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住了自己的未来。
后宫里的二品宫妃与朝廷里的七品芝麻官能一样吗?
永远不同!
她不是被困在公冶启的府邸里,她是从皇宫中挣脱囚笼的飞鸟!
她哭着将腰牌按在胸口,单手扶着椅子朝屏风跪下去:“臣妾、臣谨谢皇恩,臣沈菱秋定当殚精竭虑,为皇上效力,以报皇恩!”
从沈菱秋选择做公冶的正妻而有负一位无辜女子开始,白禾就知道她是一个有野心和权力欲的人。对权势地位的欲望从来不分男女。白禾清楚她无法拒绝自己接下来开出的价码。
“沈总旗,祝你——前程似锦。”白禾说道。
沈菱秋又哭又笑,对着屏风三叩首后自己爬起了身。病恹恹的人焕发了新生,她怀揣着未来的幻梦向白禾道:“多谢侍君。从未想到有一天我竟也能配上这句——前程。白侍君,我……”
愁苦和死水一样的绝望离开了沈菱秋,她像蝴蝶兰绽放的花朵一样,她对白禾露出感激的笑容。
沈菱秋十六岁入宫,伴驾四年,皇帝是怎样刻薄寡恩又荒唐的一个人她岂会不知?
如今她能脱离皇宫桎梏,甚至是在犯下大逆之罪后脱身,这其中是否旁人的因素她隐约有所察觉。
侍君白禾是什么人、因何而入宫,协理后宫的皇妃不会不清楚。白禾进宫入住寻芳宫偏殿的诸多事宜便是兰妃安排的。她猜想,自己此遭绝处逢生深受皇恩一定是白禾在皇上面前劝谏之果。
“之前后宫人人称道何侍君芝兰玉树、君子如竹,要我说侍君你才是真的君子如玉,如琢如磨。菱秋拜谢白公子大恩。”沈菱秋双手相执,却是以士子之仪行拜礼。
白禾微愣,受了这个礼,然后回礼。
他默认了沈菱秋的猜测。
沈菱秋露出温柔的真心笑容。她没急着告辞,而是瞥眼屏风后直接问白禾:“侍君,我未受过锦衣卫训练,有许多不明白,还请侍君提点。”
白禾指指椅子,示意她坐下说。
“请教侍君,兰妃在宫中不治逝世,我家人若不知情必定心有不忿,爷爷此前就闹出了事,我假死离宫需要他们知情么?”
白禾回头瞥了眼屏风,投射在屏风上的剪影一动不动。
他蹙着眉转回头:“你锦衣卫的身份自然必须保密。这是锦衣卫的惯例。其他的待我问过皇上意思后再告知你。”
沈菱秋迟疑了下说:“爷爷极其自负执拗,对于我们这些子孙一直管得极严。我才十四岁时他就定下要我入宫为妃,而我哥哥从娶妻到做官的升迁路途他也是一力筹策。之前我仅仅是流产他就十分生气,竟闹到要找皇上讨说法。他其实是觉得我进宫几年都没怀上孩子很失望,这不是他心目中对我人生的规划。”
沈太傅为人古板固执,对于子女后代的掌控欲极强。
沈菱秋:“我要是假死离宫,转而嫁给一个小小的侍卫司指挥使……他恐怕会气炸,进而将这件事捅穿也说不定。但让他面对我猝然病逝的事也会让他闹起来。爷爷上回只是在宫门前长跪,这下只怕要在宫门外磕得头破血流,让皇上下不来台。依我之见,得让人劝着他。”
白禾指尖一敲桌面,领会了意思:“你是说,让沈少傅知情。上回他跟着沈太傅一起胡闹,但如果他知情了,不管为了沈家的脸面还是为他自己的仕途,他一定会拦住你们爷爷。”
“是。”
“沈少傅可以知情,但最多只能知道你与公冶启互生情愫、珠胎暗结,可惜孩子没保住,你流产后实情败露,皇上开恩放你出宫,成全你二人。”白禾注视着她道。
沈菱秋面色一白,尽管她十分不想再提及自己与人私通的不耻之事,可屏风后面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她便明白此事无可转圜。“是,我明白了。多谢侍君。”
她站起来向屏风后行礼:“皇上,臣请告退。”
屏风后面依旧没有回音。
低着头的沈菱秋攥了下手心。
白禾:“来人!送兰妃回宫。”
沈菱秋乘上肩舆被宫人抬走了。夏夜的闷热使整座皇宫里的人难免心情烦闷。白禾在这深宫高墙之内却觉得心口发冷。他关闭殿门回到屋内,绕过屏风,“皇上?”
