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楼云寒岂会放过这混乱的良机?他强忍着腰侧腐蚀带来的剧痛与麻痹感,手中早已扣住的数枚阵旗瞬间甩出!
不是布置复杂大阵,而是最简单的**爆炎阵**与**金光阵**!阵旗落地即燃,爆开团团炽热的火球与刺目的金光,虽然威力不足以伤到玄蛟和金丹修士,却成功制造了更大的混乱与视野干扰!
“苏师姐!符箓覆盖!石师兄张师兄,逼退他们,向东北方断崖撤退!”楼云寒语速极快,同时青锋剑出鞘,一道凝练的金焱剑气斩向那名试图后撤的枯瘦金丹,不求伤敌,只求阻滞!
苏茹早已蓄势待发,闻言毫不迟疑,将手中数张“天雷符”、“烈焰符”同时激发,轰轰烈烈地砸向葛洪等人所在区域!
石猛怒吼,巨盾如同战车般冲撞,将攻向他的一名筑基大圆满撞得吐血倒飞。张远刀光如匹练,死死缠住葛洪和另一人。
林婉则迅速为楼云寒腰侧的伤口撒上解毒生肌的药粉,并催动藤蔓,干扰敌方行动。
一时间,沉星湖畔,碧水玄蛟怒吼连连,疯狂攻击着所有进入它视线的人类;葛洪队伍陷入妖兽与楼云寒小队的前后夹击,左支右绌,狼狈不堪;而楼云寒五人则且战且退,凭借着默契的配合与楼云寒及时的指挥,向着预定的撤退方向——一处易守难攻、背靠陡峭崖壁的乱石滩转移。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楼云寒!你找死!”葛洪气急败坏地嘶吼,他没想到精心策划的袭杀,竟被对方以这种方式破局,还引来了三阶妖兽的无差别攻击。
楼云寒冷冷瞥了他一眼,并不答话,心中却暗自警惕。方才那枯瘦金丹修士的一剑,阴毒无比,若非他闪避及时且有炼体根基,恐怕已经遭殃。此仇,他记下了!
三方混战,各怀鬼胎。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也正式拉开了幻月古境内,明争暗斗的残酷序幕!
第105章 绝地求生,山洞机缘
山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潮湿阴冷的空气带着浓重的霉味与岩石气息。狂暴的嘶吼、法术的爆鸣与兵刃交击声被厚重的岩壁阻隔在外,变得沉闷而遥远,反倒衬得山缝内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毛。
“快!往里走!”楼云寒低喝,强忍着腰侧伤口传来的腐蚀性剧痛与麻痹感,将苏茹和林婉先行推进山缝深处,自己则与石猛、张远断后。
石猛收起巨盾(勉强收起),如同人形铁块般堵在入口内侧,张远则刀锋向外,警惕着可能的追兵。然而,预想中葛洪或碧水玄蛟追入山缝的情况并未立刻发生。外面的混战似乎并未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隐约还能听到葛洪气急败坏的咒骂和玄蛟更加狂暴的吼声。
“他们好像……打起来了?”苏茹在黑暗中喘息着,不确定地说道。
“楼师弟祸水东引,那玄蛟灵智不高,将葛洪他们也当成了入侵者。”张远分析道,语气带着一丝快意,“活该!”
“先别管外面。”楼云寒声音沉稳,但额角已渗出冷汗,腰侧的伤口虽然被林婉紧急处理过,但那股阴毒的腐蚀力仍在缓慢侵蚀,必须尽快驱除,“此地未必安全。林师姐,有照明的丹药或符箓吗?石师兄,张师兄,警戒前方黑暗。”
林婉连忙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散发柔和白光的“月华石”,柔和的光晕驱散了部分黑暗,勉强能看清周围数丈范围。他们此刻身处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甬道,岩壁湿滑,布满苔藓,不知通向何方。
就在光芒亮起的刹那,一直安静伏在楼云寒肩头、负责警戒的金翎,忽然发出一连串极其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鸣叫!它小小的身体紧绷,双翅微张,银色的空间之力剧烈波动,死死盯着甬道前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深处!
