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后,是楼家精选的十名筑基后期乃至假丹境界的执事、客卿,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更后方,则是七名身着便服、但气质明显迥异于世家修士的天衍宗弟子,由两位气息渊深、面容模糊、仿佛融入周围光线中的老者带领——正是天衍宗暗中派来的两位元婴初期长老及其精锐门人。
无需多言,行动方案早已反复推演。楼云寒与祁无妄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按计划,破阵,直取核心。阻敌之事,交予诸位长老。” 楼云寒的声音通过神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动手!”
话音落下的刹那,祁无妄率先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然而这一步踏出,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骤然凝固、坍缩,继而爆发出无声的毁灭风暴!一道漆黑如墨、边缘却流转着湮灭灰光的球形领域轰然展开——金丹期·毁灭剑域,首次完全释放!
剑域之内,光线扭曲,声音消失,连飘落的尘埃都在瞬间分解为最原始的微粒。那些隐藏在阴影中、正准备发出警报或暴起阻击的苏家死士,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未能做出,便在触及剑域边缘的刹那,身形如同沙堡般无声溃散,化为缕缕黑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域吞噬、湮灭。
司徒家布置在祭坛最外围的预警和困敌阵法,在这纯粹的毁灭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发出刺耳的哀鸣。
“敌袭——!!”
凄厉的警报终于从更深处响起,但已经晚了。
两位天衍宗元婴长老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越过剑域清出的通道,迎上了从祭坛方向急速飞掠而来的数道强横气息。其中两人身穿司徒家长老服饰,皆是金丹后期修为;另外三人则是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阴冷诡谲,正是噬灵殿的外使!
“天衍宗?你们竟敢插手!”一名司徒家长老又惊又怒。
“清理门户,斩妖除魔,乃我辈本分。”一位天衍宗长老淡然回应,袖袍一挥,万千道凌厉剑气已如星河倒卷,将对手淹没。
另一位长老则直接找上了那三名黑袍外使,掌中浮现一枚古朴铜镜,镜光照耀之下,黑袍人周身翻涌的黑气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高阶战团瞬间爆发的恐怖灵压,让整片荒地都为之震颤。
楼云寒对身后的混战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与脚下的地脉,与前方那座散发不祥波动的祭坛连接在一起。
“走!”
低喝一声,楼云寒身化流光,径直冲向祭坛基座。祁无妄的毁灭剑域如影随形,为他扫清沿途一切障碍——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司徒家、苏家普通修士、傀儡、乃至被邪术催生的怪物,在踏入剑域范围的瞬间,便迎来了彻底的消亡。
祭坛近了。
那高达九丈的黑色巨石建筑,在血月映照下仿佛一头匍匐的巨兽。坛身上那些扭曲的血管眼球符文此刻已完全“活”了过来,如同真正的器官般微微搏动,散发出令人神魂悸动的暗红光芒。越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庞大、冰冷、贪婪的吸力,正疯狂地攫取着周围一切生灵的精气,甚至隐隐牵引着来犯者的气血与灵力。
楼云寒在祭坛基座前十丈处停下,双手猛地按向地面。
“山镇,助我!”
识海中,山河鼎心印光芒大放,沉睡的器灵传来一丝微弱的回应。楼云寒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混合着山河鼎的本源气息,疯狂灌入大地。
“地脉逆流,灵枢截断!”
轰隆隆——!
以他双掌为中心,坚实的大地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淡金色的脉络在地表一闪而逝,深入地底。那些被邪力侵蚀、如同“瘀斑”般缠绕在王城地脉节点上的暗红能量,突然遭到来自“母体”的反向冲击和剥离!祭坛基座下方传来沉闷的断裂声,无数道细密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黑色巨石上蔓延,原本稳定输送向祭坛顶端的暗红能量流开始紊乱、中断。
祭坛的光芒猛地闪烁起来,那种恐怖的吸力也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毁掉它!”楼云寒脸色微白,强行干扰地脉核心节点,即便是借助山河鼎之力,对他也是巨大的负担。
祁无妄没有丝毫犹豫,毁灭剑域猛然收缩,凝于剑尖一点。他整个人与手中长剑仿佛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漆黑闪电,带着斩灭万物、终结一切的决绝意志,直刺祭坛中心那光芒最盛、符文最密集的区域!