依坐在床头的男人闭着双眼,呼吸平稳。
白禾轻声呢喃:“哥哥睡了么……”
“没睡。”陆烬轩睁开眼,对白禾招手笑了起来,“小白做得很好,很会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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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郎他幡然悔悟了》(已完结)
1V1,HE,无朝堂,无皇亲国戚,慢热日常文。
《邪神在上,不在下》(预收文)
纪云瑞意外发现家中貌似不一样了起来,地上突然出现的水渍,翻开的书页,都在告诉他家里可能有了问题,只是自己看不到。
腰间冰凉的手臂,脖颈处冰冷的气息,若有若无的耳鬓厮磨,更是让纪云瑞毛骨悚然。
为了驱鬼,纪云瑞经人介绍寻得那大师。
“放心吧,这世上就没有我驱逐不了的鬼怪。”大师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
“如何了?”纪云瑞满脸期待。
“小友,你已与此鬼怪结了阴婚契,我也无能为力。”大师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友还是将此鬼怪好生的迎回去,若不然只怕是有生命危险啊。”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迎了个牌位,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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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颂:“……”
可怜可爱小倒霉蛋受X阴晴不定不是人攻
1v1 HE
白禾走到床边, 还没等坐下陆烬轩就伸长手将他捞到了床上,搁在自己身边。
白禾茫然地坐在床上:?
陆烬轩屈起一条腿坐着,手肘搭在膝盖上, “回头让邓义出个公文, 把兰妃调进镇抚司,锦衣卫该有的待遇都给她吧。”
他指尖蜷起, 无意中做了个夹着东西的小动作, 侧头看向白禾, “你对她很好。”
白禾低着头,手在床褥上抓了抓, 说道:“哥哥不怪我自作主张, 将腰牌给她, 哄骗她以后便是锦衣卫么。”
那块北镇抚司的牌子就是陆烬轩意外从聂州带回来。本该交还镇抚司, 陆烬轩压根没注意这事, 径直将东西一路戴进了宫里。
直到召见兰妃前陆烬轩回宫换衣服, 他才注意到腰牌, 并顺手扔给了白禾。
“这样挺好的。你很好……”陆烬轩一连用了几个好字。他叹口气,莫名其妙哂笑。
白禾有点懵:“哥哥笑什么?”
陆烬轩却摸摸他的头。
陆烬轩:“换成我,我不会给兰妃锦衣卫的身份。不会替她考虑未来。干间谍的,哪有不冒风险不做牺牲的?她做我的间谍, 就没有退路了。”陆烬轩说。“一旦公冶启失去价值,她也没了价值。那下场恐怕不会好。”
但如果沈菱秋是锦衣卫,那么不论十年、二十年,她都是效忠君父的臣子,她不必背上受人拐带的皇妃的污名。忠、孝、节、义,沈菱秋占其“忠”,世人便只能赞颂她, 接纳她。哪怕陆烬轩假冒的皇帝没了,她仍能凭镇抚司的关系从公冶启府中全身而退。
“是兰妃选择了她的野心。”白禾躲开目光。“倒是我先前的猜测失误了。没想到她并非出于摆脱沈家的心思才谋划这一出。”
“有野心是好事。”陆烬轩拍拍白禾的头,对于他今晚的表现十分欣慰。白禾如他期望的那样成长为了一个有底线的统治者。“不正是她的野心促使她跟我们达成合作?”
“哥哥,我对兰妃的一些话有点在意。”白禾不想再谈兰妃的事,转移话题道,“她说皇……狗皇帝是因为先皇后才宠幸妃嫔,唯有容妃是真正得宠。我记得先皇后是罗阁老之女。李征西的军师疑为罗阁老孙女。哥哥觉得……狗皇帝以前会否是出于忌惮而不得不雨露均沾,那么先皇后之死会不会有内情?”
陆烬轩:“?”
