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噬灵之劫必将重临,星衍传人当持鼎镇山河,守此界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九根玉柱,同时崩碎!
顶端的九件器物光芒熄灭,坠落在地,灵性尽失。
九曜封天大阵,破!
“传承是我的了!”影狂笑着第一个冲上祭坛。
魔修首领化作黑雾席卷而来。
天机阁监察使手中罗盘射出一道银色锁链,直取楼云寒脖颈。
破军壮汉的巨斧已高举过头,罡风撕裂空气!
祁无妄将楼云寒护在身后,长剑横握,混沌剑气催发到极致,眼中已浮现决绝——哪怕燃烧本源,哪怕暴露所有底牌,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咆哮,震碎了古境的天穹!
所有攻击、所有身影,全部僵住。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陨星台上空,那片龟裂的黑暗骤然被一只巨手撕开!
那手大如山岳,通体覆盖着漆黑鳞片,指甲弯曲如钩,萦绕着粘稠的血色魔气。手掌探入古境的瞬间,整个空间开始崩塌、湮灭,法则紊乱,灵气倒流!
巨手的掌心,一只直径百丈的猩红竖眼缓缓睁开。
竖眼转动,锁定了祭坛上的楼云寒。
或者说,锁定了无字星碑中最后一点尚未被吸收的……星衍本源。
一个跨越了时空、让所有人神魂战栗的嘶哑声音,响彻天地:
**“找到……你了……”**
巨手,轰然抓下!
那只手,不是人间应有之物。
鳞片漆黑如深渊,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边缘泛着暗沉的血锈色。指甲弯曲如勾,足有十丈长短,划过虚空时留下粘稠的黑色轨迹,仿佛空间本身在被侵蚀、溃烂。
掌心那只猩红竖眼,大如湖泊。
眼瞳深处,无数扭曲的影子在蠕动、哭嚎、挣扎。那不是幻象——祁无妄化神境界的神魂感知能清晰辨认出,那些都是被吞噬、炼化后尚未消散的残魂,有修士,有妖兽,甚至有……上古生灵。
竖眼转动,目光落下。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凝固成冰,灵气沸腾成毒,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祭坛上,所有人在这一刻,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不是威压——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就像蝼蚁面对天崩,飞蛾面对焚世之火,连恐惧都来不及升起,只有本能在尖叫:**逃!快逃!**
可逃不了。
巨手覆盖了整个陨星台的上空,五指缓缓收拢,每一根手指都如山峦倾倒。指尖尚未真正触及,恐怖的灵压已如实质般碾下!
“噗——”
距离祭坛最近的三名修士,连惨叫都未发出,身躯便如被重锤击中的瓷器般炸开!血肉、骨骼、神魂,在一瞬间被碾成最细微的粉末,又被掌心的吸力吞噬,汇入竖眼中那些哀嚎的残魂之海。
“是……是‘噬灵魔尊’的投影!”天机阁监察使手中的银色罗盘疯狂旋转,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警示符文,他俊美的脸第一次出现惊骇,“上古浩劫的余孽……它怎么可能还活着?!”
“雇主可没说要对上这种东西!”破军壮汉怒吼,巨斧横在胸前,周身爆发出耀眼的护体罡气,却在灵压下寸寸碎裂。
魔修首领眼中的猩红疯狂闪烁,他嘶吼着试图化作黑雾遁走,可周围的虚空已被巨手锁定,黑雾刚离体三尺便被无形的力量绞碎!
“不……不要——”他绝望尖叫,身形被灵压压得跪倒在地,七窍流血。
影的猩红右眼几乎瞪裂,他疯狂催动半魔之躯,黑色鳞片从皮肤下钻出,身形膨胀至三丈,试图硬抗——但下一瞬,他体表的鳞片便片片炸开,黑血如泉喷涌!
“啊——!”