“毁灭·破劫!”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淡淡的黑色裂痕,祭坛外围那些自主激发的防御黑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剑尖狠狠刺入祭坛本体!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爆响。以剑刺之处为圆心,蛛网般的裂缝瞬间遍布小半个祭坛!无数符文哀鸣着熄灭,巨石崩解,烟尘混合着逸散的邪能冲天而起。
然而,就在祁无妄这一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楼云寒也因全力干扰地脉而气息稍滞的瞬间——
“桀桀桀……愚蠢!你们以为,真的能阻止吗?”
阴冷沙哑的狞笑声,从崩塌的祭坛深处传来。
烟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了祭坛核心处的景象。那里并非什么阵法中枢,而是一个约莫丈许方圆、由暗红血肉与漆黑骨骼构筑的诡异“腔室”。腔室中央,一颗足有婴儿头颅大小、如同活物般剧烈搏动着的暗红色心脏,正悬浮在半空!
心脏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紫黑色血管,每一次搏动,都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咚!咚!”声,伴随着声音,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暗红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崩塌的碎石都仿佛被赋予了诡异的生命力,微微震颤。心脏内部,隐约可见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漆黑阴影,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纯粹恶念与饥渴。
这颗心脏,正是整个祭坛,乃至覆盖全城的那隐秘献祭大阵的真正核心与能量转化器!
先前被天衍宗长老缠住的三名黑袍外使中的首领,不知何时竟摆脱了战团,出现在心脏腔室的上方。他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死死盯着破阵而入的楼云寒与祁无妄,声音充满了疯狂与得意:
“地脉干扰?剑域破坏?哈哈哈……太迟了!你们破坏的,不过是圣器降临所需的‘额外’滋养通道罢了。这颗‘万眸之心’,早已吸足了血月精华与万千生魂精魄,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颗恐怖的心脏,狂热地嘶吼:
“感应到了吗?这伟大的搏动!这无尽的饥渴!仪式从未被中断,它一直都在进行——以这座城百万生灵为祭品,以血月为冠冕!”
“已经晚了!”
黑袍首领猛地指向那颗搏动得越来越急促、光芒越来越刺眼的暗红心脏,发出歇斯底里的狞笑:
“圣器……苏醒了!”
第161章 邪器出世,全城危机
黑袍首领歇斯底里的狞笑尚在空气中回荡,祭坛核心处那颗剧烈搏动的暗红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掐住咽喉,凝滞了一瞬。
下一刻,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自心脏内部爆发!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无数玻璃同时被碾碎、又似亿万生灵在瞬间被抽干灵魂的、直达神魂深处的“寂静轰鸣”。那颗心脏猛地膨胀、变形,表面紫黑色的血管根根爆裂,化作粘稠腥臭的血浆,却没有溅落,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拉扯着,向内疯狂坍缩!
耀眼到极致的暗红血光从坍缩的中心迸发,瞬间吞噬了整个残破的祭坛核心腔室,将黑袍首领的身影也一并淹没。血光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潮汐般汹涌澎湃,扭曲、拉伸、凝聚……
血光之中,一道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并非完整的形体,更像是一段被强行从遥远、深邃、充满恶意之地拉扯过来的“概念”或“肢体”的投影。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惨白,仿佛某种巨兽被剥皮抽筋后遗留的骨骼,却又在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流淌的暗红血光。
轮廓最终定格为一柄“剑”的形态。
一柄约莫七尺长、形状极端扭曲诡异的骨剑。
剑身并非笔直,而是如同遭受了无尽痛苦后痉挛蜷曲的脊柱,布满了不规则的骨节与狰狞倒刺。剑柄则像是数只细小枯手死死攥握缠绕而成。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整柄骨剑的剑身与剑柄之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镶嵌、生长、或者说……“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瞳孔颜色各异,有的猩红如血,有的漆黑如渊,有的浑浊灰白,有的则只剩下空洞的眼眶,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它们并非装饰,而是活物!每一只眼睛都在疯狂地转动、眨动、或茫然瞪视,流露出无尽的贪婪、痛苦、怨毒、以及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对“生”的饥渴。
“噬灵圣器·万眸剑”投影降临!
