我啦!羿儿超喜欢侍君娘娘!”
宫人:“……”
宫人:唉,真可怜,三殿下小小年纪就瞎了。
宫人回头偷看,大皇子已被吓得站都站不稳。
另一头,华清宫里,王副总管向太后回话。
“白侍君说这是皇上的旨意。奴婢岂敢不遵圣意,只得照办呀。”
“皇帝的旨意?”太后一笑,“皇帝如今在宫里吗?”
王公公尴尬回禀:“这……奴婢不知。皇上的行踪哪里是奴婢能打探的。”
嬷嬷愤怒插嘴:“依奴婢看,这就是那白侍君拿着鸡毛当令箭!他这是要架空太后娘娘呢!这男子就是心大,不孝顺太后娘娘就罢了,还要如此对待主子,简直欺人太甚!”
“闭嘴!”出人意表的,太后遽然开口却是训斥自己的近侍,“那是哀家儿媳……呸!那是皇帝的妃、妃、他是皇帝的人,也当是你主子,岂容你背后嚼舌根!”
上届宫斗冠军——太后瞥眼嬷嬷,睨着王公公道:“白侍君说得在理。哀家宫里的奴婢确实欠调教。堂堂华清宫的人,遇到一点事就闹哄哄的胡来,而非先来请示哀家,是一点没把哀家这个主子放在眼里。心都大了啊,送回内廷也好。正好给这华清宫里除除草。既是皇帝的旨意,内廷自该照办。选一批乖觉、话少的来。”
嬷嬷大惊:“主子!那大家……”
太后打断她:“行了行了,多大的事!回内廷调教罢了,待改好了再回来伺候便是。本就是内廷出来的奴才,怎地回去跟要他们去死似的?你往后也该把嘴管管,嘴上没个把门的,啥话都敢往外秃噜。皇帝宫里的人是你一个奴才能这啊那的议论的么!”
嬷嬷委屈应话:“是。奴婢知错了。”
“罢了罢了。”太后捧起她喜爱的贡茶,“茶冷了,去给哀家重新泡一杯。”
嬷嬷端着茶盏出了殿门。
王公公偷偷拿余光一瞥,乖觉问:“太后娘娘有何示下?”
按王公公的年纪,与太后也算同辈人了,都是在宫里混了几十年的“旧人”,谁不懂谁呀?
太后说:“白侍君的意思,你明白?”
王公公:“奴婢以为……嬷嬷说得有理。”
“别糊弄,直说。”
王公公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圆脖子:还好,脑袋还在。
他道:“白侍君深得圣心,太后娘娘是皇上亲母,白侍君犯不着来惹您。讨好您还差不多。侍君如此大刀阔斧清理华清宫,是快刀斩乱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气儿剪除了您宫里的旁人的眼线。新换来的人都是从最底下挑的新人,在宫里还算干净。这是……宫里要出事了。”
“哼,他手段是真厉害。”太后冷嗤,“当年先帝宫里若是有他这般手段的,哀家还不知……”
当晚,司礼监秉笔大太监率锦衣卫突然围了侍卫司都指挥使,梁丘宅邸。随后梁丘被缉拿下诏狱。两日后,前都指挥使公冶启无罪开释,官复原职。
朝野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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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陆帅就回来了。
因为倒V章节过多,我没设防盗。大家放心购买新章
“所谓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毛
可能这两章讲太后,看起来像洗白。其实思路是和与白父冰释一样的↑。小白陆帅都是穿越者,本质上对白父、太后是没有恩怨的,但在这两人看来,那是自己亲儿子诶!还是最出息,最有地位的儿子,未来下半辈子都指望两人带他们继续飞呢。血缘加上他们自以为存在共同利益,陆帅就说他们是天然的政治盟友,关系比较容易稳固的那种。
小白把这话听进去了。结果对太后效果拔群√太后一边崆峒,一边捏着鼻子认这儿媳。她可是靠这个皇帝儿子才做成太后的诶!为了儿子皇位稳固,她连经营多年的手下宫人都能卖。奴才和亲儿子,根本不用选。
QAQ没有洗白没有原谅,全员恶人,都是带恶人,都是为利益而结合罢辽。(除了主角,他俩是真爱!!【震声!】)
在大启, 封疆大吏回京述职,按规定应自城门口起戒严。
聂州总督李征西官居从一品,他回京之日, 皇城自南边城门口一直到皇宫前的天街上, 百姓回避。李征西骑坐高头大马,护卫百人扈从其后, 浩浩荡荡行进。
军师丹枫亦在入城前换乘了马, 威威风风随聂州总督回京。
在队伍的后方, 另缀着四骑,他们穿着灰扑扑的布衣, 头戴斗笠, 半遮半掩着脸, 腰间却各个悬着北镇抚司的牌子——他们正是陆烬轩与三名锦衣卫。
聂州总督的仪仗一路顺畅直接到了宫门口, 等待皇帝召见。
“爷?”护卫陆烬轩一路回京的锦衣卫指挥使凌云低声询问。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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