祭坛上,唯有祁无妄和楼云寒,因身处无字星碑三丈范围内,被碑中残留的最后一点星衍本源护住,暂时未受直接碾压。
但也只是暂时。
星碑的光芒在巨手掌心竖眼的注视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
“无妄……”楼云寒脸色惨白如纸,传承灌体带来的修为暴涨此刻成了催命符——他的经脉已出现裂纹,丹田内的星核疯狂旋转,却无法消化如此庞大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那竖眼的目光,正穿透星碑的护光,锁定了他识海中刚刚成型的“星衍真意核心”。
贪婪、饥渴、疯狂。
那目光在说:**吃了你……吞了这缕星衍本源……本尊就能彻底挣脱封印……**
“咔、咔咔——”
无字星碑表面,浮现出第一道裂痕。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如蛛网蔓延。
星碑要碎了。
护光即将消失。
届时,两人会和其他人一样,在巨手的灵压下化为齑粉。
祁无妄死死盯着那只巨手,脑中无数念头疯狂闪过。
燃烧全部本源,催动前世残留的那一缕毁灭剑意?不行,那是化神境界才能勉强驾驭的力量,以他现在筑基期的身体强行催动,瞬间就会神魂俱灭,而且……也未必能伤到这巨手分毫。
动用混沌珠的最后一次保命传送?可混沌珠需要三息时间激发,巨手落下只需一瞬。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办法?!
“啾……”
一声虚弱但清晰的鸣叫,从祁无妄怀中响起。
小小的金翎从衣襟中钻出,双翅展开,挡在祁无妄和楼云寒身前。
它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透支。刚刚在战傀阵中强行发动空间闪烁,已几乎抽干了它幼生期的本源。此刻它额间那道银色纹路黯淡无光,金羽也失去了光泽。
但它的眼睛,依然明亮。
“金翎,回去!”祁无妄低喝。
金翎却摇了摇头。
它仰头看向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看向掌心那只猩红竖眼,眼中没有惧意,只有……决绝。
“啾——!!!”
清越的长鸣,刺破了凝固的死寂。
金翎额间的银色纹路,在这一刻,**燃烧**起来!
不是发光,是真正的燃烧——银色的火焰从纹路中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了它整个身躯!火焰中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玄奥到极致的空间波动,以金翎为中心疯狂扩散!
“它在燃烧血脉本源!”天机阁监察使失声,“这是……空间神兽‘破虚雀’的终极天赋——‘焚血破界’!可它明明还是幼生期,强行催动会……”
祁无妄知道。
破虚雀,上古空间神兽后裔,成年后可穿梭诸天万界。而“焚血破界”,是它们以燃烧全部血脉、神魂、生命为代价,爆发出超越自身境界千百倍的空间之力,进行最后一次、最远距离的传送。
一生,只能用一次。
用了,必死。
“金翎——!!!”祁无妄嘶吼着伸手去抓。
但银色的火焰已彻底吞没了金翎小小的身躯。火焰中,它的身形在模糊、透明,仿佛随时会化作虚无。唯有那双琉璃般的眼睛,依然清晰。
它最后看了一眼祁无妄,又看了看昏迷的楼云寒。
眼神很温柔,像是在告别。
又像是在说:**主人,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轰——!!!”
银色火焰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空间的彻底崩塌——以金翎为中心,方圆三丈的空间如同镜子般碎裂、剥离、重组!无数银色的空间符文从火焰中涌出,交织成一个复杂到极致的传送阵图,将祁无妄和楼云寒笼罩在内!
巨手掌心的竖眼,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那是……愤怒。
“蝼蚁……也敢在本尊面前……动用空间之力?!”
竖眼猛然瞪大!
一道粘稠如实质的血色光柱,从瞳孔中爆射而出,直轰传送阵图!
这一击,足以湮灭元婴,重创化神!
可血色光柱在触及银色火焰的瞬间,竟被扭曲、折射、分解——那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规则的错位。金翎燃烧生命释放的,是最本源的空间法则,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在短时间内,让一切攻击“偏离”。
但也只有一瞬。
“咔!”