陆烬轩下了床,整理起衣摆:“想这个不如怀疑皇帝怎么死的。”
白禾:“什么?”
陆烬轩回身看着他:“我初步验尸推断他死于心脏骤停,如果他是服用雪花散过量呢?”
白禾的思路没太能跟上,“哥哥是指搜宫时找到的雪花散?宫中有人私藏雪花散,是为了敬献给皇上?可东西不是在德妃宫里找到的,与容妃何干?还有那雪花散服多了原是会死么。”
“会不会死问医生就知道了。”陆烬轩问,“你见过那些皇妃,你觉得容妃漂亮吗?能比过其他人吗?”
“……”白禾缓缓摇头,“我不清楚。”
陆烬轩一噎,看来他的小白还没有长大到向往爱情、体验情爱的地步。“邓义今天汇报调查雪花散的进度,锦衣卫去南方查到,南方几个省的雪花散生意都有容妃家族参与。德妃跟容妃关系亲密,从她宫里搜到的雪花散不会是别人的。如果德妃有服用雪花散的习惯,真相是什么,盯住她就知道了。”
白禾忽地想起:“御医曾说民间有人以雪花散做起兴的药……狗皇帝骄奢淫逸,沾染这药并非不可能。听兰妃的口气,皇帝应当是不喜欢后宫任何妃嫔的。容妃将雪花散带进宫,献给皇帝邀宠。直到先皇后去世,皇帝可能没了桎梏,变本加厉起来。”
最后因药物过量猝死。
狗皇帝死的节点也非常巧合。正好是在他强纳白禾进宫的当夜。当日皇帝是要来寻芳宫临幸新人的,寻芳宫这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不过后来出了意外。
陆烬轩说道:“小白,我要走了。”
白禾急得从床上爬下来,“这个时辰宫门都下钥了,怎么走?”
陆烬轩倾身抱了抱白禾,然后从自己脖子上取下挂着机甲空间钮的项链给白禾戴上,“遇到危险就呼唤它的名字:Horus。”
帝国元帅将自己的机甲交给白禾——将第二条命留给了他。
“小白,这是我非常重要的底牌了。”陆烬轩轻抚着白禾的头发,温柔地说,“等我回来。”
白禾怔在原地。
项链带着对方的体温贴在他的心口,热意传进心里,使他胸口发胀。他怔怔望着陆烬轩转身离去,而后独自一人躲在屏风后无声落泪。
翌日,内阁首辅罗乐通过宫门的侍卫核查,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踏上通往君父寝宫的宫道。转过一个弯,罗阁老赫然发现前头有另一道熟悉是身影。
罗阁老脚步一顿,扬声喊:“林阁老!”
前方的人回头,果真是次辅林良翰。
“罗阁老。”林阁老笑着往回走,头发花白的老臣搀住另一个老头子,“罗阁老今日怎么不坐轿子?身体可还好?”
罗阁老浑浊的眼抬了抬,慢吞吞回道:“皇上恩准我在宫中乘轿是恩恤老臣,可人老了骨头都松散了,有时候偏就想着多走走。走一走便又有劲了。”
分明听出了对方的话里有话,林阁老却仍能面不改色。“阁老说的是啊,民间老人总说饭后走一走,长活九十九。罗阁老可不止活九十九,能长命百岁呢!”
罗阁老笑呵呵拍拍林阁老手背说:“人生七十古来稀,能活到八十,我都要敬谢上苍喽!”
今年五十七的林良翰看着六十岁的首辅大人,笑道:“能的,那必定能的。”
两个老狐狸在宫道乐呵呵招呼,话语间却已过了一轮相互试探。
罗首辅在提醒林次辅,他今年才六十岁,还没有老。他并不是真正的人老耳背、闭目塞听。林良翰为首的清流一派近日做的事情他心里门清。罗乐在警告林良翰。
而林阁老装傻充愣,实则讽刺罗乐,一把年纪占着内阁首辅的位置,可别让下面的官员恨死了。
两人互相掺着来到寝宫门前,结果发现这里已有一人在候着觐见。
“康王殿下?”二人诧异。
康王回过头,见是两位阁老便颔了下首,“二位阁老这一早不去六部衙门反而来这里,是有紧急公务要面见皇上?”