在它彻底显形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邪恶、冰冷、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席卷了整个城西,进而以惊人的速度漫过王城的高墙深巷!
这气息并非简单的威压,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生灵本源的掠夺意志。所有被这股气息扫过的生命,无论修士还是凡人,无论飞禽走兽还是花草树木,都感到神魂猛然一悸,仿佛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无形之手攥住,全身的精气神都不由自主地向外流泻一丝,朝着城西那柄邪剑的方向飘去。
嗡——!
万眸剑投影微微一颤,剑身上无数眼睛同时亮起邪异的光芒。它仿佛一个刚刚苏醒、饥肠辘辘的饕餮,张开了无形的巨口。
**呼——!**
狂风骤起,却不是寻常的风,而是由无数生灵被强行剥离的精气、生命力、乃至微弱的魂力所汇聚成的、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旋”!气旋从王城的每一个角落升起,从千家万户的门窗缝隙中钻出,从沉睡者的口鼻间、从惊惶奔逃者的毛孔中被丝丝缕缕地抽离,百川归海般涌向城西,没入那柄骨剑之中!
“啊!我的灵力……在消散!”
“头……头好晕……浑身没力气……”
“孩子!孩子你怎么了?!”
“妖剑!是那妖剑在吸我们的命啊!”
王城,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与混乱。
原本死寂的街道被惊恐的尖叫、哭喊、怒骂声淹没。无数百姓从睡梦中惊醒,或感到虚弱无力瘫软在地,或惊惶失措地拖家带口试图逃离,却在街上与同样慌乱的人群冲撞践踏。低阶修士们更是面色惨白,他们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灵力乃至生命本源不受控制地流失,拼命运功抵抗,却发现收效甚微,仿佛面对的是一个无法填满的深渊。
皇城方向,数道强大的气息剧烈波动了一下,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但很快又强行稳住了,没有做出任何干预的举动,只有冷漠的观望。
城西荒地,直面这邪器威能的众人感受最为强烈。
“噗!”一名靠近祭坛废墟的楼家筑基客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灰败,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修为根基都在松动!
两位正在与对手激战的天衍宗元婴长老,身形也是微微一滞,周身灵光闪烁,显然在运功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吞噬之力。他们的对手,司徒家长老和黑袍外使们同样受到影响,但诡异的是,他们流失的精气似乎有部分又通过某种联系反馈回来一些,让他们在痛苦中又带着一丝扭曲的狂热。
祁无妄闷哼一声,毁灭剑域剧烈震荡,黑光闪烁不定。那吞噬之力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针对生命与能量本源,连他的剑域也无法完全隔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甚至一丝微弱的生机都在被强行抽离,更有一股冰冷邪恶的意志试图侵蚀他的神魂。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与毁灭剑意的爆发暂时驱散了部分不适,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那柄悬于半空、正在鲸吞海吸的邪剑,心中警兆狂鸣——这东西,比预想的还要恐怖!仅仅是投影,便有如此威能!