银色火焰中,金翎的身躯彻底透明。
它最后扇动了一下翅膀。
传送阵图,彻底成型!
“走——!!!”
祁无妄听见了金翎最后的鸣叫,不是声音,是直接响彻在神魂中的决绝。
他再没有犹豫,一把抱住昏迷的楼云寒,将星罗阵盘和无字星碑最后一块碎片收入怀中,纵身跃入阵图中心!
“休想——!”
巨手五指狠狠握下!
可握住的,只是一团爆散的银色光屑。
祁无妄和楼云寒的身影,已消失在扭曲的空间漩涡中。
“吼——!!!”
愤怒的咆哮震碎了古境最后的空间结构。
陨星台崩塌,殿堂化作齑粉,玉柱断裂,九件器物坠入虚空裂缝。魔修、天机阁监察使、破军雇佣修士、影……所有幸存者都在这一吼中神魂剧震,修为稍弱者直接爆体而亡!
巨手疯狂撕扯着那片残留的空间波动,试图追踪传送轨迹,可金翎用生命燃起的空间之火,已彻底抹去了所有痕迹。
竖眼中,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
良久,巨手缓缓收回,缩回那片破碎的黑暗虚空。
在完全消失前,竖眼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彻底湮灭的古境,嘶哑的低语在虚空中回荡:
**“星衍传承……逃不掉的……”**
**“下一个纪元……本尊会找到你们……吞了你们……”**
黑暗闭合。
古境,彻底寂灭。
刺骨的冰冷。
祁无妄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是浸透骨髓的寒冷。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嶙峋的、覆盖着薄雪的山岩。他正仰面躺在冰冷的浅水中,身下是光滑的鹅卵石,周围是陡峭的、长满枯苔的岩壁。
这是一处……荒山寒潭。
潭水清澈见底,却冷得诡异,水面飘着淡淡的白色寒气。潭不大,只有十丈方圆,被高耸的岩壁环抱,唯一的出口是一条狭窄的山缝。
“云寒……”
祁无妄挣扎着坐起,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硬抗巨手灵压时留下的内伤。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衣襟已被黑血浸透,肋骨至少断了三根,经脉多处受损。
但他顾不得这些。
楼云寒就在他身旁三尺处,半个身子浸在寒潭中,脸色青白交错,眉头紧锁,牙关紧咬,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气息极其混乱。
筑基大圆满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冲撞,星衍传承的力量尚未完全消化,此刻正与他的本源灵力激烈冲突。更危险的是,他的识海——祁无妄能感觉到,那里正掀起一场风暴,星衍真意、传承记忆、还有巨手留下的精神冲击,三者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
走火入魔的前兆。
“咳……”祁无妄咳出一口淤血,踉跄起身,走到楼云寒身边。
他先检查了楼云寒的外伤——还好,除了几处擦伤和灵力反震导致的内腑轻微出血,没有致命伤。真正的危险,在体内。
必须立刻疏导。
祁无妄盘膝坐下,将楼云寒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中,双手抵住其后心。
精纯的混沌灵力,缓缓渡入。
“嗯……”楼云寒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的经脉此刻脆弱如薄冰,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崩溃。祁无妄只能将灵力控制到最细微的程度,如春蚕吐丝般,一丝丝渗入,引导那些暴走的灵力回归正轨。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祁无妄本就重伤在身,此刻又需全神贯注控制灵力,不多时额间便渗出冷汗,脸色愈发苍白。但他眼神沉静,双手稳如磐石。
时间一点点流逝。
寒潭的冷气弥漫,两人身上都结了一层薄霜。潭水似乎有某种镇定心神、压制灵力的效果,楼云寒体内暴走的灵力,在寒气和祁无妄引导的双重作用下,渐渐平复。
但他的识海风暴,仍在继续。
“不……不要……”楼云寒忽然喃喃低语,声音痛苦,“金翎……金翎……”
他在幻境中,看见了金翎燃烧的那一刻。
祁无妄心中一痛。
他紧了紧手臂,低头在楼云寒耳边轻声道:“我在。金翎……会回来的。我向你保证。”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知是听到了这句话,还是寒潭的冷意起了作用,楼云寒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颤抖的身体也渐渐平静下来。
但他的气息依然不稳。
祁无妄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压制。星衍传承太过庞大,楼云寒需要时间慢慢消化,而此刻他们身处荒山,危机四伏,必须尽快离开。