几乎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阴冷、沉重、充满岁月腐朽气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从甬道深处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威压并非活物气息,更像是一种残留的、亘古存在的阵法或禁制之力!它并不狂暴,却无孔不入,仿佛能冻结灵力,迟缓神魂,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渺小与绝望之感。
“噗通!”修为稍弱的苏茹和林婉在这股威压下脸色一白,几乎站立不稳。石猛和张远也感到呼吸滞涩,灵力运转不畅。
楼云寒亦是心头巨震,金丹微微颤动,金焱灵力自行流转抵御。他瞬间明白,这山缝绝非普通的避难所!其深处,恐怕隐藏着幻月古境中未知的凶险,甚至可能是某种上古禁地!
前有未知凶险,后有强敌与恶蛟,当真陷入了绝地!
“后退已无路,只能向前!”楼云寒眼神一厉,当机立断。他抬手打出数道法诀,在众人周围布下一层简易的“清心护神阵”,勉强抵御那无形威压对心神的侵蚀。“大家收敛气息,跟紧我,金翎,探路!”
金翎虽惊惧,但对楼云寒的命令毫不犹豫,它周身银芒一闪,率先朝着甬道深处小心翼翼飞去,不断传递回关于前方能量流动与空间稳定性的信息。
众人强忍着不适,跟在楼云寒身后,沿着湿滑的甬道缓缓下行。威压越来越强,空气中开始飘荡着细微的、如同灰尘般的淡灰色光点,这些光点落在护体灵光上,竟发出滋滋的轻响,缓慢地消磨着灵力。
“是‘蚀灵尘’!此地禁制竟能衍生出这种东西,大家节省灵力,护体灵光不要太强!”张远见识较广,低声提醒。蚀灵尘对灵力有天然的侵蚀作用,长时间暴露其中,金丹修士也会被耗干。
楼云寒眉头紧锁,他感觉腰侧的伤口在那蚀灵尘和阴冷威压的共同作用下,恶化得更快了。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彻底疗伤并弄清此地底细。
甬道曲折向下,仿佛没有尽头。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金翎一声带着疑惑的鸣叫。
楼云寒快步上前,只见甬道在此处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竟然矗立着一座残缺不全的、以不知名黑色石材砌成的古朴祭坛!祭坛之上,雕刻着早已模糊的日月星辰与奇异符文,正中摆放着一个布满灰尘、早已失去光泽的青铜香炉。
那股阴冷沉重的威压,源头正是这座祭坛!祭坛周围的蚀灵尘也最为浓郁,如同灰色的雾气般缓缓流转。
而在祭坛后方,石窟的尽头,岩壁上赫然出现了三道紧闭的、非金非石、铭刻着不同图案的暗色门户!左门刻云纹,中门刻火焰,右门刻流水。三道门户都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表面流淌着微弱却坚韧的禁制光华。
“这是……一处上古遗迹的入口?”苏茹掩口低呼,眼中闪过惊异。
“祭坛有古怪,威压太强,不可久留。”张远脸色凝重,“这三道门……恐怕通往不同的地方,也可能藏着机缘,但风险未知。”
楼云寒的目光扫过祭坛和那三道门,最后落在自己腰侧的伤口上。腐蚀之力已经侵入了部分经脉,不能再拖了。他沉声道:“此地不宜探索。我们需先寻一处暂时安全之所,让我处理伤势,再从长计议。”
他的目光投向祭坛侧面,那里岩壁凹陷,形成了一处相对干燥、且蚀灵尘稍淡的角落。
就在他们准备向那角落移动时,异变再生!
祭坛上那个看似废弃的青铜香炉,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炉身表面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一角黯淡的青铜光泽。紧接着,香炉口中,一点微弱如豆、却呈现混沌色泽的奇异火苗,“噗”地一声,自行点燃了!
混沌火苗出现的瞬间,弥漫石窟的阴冷威压骤然一变!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性”,不再仅仅是压抑,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与……召唤之意?