而此刻,承受压力最大的,却是楼云寒。
在那万眸剑投影彻底成型、无数眼睛睁开扫视天地的瞬间,楼云寒就感到浑身汗毛倒竖,一种被无数贪婪、恶毒目光同时锁定的、冰冷黏腻的窒息感将他牢牢包裹。他体内的山河鼎心印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示警,淡金色的光芒在体表明灭不定,自动激发,抵抗着那无形的吞噬与侵蚀。
然而,这似乎更加吸引了那柄邪剑的“注意”。
骨剑剑身上,至少有上百只大小不一的邪眸,同时转动,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楼云寒身上。那些目光仿佛实质的触手,带着难以言喻的饥渴与探究,试图穿透山河鼎的守护,窥视他身体的每一寸,尤其是他丹田内那与地脉山河隐隐共鸣的金丹,以及识海中那双紧闭的淡银色云纹灵瞳虚影。
楼云寒如坠冰窟,浑身冰冷,连灵力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僵直。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一头洪荒凶兽面前,对方正在评估他作为“食物”的鲜美程度。
就在这时,万眸剑投影忽然停止了那无差别的疯狂汲取。所有眼睛都死死“盯”着楼云寒,剑身微微倾斜,指向他。
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不是通过空气震动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回响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它尖锐、嘶哑、重叠着无数男女老幼痛苦哀嚎的杂音,却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冰冷贪婪的本质意志:
“先天……阵体……”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品味,在确认。
随即,那重叠的嘶哑杂音猛地拔高,汇成一股充满狂喜与无尽饥渴的尖啸,狠狠刺入所有人的灵魂:
“完美的载体!!!”
那直刺神魂的尖啸尚未散去,冰冷的贪婪意志已化为实质的杀机。
万眸剑投影微微一顿,下一瞬,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破空声,那扭曲的骨剑仿佛直接从原地“消失”,又在楼云寒身前尺许的虚空中“浮现”。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有那些死死盯着的邪眸,在移动轨迹上拖曳出令人晕眩的残光。剑尖直指楼云寒的眉心,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吸摄与湮灭之力已先一步降临,要将他连人带魂都吞噬进去!
楼云寒瞳孔骤缩,山河鼎心印疯狂示警,体表淡金光罩急剧闪烁,却在那邪剑的锁定下显得摇摇欲坠。他想要后退,想要催动阵法,但神魂仿佛被冻结,灵力运转迟滞,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布满眼睛的剑尖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滚开!”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如同受伤凶兽的咆哮,炸响在楼云寒耳畔。
一道黑色身影,以近乎自毁的速度,悍然撞入了楼云寒与骨剑之间!
是祁无妄!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只是本能地、决绝地,将自身化作了最坚实的壁垒。毁灭剑域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他压缩到身前,凝聚成一面不断湮灭又不断重生的漆黑剑盾。
铛——!!!
并非金铁交鸣的清脆,而是一种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仿佛两个世界相互碾磨的巨响!
骨剑的剑尖,狠狠刺在了压缩到极致的毁灭剑盾之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
剑盾表面,漆黑的毁灭波纹与骨剑上暗红污秽的血光疯狂交织、侵蚀、湮灭。祁无妄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嘴角溢出刺目的鲜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无物不破、无坚不摧的毁灭剑意,此刻正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那骨剑的力量不仅强横,更带着一种侵蚀万灵、污秽万法的歹毒特性,如同跗骨之蛆,沿着剑意联系,反噬而来。
仅仅僵持了一息。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压缩到极致的毁灭剑盾,竟被骨剑生生刺破!漆黑的剑域如同摔碎的琉璃,轰然崩解,化为漫天飞散的湮灭流光。
祁无妄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他强行在半空扭转身体,踉跄落地,单膝跪倒,用剑死死支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但他的气息已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周身毁灭剑意明灭不定,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剑域更是被强行击破,短时间内难以凝聚。
骨剑仅仅是被阻了一瞬,剑势稍缓,却去势不减,依旧带着冰冷的杀意,刺向因祁无妄阻挡而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的楼云寒!
“无妄!”楼云寒目眦欲裂,看到祁无妄吐血倒飞,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意与决绝冲散了神魂的僵直。他不再试图后退,反而迎着那刺来的邪剑,猛地踏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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