他抬头看向那条狭窄的山缝。
外面是什么?有没有追兵?金翎用生命换来的传送,将他们送到了哪里?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必须带楼云寒回家。
回天衍宗,回剑峰,回那个有阵法守护、可以安心疗伤的洞府。
“忍着点,”祁无妄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楼云寒,唇边溢出的鲜血滴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又被祁无妄用拇指轻轻擦去。
他声音沙哑,却温柔至极:
**“我带你回家。”**
寒潭寂静,唯有水声潺潺。
潭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祁无妄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那是一枚被遗忘在此、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
银色雀羽。
寒潭第七日,楼云寒终于睁开了眼。
他醒得很安静,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那双倒映星空的眸子便缓缓睁开,带着初醒的茫然和尚未散尽的痛苦。寒潭的白雾在他眼底氤氲了一瞬,又很快被清明取代。
“……无妄。”
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清晰地唤出了这个名字。
祁无妄几乎在瞬间就察觉到了怀中人的变化。他维持着盘膝打坐、将楼云寒护在怀中的姿势已经七日七夜,经脉因持续输出灵力而灼痛,胸口的伤也仅仅靠着混沌灵力的滋养勉强愈合表层,内里依旧破损严重。
可他听见这声呼唤时,所有疲惫和痛楚都仿佛被涤荡一空。
“我在。”祁无妄低头,对上楼云寒抬起的视线,“感觉怎么样?”
楼云寒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内视己身。经脉中肆虐的暴走灵力已平息大半,被强行灌入的星衍传承化作涓涓细流,与自身本源灵力缓慢融合。识海中的风暴虽未完全停歇,但至少不再有撕裂神魂的剧痛。最核心处,一枚由无数银色符文凝聚而成的“星衍真意核心”静静悬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洒落些许温润的星辉,滋养着受损的神魂。
“传承稳住了。”他轻声说,试图撑起身子,却因虚弱踉跄了一下。
祁无妄扶住他,将早已备在身旁的、用寒潭水浸凉过的布巾递过去。布巾是撕扯他里衣下摆做的,沾了水,轻轻敷在楼云寒滚烫的额头上。那是神魂冲击残留的余热。
“金翎……”楼云寒忽然抓住祁无妄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在颤抖。
祁无妄沉默了一瞬。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小撮灰烬般的银色粉末,被小心地用一块柔软的、同样来自里衣的布料包裹着。粉末早已失去温度,也不再闪烁光芒,只有极其微弱的、属于金翎的、曾经活泼泼的生命气息,还固执地残留着最后一丝。
“它留下了这个。”祁无妄的声音很平静,可扶着楼云寒肩背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还有这个。”
他另一只手摊开,掌心躺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石碑碎片。那是无字星碑崩塌前,最后剥离的一块,边缘不规则,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寒潭上空一线灰蒙的天。
楼云寒看着那撮银灰,眼圈瞬间红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些粉末,冰凉,粗糙,带着燃烧殆尽后的虚无感。良久,他接过那块碎布,紧紧握在掌心,贴在胸口,闭上了眼。
泪水无声滑落,没入寒潭冰冷的水中。
祁无妄没有安慰,只是静静陪着他,手掌稳稳地支撑着他因抽泣而微微发颤的后背。有些痛,只能自己熬过去。
一炷香后,楼云寒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擦干眼泪,将包裹着金翎遗灰的布包和星碑碎片仔细收进贴身的内袋,然后看向祁无妄:“你的伤……”
“无妨。”祁无妄站起身,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稳住,“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虽偏僻,但难保没有追踪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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