同时,楼云寒贴身佩戴的那枚祁无妄所赠、刻有混沌道纹的黑色玉佩,忽然变得温热起来,微微震颤,仿佛与那混沌火苗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楼云寒心中剧震!这香炉,这火苗,竟与祁无妄的混沌之力有关?!
他还未来得及细思,石窟入口方向(他们来时的甬道),突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葛洪那熟悉却带着惊惶的嘶喊:“快!进去!那该死的畜生追来了!”
话音未落,葛洪、那名枯瘦金丹修士以及仅剩的两名筑基大圆满(一人似乎受了伤),狼狈不堪地冲入了石窟!他们个个带伤,气息紊乱,显然在外面与碧水玄蛟的战斗中吃了大亏。
葛洪一眼就看到了祭坛旁的楼云寒等人,以及祭坛上那燃起的混沌火苗,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与狂喜!
“混沌灵火?!这里竟然有这种东西!哈哈哈!天助我也!”葛洪狂笑,完全不顾身后的威胁和楼云寒等人,目光死死盯住香炉。
而在他身后,甬道中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与嘶吼声,腥风扑面!碧水玄蛟那庞大的身躯,竟然也强行挤入了狭窄的甬道,正朝着石窟凶猛追来!它身上添了几道新伤,鳞片破碎,但凶性更盛!
前有遗迹门户与神秘祭坛,后有追兵(葛洪与玄蛟),而楼云寒自己伤势加重,小队状态不佳……真正的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云寒脑中灵光一闪!他猛地看向那三道门户,又看向祭坛上的混沌火苗和手中温热的玉佩。
“跟我来!进中间的火门!”他嘶声吼道,不再犹豫,强提灵力,忍着剧痛,朝着刻有火焰图案的中间门户冲去!同时,他将一丝微弱的金焱灵力注入手中玉佩。
玉佩微微一震,散发出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混沌气息,扫过中间那扇火焰门户。
“嗡——”
火焰门户上的禁制光华,在与那缕混沌气息接触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般,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短暂缺口!
苏茹等人对楼云寒无比信任,见状毫不迟疑,紧跟着冲向缺口。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去!”葛洪见状大急,他虽不知楼云寒如何打开禁制,但直觉中间门户后必有重宝!他一边命令手下阻拦,一边也疯狂地试图冲向缺口。
然而,碧水玄蛟已然追至!它那冰冷的竖瞳首先锁定了距离最近、气息最惹眼的葛洪一行,巨口一张,带着无尽腥风与寒流,噬咬而下!
“该死!”葛洪吓得魂飞魄散,不得不转身应对玄蛟,眼睁睁看着楼云寒五人消失在火焰门户的缺口之后。
下一刻,门户禁制恢复,将内外隔绝。
石窟内,只留下葛洪等人与暴怒的碧水玄蛟,展开新一轮的血腥厮杀。而楼云寒一行人,则踏入了一片未知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奇异空间。
绝地求生,险中求存。一场意外的逃亡,似乎将他们引向了一处与祁无妄的混沌之力有着神秘关联的古老遗迹之中。危机,或许亦是转机。
山洞深处,荧光苔藓散发着幽蓝的光。
祁无妄背靠石壁坐下时,肩胛处的伤口传来撕裂的痛楚。他眉头微蹙,却一声不吭,只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截戊土精粹,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精粹约莫三寸长短,通体呈温润的琥珀色,内里似有流动的土黄色灵光。仅仅是握在手中,便能感觉到一股浑厚、沉稳的土系灵力顺着经脉流淌,缓慢修补着他与碧水玄蛟搏杀时震伤的脏腑。
“别动。”
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楼云寒跪坐在他身旁,手中拿着一块浸湿的雪白绸帕,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他脸上尚未干涸的血迹。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没了半分戏谑,只剩下全神贯注的认真。
祁无妄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
绸帕带着清凉的触感,一点一点拂过他的额角、脸颊、下颌。山洞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起伏,以及洞顶凝结的水珠“嗒”一声滴落石面的回响。
“我自己来。”祁无妄终是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左手受伤了。”楼云寒轻声道,目光落在他因硬撼蛟尾而虎口崩裂的左手,“别逞强。”
祁无妄垂眸,看见自己左手果然不自然地蜷曲着,鲜血已凝固成暗红色。他竟一直没察觉。
楼云寒处理完他脸上的血迹,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倒出些许淡绿色药膏,仔细涂抹在他左手伤口处。药膏触及皮肉的瞬间带来清凉的刺痛,随即化作温润的滋养,疼痛顿时缓解大半。
“这是?”祁无妄问。
“剑峰的‘青玉续骨膏’,临行前师尊给的。”楼云寒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在幽蓝光晕中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想到先给你用上了。”
祁无妄沉默片刻:“你伤势如何?”