康王试探的语句过于浅显直白了,两个老狐狸连理都不想理他。罗阁老眼皮一耷拉,装年老耳聋。林阁老笑了笑,向宫门前的值守太监说:“臣,内阁林良翰与罗阁老有事请见皇上。”
康王的表情扭曲一瞬。他也是心气高,自讨了没趣便不再理会二人。
过了片刻,太监出来传话:“两位阁老有请。”
康王皱眉拦住太监:“皇上不先见本王?是不是你这奴才没向皇上禀报?!”
两位阁老:“……”
二人迈过高高的门槛,被宫人引领着进入寝宫内,走到中庭时还能听见康王在为难小太监,之后便听见一阵奇怪的响动,然后就没声了。
林阁老疑惑地回头。
罗阁老说:“是侍卫动了吧。吏部何侍郎的儿子不是因在寝宫门前喧哗被皇上处置了?”
林阁老皱皱眉,“是有这事。”
二人进入大殿,齐齐脚往前迈,低腰伏身要行礼,忽听一道柔和但冷淡的声音说话。
“皇上不在,二位阁老请坐。”
两人抬头一看,愣了。
林阁老比较直白,直接问:“皇上没回宫?”
不对啊!
他昨晚明明收到消息说皇上回宫了。
白禾待宫人给二位阁臣搬好凳子,随即屏退了宫人后才说道:“皇上昨天夜里又走了。聂州灾民依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皇上心系百姓,不想半途而废。”
罗阁老熟练地坐到凳子上,慢悠悠赞叹:“皇上仁善,是百姓之福,大启之福,亦是臣等之幸啊!”
林阁老:“……”
“阁老们若为公务,内阁拟票送与司礼监就是。”白禾端起茶杯喝茶。
若是寻常情况,这即是端茶送客。
然而在场三人无论谁心里都明白,他们不可能就此离开。
罗阁老一反常态,率先开口:“有些公务亟需定夺,司礼监不敢直接批了票拟,又遇皇上离京,便将之留中不发。可事关赈灾……林阁老,你是户部尚书,由你来说吧。”
林阁老愕然瞥向罗乐。
对一个侍君、男宠说国家大是?
这糟老头子心可真大,忘记自己死掉的女儿是先皇后了?
见他反应,罗阁老再添了把火:“赈灾本该户部出力,若非皇上仁善……”
要不是陆烬轩主动挑起赈灾救灾的任务,这会儿天下人该把户部骂出屎了!
聂州几十万人受灾,户部抠抠搜搜竟就抠出十万两银子拨给聂州!还不能从朝廷调粮,让聂州自个儿去邻省买粮。那邻省的粮食人家自己够不够吃?卖不卖?以什么价卖?户部可一条没管!
这就是在转移矛盾,让地方跟地方自己踹被窝!
比起户部受指摘,林阁老宁愿跟一介男宠议论国是:“白侍君,日前萨宁传教士称他们玛地尔国愿意援助一批粮食、药、衣服等物给朝廷在聂州赈灾。他说……”
林阁老抬起头看着白禾,神情中是按捺不住的激扬:“他们总共能提供五十万吨!折合白银至少是六百七十万两!侍君知道五十万吨是多少吗?是十万万斤!若这全是大米,够聂州灾民吃上一年半还有余了!”
白禾眉心紧蹙,当即反问:“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这六百七十万两要我启国拿什么换?”
第98章
林阁老激扬的神采微敛, 回道:“这便是亟需皇上定夺之所在。萨宁传教士透露的意思,是要以贷款的形式向大启提供援助。就是说……”
林阁老不确定白禾这个年轻人能不能听懂,斟酌道:“我们借钱向他们购买这批粮食、衣物, 而且只能找他们借钱。侍君知道借钱是要还利息的吧?”
白禾:“……”
这还真不知道。
白禾道:“请阁老详说。”
“民间借贷往往是九出十三归。如果借十两银子, 借钱的人其实只能拿到九两,但借条上得写十两。还钱时总共还十三两。”顿了顿, 林阁老补充, “这只是月利, 实则是利滚利,第一个月借十两, 那是本金, 第二个月还十三两。可要是没还上, 那就得连本带利计算第三个月该还的钱。按洋人的说法, 这叫复利。九出十三归就是百分之十三的复利月息。年利得有三百多。”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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