楼云寒动作一顿,随即扯出一个笑容:“皮外伤罢了,那蛟龙的冰锥擦着肋骨过去,断了三根,已经服了丹药……嘶!”
话音未落,祁无妄突然伸出右手,指尖精准地按在他左侧肋下三寸处。楼云寒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这叫皮外伤?”祁无妄收回手,眼神沉了下来。
楼云寒捂着肋部,苦笑道:“瞒不过你。”
“躺下。”
“什么?”
祁无妄已不由分说将人按倒在铺着干燥苔藓的石面上,右手按上楼云寒的胸膛,精纯的混沌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探入经脉。
楼云寒身体紧绷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灵力所过之处,他能清晰感觉到断裂的肋骨、受损的经脉正在被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缓慢修复。这力量与寻常灵力不同,更浑厚,更古老,仿佛带着某种……规则的气息。
一炷香后,祁无妄收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楼云寒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疼痛已去了七成,只剩些许酸胀。他怔怔看着眼前人苍白的侧脸,心中某个角落像是被温水浸透,软得一塌糊涂。
“多谢。”他声音很轻。
祁无妄没回应,只是重新拿起那截戊土精粹,开始运转功法吸收。琥珀色光华从他掌心亮起,与精粹内的土黄色灵光交相辉映,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
山洞再次陷入寂静。
良久,楼云寒忽然开口:“祁无妄。”
“嗯。”
“若我说……我可能是个很大的麻烦,你会不会后悔当初在月下救了我?”
祁无妄睁眼,侧头看他。
楼云寒没有笑。幽蓝光晕里,他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算计七分风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神情。不是伪装,不是演戏,而是真实的不安。
“什么意思?”祁无妄问。
楼云寒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佩。玉佩雕琢成盘龙衔珠之形,玉质温润,但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是楼家嫡系的身份玉牌。”他摩挲着那道裂痕,“我出生那日,玉佩自裂。族中祭司说……这是不祥之兆。”
祁无妄静静听着。
“我母亲是父亲的原配,出身南境小族,在我六岁那年病逝。两年后,父亲续弦,娶的是中州王城五大世家之一‘苏家’的嫡女。”楼云寒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继母入府第三年,我灵根觉醒,是变异风灵根,天赋尚可。同年,她诞下一子,单系火灵根,天赋绝佳。”
“所以你在家族处境艰难。”祁无妄道。
“不止如此。”楼云寒摇头,“十岁那年,我误入家族禁地,在先祖遗物中感应到一部残缺功法。修炼后,修为突飞猛进,但也……引来一些不该有的关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王城有些人,对‘天赋异禀却背景薄弱’的世家子弟,很感兴趣。尤其是当这些子弟的家族,恰好握有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时。”
祁无妄眸光微动:“楼家有什么?”
“不知道。”楼云寒苦笑,“父亲从未明说,但我隐约能感觉到,楼家守着某个秘密,或者说……某件东西。这或许也是当年苏家愿意将嫡女下嫁的原因。”
“你离开家族,来南境天衍宗,是为了避祸?”
“一半是。”楼云寒看向山洞深处,“另一半,是想变强。强到足以护住我想护的人,强到……能看清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他说完,自嘲地笑了笑:“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像个走投无路之人在博取同情?你可以当没听——”
“不会。”祁无妄打断他。
楼云寒一怔。
祁无妄将已吸收小半的戊土精粹放在一旁,转身正对他,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幽蓝微光,平静而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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